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名单

乔春桃从戴春风的手中接过记录本,仔细看,他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局座,能想起来的人,都在这上面了。”

“你觉得谁可疑,或者说是你认为有调查的必要,划出来。”戴春风将钢笔递给了乔春桃。

“是!”乔春桃并未推辞,他接过钢笔,正色说道。

约莫几分钟后,乔春桃将记录本还给了戴春风。

戴春风入目看,就看到乔春桃在三个人的名字上画了圈。

他仔细的看了这三个名字,脑子里思索着关于这三个人的资料情况。

……

“说一说这个怀承宣。”戴春风说道。

“属下记得,和这位怀承宣兄弟是说过六句话。”乔春桃说道。

“哪六句话?你还记得吗?”齐伍在一旁问道。

乔春桃回忆了一下,便将他与怀承宣的六句对话讲给戴春风和齐伍听。

“这六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戴春风微微皱眉,说道。

“是的,属下与怀承宣的对话并无异常。”乔春桃说道,“属下鼻子比较灵敏,怀承宣的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什么味道?”齐伍立刻问道。

“香水的味道。”乔春桃说道,“是女士香水的味道,一些日本伎女喜欢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戴春风和齐伍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乔春桃怀疑怀承宣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这个。

……

“是上海的日本伎女喜欢用这种香水吗?”齐伍问道。

“特情处在上海仙乐斯夜总会曾经发现了一名假扮中国舞女的日本女人,她受雇于上海特高课,那个女人就喜欢用那种香水。”乔春桃说道。

齐伍微微皱眉,“这个理由,从独立个体放之普遍性,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不过……”他对乔春桃说道,“你的这种怀疑精神是对的。”

“虽然看似有些荒谬。”戴春风说道,“不过,仔细想来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说着,他对齐伍下令道,“秘密调查怀承宣,针对香水这个细节,我要看到明确的答案。”

“明白。”齐伍立刻说道。

……

“说一说这个李逵。”戴春风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名字说道。

“属下怀疑他,是因为属下和这个人说话最多,有超过十句话。”乔春桃说道。

“对于李逵,属下并无一丝一毫的证据。”他继续说道,“只是从对话数量的角度,认为此人应该出现在怀疑目标范围内。”

戴春风看了乔春桃一眼,乔春桃给出的理由,看似有些勉强,实际上仔细琢磨后,会觉得非常勉强。

但是,从逻辑上来说,乔春桃的怀疑理由,却又似乎确实是成立的。

“查李逵。”戴春风说道。

“是。”齐伍立刻记录下来。

……

“现在,说一说,你为什么会怀疑毛福林?”戴春风看着乔春桃,对于毛福林竟然被乔春桃圈起来了,他是非常惊讶的。

不过,戴春风并未生气,乔春桃明明知道毛福林的特殊之处,依然选择毫不犹豫的将毛福林的名字圈进来,这更加说明了乔春桃做事纯粹,认真,不惧。

“毛福林今天来给属下送节礼,他走之后就发生了熟悉被人打探的事情。”乔春桃说道,“这种情况下属下看来,是有‘承前启后’的疑似关联的。”

“为什么敌人早不来晚不来,在毛福林出现后,敌人也出现了。”他对戴春风说道,“只说这一点,属下就认为有必要调查。”

……

戴春风看向齐伍。

齐伍并未生气,不过,他的表情是严肃的,“还有其他理由吗?”

“没有了。”乔春桃摇了摇头。

齐伍松了一口气,乔春桃给出的这个理由,是颇为蹩脚的,却又似乎能站得住脚。

毛福林是江山乡党,都是毛氏宗亲,并且毛福林进军统局本部工作,也有他的首肯。

一旦毛福林真的有问题,虽然他个人担责的可能性较小,但是,这对于素来珍惜羽毛的齐伍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情况。

现在乔春桃给出的理由,只属于常规情况下一种承启推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毛福林有问题,这让乔春桃放心不少。

……

“毛福林在今天给你送节礼之前,与你算是只有一面之缘。”戴春风说道,“你还坚持你的观点吗?”

