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豪赌一把的洪承畴

然而到了客栈之后,洪承畴拿着笔沉吟了半晌也没写出一个字来。

像洪承畴这种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刀,无往而不利的刀,有着自己思想的刀。

他与许显纯等人最大的区别就是, 许显纯和田尔耕这样儿的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思想。

皇帝强硬,他们就强硬,皇帝软弱,他们就软弱,甚至于在大明朝还发生过锦衣卫指挥使被文臣给活活打死的事儿。

洪承畴不一样。

这种人注定了不会去加入锦衣卫,但是在文臣系统里面, 这是一个跟温体仁很像的角色。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温体仁还要可怕的多。

毕竟温体仁还有些底限, 还要脸。

而洪承畴是完全没有底限,完全不要脸的搅屎棍——通过他在陕西杀俘一事上就能看的出来。

但是现在,洪承畴捏着笔也开始犯难了——究竟怎么写才会让皇帝陛下重视,而自己又能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给摘出来。

这封奏章,只要自己写了,这事儿自己就永远摘不干净,而在最次的冲动褪下去之后,洪承畴也踟蹰了起来。

但是不写,又如何突出自己的用处?如何让皇帝陛下重视?

这是一个问题。

洪承畴的奏章,最后还是没有写,反而是安顿之下之后,又去了永定门附近。

这一回,洪承畴决定玩一玩走访的路子,看看民间对于火车这种玩意的反应如何。

但是结果有点儿出乎洪承畴的意料。

一开始听说火车这种东西拉的多,方便了百姓以后,大家伙儿都是持着赞成的态度的。

但是当听说以后可能就会少征徭役了之后, 百姓们的脸色就变了。

不征徭役?

这要是换成崇祯皇帝以前的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妥妥的仁政。

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白干活,还有可能耽误自己家的活计。

可是现在是崇祯皇帝当家做主,这徭役可就不像是以前的那样儿了。

首先就是干活有钱拿。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当干活能拿到足以养活自己一家的银子时,还有什么活是不能干的?

而不征徭役,就意味着这份工钱拿不到了。

这可不行,这是关乎一家子能不能吃饱饭甚至于有没有肉吃的大事儿,不征徭役可不行。

直到洪承畴表示这也是自己的担心之后,才算是被周围的百姓们给放开。

上午进的京城,安顿好之后,洪承畴就在永定门那里枯坐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就连吃食都是吩咐管家给买过来,在永定门那里吃的。

看着火车走了,又看着火车来了,然后又看着火车走了。

等于是从永定门到通州,一天最起码跑了两个来回。

而车厢里装的东西却大不相同。

有的时候满满的,火车头在开头的时候,吭哧吭哧声音就像是喘不动气一般。

有的时候则是会空着一大部分的车厢,并没有多少东西可装。

但是来回却是固定的。

直到天色已经晚了,从通州回来的火车进了永定门车站再也没有开出去之后,洪承畴才算是从永定门站离开。

洪承畴一天的举动,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崇祯皇帝的耳朵里面。

打发了许显纯离开之后,崇祯皇帝才呵呵的笑了起来。

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就得是洪承畴这样儿的来干这第一任的铁道部尚书才是最合适的。

这个能不择手段向上爬的家伙为了搏一下自己的好感,连在陕西杀俘的事儿都干了出来,而且自己抗下了所有的骂名,这种人不好好用,那崇祯皇帝只能说自己是个傻子。

毕竟在朝堂之上,没有那么多的黑白与对错。

如果整个朝堂上全是海瑞那样儿的官员,会发生什么样儿的情况,崇祯皇帝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总得有几个像是温体仁和洪承畴甚至于是和绅这样儿的官员才行。

比如顾秉谦那样儿的,不要脸是不要脸了,可是还不够狠。弄去干交通部尚书是没问题的,毕竟有着现成的骨架。

但是要让他去搞这个铁道部,不搞出问题来才叫见鬼。

洪承畴就很合适。

至于说这家伙有过降清的黑历史,那毕竟是另一个大明王朝的事儿了,换成自己活着一天,洪承畴真就是被俘了,估计也是有死无降。

越是像洪承畴这样儿的聪明人,就越不敢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投降。

第二天的朝会之后,崇祯皇帝就直接在平台召见了洪承畴——崇祯皇帝打算看看这个在永定门站发了一整天傻的家伙对于铁道一事到底有什么看法。

看着眼前一脸憔悴之色掩盖不住的洪承畴,崇祯皇帝笑道:“爱卿在陕西干的很好,朕心里可都记着呢。”

心中暗骂不已的洪承畴不得不谢恩——从一府知府到朝堂尚书,这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这个希望。

等到洪承畴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就笑眯眯的开口道:“洪爱卿对于铁路一事,有何看法?”

