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海牙惨案(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刘钰在大顺,被地主阶层们吓得,怂的只能在外面搞事情,根本不敢直面国内的诸多问题。

荷兰倒是没有地主阶层的问题,可这些商业寡头和金融资本们,也带来了新的、未必比大顺的地主阶层更容易面对的新问题。

不说各省之间各自为政,连各个城市的民兵组织、行会武装,也都各有各的利益。

商业资本和工业资本;市场化和行会利益;商人和贵族;小市民和包税人;联省政府和各市议会……彼此对立。

能当上联省议会大议长的,确实不是傻子。这玩意毕竟不是世袭公爵,而都是先从联省议会秘书做起,一路做到秘书长,再被选为接班人做大议长。

安东尼能看到荷兰的问题,但却无力解决。

凡事,总有正反两面。

就像是东印度公司一样。

前期,如果没有股份制的形式、没有政府授权的垄断、没有大商人牵头把资本整合起来,是没办法在拓展期,以极强的效率,拿到了东南亚,并且把英国人逼到了印度。

但是,前期的强势,也带来的后期的问题。

如果东印度公司不自己垄断、欢迎荷兰私商贸易、鼓励荷兰百姓定居,整个东南亚市场活泛起来,完全可以支撑整个荷兰的手工业发展。

问题是,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会反问一句:当初我们顶着70%的死亡率拓展巴达维亚的时候,你们在哪?当初我们和英、葡、西在热带死战的时候,你们在哪?当初我们喝发绿的水、吃长蛆的面包远航的时候,你们在哪?当初我们在船上动辄饿极了吃人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们拿到了东南亚的霸权,说开放给所有尼德兰人民就开放?

股东凭什么会同意?

股东出资是为全荷兰人民服务的?

前期不把力量集中起来、不搞垄断特权,是没办法开拓的。

必然会被葡萄牙、西班牙像捏死鸡崽子一样,把松散的私商都捏死。

可拿到霸权之后,依旧不开放东南亚的私人贸易、不支持移民、不作为销售市场而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荷兰的手工业就必然完蛋。

这个情况,放在整个荷兰,也是类似的。

前期尼德兰要不是这么松散,新思想也就难以传播,商业也就无法不受约束和限制的快速生长。

但前期的好处越多,后期的问题越大。

在这个大家都在搞重商主义、都在涨关税、都在尽可能多出口而尽可能少出口、连法国都知道下行政命令运咸鱼必须要用法国自己造船厂的船的背景下。

这么松散分权联省的荷兰,促其先发的优势,现在全成了劣势。

安东尼所说的那个“有可能成为克伦威尔和路易十四”的人,终究没把这件事办成。

黄金时代都没办成,现在办就更难了。

当然安东尼的认知,也是一步步来的。

一开始对荷兰在世界各国中的地位到底如何,他还是高估了一些的。

真打起来,才发现,时代变了……

安东尼以前也知道,荷兰的国力衰落了。但好比世界第一强国的国力是100,安东尼觉得,荷兰的国力怎么也有个二三十。

等真打起来,看着法国从普鲁士退出战争撑到普鲁士又再参战、又撑到普鲁士再再出战争,却依旧还能挺住……再去大顺看一圈,皇帝下令,短短二十年时间在国内不加税、不买国债、国内甚至感觉不到战争的情况下,弄出二十万线列兵、一支可以独霸亚洲的舰队。

终于明白,荷兰现在哪里是二三十,最多也就是个三四五。

人口、纵深、战争潜力、粮食产量、被封锁后的战争能力,等等这些,都差得太远。

现在康不怠问他对未来有何展望、荷兰的未来在哪。

他除了报以苦笑、无奈、叹息之外,着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丧,且颓。

他觉得,就算集权了,又能怎么样呢?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荷兰顶着全欧洲最高的税率、顶着全欧洲最高的军队和人口比、顶着全欧洲最早最高的爱国狂热,又能如何呢?

不是荷兰没有进步,只是别人的潜力更大、人口更多、集权更甚,进步的更快。

五十年前可以一打二稍落下风、二十年前可以一对一叫对手苦不堪言、现在则是一对一能被人三个月灭国。

他说,荷兰没啥未来了,只能慢慢腐朽。

就算集权保护商业贸易,凭荷兰的国力,也难支撑。

贸易区就那么几个。

波罗的海东北欧贸易区,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想要去那贸易,要招惹英国。

北美,是《航海条例》范围之内,想要去那贸易,还是要击败英国。

南美,奴隶贸易被英国人抓着、其余的在西班牙和法国手里,要么击败英国、要么怒干法西联军。

加勒比海,荷兰海盗和商船,是法、西、英三国共同打击的对象。

非洲,那是葡萄牙的地盘。

亚洲……亚洲要干翻一个拥有二亿人口的天朝上国,不是干赢,而是要全杀光。因为这么大的体量一旦喘口气,就是无休止的报复。

安东尼认定,就算荷兰集权了,这几件事哪个也办不成啊。

这几件事里最简单的,都需要荷兰用全欧最高的税率和全欧最高的征兵比去挑战的,而且现在连五五开的机会都没有。

既如此,还谈什么未来呢?

