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地狱总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一片漆黑的隧道中。

十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威兰特人士兵打着电筒,一边仔细的搜索着周围每一处阴影覆盖的角落,一边谨慎地向前推进着。

这里的空气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黑暗中仿佛藏着一双双觊觎的眼睛……那是亡者对生者的觊觎。

由于这片空间过于安静,任何一丝微小的声响都会显得突兀异常,因此众人都有意无意地减少了交流,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互相交谈两句。

距离法弗里率领的千人队发现这条隧道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这支探索小队深入遗迹搜索也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

然而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没有探索到这条隧道的尽头。以至于不少人甚至情不自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

毕竟这条隧道长的就像黑洞一样。

以至于越是往深处探索,众人心中那一丝不安的感觉便越是强烈。

就仿佛在这里面待久了,就再也出不去了一样……

“妈的……那些挖坑的伙计从哪儿找到的这个倒霉的隧道。”

“鬼知道……”

“一百多年前的聚居地遗址……我就想知道探索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有活人在这里不成?”

“够了,闭嘴吧你!”

这时候讲鬼故事除了吓唬自己之外没有一点儿好处,被队长呵斥了一声的那人讪讪一笑停住了话头。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这深不见底的隧道里重新恢复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终于又撑到了例行报告的时间。

站在队伍前列的威兰特人士兵深吸了一口气,取下挂在肩头的对讲机沉声说道。

“这里是‘雪橇’……下面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短暂的电流沙沙音之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上级的声音。

“继续搜索。”

“……是!”

显然。

上级不可能允许他们空着手回来。

在找到足够有价值的目标之前,他们只能在这条深不见底的隧道里继续搜寻下去。

带队的威兰特人队长挂断了通讯,朝着身后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接着便带着士气低迷的众人继续朝着隧道的深处走去。

在穿过了一片歪歪扭扭的钢筋之后,众人越过了一座半坍塌的通风管道,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宽敞起来。

见到前方的情况总算出现了变化,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振奋的表情,纷纷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座约莫有上百个平米的小广场上。

只见那广场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方型的石碑,而在石碑的周围则排列着一把把歪歪扭扭的椅子。

这些椅子大多是空着的,不过在其附近却能看到残留的衣物以及几具已经风化完全的骸骨。

忍着心中的不适感,那威兰特人队长打着电筒走到了石碑前,视线跟着电筒的灯光在周围寻觅了一圈。

“这里是‘雪橇’……我们发现了一座广场,这里应该是当地幸存者集会的地方。”

顿了顿,他将电筒对准了石碑,发现上面刻着一行行细小的文字,于是又接着说道。

“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座石碑,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一些纂刻的字迹,似乎都是当地居民的名字……等等,石碑的最下方好像还有一行字。”

仔细辨认了那细小的字迹,他勉强辨认地说道。

“‘我们的世界已经终结,我们将重启新的轮回’……我没看懂,这是什么奇怪的宗教吗?”

指挥部中继续传来声音。

“石碑上有关于这座聚居地的地理信息吗?比如名字什么的?”

“没有发现……在确认地名之前,我姑且叫这里‘石碑镇’好了。”

那威兰特人队长脸上浮起饶有兴趣地表情,打着手中的电筒绕到了石碑的后面。

由于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石碑上,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直到“咯吱”的一声脆响透过靴底传来,他下意识地将头低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踩碎了一颗人的头骨。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座石碑后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尸骨就如同野草一般杂乱地生长。而被他踩中的那颗脑袋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人骨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堆成了小山……

这根本不像什么聚居地。

倒像是某种邪教的祭祀场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骨海的惨烈,他的心中仍然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对这份诡异的死亡的惶恐。

“妈的……”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肩膀撞在身后的石碑上。

此刻不只是他,跟着他一同深入隧道的其他威兰特人士兵也发现了石碑后面的情况,纷纷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手脚的冰凉。

通讯频道那头的指挥部似乎察觉到了下面情况的异常,急匆匆的声音很快从耳机中传来。

“这里是指挥部,你们发现了什么?”