洪承畴暗道一声戏肉来了——今儿这个出戏,不好唱。

如果说自己的回答让崇祯皇帝满意,那没说的,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铁道部尚书就算是稳了,以后再进一步,混进内阁也是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如果说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皇帝陛下满意,那么自己这个铁道部的尚书同样也稳了——老老实实的当一个传声筒,事事按照皇帝陛下的吩咐来干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也只能是呵呵了——最起码,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可就没有了。

想了想,洪承畴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铁道之事,首在于广。即我大明之地,皆应铺设铁路,及至每一州每县。

其次在于速度。

微臣昨日已经进了京城,于永定门站观察了半天之久,发现由京城至于通州,每天可来回两趟。尚不如奔马之速。

然则毕竟是运送货物之用,已然超出平常甚多。”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洪承畴继续说下去。

洪承畴又接着道:“臣以为,若是速度得以提升之后,不论是运兵,甚至于是让百姓籍此物出行,都将大大的方便南北沟通。”

说完之后,洪承畴又咬了咬牙,干脆如果赌徒一次性押上所有家底一般的赌道:“臣以为,只要南北沟通之上方便,那南方再无现在这般局面。”

崇祯皇帝笑呵呵的点点头,示意自己认可了洪承畴的说法。

南方之地现在的局面,说白了,就是仗着商业发达,土地产出也极为稳定,所以向来就是对于北方有些看不上。

虽然说在战场上,北方向来是完虐南方,但是在经济、科举、百姓生活方面,南方又是完虐了北方的。

就像是南方能催生出浙党,楚党,东林党,还有复社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但是北方基本上都没有。

自从武则天把自己的儿子皇位抢过来自己干了之后,北方的原有将门,或者说关陇势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山东文官集团这种生物,还是呵呵一笑,算了吧。

这个问题,别说是崇祯皇帝自己本身便清楚,就连大明朝上上下下的文武百官,都都清楚。

但是却从来没有谁敢当着崇祯皇帝的面儿把这个问题捅破。

原因很简单,一旦捅破这个问题,就相当于人为的制造南北对立。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而洪承畴现在之所以把这个话题给挑破,说白了还是赌一把。

反正依着崇祯皇帝现在对于铁道方面的重视,加上自己的忽悠,只要是南北沟通上的问题解决掉,那南方的问题也就不会再成为问题了。

而自己更可以借着忠心敢言的这个印象分,在以后争取下能不能入阁。

所以说洪承畴在赌,赌的就是崇祯皇帝现在对于南方也不满意,更赌上崇祯皇帝对于铁道部有足够的重视。

崇祯皇帝对于洪承畴的这种心态,其实心里也是有数的。

就像是后世的穿越者培训基地起点一般,有多少人是抱着火了包养嫩模不火下海干活的心态在写书的?

虽然说大部分,甚至于百分之八十的作者都避免不了下海干活的命运,可是总有那么一些顶尖的作者实现了当初包养嫩模的豪言壮语。

当然,还有很多就是不上不下,钱有的赚,饭也有的吃,可是想要包养嫩模,钱还是不够。

洪承畴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赌一把,赢了,自己就能把这个铁道部揽在手里,甚至于以后争取入阁。

输了,撑死了就是当个傀儡尚书,再或者是回家种地。

而洪承畴就算是有回家种地了,那也叫致仕,该有的好处一样儿都少不了。

甚至于只要这家伙主动提出来去新明岛上跟着唐王朱聿键他们几个混,那崇祯皇帝就得给更多的好处。

比如说大量的赏赐和升官,这些也都是应有之意。

毕竟现在新明岛上连太尉太师和丞相还都没有整明白呢——已经去了新明岛的那些人,没有合适的人选,而能够承担起太尉和丞相之职的人选,又没有人愿意跑到新明岛上去混日子。

洪承畴敢赌敢下注,崇祯皇帝就敢接,更何况人家洪承畴已经这般表态,就差把自己的一片忠心挖出来后让崇祯皇帝瞧瞧了。

呵呵笑了几声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好,不愧是朕看中的人选,爱卿之言,果然是老成谋国之道。”

洪承畴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又笑道:“爱卿以后这铁路,应该怎么个修建法为好?”