“属下坚持。”乔春桃说道。

“你说的那个理由,倒也可以算成立。”戴春风思忖着,说道。

“也查一查吧。”他对齐伍说道。

“是。”齐伍看了乔春桃一眼,点点头,说道。

……

乔春桃回到家中。

看到男主人回来了,冯墨家的那位姨太太立刻识趣的告辞离开,

“出事了?”夏小颖给丈夫倒了一杯茶水,问道。

冯墨家的姨太太来拜访,说是乔春桃在她家吃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人在偷偷打探我们的情况。”乔春桃说道,“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是日本人?”夏小颖立刻问道。

“有这种可能性。”乔春桃说道。

“需要做些什么吗?”夏小颖问道。

“不必,一切如常就可以。”乔春桃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向戴老板当面汇报过,一切自有安排。”

“那就好。”夏小颖点了点头,随后她看了摇篮床上睡着的儿子一眼,他的眉头又皱起来,“有危险么?”

乔春桃自然并非是妻子贪生怕死,他知道夏小颖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花木兰,妻子只是在担心儿子的安全。

“危险会有,不过属于可控的。”乔春桃说道,“戴老板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我们的。”

……

“你怎么看?”戴春风问齐伍。

“临危不乱,头脑清醒,能力不俗。”齐伍说道,“不愧是肖勉看重的人才。”

“你觉得毛福林有问题的可能性多大?”戴春风按了按太阳穴,皱眉问道。

毛福林身份特殊,如果毛福林有问题,这将是戴春风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严格来说,在今天送节礼之前,毛福林根本不知道乔春桃的真正身份,也更不知道乔春桃的住址。”齐伍想了想,说道,“所以,毛福林有问题的可能性非常低。”

停顿了一下,齐伍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毛福林身份特殊,在吸收他进局本部工作之前,我有安排毛瞬对毛福林的情况进行过进一步的核实,他有问题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了。”

听到齐伍这么说,戴春风的心中算是松了口气。

“该有的调查流程要有。”戴春风对齐伍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白。”齐伍点点头。

……

“谢谢阿爸。”小囡囡看到父亲下班后带回来的冰糖葫芦,高兴的接过,还不忘记向父亲道谢。

“去吧。”毛福林笑了说道。

吃罢晚饭,杨二宝拎着一瓶橘子罐头来了。

“杨老弟,这是做什么。”

“不值钱的东西,想着孩子喜欢吃,就带了一罐。”杨二宝说道。

“你啊,你啊。”毛福林指了指杨二宝,笑了笑说道。

这水果罐头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这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

杨二宝来毛福林家,也并未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更没有试图从毛福林的嘴巴里再打听什么,这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好朋友之间的走动。

他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直接:

正常的往来,恰恰是对他在某些时刻的打探情报行为的最好的掩护。

此外,他此番来这么一趟,以正常拜访的方式,这可以进一步削弱自己的嫌疑,同时为他从毛福林家中离开后,去松尾诚一那里提供掩护。

……

陶记粮油店。

“确认了?”土屋直也看着松尾诚一,关切问道。

“基本上可以确认了。”松尾诚一点点头,说道,“‘徐公’和他的妻子住在一起,两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婴儿,是他们的孩子。”

“太好了!”土屋直也大喜。

这个情况与荒尾知洋课长在电报中所述的情况是吻合的。

“我要即刻向荒尾课长汇报。”土屋直也说道,然后他猛然看向松尾诚一,“松尾君,你没有打草惊蛇吧?”

他不会忘记松尾诚一此前竟然表达过,要秘密逮捕、审讯‘徐公’的意思,这种想法在土屋直也看来,简直比最愚蠢的动物还要没脑子。

“没有,你放心吧。”松尾诚一冷着脸,说道,“就连打探情况和监视,也是采取了一明一暗的方式,而且情报员在重庆多年,口音什么都没有任何问题,足够安全。”

“如此最好了。”土屋直也点了点头,说道。

……

“既然目标锁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松尾诚一迫不及待与土屋直也商量道。

“我先向荒尾课长汇报情况,等候长官的指示。”土屋直也说道。

松尾诚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现在对土屋直也的态度比较客气一些了,就是想着需要上海那边的情报。

……

上海。

荒尾知洋接到了‘方块六’的电报,大喜过望。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重庆那边的‘徐公’,正是从南京逃脱的周长柳和陶佩佩。

而其中周长柳的真正身份,正是上海特情处南京站站长!

