第222章 中秋 (二)

墨竹院。

此刻的荣国府内,墨竹院或许是最快乐的地方。

因为贾琮坚持,所以墨竹院的一应供给,都由和东路院一样,由贾琮自负嚼用。

贾政劝了两遭,贾琮都只拿贾母来推搪, 也就应付过去了。

对贾琮来说,贾家最珍贵的资本并非这些,而是荣国府的名头。

虽不占这些小便宜,实则占了大便宜。

单说这数月来,倪二正经打出以荣国府贾琮为主的名头后,他的菜贩生意圈便以极其嚣张的速度扩张到了南城甚至东城。

这等“贱业”寻常高门府第是决计不会自甘下贱去做的, 所以只一个国公府的名号,就让无数混下九流的菜霸们忌惮。

当贾琮以贾琏的名义写了条子,递给了长安县通判傅试, 让他帮着下狠手处置了几个想走“黑路”下黑手的菜霸后,就再无人敢阻挡倪二的步伐了。

同样,挂在世翰堂名下的说书先生,也在以几何倍数增加。

京城大,居不易。

作为下九流的说书先生,从来都是被人豢养并压榨的对象。

能够养家糊口都是勉强,而世翰堂大肆收留说书先生,更被无数地下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任何地下势力都不敢对世翰堂下手,即使世翰堂断了他们的财路。

原因很简单,京营是贾家的势力,而世翰堂的东主林诚明白的告诉和他谈判的人,他是荣国府贾琮的门人。

没有哪个地下势力,吃了雄心豹子胆, 敢去得罪背后靠着贾家的世翰堂。

断人财路的确如杀人父母,可得罪了世翰堂,他们那些背景不干净的,就不止死父母那么简单了, 而是死一户口簿……

再加上说书先生能够创造的收益实在有限,犯不着因此和一座国公府放对。

因此哪怕世翰堂下汇集了上百名说书先生,也无人敢动手脚。

当然,也不是没有怪话。

他们都想不明白,贾家如此富贵的人家,怎还会和他们抢这点鸡毛生意?

是要撑不住了,家底快干了,还是怎么样?

不过当沁香苑的香皂里有一半份子属于贾家日后承爵人,而合伙对象更是太后娘家唯一的侄孙女儿的消息传出后,所有的荆棘便全部消失。

一个贾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再加上太后的娘家,嫌死都没那么作的……

尤其是那些大头目,严令手下得罪世翰堂。

因为真惹得国公府大怒时,并不会自降身份去寻小喽啰的不是,只会拿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头目出气。

所以,凭借着贾家的招牌,贾琮已经轻易完成了他一些设想的初步架构。

然而这些事,贾家人还全都不知。

其实纵然有一日知道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些。

一来对这些贱业的轻视,二来,只要贾琮不去与他们争夺真金白银,其他的,并不放在他们心上……

他们不放在心上,索性贾琮就让出他们放在心上的。

少花点银子,便少些内耗和算计。

而且,还自在许多。

因为自给自足,贾琮又是大方的性子,所以东路院和墨竹院生活水准极不错。

早早的,东路院管事徐泰就送来了瓜果月饼和果酒,又有一篓子上好的螃蟹。

除此之外,猪羊鱼肉也极丰盛。

墨竹院的嬷嬷柳嫂子厨艺不错,赖大、单大良等一大批老人被清洗后,贾府暂时没再进人。

空出来了一间厨房,贾琮便让柳嫂子单管一处,供给墨竹院。

如此一来,墨竹院的伙食虽不能和贾母媲美,但也是一等一的。

几个小丫头近来脸都吃圆了……

这几日贾琮闭门不出,除了每日往东路院去大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墨竹院也愈发热闹。

晴雯见天儿缠着贾琮空闲时给她画像,不止画她,还根据她仅存的一点记忆,画她爹娘老子的像……

小角儿哪见过这样神乎其神的画技,自然也每天咧着小豁牙围着贾琮拍马屁,央求贾琮给她也画一幅美一美。

画一幅自然是不够的,又求着平儿给她画上眉,涂上粉和胭脂,小红、春燕她们也是爱顽的,过家家般将小角儿打扮的花枝招展,让贾琮画像。

她们在一旁看了,自是笑成一团。

总之,每日里,关着门的墨竹院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过当有人来时,大家还是会小心收敛起来……