“死人……”

“死人?”

“没错……这里到处都是死人。从广场的石碑后面开始,到疑似被垃圾掩埋的街道,这里至少躺着成千上万具尸骨,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那威兰特人队长再一次咽了口唾沫,视线环视了周围那篇满目疮痍的狼藉,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

就在威兰特人士兵深入地狱探险的同一时间,数公里外联盟建立的难民营地,两架垂直起降的虎鲸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了营地附近的空地上。

滞留在当地的幸存者足有上万之多,目前仍处在天国领域包围之下的海北市显然不是个合适的安置点,无论是补给的输送还是卫生都是个大麻烦。

因此联盟陆军指挥部向前线部队做出了新的指示,要求驻扎在当地的部队将将幸存者转移到一百公里外的海岸线附近进行安置。

那里有联盟的临时营地,同时还有能够允许货船装卸补给的临时码头,收容一万名幸存者绰绰有余。

不过,由于联盟自主研发的“霸王”运输机必须依靠跑道才能起降,因此转移难民的任务只能委托给企业航空队来完成。

看着那群等在停机坪前排成长队的幸存者们,坐在驾驶位上的飞行员忍不住咂了咂舌头,同过来交接工作的联盟士兵说道。

“无意冒犯……你们是从地狱里捡回来的这帮家伙吗?”

缺胳膊少腿的人在这里比比皆是,几乎找不出来一个完整的人。

而且不止如此。

许多人身上都带着腐烂一般的疮疤,看上去扭曲而狰狞,让人不忍直视。

“差不多吧,毕竟我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杀人之匕咧了下嘴角,看着那个大惊小怪的飞行员笑了笑,随口开了句玩笑说道。

“变种人喜欢吃活的,经常啃一半扔一半,吃不完剩下的就扔回地牢里养着……这些吃了纳果的幸存者们基本不用担心伤口感染,腐烂的肉会和他们身上的新肉一起生长,最后就变成了伱看见的这玩意儿。”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飞行员干呕了一声,过了好半天才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看着站在驾驶舱旁边的杀人之匕抗议道。

“……够了,别说了!”

那描述让他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杀人之匕耸了耸肩膀,将人员清单丢进了驾驶舱里,同时笑着拍了拍那飞行员的肩膀。

“需要转移的目标还有一万七千多个,威兰特人那边的俘虏也打算交给我们处理……任务艰巨,总之交给你们了,加油!”

目送着那个士兵转身离开,坐在驾驶舱里的两名飞行员相视了一眼,忍不住互相之间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我怀疑这帮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儿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把这里的事情交代完之后,杀人之匕拍了拍驾驶舱的舱盖,随后便转身忙别的去了。

就在企业的运输机忙着向海岸线转移幸存者的时候,两件载着联盟科考团研究员的蝰蛇运输机从海岸线的方向飞了过来,停在了距离虎鲸运输机不远的地方。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很快下了飞机,并在一群荷枪实弹的玩家们的护送下,迅速前往了20号避难所的入口。

目前整座避难所仍处在联盟的燃烧兵团的控制之下,附近的街上不但更换了全新的监控设备,周围更是安排了无人机24小时不间断巡逻。

在完成对避难所中保存资料的检查之前,这座避难所暂时不会公开给黏共体的其他成员。

关注着调查最新进展的不只是楚光,对20号避难所充满兴趣的方长同样留意着科考团的最新调查进展。

而就在他等待着调查结果的时候,从外面巡逻回来的老白却给他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听到这卖关子的说法,方长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直接从重要的那个开始说好了。”

老白咧嘴笑了笑说道。

“还记得之前那帮威兰特人么?他们还真从我们之前放弃的那个阵地上挖到了些什么。”

方长闻言愣住了几秒,接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老白。

“真的假的?”

老白点了下头说道。

“是战地老兄那边给我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方长紧接着问道。

“那好消息呢?”

老白咧嘴笑着说道。

“你刚才听见的那个就是好消息,至于坏消息……可惜我们的友军运气不怎么好,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挖到。”

方长微微皱起了眉头。

“……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挖到?”

