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试探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巽国同中护军手下那批刺客交手的时候,李凡就发觉对手挺利害的,水准远超一般垃圾,虽然缺了些掌门嫡传的秘法,但使得着实可都是剑宗一脉的杀招。

当初李凡还想着大概是剑宗秘笈流传甚广,想不到人家还真是得了些传承的。不是单纯扯着剑宗虎皮做大旗。张崇阳许诺说由太傅府出面,重建北辰剑宗,可能也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想复兴剑宗也不一定呢!

不过就不知这些剑宗,到底是外山留在中原的遗脉,还是得了玄天的传承,算是李凡师兄弟的真货呢……

玄天,“我应该没在三垣留过传承才对,莫非是皇甫家的后人?也有可能在云台峰找到了什么剑经道藏……难怪听月魄说,淳钧,日精,巨阙,都被人聚集到一块了,看来就是这些人破除了我布置的封印,收集了剑宗的秘法。那其中应该确实有能入剑宗的苗子……

不过七星剑现在你小子手里,也只有你会如意剑经真传,可以引月魄他们现身相见。假若那中护军真要重建剑宗。早晚要找到你头上来的。

呵呵,到底是什么成色,哪里的跟脚,有多大的本事,以后遇到了,按规矩斗上一剑就明白了。”

……只怕太傅府的公子,堂堂的仙宫中护军,长平乡侯,这样野心勃勃的枭雄,可不会按照北辰剑宗的规矩,置身险地,来单挑斗剑的吧?

连仙宫宗室都说杀就杀,藩王国主更是想绑就绑,看来仙宫体系内的有识之士,正在迅速整合各派的势力,把权力集中到太傅府,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乱世!

那么当某些人掌握如此大的实权,还真难免会生出一统天下的野心,兼并玄门的志气!甚至望着天上的紫薇垣,冒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三垣,太傅,玄门,云台峰,北辰剑宗传承,还有这天下,老子全都要!这样才算是标准的野心家,才配是合格的大BOSS嘛。

不过还真是不得了啊,连儿子手下豢养的刺客死士,都是正经的剑宗传承,天知道太傅本人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难怪能在这天下执棋一方,同峨嵋,衡山,蓬莱这样的玄门巨擘分庭抗礼!

如此深藏不露,只怕他太傅实力手腕,还真不见得就逊于显化呢!

李凡不由得把现在他遇到的这些一线棋手,拉到一起比较。

峨嵋衡山两边其实还好,毕竟志不在人间,那些隐仙封山的仙君道祖虽然强到无解,但他们把目光看向遥远的未来,算计的都是太极太素的气数,道息煞气的潮汐,同凡人们根本都不能算一个物种了,所欲所求相差实在太大,倒也没啥太大的关系,起码在李凡真正领悟太素道之前的相当长的时间内,不会和这两派有特别大的矛盾,也就是些小冲突罢了。

而蓬莱的显化,三垣的太傅,大概还得加上神教那边,策划各种翻盘局的神算子,应该是目前这个版本,三大势力最中枢的阵营统帅,智囊首脑了吧。三大派的英才在这三个棋手的带领下,厮杀角斗,争夺脚下的大地!不要说微小的个人了,什么宗藩,王国,门派,家族,都不过是这些棋手取舍之间,就被弃掉的棋子罢了!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他根本没有单人挑战这三大BOSS的能力,只能在三边卷起的浪潮中,尽力保全自己。

至于墨竹山,也只能算依附于太傅的下级势力,相对较大的棋子罢了……

不,本来还不至于这么被动的。

李凡突然想明白了。

其实这些年观主会放任神教的陆豺在墨竹山隐藏,并且墨竹山一直对南宫家忍耐克制,大概就算想利用三大派相助制衡,不被神教控制,也不必向太傅求饶,彻底沦为某一家的棋子!