“哟!三弟在家呢……”

小黑油门被敲开,贾琏见贾琮正在庭院,笑问了声。

因为上回被贾琮撞破,贾琏在面对贾琮时,总感到心虚。

尽管贾琮从未要挟过他什么……

见贾琏忽然到来,庭院内晴雯、香菱等大丫头退到里面去了。

花枝招展的小角儿也蹬蹬蹬的跑到角落里藏了起来……

贾琮往里迎道:“二哥进来说话吧,有事么?”

贾琏干笑了声,见正堂门口一道身影闪了进去,像是平儿的模样,心里一阵黯淡,那个让他眼馋许久的俏婢,到底没了缘分。

他摇头笑道:“不进去了,三弟要是没事,就随哥哥一起往梦坡斋走一遭吧,老爷有请。”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并没什么事,既然老爷相招,现在就走吧。”

说罢,贾琮将画板和笔交给了觅儿,收拾了下,随贾琏一道出门。

往里走去的路上,贾琮问道:“老太太可好些了?”

贾琏笑了笑,不经意道:“还是那么着,太医说身子上并没什么事,只心里不受用罢……这不,珍大哥哥说请些法师做法,老太太就想听老尼念经了。水月庵的净虚师太她老人家又瞧不上,偏环儿那个冻猫子说三弟你认识一个南边儿来的有道高尼,老爷就打发我请三弟去问问。”

贾琮闻言,听说竟是贾环的锅,不由有些无语。

却也没说什么,总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路无话,到了梦坡斋……

……

梦坡斋内,礼罢,贾琮将妙玉和宋岩老妻吴氏的关系说清楚后,又将慧静师太来京之意说明。

贾政、贾珍自然认可了慧静老尼的资质,以为是得道之人。

贾政目光温和的看着贾琮,道:“既然是你师母托付,可曾照顾妥当?”

贾琮答道:“每月都往西门外牟尼院送些柴米香油,又将一架马车送与她们,不虞遇到强人放肆。”

贾家的马车,都有荣宁二公的标记。

等闲人自然不敢冲撞,真遇到嚣张而又不长眼的,车夫直接可以马车为凭证,请五城兵马相助。

主要也是担心妙玉生的太好,引起歹人注意。

听贾琮这般安排,贾政就没有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对贾珍笑道:“吾家何其之幸,能得琮儿之才?这几日不知多少世交故旧都中大儒书信而来,艳羡吾家文运,皆言吾家必将流芳百世。又每每请吾携子侄前往文会赴宴,只因老太太和大老爷皆卧病在床不便饮宴推却之。想来珍儿也遇到这等吃请了吧?”

贾珍笑道:“谁说不是?侄儿那里请东道的名帖擂了一摞了。有想求三弟的墨宝的,也有想请三弟出席,给他们宴席添彩的,还有想走门路,求几盒沁香苑的香皂的……不过我都没搭理,吾家三弟好比谪仙,岂能受此世俗浊染?

只是有些实在亲近的亲朋,着实推却不过,也只能先来问清三弟的意思……”

贾琮眉尖轻挑,道:“不知珍大哥受何人所请?”

贾珍苦恼笑道:“光禄寺的一个官儿……”说着对贾政解释道:“就是老赵。”

贾政点点头后,贾珍又回头对贾琮道:“他下个月女儿出阁,问能否寻两盒沁香苑的香皂,最好是新近出的合家欢礼盒,取个彩头,给他女儿当嫁妆。

三弟啊,你们那个沁香苑……卖的着实太少了些。

每十日开一次门儿,一回只卖那么百十盒,只那些王府贵戚们都不够分的,其他人是拿着银子都没地儿买。

他们听说咱们家因为三弟的关系,有单独的份额,每月托请的人踏破门槛儿啊!