老白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没错,他们挖到的那条通道似乎是某座聚居地的入口,不过那座聚居地已经被废弃了一个多世纪,里面除了当地幸存者的尸体之外什么也没有。”

看着陷入沉思的方长,老白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说起那座聚居地也是古怪的很,根据下去探遗迹调查的威兰特人发现,整个聚居地就好像是一瞬间被掩埋的。”

“大量的幸存者尸体就聚集在聚居地入口的广场处,现场没有看到任何反抗的痕迹……那些幸存者就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同时在末尾处写下了末日的预言,最后平静地迎接了最后的死亡。”

“整个遗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邪门儿的味道,而且更邪门儿的是我还听战地佬说,从下面回来的威兰特人士兵精神都出了点问题。他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似的,变得疑神疑鬼……按理来说这很反常,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至于被几具尸体吓成这样。”

方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思索片刻后忽然开口提出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心灵干涉装置或者某种细菌的影响?”

老白摇了摇头说道。

“那就不清楚了。其实我倒是在想要是能找军团那边要几名‘伤员’过来配合我们研究就好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通过非正常途径获取的情报,他们不主动交待,我们这边也不太好开口。”

方长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不过,根据威兰特人挖掘到的那些线索,倒是能够佐证科考团那边的一些结论了。”

老白心中一动,惊讶问道。

“科考团那边有结果了?”

方长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根据科考团的调查意见,20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日志应该是被人为删除的,而且是在某个灾难性的实验结果之后。”

老白皱眉问道。

“灾难性的实验结果?”

方长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20号避难所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外层空间开发,根据他们为‘重返太空’而设计的两条技术设想,他们曾在废土纪元51年后的二十年里考虑过两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利用有限资源建造一台无轨道太空电梯,一步一个脚印的将人联曾经走过的路老老实实再走一遍。另一套方案则是另辟蹊径,将思维发射到外层空间还在工作的人联时代空间设备上,从而完成从外到内的拯救……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弯道超车吧。”

“根据科考团的调查结论,20号避难所极有可能在设想出第一套方案之后,从技术可行性论证阶段就废止了该计划,并从一开始便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第二套方案上……我们在避难所的服务器上找不到任何关于第一套方案的具体实验计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尝试过。”

老白皱起眉头。

“这是说……那个无轨道太空电梯的计划行不通吗?”

“并不是,”方长摇了摇头,“一个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怎么能说它行不通呢?如果那玩意儿真是从原理上就无法实现的技术,也不至于变成计划书出现在这座避难所里了。”

老白不解问道。

“那为什么他们直接放弃了?”

方长回忆了片刻刚才从NPC那里听来的说法,继续说道。

“科考团的意见是……当时20号避难所居民判断,第一套方案所需的物料成本和时间成本均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承受范围,如果强行推进计划,他们可能会耗费五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老白若有所思道。

“五十年……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接受。”

“在我们看来是如此,但在当时的他们看来这个时间过于漫长了……其实站在他们的角度也不难去想,如果重新回到外层空间都需要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想要恢复人联最鼎盛时期的疆域,那得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顿了顿,方长继续说道。

“科考团推测,出于种种因素的考虑,他们大概率直接选择了第二套方案作为努力的方向……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成本看起来更低廉、但存在较多不确定性因素的思维投射技术上。”

老白忍不住问道。

“那他们……成功了?”

方长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了吗,管理者日志在一次灾难性的实验结果之后被删除了……”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

“他们在废土纪元51年至72年这21年里做了什么我们已经无从知晓,但如果威兰特人挖到的尸体是他们留下的,那么那场实验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20号避难所居民急于求成的做法导致了最终灾难性的后果,以至于让整个实验变成了一次绝望的集体自杀。”

听着这残酷的推论,老白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终摇了摇头,只憋出来一句话。

“真是疯了……”

方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说道。

“确实,那是另一群疯子,他们和火炬属于不同的时代,但两者的疯狂却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以至于很难不让人怀疑,火炬是否正是从20号避难所的经历中得到的启发,才干下了如此多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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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20230621171246491”的盟主打赏!!!)