如果能小心的操作,维持各方的平衡,让墨竹山,乃至整个离国成为缓冲区,不说真的躲过这场乱世,但至少可以一时置身事外,延缓亲自下场的时间。积累一些立身自保的资本。

但是李凡的出现,把这个观主维持的微妙平衡给破坏了。

如果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名为‘李怡’的少年安安静静的死了,大概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观主山主都会安安静静缩在山沟沟里悟道,任由外边三大派打破了天,都不会牵扯到这些避世的隐仙散修。

但是李凡活过来了,而且屡次以杀破劫,加速了历史的进程,搅动了天地的风云,在棋局上形成了新的变数,吸引了棋手们的注意。

以至于今日猛然回望,才会发现短短数年的工夫,观主苦心维持的太平局面烟消云散,而现在墨竹山被十万大山,南海灵王,离国南宫,昆仑神教,这些新仇旧恨所包裹,已经没有了回的旋地!

如今墨竹山处于四面围攻的凶险境地之中!又失去了墨山主一脉强援,观主也只能完全投靠云台峰,站队太傅了!

其实现在再回过头仔细想想,其实太傅一直隐隐约约站在棋局上。当初第一次天台山的杀劫,不就是离国的文官策划的,那个什么御史大夫,只怕也和云台峰,和太傅府有着深切的牵连吧?

这些人搅动风云,最后死伤惨重的反而墨竹山和南宫,很难说当时太傅躲在幕后,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而从今日局势看,无论怎么样墨竹山都会牵制住神教在南方大量的同盟了,那收益最大的,难道不还是当朝的太傅吗?

吃干抹尽,还把锅全扣到别人的头上,啧啧,玩心思,果然玩不过这些老阴哔啊……

不行!忍不了这口恶气!

见李凡面上阴晴不定,张攘突然失笑道,“怎么,君侯现在才对太傅生出忌惮之心么?那您应该明白,切不可在太微垣他眼皮子底下生事了吧?”

李凡也不发作,看了他一眼,“山里人不懂这些门道,让张公公看笑话了。无忌兄能得你这样的忠仆相护,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我不久就要回墨竹山,恐怕帮不上公子什么忙……”

张攘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客套,却听李凡接着说道。

“……但正巧我有个朋友,最近手头比较紧,或许愿意替仙宫追杀剑宗的刺客,若他有幸,斩了剑宗第十八代的匪首,不知三垣能搞多少仙丝,赏赐他的功劳?”

张攘就楞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凡就蹲着,螃蟹似得左脚右脚挪到张攘面前,凑头过去说道,

“张公公,北辰剑宗的刺客在三垣为非作歹,横行无忌,在京内肯定有些落脚的巢穴,藏身的据点吧?你是个有人脉的,或许在坊间听过一些传言,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也不一定哦?

不如你仔细想想,如果能想得起来,那,也不是说我的朋友必能一击而中,刺杀匪首,但人嘛,总得有点梦想是不是?说不定事情就这么成了呢?”

张攘鼓着眼睛,眼球都好像金鱼一样快突出来了。

“你找死?”

李凡乐呵呵得拍拍他肩膀,“这怎么是找死呢,你难道不知北辰剑宗人人求死,整天脑子里尽想着过杀劫么?我这是送上门去讨教,是送突破的机缘给他,人家谢我都来不及呢!若是这都不敢接……”

李凡的笑脸瞬间冷下来,“……就别特么一个个的,都舔着脸给老子自称北辰剑宗。”

张攘楞了楞,眼珠飞转,犹豫了一下,“小人明白了,君侯想证明自己是公子的朋友。好,既然是公子的朋友,小人使出浑身解数,也要为君侯求一批好丝!请随我来!”

于是两个人站起来就走,扭头又原路退出太微垣,好像就是来转一圈,散个步,说说悄悄话似的。

玄天也一时莫名其妙,“小子,你真打算去刺杀那太傅的崽?”