洪承畴道:“启奏陛下,臣未曾看过工部测绘的结果,不敢妄言于何处修建为上,但是臣心中,却也有一点儿想法。”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爱卿尽管说来听听。”

洪承畴道:“启奏陛下,铁路之修建,首先以运兵方便为宜,其次以方便货运为宜,再次以方便百姓出行为宜。

如今此物刚刚开始修建,速度比之马车尚且多有不足,故而不考虑方便百姓之事,仅考虑运兵与货运即可。

而用兵之地,以我大明如今的情况来说,无非是北边的蒙古,东北的建奴,西南之地,南洋各国。

如果有朝一旦铁路所需的铁轨产量足够,那么便应该将之铺遍大明,现在则只考虑蒙古与建奴即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问道:“那南洋各国与西南之地呢?”

洪承畴道:“南洋各国,原本就侍奉我大明如父,现在更无敢擅起刀兵者,故而可以先缓一些。西南之地,土司众多,不服王化者甚众,奢安之乱便是例子,故而缓不得。

方今之势,应该先修通往山海关的铁路,然后再依靠铁路不断的修筑堡垒以向建奴方向推进。

其次,则是修建通往南直隶的铁路,然后由南直隶分岔为三路,一路向着东南,一路通往四川,另一路则通向云贵之地。

通往东南之地的铁路,乃是为了方便将东南之地的粮食等物运往北方,通往四川和云贵之地的铁路,乃是为了方便投送兵力至彼,镇压土司判乱。

甚至于如果可行,由京城通往山西、陕西之地的铁路也应该进行修建,到时候东南之地粮食产的多,便可以通过铁路运往京城,然后再运往山西陕西之地。

此物虽然行的较慢,却仍是快于人力运送,更是没有什么火耗,臣以为,此物便是我大明之骨,不可不重。”

听着洪承畴的一番话,崇祯皇帝干脆站起了身,鼓掌笑道:“好,洪爱卿所见与朕略同,朕心甚慰啊。”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又笑着道:“可是,铁路的修建,即便是除云铁轨和车头车厢的生产之后,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洪爱卿有没有想过?”

洪承畴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铁路毕竟不像是直道的修建,不便之处尽可以绕道而行,其中涉及藩王众多,百姓民田更多,该当如何是好?”

洪承畴见崇祯皇帝提出了这个问题,则是苦笑道:“启奏陛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不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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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2章 赌赢了

崇祯皇帝笑着问道:“是什么问题?”

洪承畴躬身道:“启奏陛下,乃是黄河的问题。若是想要从京城修建铁路直通南直隶,则无法绕过黄河。

黄河河面之宽超乎想象,往常渡江皆是用船而行之,修建铁路过去,则必须修建大桥横跨黄河才行, 否则的话,便只能修建到河岸,换乘渡船之后,再由对岸的火车接力。

虽然说这样儿也不会耽误多少,可是比之有大桥横跨黄河,毕竟是差了一层。”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 笑道:“爱卿所虑, 朕也已经想过了,只是现在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皇家学院与工部, 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罢,实在不行,便只能是南北接力而行之。

倒是朕方才所说的问题,又该如何是好?”

洪承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崇祯皇帝看着洪承畴满脸为难的样子,笑道:“怎么,洪爱卿是有什么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么?”

洪承畴躬身拜道:“启奏陛下,微臣心中确实有些想法,只是太过于大逆不道,故而不敢言之。”

崇祯皇帝呵呵笑了一声,知道洪承畴说这话的意思,估计是有些话会犯什么忌讳,说自己不敢说,也不过是跟自己打下预防针,省得等会儿说出来之后惹得自己大怒之下把他脑袋再给砍了去。

止住了笑声之后,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道:“爱卿尽管言之, 朕赦你无罪。”

洪承畴这才谢了恩, 躬身道:“陛下饱读经书, 自然是知道楚王好细腰的典故的?”

崇祯皇帝笑道:“朕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墨子·兼爱》之中的典故,说的是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

后世所说的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说的就是楚灵王这哥们儿,后来则是延伸为了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一类的说法。

想到这儿,崇祯皇帝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妙了。

麻卖批,洪承畴这个混账东西不会是把主意打在了凤阳的皇陵上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或者说墨菲定律在这时候又出来显摆自己的存在感了。

洪承畴躬身道:“臣万死,若是火车经皇陵旁而不改道,天下间还有何人能说出其他的话来?”

崇祯皇帝被气笑了。

虽然说这凤阳的皇陵跟后世的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也可能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可是现在不同啊,现在那就是自己家的祖陵。

自己要是不承认,天下人会怎么看自己?