感觉感冒已经好一些了,比之前稍微好一点了……

(本章完)

第801章 “人皇”的陨落

【……在经历了旷日已久的战斗之后,随着联盟的部队挺进海北市地界,与从北部进入海涯行省的军团第37万人队顺利会师,在火炬手中沉沦已久的海涯行省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出于对战争法庭审判的畏惧,火炬教会高层在顽抗无果之后,选择向外层空间流亡。】

【目前,海涯行省地区的战役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黏共体联军已经控制87%以上的战区,九成以上的“天国领域”均已被瓦解,纳果的腐蚀正从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清除。】

【面对势如破竹的联军,火炬教会的抵抗愈发消极,残余的火炬使徒及其变种人支持者已经从广田市一带前线撤往罗松山一带,试图依靠险要的地势进行最后的挣扎。不过他们很快便会发现,垂死挣扎不过是徒劳,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有投降并向死去的人忏悔。】

【截至昨日晚间,联盟的丛林兵团和风暴兵团正兵分两路向罗松山一带前进,联盟的装甲部队已经封死火炬教会残余撤退的全部可能。风暴兵团团长在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表示,他们将不负联盟人民的期望,对混乱的始作俑者予以重拳出击,像风暴一样席卷战场,将胜利与荣耀带回曙光城!】

【《幸存者日报·曙光城版》为您报道!】

奇点城,松果木农庄。

一排排脱了叶的果树上挂着碎雪,远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埂。

坐在阳台上的寒霜翻着手中的报纸,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噢,日蚀,这场该死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好日子终于又要回来了。”

“或许吧。”

和面带微笑的寒霜稍有些不同,日蚀似乎因为没能上前线这件事情还稍有些遗憾。

注意到了它的表情,寒霜不解地询问道。

“是我的错觉吗?你的兴致好像不怎么高。”

日蚀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

“并不是你的错觉,我的兴致确实一般……毕竟整场战争都结束了,我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实在是愧对理想城的纳税人。”

寒霜惊讶地看着它。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们为前方供应了那么多补给!连那位尊敬的管理者都说了,这场战争能如此轻松的走向胜利,我们的贡献是必不可少的。”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声,日蚀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毕竟是为战争用途而设计的仿生人。就算在其他领域取得了再卓越的成就,如果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作用,我恐怕也很难高兴起来。”

“好吧……伱居然是这么想的。”对于同伴的回答,寒霜的脸上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

站在两人的旁边,从头到尾都一语不发的茵茵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南边的方向。

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以来,她每天都会花上一些时间看着南边的天空发呆。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她忽然毫无预兆的开口说道。

“……我逐渐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她的意识是寄宿于罗乾留下的仿生学芯片上的,也正是因此在死亡之后才能以数字化的形式活下来。

由于承载她思维的芯片和火炬教会其他先行者使用的芯片是基于相似的算法,因此她一直都能模糊地感应到其他同样隶属于火炬教会的仿生学芯片的存在。

而随着战线的推进,她对于那些芯片的感知也越来越弱了。

显然就如《幸存者日报》上所说的那样,火炬正在逐渐失去对地面的掌控——

携带着芯片的使徒已经所剩无几了!

看着思绪飘远的茵茵,寒霜微笑着说道。

“那不挺好的吗?那群疯子终于从这颗星球上滚蛋了。”

茵茵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但我总感觉他们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直到今天,她仍然记得发生在这座庄园里的惨案。

在纳果的腐蚀下,原本和蔼可亲的大伙们全都变成了如同厉鬼一般的存在……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曾不受控制的在其中沉沦。

锦川行省的地狱已经画上了句号,她衷心的希望那些邪恶的东西再也不要回来。

然而他们显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无论是创造过一次地狱的他们,还是那些在幕后操纵着他们的人。

看着眼神忧虑的小丫头,寒霜嘿咻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摸了摸,给了她一个可靠的笑容。

“不用担心。”