李凡翻了个白眼,他倒是真想现在就动手,毕竟对方肯定不是悟道境界,有太煞剑虹这招肯定有机会。但只怕这货命数硬得很,也没可能那么简单,真给他临时起意的遇到了。

这次李凡就如张太监所说,一则是缴个投名状,吃了无忌公子一杯酒,就做朋友帮他个小忙,了结一些因果。其二,则是趁着有机会,见识见识中护军手下这帮死士的水准。

毕竟人家第十八代剑宗掌门的旗号都打出来了,那早晚要见生死,试试对方的底气,到底得了剑宗多少真传,以后也有个准备不是。

而且李凡还真不怕太傅会查出来插手。

怎么着,他李清月见义勇为,听说三垣中有刺杀公卿王侯的刺客,为民除害,何错之有?什么?伤了太傅和墨竹山两家之间的和气?哇噻,几万斤丝都不肯给,来两个侯就打发了,两家之间,存在‘和气’那种东西吗?

那就玩玩吧,反正宰相肚里能撑船嘛,太傅还要墨竹山拦着神教呢,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于是张攘又秀了一把人脉,他把李凡从侧门带出太微垣就告辞了,说是‘定帮君侯挑选些上好丝绸裁衣’。然后另外有一个小黄门接力,驾马车送李凡去住所。

李凡也不问去哪,直接上车,那小黄门也不开口,驾车带着李凡走了老远,直到天色渐黑,才在三垣旧城商坊内,一间繁华的酒楼前停下车来。

也不用小黄门给眼神示意,李凡就懂了。

这坊中能感应到好多散修,其中不乏元婴境界的玄门高手。整条街也都是贩卖法宝符玉的,大概是专门对修士营业的仙人市集。而这酒楼内藏机关结界,高手也比别处更多,或许就是太傅麾下,那些死士的联络点之一了。

玄天道,“我先去瞧瞧。”

于是银叶子飞入酒楼,而李凡也不急,先逛街,三垣的仙市确实繁华,哪怕这里主要服务对象还不是玄门,主要是些散修也很不得了了,几乎各门各派的法器符箓,灵兽玉石,手抄功法都可以见到。而且三垣这种中原大都会,也没有宵禁的说法,通宵达旦得生意,人流如织,穿梭不息。

李凡转了两圈,大致认清了地形,就在一间兵器铺子里挑挑选选,拿起一把赤剑。

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扑过来,“道长真识货!一下就挑中了神教秘传!血箓神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只要五万贯就能拿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

李凡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焯!你当我凯子啊?这什么血箓神剑,分明是漆红的好吗!一口价,五百贯吧。”

掌柜的呵呵直笑,“老人家别动怒嘛,此剑是一比一复刻血箓剑影制作,保准与真剑剑炁别无二致,拿来观想修炼,真是再适合不过!

而且此剑用的是天外飞星,陨石精铁所炼!剑身更写有衡山剑印,可以御剑飞空,百步之外,飞剑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最低两万贯,不能少了!”

没错,李凡绕了市集三圈,已经换了‘朋友’登场,现在他是‘南海昙花岛岛主北辰剑宗第十八代掌门李药师’了。而这把剑,也算是在这宰客市场绕了半天,唯一能让司南抖动一下的东西了。

“呵呵,还飞剑取人首级,你看看你这朱砂都磨掉了,百步之外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一千贯吧,不卖我走了。”

掌柜的掩着嘴笑道,“老人家真爱开玩笑,此剑可是实打实的陨铁,您掂掂这分量,回炉重铸都值得一万贯了啊!”

李凡翻了个白眼,“你若拿整块原石出来,一万贯我就收了。但这都熔铸成剑了,里头含了这么多煞气,根本就是废铁,分明就是把边角料拿来试炼剑模的废剑,顶多给那些没眼力的公侯收藏,或者拿来挂在墙上辟个邪罢了。两千……两千五吧,不能再高了。”

掌柜的一脸意外,“这您居然都能看的出来?您不会是神教的吧!真是……他乡遇故知啊!在下的叔祖也是神教中人!这把宝剑是祖传之物!万里迢迢带来中原!睹物思人!没有五千贯,实在不忍割舍啊!呜呜呜!”

李凡,“……艹,你赢了好吧。五千就五千……那身披风不错,送给我。”

掌柜,“好嘞!这就给您包好了!话说小的这里还有身神教制服套装,实在是杀人越货,行走江湖,结交道侣不可欠缺的门面!我看正和您身材相仿,这一定是难得的缘分,就以八百贯的价格转让给您了怎么样!”