三弟就不能和叶家那位说说,多造些,还能多得些银子!

实在不行,让咱家多造些也成啊。

咱们不卖,只落人情……”

贾琮摇头笑道:“这事儿掺和不得,前儿才听说掌着内务府的五皇子和芙蓉公子央磨,想要方子,都被一顿骂走,太后那也没落着好。

太后是要将这桩买卖留给叶家世代生发的,我这里五分的利都不知能留到什么时候,不好再去讨了。

不过珍大哥那里作难,小弟这里还存了三五盒儿,晚会儿打发人送到东面去。”

贾珍闻言,面色微微一滞,又恢复笑容,道:“若如此,那也没法子了,只能这样和那些人说。”

贾政颔首道:“都是明理的,断不会怪到你头上。”

再对贾琮道:“那慧静师太既然是在西门外牟尼院,想来也不远,琮哥儿打发人去请一遭吧。给老太太念几遍经文,好了后阖家过中秋。”

贾琮点头道:“还是侄儿亲往一遭吧,也算是尽点孝心。”

贾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善。”

……

荣庆堂内,贾母见一干后辈都等着她拿主意,叹息了声,将额上的帕子取下,道:“你们说的再有理,却忘了他今年不过十二岁。这一家子老人大人都在,让他一个孩子去九边苦熬,又像什么?

纵然圣意如此,也得再过几年再说。

我虽不喜他好折腾,却也不能让他去送死。

说到底,他也是荣国公的孙子啊……”

众人闻言面色一怔,纷纷讪讪不再开口。

西暖阁内,陪着黛玉的贾家诸姊妹们,听到贾母之言,一颗颗快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

(本章完)

第223章 中秋 (三)

西直门外牟尼院。

贾琮被知客引入待客房候着时,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匆匆出来。

“你怎么在这,你在这做什么?”

贾琮皱眉问道。

吴凡白胖的脸上,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却理直气壮道:“耶?小师叔这话忒没道理!我姐姐在这里, 今儿八月十五,我来接她回家过节,难道不成?”

贾琮上下打量了这锦衣小胖子一脸,道:“妙玉师父理会你?”

吴凡得意道:“那当然!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若果真如此,倒是件好事。”

吴凡却又耷拉下脸来,道:“我只送了瓜果月饼来, 妙玉姐姐却不跟我回家去, 我还特意让人寻了头上好的暹罗猪……”

贾琮:“……”

见贾琮用看猪的眼神看自己,吴凡忽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生生将脑门拍红了,又疼又气的骂道:“真真是头暹罗猪,我竟忘了,出家人不吃那劳什子东西!”

贾琮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要是一个人过迷糊了,要不到我那里去?我在东路院给你备一间客房,平日里和我一起读书。”

吴凡忙摆手道:“可别!你一天到晚的读书,我可不想和小师叔一样。”

说着,又啧啧称奇的看着贾琮,道:“要是姑祖父和姑祖母他们知道了小师叔你中了举,还是这一科的唯一一个,不是解元胜过解元,又说出那四言, 他们得多高兴啊!”

见吴凡脸上有些落寞,知道这小子真孤独了,贾琮道:“一会儿随我一起回家过节吧。”

吴凡却仍是连连摇头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你在你家地位微妙, 我去了反而不美,还是在家自在些。晚上还约了子川到我家来耍,小师叔来不来?”

贾琮想了想,道:“家里有长辈在,多半难出门。”

吴凡愁眉苦脸的叹息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问道:“小师叔,你来寻慧静师父做什么?”

