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第684章 登门道歉

第684章 登门道歉

翌日一早,熊典史从宿醉中醒来。

见自己躺在间豪华的客房中,他先愣了一阵,才想起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那余甲长把他带到芙蓉湖畔的味极鲜,品尝了天下至鲜至美的菜肴,加上终于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他不知不觉就跟老头子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成了这样……

想清楚前因后果,熊典史先是看看床上,发现没别人。然后摸摸身上,发现衣衫尽在,这才松了口气,有些遗憾的坐起身来。

听到屋里有动静,守在外头的侍女进来,帮熊典史盥洗穿戴,然后引他到湖畔的观荷亭中。

余甲长正神采奕奕的坐在亭中,笑吟吟起身招呼他一起用早饭。

此时暑热尽去,湖中荷花尽开,山上葱翠浓郁,两人就着这动人的湖光山色,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再次谢过余甲长的款待后,见他又让人上了茶,熊典史忍不住问道:“老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国公府?”

“不急。”余甲长呷一口杯中的君山银针,模仿着自家公子装伯夷的样子,慢悠悠道:“老弟但请安坐,等徐家来人请咱们过去。”

“呃……”熊典史心说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口气又变大了?

昨天还说要带自己上门的……

但余甲长安坐如山,他也只能耐下性子陪着。

两人就这样优哉游哉过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时,便见下人领了几个人来到凉亭外,其中还有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分外扎眼。

一看到熊典史和立在他身后的王班头,那肿脸汉子噗通就跪在地上,嗫喏着肿的老高的嘴唇泣道:

“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熊老爷,来给熊老爷赔罪了……”

说着抬起手,正反抽起自己耳光来。他那脸本来就不像样子,几巴掌下去就彻底不成人样了。

熊典史奇怪的看了他半晌,也没认出这是哪位来。

还是旁边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向他抱拳道:“尊驾可是昆山来的熊大人?”

“正在本官。”熊典史便将目光投向那人,见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脸上既有盛气凌人的神态,又摆出讨好的样子,看上去颇为拧巴。

显然此来,并非他的本意。

“不知尊驾?”

“小人乃魏国公府管家徐福。”那叫徐福的一指跪在地上的猪头三道:“奉了我家公爷命,押送这条败坏国公府名声的看门狗,来向大人赔礼道歉。”

“嘶……”熊典史和王班头齐齐倒吸口冷气。

没想到自家衙内有这么大的能量。就连他留在南京的老人家,都居然可以让堂堂魏国公,派管家来赔礼道歉?

他难以置信的问那猪头三道:“当初那封信,是你接手的?”

“可不是就是吗。”那人哭道:“小人财迷心窍,一时糊涂,误了大人的差事,实在罪该万死。”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钱了吗?”王班头见自家主子居然能压过国公爷,哪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啊,他们窘迫成这样,不就是因为这笔开销?

猪头三门子只好嗫喏着解释说,对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外来户,自己向来是收两道钱的。

收下信要给一次钱,送进去还要给一次。

“不愧是南京城啊,比咱们昆山小地方黑多了。”王班头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他不是没想到过这点,但五人已经穷的要吃五仁月饼了,哪还有钱再打点?

所以那封赵昊写给魏国公的信,只能被丢进门房的废纸篓了。

“千错万错都是这厮的错。”

徐福见对方带着怨气,便一挥手道:“狠狠打,打到二位消气为止!”

他带来的锦衣豪奴便将那门子按在地上,抡起木棍就打。

啪啪啪啪,哭爹喊娘声中,徐福又让人奉上一盘银锭。

“因为下人的过错,浪费大人时间了,小小薄礼,聊表歉意。”

“下官不过是跑腿办事儿的。”当着余甲长的面,熊典史哪敢收他的钱,便把手一摆道:“浪费我们的时间无所谓,关口是你们耽误了我们公子的事情,这可不是你我能说和的。”

余甲长不禁暗暗一笑,这熊典史还挺上道的,昨天还是‘你家公子’,今天就成了‘我们公子’。

“大人放心,小人道歉是其一,还代表公爷前来请大人和余老丈过府一叙。”徐福忙道。

熊典史不由看向余甲长,哪还不知道这是他施了手段?顿觉这老者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了。

他自然要以对方马首是瞻了。“老丈意下如何?”