李凡,“哇靠!顶多金丹境的法衣你也敢卖这么贵?话说你是不是真的神教啊?我这里有神主玉,打个对折吧。”

掌柜,“呵呵,老人家快别逗了,你拿出一块讲讲价也就算了,掏一把出来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这样好了,要装就装全套的,五千五百贯,我再多给您一个神主面具遮脸,过几天如果您有捡来的东西出手,咱们再聊聊,价钱都好商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于是等玄天完成侦查回来时,李凡已经脸戴面具,身穿夜行衣,手负‘血箓神剑’,完成了杀人越货神教变装了。

玄天,“……你特么装成神教的去杀剑宗的人?”

李凡,“咳咳,我这不是想试试他们的本事,这些年有没有卧薪尝胆,时刻想着为师门复仇么……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玄天,“……要装就装得像一点,我现在教你一套《道息血炼》,是老子当年推演神教秘法研发的,保证看起来和神教血炁一摸一样。”

李凡忍不住好奇,“玄天,你不是和神教不共戴天,怎么老是逆推神教之法?”

玄天,“你当我真的上来就一头撞进十绝阵么!老子当年为了集齐玄女天书,精心潜伏神教,差点当选他们教主呢!要不是最后关头被圣女识破,说不定就能集齐全套!真是可惜啊!”

“……你不说保证一毛一样么,那圣女是怎么识破你的?”

玄天,“这我哪知道,也是奇了怪了,我自问毫无破绽,她却总是纠缠,刻意接近,百般试探,大概是血箓天书中有什么秘法,被她察觉了吧。

可惜当初只顾着换玄女天书了,应该拿功勋换一本血箓天书瞅瞅的。唉,坏我大事啊……”

(本章完)

第349章 死剑

李凡欲言又止,李凡止言又欲,李凡最后想想,觉得还是无视算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剑祖像,老实说平平无奇,而且以玄天那种性格脾气,还是人家圣女单纯看他不爽,各种针对的可能性比较大。

像那种,她对我笑了一下,我们的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的情况,其实真能成的反而比较少见,搞不好就是你门牙上沾了片韭菜呢?

总之别管玄天的孽缘情史了,都老头老太的了,有什么好八卦的,进门开副本了!有一个月不活动,李凡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生锈了。

于是李凡走进酒楼,小二看了他一眼。

“……客官几位。”

李凡透过鬼面,低头看看自己的神教套,尼玛都穿成这样走进来了,你特么的就问老子几位?

“……一个。”

“客官这边请,哎,一位上座了诶!”

李凡一时犹豫要不要这就掀桌开打,但周围用餐的客人居然也对他熟视无睹,仿佛见惯了假面超人出来吃夜宵,还是照例吃吃喝喝,聊天吹逼,热火朝天,都没人多斜他一眼的。大城市的人果然是见过世面的……

于是李凡决定先吃饱了肚子再开打,其实他还真饿了,修补了一个月身体,光顾着穷奇那边吞肉,本体这都没吃过几口灵米,而且前头那什么五圣茶,大概真是拿来开胃的,和北宫无忌喝的几杯应该也是药酒,把他脾胃的血气都调动起来,虽然加速循环滋补身体,但胃里空落落的挺难受。

哎,亏了,要是早知道张太监会耍这么一出,当初就该在国公府里吃一顿好的再出来的。

李凡也没抠到进了酒店,还非得点一壶清茶,就着火云掌手炒米的地步,便跟着小二进大厅里落座。

你还别说,这座酒楼也有点意思,小二直接拿出两份菜单,一份就好像诗笺,和李凡在墨竹山那些酒楼见得类似,那菜名起的,一眼望去都不知道写的是啥玩意,摆明了文人墨客装逼用的。

还有一份就很朴实无华,显然是人来客往,专门照顾散修大老粗的。李凡也有自知之明,就拿了第二份看看,

“金丹境的妖兽卤肉?是鹿肉?还是羊肉?随便吧,来个二十斤,时鲜的蔬菜上几个,噪子面有多大的盆,来一盆,酒水就不必……罢了,拿一坛雷觞。”

“好嘞!客官您稍坐!请用茶!”