慢慢腐朽,混一日算一日,等死就是了。

然而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现在大顺毁了荷兰的金融业,法国要是再攻进本土,那就不是慢慢腐朽了,而是直接一把火烧没了。

这个非常丧且颓然的回答,让康不怠有些错愕。

他以为,这么一问,能引得眼前这位前大议长眼前一亮,觉得和英国打第四次英荷战争并且打赢,才是荷兰的未来之所在。

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种躺平等着慢慢死的回答。

康不怠心道,公子想着要把荷兰的精气神打没了、把荷兰的大国情怀和上国心态彻底碾碎。

这可倒好,碾碎是碾碎了,直接给他们碾的躺平等死了。

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话题往“荷兰真正的、有希望的未来”上引时,外面一个人神色匆匆地走进来,附在康不怠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将一张纸递到了康不怠的手里。

安东尼见康不怠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出于礼貌,并没有去问什么。

但康不怠却主动扬了扬纸道:“看来你们的执政官是个狠人呐。海牙那边出了点事。”

“有一群因为捕鱼问题去请愿的渔民,希望英国放松一下对渔场的管制和对荷兰渔船的抓捕。”

“结果好端端的,可能也就是说了几句过激的话吧?你们的执政官居然下令屠戮,打死十七人,六十多人受伤。”

“你们欧罗巴各国挺有意思的。英国国王连英语都不会说、荷兰执政官为了英国屠杀荷兰百姓。嗯,有意思。”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事实上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到底是不是只是说了几句过激的话、亦或者是这些人是不是全都是真正的渔民,他比海牙宫廷里的那些人更清楚。

安东尼对死了十七个人这件事,并不关心。死点人而已。

而是在这件事从康不怠的嘴里说出来后,他立刻想到了一件旧事!

几年前,依旧是这群中国人,依旧是在荷兰,依旧是舆论煽动,最终导致了奥兰治派上台。

今天海牙发生的这件事,死十几个人本身,安东尼觉得倒是无所谓,自己既不认识也不关心。

只是,这种操作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和前几年的奥兰治家族向阿姆斯特丹进军事件,一样的味道。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安东尼一下子警觉起来。

看上去做法有些区别,可实际上却是一样的。

之前大顺在这边开办了一些黄色的小报,靠着报纸的发行、荷兰狭小的国土环境、以及在安东尼看来颇为精彩和能抓住人心的社论笑话东方趣闻、再加上补贴后的低廉价格,迅速地传遍了荷兰的大街小巷。

最后临走之前,一番讽刺挖苦荷兰、侮辱荷兰国体的文章,彻底引爆了荷兰民众的情绪。

驱逐大顺外交使节团、恭迎奥兰治家族上台、对法正式宣战,一气呵成。

只不过,这一次,大顺之前办的那些小报,都被荷兰取缔了,没有话语权了。

可是,海牙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还是执政官的宫廷前,还是因为捕鱼生计问题的请愿。

这都不需要报纸去引导情绪、也不需要制造舆论、更不需要非得登上报纸才能传播。

最多一周,整个荷兰都会知道这件事。无需报纸来引导情绪和舆论,之前积累的种种不满,都会爆发出来的。

这,只是之前旧手段的变种,在报纸话语权被取缔之后的另一种表现而已。

安东尼警觉到了其中的阴谋味道,却不知道这些中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至,之前安东尼也不了解这些中国人为什么非要把奥兰治家族推上台:奥兰治家族是否上台,他觉得丝毫都不会影响大顺下南洋的进程,也不会影响到荷兰被牵制在欧洲战场上。

现在大顺这伙人又故技重施,又在煽动舆论、制造情绪,这又是为了什么?

要说这背后没有大顺这伙人的操控,安东尼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

可目的呢?

当初的事,他就没看懂。现在再来一遍,他就更不懂了。

虽然看不懂,但多年大议长的政治嗅觉,还是让他嗅到了一个关键点。

上一次,奥兰治家族走出来承担执政之任的真正原因,不是大顺对荷兰的侮辱,而是普鲁士退出战争的消息,奥兰治家族先知道了。

现在,大顺梅开二度,莫不是……有一种类似于的普鲁士退出战争的巨大变故?