贾琮正要说,就见年迈的慧静师太由妙玉搀扶着,缓缓出现,他忙上前行礼道:“小子见过师太。”

慧静师太笑的慈悲,道:“清臣公子佳节安康,承蒙公子照顾,昨日又遣人送来瓜果素斋,贫尼感激不尽。”

妙玉依旧一身白色素裳,轻纱遮面,只一双清冷的眸眼,静静看着贾琮。

见他左脸颊隐隐还有些伤痕未消,眼波微动。

贾琮有些赧然道:“师太,小子今日前来,却是有事相求。”

慧静师太忙问何事,贾琮便将贾母等人生病之事说出,又想听高德老尼诵经。

慧静师太自然没问题,而一旁的妙玉则睁着眼,水灵灵的看着贾琮。

一旁吴凡则给贾琮使了个眼色,贾琮不用他使眼色,也知道这阙词不适合妙玉。

凡是有至亲病逝的,都能被这阙词引出锥心之痛来。

尤其是今日还是团圆佳节……

故而他对妙玉歉意道:“此词为一贵人丧亲所作,太过悲忧,就不告诉你了。”

妙玉闻言,白纱后的俏脸登时冷了下来,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贾琮却没有心软,倒是慧静师太缓声道:“读诗词亦是一种修行,清臣公子的诗词中,更暗和天道佛理。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连老尼诵读之都颇有所得。妙玉好诗词,并以此为修行,出家人四大皆空,悲又何忧,喜又何欢?”

贾琮道:“师太言之有理,只是小子到底俗人,不忍妙玉中秋佳节落泪,待明日,再由小子浅人送来吧。”

慧静师太淡淡一笑,点头道:“如此也好。”

妙玉也舒缓了脸色,又看了贾琮一眼后,搀扶着慧静师太,一起赶往荣国府贾家……

……

马车一直驶至二门前,贾琮先一步下马,安排人放置脚蹬后,让嬷嬷搀扶慧静师太下车。

他虽不信佛道,但对于这等虔诚者,到底心生敬意。

李纨、尤氏代贾母、王夫人迎了出来,二人一素一艳的妆扮,对比鲜明。

李纨还罢,尤氏看到贾琮后,面上却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羞红。

当然她和贾琏的好事,都被贾琮听了去……

不过贾琮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让人引着慧静师太和妙玉前往荣庆堂,他则去了梦坡斋。

与贾政汇合时,贾珍父子已经离去。

宁国府也有一大家子事要做,给宁府一脉的族人分放瓜果月饼等节礼。

好多人家,甚至要指望着宗族出手援助,方能过一个中秋。

不过到了夜晚,他们还是会过来吃团圆宴。

“已经接来了么?”

贾政此时面色并不大好,见到贾琮过来,方缓和了些,问道。

贾琮答道:“已经去了老太太房,只是老太太并不喜侄儿,所以就没入内请安。”

贾政摆手道:“老太太并非不喜你,只是……都是上一辈的事,和你无关。”

贾琮见贾政气色不好,问道:“老爷,可是有事发生?”

贾政闻言,迟疑了下,还是叹息一声,道:“上回在武王府里,你表叔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贾琮闻言一怔,想了想,摇头道:“并未说什么,当日淮安侯程胜仗势欺我,还是表叔阻拦相助。”

贾政闻言,面色舒缓了些,想了想,道:“怕正是这个缘故……”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

贾琮愈发好奇,问道。

贾政叹息一声,道:“方才太太回来说,宝玉舅母转述了宝玉舅舅的话,陛下对他说,想让你重归武勋之列,在文官里厮混终是无用。这倒也罢了,吾家子弟想走文官之路,也不是完全不可,日后在兵部做事就是。

可你表叔让你婶婶也劝老太太,希望你能将贾家的宗亲之爵复归亲贵武爵。还说若是老太太点头,之后送你去九边的事,就由他来安排。

李氏的话,老太太并没放在心上,可史家的话……

说到底,老太太也是史家人。”

贾琮闻言,面色淡漠,轻声道:“老太太可是答应了?”

贾政笑了笑,道:“再怎么说,你都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她虽头疼你事多,却怎忍心让你这点大就去九边受苦?放心吧。

我刚才只是担心,再过几年,他们会旧事重提……

毕竟,你身上日后要承爵位。”

说着,贾政又叹息一声,道:“都怪琏儿不争气,惹出那样的祸事来。不然吾家一文一武,何愁家业不旺?”