这顿一共之花了二十贯,是的,也算是金丹修士的仙食了,只花了二十贯!李凡把金龙钗拿出来结账的时候,那小二真的只收了他两粒金铢!

这什么情报联络点!分明是救济散修的公共食堂啊好吗!这年头二十贯在墨竹山还买不到一片馒头啊~~!

李凡真的能理解,什么叫中护军在豢养死士了。

你想想仙宫其他派系是什么标准,公侯门阀家的前菜点心都几百道,凤凰就吃一个眼球。宿卫边军还被吃空饷,喝兵血,层层盘剥,都拉去打神教了,还凑不出一半在册的实兵来,得从散修募兵凑数遮掩。

再看看太傅这边,太傅府的奖励多丰厚,赏钱多大方咱不提了。光是在三垣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贴心得开个馆子,贴钱给你吃饱喝足,地下还有死士可以隐藏留宿的秘密基地公司宿舍,这两边一比较,特么可不是得士为知己者死么!

能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太傅能拉拢人心啊……

玄天,“呵,那司马家本来不是累世仙阀,不过是一时得势,在朝中关系太浅薄,没有门生故吏支撑,也没有世代的家臣掌兵,所以才得拉拢市井寒门出身,真才实学的心腹办事。等他们拿了天下以后,大概过不了几代也就一个鸟样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太傅一系还不错,不想动手,直接出门也无所谓。”

李凡摇摇头。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的,这次是为了墨竹山的蚕丝,也为了还北宫无忌的人情出手,了结因果,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现在他光杆司令一个,还远没到什么争夺剑宗掌门之位的时候。

所以李凡打算只出手一次,搭上北宫无忌这条线,在仙宫多少也留点人脉,也免得早晚给太傅坑了。

不过,就算仙宫以后真被太傅篡夺,也只能说风水轮流转,宗室自己作出来的,和他李凡可没啥关系。

当然,看在这些为太傅效力的死士,可能同为剑宗遗脉的面子上,李凡还是准备手下留情一点的。

你瞧他都不用月魄和太煞剑胎,就随便市集上买一把连法宝都不是的装饰品,还不够放水么?

说白了,这也是李凡身为剑宗掌门,关怀外山弟子修行,训诫一下这些自称剑宗的家伙,搞个摸底突袭小测试,试试他们的真实水平,摸摸他们的出身底细罢了,这还要怎么留手是不?

玄天,“嘿嘿,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刚才下去密道里转了一圈,只有十二个金丹境界的小子,年纪也就比你大一轮吧,确实是用剑宗的古法在训的,就卡住门槛上了,想来此战也是他们的机缘……总之等会儿你别太留手了,剑仙修行,杀劫是逃不过去的。”

听玄天这么说李凡心里就有数了,这些大概都是些从小当杀人机器训练,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自爆大招,保险起见等会儿还是先把碳皮穿起来好了。

这时突然人影一闪,一个怀抱琵琶,蒙着薄丝面纱的歌女,走到李凡面前,冲他屈膝微笑。

啥情况?生意这么好还要拼桌?还是有韭菜沾到牙上了?打扮这么清凉,哦,是想唱个曲,求打赏么?

李凡一时没开口,那女人先低声道。

“真剑四把,死剑十二把。”

啧,原来是张太监的人脉,亏他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呢……不过真剑,死剑……

“除了那些金丹的,还有四个元婴也住在这儿?”

李凡一时皱眉,那肯定不是瞒过了玄天,而是人现在确实不在。

这时候小二开始上菜,看到那女人站着,“那婢子,不要打扰客人用餐。”

“不用,加副碗筷吧。”李凡请那歌女坐下,“既然现下人不全,就等他们回来动手,你也别唱了,吃饱了今晚就出城,以后不要再回三垣。”

那女人盯了李凡一会儿,在他对面坐下,却没动筷子。

李凡也不管她,就自己摘了下半边面具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你在这守了许久吧,可见着这些人,平常有其他为非作歹的行径?”