还是说,大顺先毁掉摄政派、再毁掉奥兰治家族,制造混乱,从而为荷兰的亲法派上台制造条件,从而让荷兰彻底沦为法国的附庸?或者造成七省解体,将荷兰彻底肢解?

若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那就是说,这些中国人在几年前,就已经考虑肢解荷兰了?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呢?荷兰到底怎么惹到这些中国人了?

(本章完)

第832章 中荷友谊(上)

“海牙发生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忍无可忍的安东尼不再想说任何的外交辞令,以非常直白的口吻质问起来。毕竟他当过大议长,终究还是要为荷兰考虑一些的,真要是把荷兰肢解成奥兰治派的四省和议会派的三省,甚至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了议会派和摄政派的内战,荷兰就彻底完了。

现在这种苗头已经浮现了,本就是联合省,在一起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呗。

面对安东尼的质问,康不怠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一脸错愕地反问道:“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生计啊。英国卡住那些渔民捕鱼的路线,驱逐荷兰渔船,他们以打渔为生,去请求他们的执政官向英国寻找外交解决的途径,难道不对吗?”

即便这件事一旦发生,很多人都能知道肯定又是这群中国人在背后挑唆的。可这种事是不能承认的。

这话说的却是蛮有道理的,确实,为了生计。

可这个答案,不是安东尼想知道的。

“先生,你们中国人已经拿到了你们想要的一切、能要的一切。日本的贸易、东南亚的香料、锡兰的肉桂、印度的通道……一切都拿到了。”

“荷兰现在不能乱!”

康不怠却针锋相对。

“荷兰现在已经乱了!”

“值此国难之际,应该有人站出来拯救荷兰。奥兰治的威廉已经证明了他没有能力拯救荷兰,这时候需要有担当、有远谋、有实力的人站出来了。就像是当年奥兰治的威廉驱逐我们、对法宣战时候一样。”

“你作为前大议长,这时候应该站出来!就像是我们历史上的那些英豪人物一样,在社稷危如累卵之时,主动站出来以天下为己任!”

本已经愤怒的安东尼听闻此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抽干了力气,无奈道:“荷兰人拯救不了荷兰。能拯救荷兰的,只有俄罗斯女皇和英格兰银行。”

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很清醒。法国人能否退兵,只在于英格兰银行和英国的金融家是否还继续支持战争、只在于俄国的雇佣兵什么时候能到莱茵河。

荷兰自己是无力拯救荷兰自己,这句话是错的。

应该说,荷兰的统治阶级,无力拯救荷兰。

荷兰还有行会民兵组织,但想让他们流血,就必须答应他们的条件:各个城市的行会民兵的负责人,只能是市民阶层自己推选,拒绝服从城市摄政和省议会的安排。

荷兰百姓还有一些爱国热情,但想让他们流血,就必须答应他们的条件:废除包税制,改革税制,压制城市寡头们的权力,扩大公共开支、增加遗产税和资产税。

所以荷兰不缺有组织的武装力量、也不缺爱国热情,至少暂时还没有彻底消散。

但是,把人组织起来打仗,需要钱。

有人的,他们提出的要求,是有钱的必然反对的,那是在挖他们的根。

而且真要这样,那还了得?

底层的情绪被激发出来的时候,往往先把头顶上的老爷们挂起来,阿姆斯特丹可是整个欧洲最早设立了大量路灯的城市。

一旦行会民兵领袖直选、配合上民众诉求、底层愤怒,会演变成什么,荷兰的统治阶级心里一清二楚。

面对安东尼的颓然,康不怠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就像是奥兰治的威廉,他之前从不肯主动谋求执政官的位置,因为他害怕承诺。所以只有在普鲁士人退出战争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才敢攫取执政官的宝座。”

“你们摄政派担心的,无非是荷兰现在的烂摊子,你们收拾不了。谁来做这个大议长,谁的政治前途就要终结。你们真的担心荷兰的命运?欧罗巴各国这时候还是讲究‘不灭国、不绝祀’的。”

“明明只是担心自己派别的前途,却说什么这时候谁站出来也没有用,我看你们是自欺欺人的太久了。”

满满的讽刺,并没有让安东尼愤怒。

而是从康不怠说的“奥兰治的威廉知道普鲁士人退出战争才敢当执政官”这句话,敏锐地嗅到了一些东西。

他不动声色,也没有故作一副愤怒的样子,而是在大脑里快速地思考着,大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这个道理,他是想不明白的。

奥兰治家族和英国的关系,使得刘钰必须要让荷兰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之前,把奥兰治派推上去。