“哈哈,老夫就不去了。”余甲长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老弟只管放心跟他去,谅他们也不敢玩什么花样。”

“那是当然,我家公爷仰慕令公子久矣,今日之事不过是误会,误会而已。”徐福只知道要请人到府上去,还不知道信里具体写的什么呢。

“把这人赶紧弄走,别脏了我家公子的地方。”余甲长瞥一眼,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门子。

~~

魏国公府西花园。

小公爷可算睡了个安稳觉。

如果他知道,这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在家睡懒觉的机会,不知会选择多睡一会,还是早点起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儿。

比如在这张能容纳十二人同榻共枕的大床上,再玩一次老鹰捉小鸡之类的多人运动……

谁知此时,老爹的长随徐安前来扫兴了。

“小公爷,公爷喊你赶紧过去!”徐安等不及侍女上楼禀报,直接在楼下扯着嗓子喊起来。

“唉……”徐邦宁郁闷的长叹一声,从脂粉堆中挣扎出来,让姬妾帮自己赶紧梳洗一番,下楼来见急得团团转的徐安。

“什么事儿啊?叫魂儿似的催。”

“都察院马大人又来了,也不知跟公爷说了什么,公爷就大发雷霆,让管家把门子拿了,带出去向人赔罪去了。”徐安一边擦汗一边焦急道:“公爷又让小人来请公子赶紧过去。”

“哦?”徐邦宁不解问道:“门子又犯了什么事?能跟本公子扯上关系?”

“小人也不清楚,总之公爷发了大火,小公爷还是当心点儿吧。”徐安说完,侧身伸手示意徐邦宁别再磨蹭了。

小公爷总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一直走到正院的鸳鸯厅外,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去年被姓赵的小子,阴那一把时的情形吗?

他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道:“徐安,是昆山找来了?”

谁知徐安也不搭腔,反而伸手在他背后一推,把小公爷踉跄着推进了厅中,然后高声道:

“徐邦宁带到!”

ps.第二更。

(本章完)

714.第685章 大义灭亲魏国公

第685章 大义灭亲魏国公

魏国公府,鸳鸯厅中。

徐鹏举看着手里那封姗姗来迟的赵昊亲笔信,只觉一阵阵天旋地转。

若非今早马御史来说,他都不知道,徐邦宁居然惹出了这般泼天的祸端。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回来过节。

其实马御史也一样是刚刚才知道此事的……今早蔡家巷的余甲长派人找到他,说赵公子有信使在徐府门外等了多少天。

因为去年的事情,马御史不敢大意,赶紧像上次那样,换了便服翘班到国公府查问究竟。

徐鹏举同样不敢大意……去年的赵昊就能捏住他的七寸,何况今非昔比,已经攀上长公主这根高枝的赵公子?

他赶紧让管家去门房检查,果然从废纸篓里发现了赵公子的那封信。

才有了徐福带门子去请罪兼请人的一幕。

他和马御史将那皱皱巴巴的信封展平,掏出里头的信纸仔细看起,那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看完登时就傻了。

还是马御史先回过神来,不顾体统的抱怨起来。

“我说公爷啊,咱不来这样的。”马御史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语气也失了尊敬道:“你这儿还有大事儿没办呢,干嘛又要去招惹那小子?”

“竟然敢毁人家大堤!”马御史陡然提高了声调,一拍茶几道:“毁堤就毁堤吧,还被人家给抓到了!简直蠢到姥姥家了!”

“我日他娘!”老公爷忽然跳起来,抓住手边的青花缠枝莲梅瓶,双手举起来重重丢向摆在堂中的那株血珊瑚!

老公爷毕竟是武将出身,打仗虽然草包,快七十了还有一把子力气。

那梅瓶正中血珊瑚,便听咔嚓一声,瓷片粉碎,珊瑚也被砸倒在地,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马御史给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屁话。

徐鹏举也是心疼的直哆嗦,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阴着脸问马御史道:“你说怎么平了这件事?”

“公爷要听真话还是假话?”马御史反问道。

“废话!”徐鹏举哼一声,七十岁的老公爷发起火来,也是蛮吓人的。

“真话就是,怕是要交出小公爷,再赔一笔钱消灾了。”便听马御史幽幽说道。

“嘶……”老公爷不禁大吃一惊。“真至于此?”