看着眼神懵懂的茵茵,它用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再把他们赶走一次就行了。”

……

就在燃烧兵团与军团第37万人队在海北市旧址会师的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海岸线腹地进发的丛林兵团也终于行进至了罗松山一带,并与从北线挺进海涯行省的风暴兵团顺利会师。

看着那个胸前焊着钢板的大个子迎面走来,心情不错的泉水哈哈笑着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说道。

“你们不行啊,鸡兄,我们这都快打完了你们才刚刚上岸。”

午夜杀鸡憨厚笑了笑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我们上岸了,你们才推得这么快。”

泉水指挥官笑着摆了下手。

“嗐,不存在的,就这些绿皮牲口也能挡住老子的37mm炮?倒是你们,要是再晚几天登陆,恐怕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午夜杀鸡翻了个白眼。

“吹吧你!”

“哈哈哈!”

俩人笑着寒暄了几句,丝毫没有正身处于战场最前线的紧张感,哪怕火炬的裁判庭小队以及变种人的斥候就活跃在近在咫尺的那片山区。

风暴兵团旗下的多支侦查连已经深入到火炬残党实际控制的区域,并对火炬的战略设施以及疑似战略设施进行了标记。

就在两军会师的同一时间,风暴兵团的炮兵阵地已经准备完毕。

只待一声令下,立刻便能将火炬残党的阵地化作一片火海!

而另一边,退守至罗松山一带的火炬残党却是士气低迷,丝毫没有了之前在锦川、河谷行省行动时的嚣张。

能够逃到这里的人,无论是使徒还是裁判庭,亦或者变种人,都至少吃了三场以上的败仗,在正面战场上被联军打的晕头转向。

不止是如此。

就在他们向南转移的这一路上,联盟的飞机隔三差五便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并时不时地扔一枚航弹下来听个响。

这一路上他们没少挨炸弹和机炮,不少人都被那飞机的引擎声吓破了胆,一听到天上传来动静便慌忙的寻找掩体。

罗松山上虽然地势险要,但不可能比十峰山一带更险峻。

站在乱石嶙峋的山头上,人皇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处联盟的阵地,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悲凉。

即便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海涯行省的天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意识到这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时,他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就好像已经接受了最后的结局。

这时,笨重的脚步声从上山的方向传来,一名穿着动力装甲的使徒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尊敬的先行者大人,我们在海北市的基地失去了联络……我先前尝试与指挥部取得联系,但圣子的信号似乎消失了。”

他的名字叫巴斯金,是一名服役于“铁锋”骑士团的使徒,同时也是这支骑士团的团长。

退守至罗松山一带的使徒总共只有677人,这其中还包括了417名裁判庭的裁判,以及少量非战斗研究人员。

作为目前编制相对最完整的一支骑士团,“铁峰”骑士团也仅仅只剩下120人,已经很难再支撑一场战役的消耗。

虽然前线的变种人还有4000多只,但光靠那些炮灰想翻盘是不可能的。

他们需要更多的增援!

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哪怕只是一点武器弹药也好!

他想从人皇那里得知圣子的下落,他相信无所不能的圣子大人一定还有着其他底牌!

然而令他失望——乃至于绝望的是,在听闻圣子失踪的消息之后,站在他面前的人皇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围的空气重新回归了安静。

看着无动于衷的人皇,巴斯金愣住了,眼中也罕见的浮起了一丝焦急。

“大人……”

人皇转过身,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对于圣子的离去,他没有任何意外,唯一意外的仅仅是那家伙竟然走在了自己前面。

看来联盟从其他地方弄到了情报,在解决掉自己之前先找到了20号避难所。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此刻便是最后的时刻。

从那平静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前途未卜的恐惧,巴斯金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的话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听到那因为绝望而颤抖的声音,人皇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一丝苦涩。

他也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已经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做什么似乎都只是徒劳。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那些追随自己的人们。

他曾许诺要带他们去往天国,然而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那沉重的引力拉回了地上。

天国的崩塌已经不可避免,他们其实没必要和自己一起溺死在水里。

人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从这儿逃走吧。”

巴斯金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人皇,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然而那位令他尊敬的先行者却继续说着那大逆不道的话。

“去废土上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找个联盟找不到你们的地方,把你们的理想、名字还有过去全都埋进土里,然后隐姓埋名的过完一生——”

“不!”