孝这个字儿,平时显不出什么来,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候,作用那可就大了去了。

别的不说,看看强汉之时的那些个皇帝,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武皇帝,哪个里边不带着孝这个字儿?

就连大明朝,除了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以后,剩下的哪个皇帝里边儿没有孝这个字儿?

还真有。

弘治皇帝朱祐樘,还有被追封的朱祐杬,外加天启这个倒霉孩子,他们三个的谥号里面都没有孝这个字儿。

可是人家弘治皇帝的庙号就是孝宗,朱祐杬好歹也混了个睿宗,都不算太差。

只有熹宗天启皇帝,不管是庙号还是谥号里面,都没有孝这个字儿。

就算是如此,天启皇帝的庙号也不算是太差,毕竟有功安人曰熹。

虽然说这基本上就是那些人正人君子搞出来恶心人的,那也比炀、夷、幽这一类的要强出无数倍去。

但是崇祯皇帝敢肯定的是,只要自己敢让火车的铁轨在祖陵旁边经过,自己的庙号不给弄个荒、惑、戾一类的玩意就不算完,除非自己把天下人都给杀光了才行。

凶年无谷曰荒;外内从乱曰荒;好乐怠政曰荒;昏乱纪度曰荒;从乐不反曰荒;狎侮五常曰荒;

满志多穷曰惑;以欲忘道曰惑;淫溺丧志曰惑;妇言是用曰惑;夸志多穷曰惑;

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

如今已经算是好学知书的崇祯皇帝在想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才发现用在自己身上真他娘的正确……

如今都已经配得上这三个字了,如果真要是依着洪承畴这个混账东西的提议,让铁轨从自己家老祖宗的寝陵旁边经过,那不用想,比这三个字再差点儿的谥号庙号也能被弄出来安在自己头上。

冷冷的看着洪承畴,崇祯皇帝道:“爱卿欲使朕得下六十五谥焉?”

这话说的就已经足够重了,重到洪承畴直接就趴在了地上请罪。

谥号,分为上谥,中谥,下谥。

上谥共一百三十一谥,用在了圣明君主身上。

中谥共十四谥,用在了没有后代的皇帝身上,或者比较倒霉的皇帝身上。

下谥六十五谥,比如说炀、昏这一类的,甚至于连幽这个词都比这六十五个下谥要好一些。

而崇祯皇帝现在直接说洪承畴是想让自己身后得到六十五个下谥里面的谥号,无异于说洪承畴是九怀不轨,其心可诛一类的。

只要不是个傻子,换谁来听了崇祯皇帝的这番话都得好好合计合计,到底该如何请罪才能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否则的话,自己的人头能不能保住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了。

洪承畴趴在地上,拜道:“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朕方才说过赦你无罪,倒也不会因言而罪你,你且起来罢。”

洪承畴却没有起身,反而拜伏于地道:“启奏陛下,罪臣的话并没有说完,请陛下开恩。”

崇祯皇帝怒极反笑道:“准!”

洪承畴道:“陛下,若是由京城修建铁路直通南直隶,则必经凤阳。

若是绕过凤阳,其他的藩王封地又当如何?百姓的田地又当如何?

凤阳之地是大明之祖陵所在,若是经祖陵旁十余里地,则天下人皆无语可说。”

崇祯皇帝却气道:“由徐州而至应天府,却不经凤阳!汝以为一条直线由顺天至应天?”

洪承畴神色不变,依旧是拜伏于地道:“启奏陛下,徐州至应天府,确实是可以不经过凤阳,可是微臣却想要在凤阳城外设置一站,请陛下恩准。”

洪承畴这也是赌了,反正左右都是赌,不如往大了一些赌。

只要这事儿成了,自己的脑袋肯定没问题不说,留给崇祯皇帝的印象也会是勇于任事,尽忠于王事之类的正面印象。

不过,洪承畴赌赢了。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祖陵当然重要,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也重要。

可是跟把大明所有的反对力量全部摆平,推动铁路运输这件事儿比起来,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哪怕是洪承畴在高才认怂了,表示铁路会由徐州直达应天府,那崇祯皇帝也有的是办法。

只要在修建到徐州站之后,崇祯皇帝就会表示这么好的东西不让老祖宗们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搞不好还会惹得老祖宗生气。

而想要让老祖宗们看到,跟着一起乐呵乐呵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凤阳离着祖陵不远不近的地方修个车站。