“公爷的亲兵在昆山被捕,这件事本就很难说清楚了。”马御史叹口气道:

“公爷别忘了,人家是可以直接告御状的。就算公爷最后想办法,把小公爷给剔出来。但在陛下和内阁那里,小公爷都要被打上个大大的叉号了,将来怕是不会允许他袭爵的。”

虽然魏国公的爵位是世袭罔替,但由谁来继承,何时继承,却要看皇帝和朝廷的意思,半点由不得他自己决定。

不然,徐鹏举也不至于费那些周折,又是让徐邦宁到兵部学习兵法,又是想让他到国子监坐监。不就是想要保证小儿子能顺利胜出吗?

现在听马御史断言,徐邦宁袭爵无望,徐鹏举如何能接受?

那样的话,非但沉没成本实在太大了。而且自己也要把脸丢到秦淮河去。

“老夫想办法让那赵昊,别把事情捅上去不结了?”徐鹏举不死心道:“不就是钱的事儿吗?老夫就不信,他能跟真金白银过不去,非要损人不利己!”

“公爷可以试一试。”马御史轻叹一声道:“不过赵家有的是钱,怕是难以奏效。”

“唔……”让他这一提醒,徐鹏举恍然想起,赵昊还是西山公司和江南公司的大股东。

虽然真金白银肯定不如自己多,可把赵昊的股份折成钱的话,只怕与徐家已经难分伯仲了。

最可怕的是,这份家业是那小子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挣下的,而他老徐家是靠两百年里,一代代辛辛苦苦才积累下来的。

想要对善财童子破财消灾,多少钱才合适?怕是谁也说不准吧。

“而且公爷的长孙,可拜在了赵公子的门下。”又听马御史幽幽说道:“说句不敬的话,双方已经闹成这样,要是换了下官,也一定会要求公爷换掉继承人才会安心的。”

“这。”徐鹏举神情一滞,他显然听懂了马御史的话外之意——要想消除赵昊的敌意,非但得交出他钟爱的小儿子,而且还得让他不喜欢的大儿子上位。

“再说句更不敬的。”马御史弯腰捡起被徐鹏举丢在地上的信纸,念出其中一段道:

“‘今悉公爷托请诚意伯说动姜祭酒,欲重演去岁之事;然令郎邦宁亦重金贿赂助教郑如瑾,此事已为人所查之。诚意伯言姜祭酒已受贿,然其素清廉,是以所言不实。祭酒得知事失机密,必弹劾郑助教以自保,届时非但令郎之事泡汤,只怕贤伉俪亦受牵累……’”

念完,马御史掏出帕子擦擦汗道:“我们今年行事比去岁还谨慎,那赵小……公子却依然如同亲见,简直比东厂锦衣卫还可怕,公爷你真要跟他斗吗?”

“不敢……”老公爷本来上了年纪就越来越怂,这会儿更是让赵昊吓得魂不附体了。

那小子居然连他不知道的都一清二楚,甚至会好心提醒他此路不通。

这根本就是猫戏耗子啊!

“既然如此,公爷为何要祸延子孙呢?”便听马御史又沉声道:“中山王开创的二百年基业,难道还比不了公爷的一个儿子吗?”

其实,马御史才是彻底被赵昊吓破胆的那个。他可没有丹书铁券护身,一旦事情败露,怕是难逃当替死鬼的厄运。

所有他无论如何,都要劝老公爷放弃徐邦宁。便又低声道:

“何况,公爷又不止一个儿子。”

徐鹏举闻言浑身一震,不由缓缓坐下,沉默的思考起来。

~~

徐邦宁进来时,就见满地血色,惨不忍睹。

这下可把他吓坏了,他爹爱财如命,居然一怒之下,砸了价值连城的四尺血珊瑚。可想而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

骇得他赶紧转身,想去找他娘求援。

却见身后的厅门一扇扇关闭,让他逃都没处逃去。

“父,父亲……”徐邦宁只好白着脸转过身,结结巴巴问道:“这是怎么了?”

“宁儿你过来。”却见老父亲神态相当的平静。

“是……”徐邦宁挪着步子,走到那一地碎珊瑚旁站定。

“我问你,”只听徐鹏举轻声问道:“是不是派人去昆山掘人家的大堤了?”

“没,没啊。”徐邦宁自然矢口否认。

“那就好。”徐鹏举笑笑道:“待会儿昆山的官差过来,你跟他们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完事儿了。”

ps.第三更,再写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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