巴斯金忽然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打断了人皇说到一半的话。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通红的双目渗着骇人的血丝。

死死的瞪着面无表情的人皇,他握紧着双拳,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向您寻求的是继续战斗下去的办法,而不是如何苟且度过一生。如果是那样屈辱的结局,我宁可在天国沉沦的最后一刻死去!”

将这位使徒的话听到了最后,人皇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一声。

“是么……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承认你是真正的勇士,你为你的理想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巴斯金的嘴唇抽动了下,看着似乎已经放弃了的先行者,用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说道。

“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人皇摇了摇头。

“……大概是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天空,嘴里轻轻默念了一声。

来了……

那话音似乎刚刚落下,远处的天空便如约而至地浮现了一道巍峨的身影。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舰艏劈开了云层,露出了那硕大的400毫米炮管,以及那覆盖着钢铁的装甲轮廓。

钢铁之心号!

那声拖长了音的气笛声,似乎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注视着那艘缓缓驶入战场的飞艇,人皇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松动,经绷着的心弦也松弛了一抹释然。

这一刻终于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此刻他的心中没有疯狂,也没有绝望,只剩如释重负的解脱……

同一时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巴斯金,爬满血丝的瞳孔则露出了一丝惊恐。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400毫米主炮炮口炸裂的火光,他只感觉双目被那耀眼的火光灼伤,全身的血管都沸腾了起来,仿佛灌入了滚烫的岩浆。

“准备战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随即便驱动全身的力量奔向了距离最近的掩体。

他绝不会承认火炬的失败!

绝不!

几乎就在他跳进防炮洞的一瞬间,那从天而降的炮弹便落在了山头上,那炙热的冲击波裹挟着滚滚浓烟瞬间扫荡了整个战场!

“轰!!!”

那沸腾的火焰犹如喷发的岩浆,横扫之处皆是一片焦土!

从洞口灌入的泥土和碎石渣险些将躲进防炮洞里的巴斯金给活埋了。

而他还算是幸运的。

那些位于炮弹落点附近的使徒,尤其是没来得及跑进防炮洞里的使徒,直接被那毁天灭地的火焰轰的连渣都不剩下!

巴斯金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块和泥土,勉强从防炮洞里爬了出来,眼神惊恐地环顾看下四周。

也就在这时,那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映入了他双绝望的双眼。

“呜——!!!”

密密麻麻的火雨遮蔽了天空,呼啸的火箭弹甚至在空中连成了一片。

蜂鸣器的嘶吼声统治着整个战场,甚至连爆炸的轰鸣都被遮掩。

无论是机械外骨骼还是动力装甲,在那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火力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几乎刚刚将脑袋探出防爆洞,便被那爆炸的冲击波撞得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地重新跌回了防炮洞里。

很显然,联盟和他们一样把这场战役当成了最后的决战,丝毫没有节省弹药的意思,更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就在那火箭弹的呼啸声中, W-2对地攻击机也如同蝗虫一般扑着上来,攒射的机炮持续轰鸣,朝着刚刚被火炮耕耘过的战场倾泻出一波又一波的弹雨。

裁判庭的裁决者们已经被彻底的炸懵了。

包括“铁锋”骑士团的使徒们,在那凶猛的火力覆盖之下,只有蜷缩在地上哀嚎求饶的份。

甚至就连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变种人,在那炮火的洗礼下也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吼——!”