这样儿既不会打扰了老祖宗的休息,也能让老祖宗们高兴的时候就来看一看。

一举两得的事情。

而且铁路这种好东西,不仅要修,还要大修特修,直到修出国门,去给别的蛮子家里修铁路。

一想到某个蛮子大臣跟他们的老佛说:“老佛爷,这中华之人要来给咱们修铁路了”的场景,崇祯心中的笑意就怎么样儿也止不住。

冷冷的瞪了洪承畴也眼,也不管洪承畴有没有看到,崇祯皇帝便开口道:“起来罢。”

洪承畴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这事儿已经得到了崇祯皇帝的默许。

当然,以后真修到那儿的时候,搞不好还会有锅让自己背着也说不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反正眼前这关算是过去了,而且自己也捞到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崇祯皇帝的看重。

别看崇祯皇帝刚才一通冷嘲热讽的,但是只要没立即喝令当值的锦衣卫把自己人头摘去,洪承畴就知道最后的结果多半得是这样儿。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洪承畴才躬身道:“陛下英明,臣罪该万死。”

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洪承畴,崇祯皇帝冷笑道:“万死太多,一死足矣,爱卿还是好好当差办事才是。”

被崇祯皇帝敲打了的洪承畴心中一凛,知道是自己的试探已经开始惹的崇祯皇帝不高兴了。

定了定神,洪承畴道:“启奏陛下,臣还有一事。”

崇祯皇帝道:“爱卿只管说便是,朕听着呢。”

洪承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这火车不仅可以用于运输货物,亦可以用于运人。

以顺天府至应天府为例,火车运人,可以日夜不休,中间又多设车站以便于休息,比马车可要强的多了。这费用么,自然也是可以收上一些的。”

崇祯皇帝被洪承畴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麻卖批,朕当然知道火车运人才是主要的。

可是就现在这速度运人,还没有马车来得更快一些,有毛用?

到时候不还是没几个人乘坐,还是以货运为主吧!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道:“爱卿所说之事,朕也考虑过,只是现在火车速度太慢,比之马车多有不如,故而载人一事暂且做罢,依旧是以货运为主。”

洪承畴却躬身道:“陛下,以臣观之,火车速度快慢,全在于车头,另外,车厢多少与所装货物多少,亦有极大关系。

故而臣以为,可以先改造几节车厢试着专门载人,看速度如何?”

崇祯皇帝干脆摆了摆手,道:“那是你铁道部的事儿,到时候自己去想办法,朕暂时不管这事儿。”

火车运人这事儿崇祯皇帝还用洪承畴来说?

后世的时候,每年一到了年关,铁道部的那些个大佬们恨不得把头发都给薅光,不就是因为人多导致的运力紧张。

就算是有了高铁,有了动车,可是铁路上不跑货运的车了?光跑客运列车?

如果真那样儿,运人的时候倒是压力大减,但是铁道部的部长下台也是肯定的事儿了——整个中国多大,每天需要通过火车来转运的货物又有多少?

现在的大明倒是不用考虑这个,可是那比马车慢了无数倍,跟骡子差不多的火车跑起来想要运人?

省省吧。

所以崇祯皇帝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事儿,除非等到哪一天火车头的速度达到了跟马车跑起来的速度差不多了才会考虑。

但是洪承畴显然不这么想。

快了还是慢了无所谓,有跟没有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只要先有了运人的车厢,慢慢的乘坐火车的人多起来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倒逼皇家学院想办法给车头提速了。

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洪承畴自然是没有理由再留在宫中了——崇祯皇帝本来就就瞧洪承畴不顺眼,难道还能留下他吃个饭什么的?

洪承畴出宫之后,崇祯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东边。

穿过了无数山河之后,崇祯皇帝好像看到了黄台吉正在抽着福寿膏的模样,冷笑道:“你抽,但是别抽死你丫的,等爷过去了好好让你抽!”

崇祯皇帝穿越到了大明朝已经快整整三年的时间了——从天启七年到崇祯三年。

这三年里,崇祯皇帝每时每刻担心的事儿就两个。

一个是那个送快递的,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然后带着手下浓烟滚滚的杀到京城,把自己逼的挂在老歪脖子树上。

另一个就是黄台吉这个混账东西了。

毕竟没穿越之前,崇祯皇帝可是看多了包衣奴才们的吹捧——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真到穿越之后,崇祯皇帝才发现狗屁的不可敌,连戚继光手下的浙军都差点儿把建奴给怼死,还不可敌?

算逑吧,吹牛逼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现在自己的兵已经练出来了,铁路也修出来了,连最头疼的税收问题也给解决了,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是等铁路修到山海关之后去怼死黄台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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