那女人蹙起眉头来,“为非作歹?”

“他们除了刺杀王侯,还做什么其他的事吗?可有人仗着剑利,欺压鱼肉百姓?”

女人想了想,“没有。”

“没有?”李凡一时有点懵,想了想又问,“那么他们可有凭着本事,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女人轻笑一声,“也没有。”

“也没有……”

“一群拿钱做事的杀手罢了,有什么侠啊义的。他们分批混入三垣,潜伏至今,都是只为了出鞘时用一次的死剑,哪有闲工夫管旁的事?

平日里太傅重金厚赏养着,一旦出鞘的时候,就一定是做大事的……时候到了。”

女人闭上嘴,而李凡也看到了。

一行十二人,裹着披风,带着斗笠,拉起帷帽的剑士鱼贯而出,一言不发得从酒楼走出来,他们的打扮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江湖人,至少比李凡这种造型低调许多,穿过酒楼时足部点地,仿佛一阵黑风拂过,混在人群中连声音都没有,就挪过人群融入黑夜之中。

女人看着还在吃的李凡,“你还不动手?”

“你真不吃?浪费粮食可惜。何况我都付过钱了。”

于是李凡狼吞虎咽得把卤肉干光,把蔬菜倒到面里,就着盆把噪子面稀里呼噜吞了,然后把雷觞开了,仰头灌了半坛,可惜这酒实在太烈太臊,一口喝不完,李凡便一抹嘴,扛起铁剑在剑,提着酒坛在手,醉醺醺跟着出了门。

李凡觉得自己真的是给机会了,假如这十二人去得快,从他神识范围之中逃出去,那他就找个地方抱着酒坛睡一觉,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

他一出门,跟踪了不过数里地,就看到星夜里,漫天剑光闪烁,有一艘飞空宝船被斩落风帆,正斜着从天空划过,坠向大地。而甲板上人影雀跃,剑击厮杀之声不绝于耳,不断就有人影从甲板上跌落,被斩成碎块,踢下高空,摔到地上砸成肉泥。

李凡大眼瞪小眼得瞧了一会儿,有点意外。

一则是那十二个剑宗刺客,并不是刺杀的什么公侯,而是隐藏身份,在伏击一艘商船。一则是三垣腹地,那么多仙宫在侧,成千上万天兵驻守,却居然没有人来管。

于是李凡又四下挪移,神识巡查了一阵,才明白过来。

今晚的袭击不止一处。

李凡能远远望到,大致是太微垣的方向,某座仙宫燃起了熊熊大火,正在向中央的太微垣撞去!这简直是对仙宫政府机关发动的重大恐怖袭击!那当然成批的禁卫,宿卫,羽林,统统赶往太微垣附近戒备。哪儿还有人在乎这边一艘商船正被散修趁火打劫了。

李凡掏出司南瞅了一眼,司南好像也犹豫了一下,勺子柄在太微垣和宝船之间,左右摇摆了一番,指向宝船。

好,那就是宝船了。

李凡又猛灌了一口酒,遁身跳上宝船桅杆,冲着正麻利补剑削首,将船上护卫仆从,尽皆诛杀殆尽的剑客们大吼一声,

“在下十绝神教教众!听闻北辰剑宗在此!特来领教高招!血箓神剑.血破山崩!请赐教!”

李凡手持铁剑,跳下桅杆,手中赤色剑脊之上,血色道息弥漫,虽然没有当初那血神子般厉害,重如山岳,倒也汇聚成门板似的血色巨大剑!

这是玄天传授的道息血炼,原理说来也简单,就是将道息和血液混合,功法或许有差异,但玄天这种老玄门,炼炁推功是最擅长的,所以道息血炼本质上,同神教血箓天书的基础功法应该是同样的性质。

这样李凡自然可以用血炼道息,演练血箓神剑,将血箓剑诀施展出来了!

这一道崩山血剑当头砸下!威力无穷!只一招就将一名剑客拍得四分五裂,连同半个甲板,都炸成碎块!