一只受伤的变种人挣扎着从战壕里爬起来,朝着天空挥舞着霰弹枪,不断的朝着天上开火。

它试图将那漫天飞舞的飞机射下来,却连后者的影子都摸不到一下。

那无能狂怒的吼声非但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而显得它像个小丑。

就在这时,远处的炮火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围向罗松山的枪响。

穿着K-10“铁壁”外骨骼的大块头们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们一手拎着爆弹枪,一手握着电锯,如同逆流的山洪一般从山下杀去了山上。

总算看到了敌人在那,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变种人们嚎叫着扑了上去,试图用手中的步枪和棒槌给眼前的敌人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它们甚至还没摸到那群大块头们的旁边,便被怒吼着的爆弹枪炸成了一片碎肉和血浆,不甘地倒在漆黑的污泥上。

不过,这些变种人终归是在数量上占了上风,再加上有改造义体和防弹甲的掩护,到底还是有几个幸运儿冲破了那密集的火力网。

一名变种人总算冲到了那群全副武装的大块头门面前。

然而还不等它嚎叫着砸出手中的战斧,便被迎面戳来的电锯割开了胸膛,拦腰切成了两节。

“疯狂!!彻底疯狂!!哈哈哈!!!”

杀到兴头上,午夜杀鸡兴奋地吼叫着,浑身淋满了那瓢泼落下的鲜血。

看着那犹如恶鬼一般的模样,周围的变种人都被吓破了胆,一时间竟是忘了谁才是吃人的家伙,谁又是被吃的玩意儿。

不止是变种人怕了,裁判庭的裁决者以及骑士团的使徒们,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生怕被那种瘟神靠近了。

眼看着那人踏着大步走到面前,巴斯金吞咽着唾沫,腿肚子不住的发软。

即便他的身上穿着动力装甲,那厚重的钢铁也没能给他带来了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午夜杀鸡停住了脚步,俯视着那个半截身子埋在防炮洞里的家伙,残忍地裂开了嘴角。

“你,还是投降吧。”

这家伙虽然穿着动力装甲,但午夜杀鸡却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威胁。

太弱了。

这家伙甚至都不是觉醒者,搞不好连基因改造都没有接受过。

听到投降这两个字,巴斯金顿时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心头涌起一丝被羞辱的屈辱。

投降……

绝不!

“去死吧!”

他挣扎着从防爆洞里爬了出来,拔出挂在动力装甲上的大口径突击步枪,死死瞪着那个拎着电锯的家伙,怒吼着抠下了扳机。

子弹如雨点一般飞向了眼前那人,眼看着就要命中那个身形魁梧的家伙。

然而就在即将得手的一瞬间,他却感觉眼前匪夷所思的一花。

好快!!!

那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对人体构造的理解,快的他甚至看不见那一闪而逝的残影。

呼啸的电锯几乎是一瞬间拍在了他的肩甲上,将他肺部的空气整个拍出了体外。

“啊——!”

嘴里刚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巴斯金便感觉自己的半截身子凌空飞了起来,接着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看见,只剩半个身子的自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肩膀以上的部分只剩下了喷涌的血柱。

那个拎着电锯的家伙大步流星地走过了他的身边,看也不看坠落在地上的他一眼。

“太弱了。”

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将他仅剩的意识推下了万丈深渊,也彻底推倒了火炬教会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在炮火的掩护下,杀到山上的丛林兵团就如同一块戳进雪堆里的烙铁,毫无悬念地将火炬教会的阵地戳了个对穿。

罗松山上的阵地与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着,血浆在战壕里流成了一条条小河。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无论是火炬的使徒还是变种人。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顽抗到底,那么联盟也将毫不留情的带给他们所有人平等的死亡……

钢铁之心号的舰桥上,站在落地窗前的楚光俯瞰着整个战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站在他的身旁,瓦努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缓缓开口说道。

“这片山区应该就是火炬最后的阵地了……看样子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您就可以发表胜利的宣言了。”

“嗯。”

楚光点了下头,心中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战场之外。

对于他而言,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没什么可提的。

事实上,早在数日之前联军就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现在不过是收尾罢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楚光开口说道。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打算去南边的海岛上看看。”

瓦努斯微微愣了下,没想明白为何尊敬的管理者先生这时突然提及南边的海岛。

不过,这其中想来应该是有着某种自己不了解的用意。

没有继续多想,瓦努斯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恭敬说道。

“我陪您一起去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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