只要奥兰治派还在,荷兰武装中立、废弃英荷同盟条约,就不可能。

奥兰治的威廉,活不久。这也不是刘钰歧视残疾人,而是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注定了一个脊柱天生有病、贵族通婚一堆隐性遗传的人,很难活太久。

他要一死,他老婆是英国的长公主,他又是世袭执政,那么摄政执政官肯定就是他老婆。

英国的长公主,会和他亲爹兵戎相见、废除英荷同盟条约吗?而且这位长公主,又是出了名的歧视荷兰的文化。

她只想当王后,只是当时一堆新教国家里找不到太合适的,而她也不可能去找天主教国家的,所以才和她口中的“长得像狒狒”的威廉四世结婚,为了为后代抢到英国王位的宣称权,假孕的时候还往英国跑,孩子必须出生在英国才能有继承顺位。

因为英国王位继承是有基本法的。

基本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与罗马天主教徒结婚,都应按照前举法令所规定和确认的情形,丧失继承的资格。

而第三条又明确规定:凡生于英格兰、苏格兰或爱尔兰之外的人,没有继承资格。

这样一个一门心思琢磨贵族那点宣称心思的女人,指望她能干一番第四次英荷战争这样的伟业,是不可想象的。

一个脑子明显停在中世纪的女人,是不适合在欧洲风起云涌的年代干大事的。

而且,奥兰治家族的基本盘,是荷兰的“反动”派。行会、小农、贵族,他们设想的荷兰是恢复三代之治那样的反时代而动的思想,是退回中世纪晚期。

大顺要合作的,是荷兰的大资产阶级、大金融家、大商人,是要摧毁一切中世纪残余的人。

相对于那些“反动”派,他们并不是对立面的进步派,而是保守派——这种力量在大顺,算是进步派;在现在的荷兰,是保守派;在一百年后48年的荷兰,是反动派。

社会基础不同,身份也就不同。

荷兰现在只有这两种力量能上的台面,此时意义上定位的进步派根本没啥影响力。

奥兰治家族的基本盘,注定了大顺只能选基本盘是金融家、大商人的摄政派。

而且,放眼整个欧洲,荷兰是唯一一个手工业死亡的国家,这是当买办基础——要么本国工业被商业金融业绞死了、要么本国工业根本还没出生。

既是这样,那就只好得着一个荷兰往死里坑。

安东尼不能理解刘钰这群人思考问题的工业资本商业资本的逻辑,也没有正确的三观认清世界的真相,自然也就想不到大顺这边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三番两次地在荷兰搞一些看似闲着没事干、推上去又拉下来的事。

但现在,他大约听出来了康不怠的暗示。

现在的情况,和当年奥兰治派上台的情况很类似:都是派系领袖不想担责任,但是外部环境让他们有利可图。

能推奥兰治派上台的,是普鲁士的腓特烈大王退出战争。

能推摄政派上台的,那么也只能是法兰西放弃对荷兰的占领了。

至于海牙死了十几个人,那都小事。

大顺这边的人,也只能在时代的浪潮上劈波,却不可能拥有伟力创造潮汐。

是不是,大顺这边的人,从法国那边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法国知道俄军即将参战,故而要退兵了?

安东尼心思一动,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就算是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承担了责任、履行了爱国的义务。但,也只是挽救了奄奄一息的状态,许多问题依旧是无法解决的。”

“未来呢?荷兰的未来在哪里?”

“本来还能凑合着活,但是东印度公司被贵国搞破产了。您知道吗?东印度公司有两万多雇员、一万多雇来的士兵、水手、商栈员工。以及与之息息相关的香料、鲜花、贸易、港口、银行、转口、私船、运输等行业,加起来有将近二十万人直接或间接地依靠东印度公司生活。而女性又是不工作的,如果她们也是人的话,至少五十万荷兰人因为东印度公司的破产而受影响。”

“荷兰,小国。荷兰的五十万人,相当于贵国的一千万甚至两千万人,您能想象到,贵国两个省份遭受了重大的灾难、而且还是不可恢复的、比如土地彻底变成荒漠而不是明年还能接着种植这样的灾难,对贵国产生的影响吗?”

康不怠心道你说的严重了,这五十万人最多三五万,是真的有严重的影响。剩下的,也就是受些影响,收入降低罢了。

安东尼又道:“即便暂时的危机解除了,那么后续的一系列事件的影响,依旧是执政者的危机。我不认为,荷兰有谁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您说的或许没错,各个派系这时候全都不想站出来,担心自己的政治前途。包括现在已经坐在宝座上的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也一定如同锅上的蚂蚁。”

“或许,中国的古老智慧,能够给荷兰指出一条光明的未来?先生,您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