周围剑客大惊,这才上来围攻。

“废物!反应也太慢了!上了沙场你们已经死光了!这剑气也太弱了!我都压到同境界,你们都破不了!一群废物!这剑阵又是怎么回事!布得也太烂了!错漏百出!全是破绽!而且还在剑上涂毒?废物废物废物!太让我失望了啊!北辰剑宗!仅止于此吗!”

李凡狂吼着,如一道血影在宝船上来回穿梭跳跃。

这些剑客也并非真就如他吼叫得那般无能,因为李凡确实将修为实力压制在了金丹境界,所以剑客们确实能跟得上速度,并且双方也没有兵器上的代差,所以十数道人影持剑追着李凡厮杀,始终可以将李凡笼罩在密集的剑网之中,剑上虽无剑气,却幽幽冷光,闪着毒芒,杀机毕露,险象环生!

但问题在于,双方在剑道体悟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在经历了士载和大单于的剑道习练之后,北辰剑宗的古派剑法剑阵,在李凡这个知根知底的面前,真的错漏百出。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血箓神剑好像还真是天生用来破除北辰剑法的。

哪怕他只是模仿血箓神剑的剑法,哪怕道息血炼只是徒具其形,但这些剑客还真是被唬住了。

他们在面对李凡那虚有其表的巨剑剑气时,一个正面对剑,舍身搏命的都没有。全都避让剑锋,但身法剑技又修行不到家,根本躲不过李凡接下来按部就班的三两招剑绞。

李凡甚至都没用什么花样,就血破山崩这一招,眨眼功夫又将七条人命毙于剑下,看来这些人并没有在瞬息之间,记住李凡所使的绝招,并且找到其中的破绽,发动反攻的悟性啊……

“没劲!你们太弱了!最后给你们个机会!逃吧!”

李凡看着最后剩下的四人,持剑竖在眉心,赤剑上血息如浪潮般翻涌,仿佛剑脊都被扭曲,

“血箓神剑.血海剑啸!”

这四人也干脆,二话不说,舍身挺剑刺来。

李凡叹了口气,“一群蠢材。”

于是他挥剑一泼,就将滚滚剑浪,将扑杀而来的人型打碎,卷着雨血倒泼出去,把天空染成赤色。

玄天,“这些人虽然用剑宗之法训练,却没有精炼剑炁,光钻研个剑法剑阵又有个什么用,看来就是被当成弃子训练的啊。”

李凡也摇摇头,“你那个剑炁,玄门都炼得似是而非,走火入魔,他们不得真传,只求一击刺中,能炼得出什么花样才有鬼呢。”

这时宝船坠到地上,在民居中坠落,撞得龙骨四散,船舱里的宝箱也被打翻了,将其中运送的东西落了一地。

这是一大堆扎成卷,银黄色,闪着流光的……

玄天,“哦,菀窳仙丝。”

卧槽?菀窳……

李凡正要低头去拿那生丝卷,突然视网膜中猛得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侦测到敌对系统入侵!’

李凡猛得一闭眼,头一侧,也不转头,赤剑直接往身后一掷,耳边听得嗡得一阵蜂鸣,脸颊边被劲风炽热卷过,他的神主鬼面瞬间被高温空气点燃,瞬间蒸发了一半,只露出面具下已经覆盖了炭皮的人面。

李凡睁开眼,他的身后,爆炸的冲击波如金色莲花盛开,视网膜正中还闪烁着‘警告!侦测到敌对系统入侵!’的字样,而在他的眼前,一具人型金属盔甲正从半透明的状态显形,露出金属板甲和精密的管线,却分明是被赤剑一剑,刺碎了肩头关节,不仅导致手中射线步枪打偏,连带整个两米多高的动力骨骼,都被打得失衡,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缓慢得后仰跌倒。

不,不是缓慢,是这瞬息间,李凡的感官时间流动,突然急剧得加速了。

李凡也不明白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李凡一个箭步跃到那人型盔甲面前,因为曾见过类似的东西,他一击掌刀,就插入盔甲头盔咽喉处的间隙,连着头盔带着手刀切断的脑袋,一把扯了出来,露出不久前坐在他对面的蒙面女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面孔。

靠,看来三垣这地方不能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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