手往炕桌上一捶,颠的炕桌上擂的书散落一炕……

贾琮帮着将书一本本拾起放好后,平静道:“老爷,事情摊上了就没法再避开,到了这一步,再怪琏二哥也无用。”

贾政闻言,哑然失笑道:“我倒还没你看的开,我岂能不知如此?只是……到底为你的文华之气惋惜!以琮儿的文气和心性,日后出入宰辅,并非难事啊……”

贾琮垂下眼帘,轻笑道:“世间又安得双全法?若不是要侍奉老太太,照顾家族,想来老爷也不止是工部员外郎……”

后世经过各种报告洗礼,贾琮对于说这等奉承话简直没有丝毫心里压力。

但效果却出奇的不错,贾政简直“龙颜大悦”,满面欣慰的颔首道:“琮儿果真长大了!如今竟能体谅亲长之难,莫说宝玉、环儿,就是琏儿怕也没这份心思……”

贾琮谦虚道:“老爷谬赞了。”

叔侄二人一个明夸,一个自谦之余再还一记恭维过去。

贾琮心中倒没什么不敬,只是有些好笑,贾政却聊的愈发有神。

他本就是被一群清客相公们恭维惯了的,如今清客们七零八落,他已经好久没人夸赞了……

如今得到贾家最有出息的弟子贾琮的恭维,自然愈发神清气爽,直到王夫人回来时,他还意犹未尽。

不过贾琮请安罢却看出王夫人心情不佳,面色担忧且欲言又止……

贾琮心中好奇,便问道:“太太可是有何吩咐?”

王夫人闻言,道:“琮儿可还认识别的得道老尼?你姨妈如今也很不好,看起来比老太太还不得用。方才老太太房里的丫头琥珀说,那老尼确实是个有道行的,她诵着经,老太太竟平平稳稳的睡着了。你姨妈那里却还是挂着,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熬的不像……”

贾琮想了想道:“化外之人侄儿了解的不多,不过慧静师太还有一弟子同来,名唤妙玉,经文也极娴熟,不如先请她去给姨妈诵经。

若是不成也不当紧,我再去外面寻寻。

都中佛庵极多,必能寻着有道高人的。”

王夫人闻言,喜道:“阿弥陀佛!怪道老爷如此疼你,果真是个有出息的。蟠儿在那边只是跺脚着急,请了多少郎中也没用,你这般一说,连我心里都轻快了许多!”

贾琮谦逊笑道:“薛大哥只是关心则乱,可见孝心之诚。如今妙玉就在荣庆堂,我随太太前去请她一遭。她亦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性子还有些清高,不比她师父道行深。”

王夫人明白,笑道:“若如此,自该好生请她一请。”

贾政道:“那你们就去吧,我再去前面看看,琏儿正准备中秋团圆宴,还有其他俗世,如今都是他一个人张罗,未必忙的过来。”

又对贾琮叮嘱道:“晚上记得过来用团圆宴。”

贾琮躬身应道:“是。”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密折,寒声道:“可打听清楚了,这就是武王府往忠靖侯府传的话?”

戴权跪地道:“主子,千真万确,都是中车府的卫士亲耳所闻!这些年,奴才费尽心思,才取得这么点微功……”

崇康帝瞥了眼戴权脸上的邀功笑脸,却不见分毫轻松,冷冷看了眼后,沉声道:“他也让贾琮转武?为什么?”

戴权闻言一怔,道:“主子,武王府的内间不是说了么?武王的心思,想让贾琮答应娶清主子,就得先打掉他读书人的酸气。丢到九边折磨几年,他就知道轻重了……”

崇康帝闻言,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些,不过,目光却愈发幽深,冷笑一声道:“怕是没那么简单。朕这边才想让贾琮转武,再给开国一脉立个牌子,以抗衡贞元功臣,以勋贵对勋贵,那边就有了动静……

真要让他们把贾琮送到九边养起来,养上十年又能如何?了不得熬出个二等伯,还是个废物!白白废掉朕这颗棋子。”

目光凛冽间,崇康帝看向龙首原方向,淡漠道:“朕的九弟,未必不是又有了其他心思。只是,朕又岂能如你所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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