“即刻回电‘方块六’!”荒尾知洋将自己亲自拟好的电报交给吉村真七,“告诉‘方块六’,我等候他的好消息。”

荒尾知洋的心情非常不错,东边不亮西边亮,令特高课无比头疼的上海特情处,很可能在重庆那边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

土屋直也将刚刚收到的电报递给松尾诚一。

“上海特情处南京站站长周长柳!”松尾诚一激动的起身。

他立刻便明白土屋直也此前所获得的,关于‘徐公’是肖勉手下头号大将的情报所言非虚。

能够被肖勉派往南京,在帝国与汪填海政权最心脏地带,独掌一方,这需要极强的能力,以及肖勉的绝对信任,二者缺一不可。

“既然确定了‘徐公’的真正身份……”松尾诚一看着土屋直也,语气热切说道,“该制定行动计划了吧。”

土屋直也有些犹豫不决。

在重庆,抓捕一名军统局重要特工,这不仅仅是需要胆量,更需要相当强的行动能力。

或者说,成功抓捕周长柳只是第一步。

如何将周长柳与其妻子安全转移,隐藏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

“容我仔细想一想。”土屋直也说道。

“土屋君,你还在犹豫什么?”松尾诚一说道,“现在是我们刚刚找到周长柳,这种时刻对方显然是不可能有所警惕的,这也正是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秘密逮捕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说道,“对方是经验丰富的特工,很难确保我们的人暗中监视却一直不被发现。”

“更何况,周长柳这样的杰出特工,戴春风没有长期闲置的道理,完全可以预料的是,他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被委以重任,说不好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了。”松尾诚一对土屋直也说道,“所以,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

土屋直也沉默着。

他知道松尾诚一说得对。

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的心中还是犹疑不决。

“土屋!”松尾诚一冷声道,“你犹犹豫豫,坐失良机,你在想什么?”

“容我仔细想想。”土屋直也说道。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松尾诚一说道,“我们应该从从容容做事,而不是犹犹豫豫。”

“巴格鸭落!”听着松尾诚一一直在聒噪催促,土屋直也也是怒了,“愚蠢的松尾,你只知道抓人,抓人,抓人容易,然后呢,然后的事情你有什么妥善的计划吗?”

“巴格鸭落!”松尾诚一也怒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在重庆,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妥善隐藏周长柳的地方,我们根本躲避不了军统的大规模搜查。”

“那你是什么意思?”土屋直也一个错愕,看着松尾诚一问道。

他本以为松尾诚一这个愚蠢的家伙没有想到那么多,却是没想到松尾诚一不仅仅想到了,似乎还有了更进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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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68章 将计就计

“土屋君。”松尾诚一说道,“如果我们抓住了周长柳,你认为他在短时间内开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土屋直也斩钉截铁说道,“军统和中统的软弱不同,他们还是有几分骨气的。”

他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更何况,此人是肖勉极为信重的干将,其抵抗意志也必然很强大,想要在短时间内让周长柳开口,很难做到。”

“如果我们同时秘密逮捕了周长柳的妻子和孩子。”松尾诚一说道,“用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性命来要挟他呢?”

土屋直也先是微微错愕,然后他表情严肃,开始认真思考松尾诚一的这个提议。

……

“如果这样做的话,可能性是存在的。”土屋直也说道,“尤其是孩子,用那个婴儿来威胁周长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长柳确实容易开口。”

他看着松尾诚一,“松尾君,请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看到土屋直也的这个态度,松尾诚一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土屋君,用中国人的话说,你是钻牛角尖了。”松尾诚一说道,“你一直想的是,抓住了周长柳,如何躲藏,乃至是如何将周长柳带离重庆,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对土屋直也说道,“周长柳最大的价值在于他所知道的情报,是那些关于上海特情处的情报。”

“只要我们撬开了周长柳的嘴巴,然后即刻撤离,不,我们可以先用电台将情报上报上海方面。”松尾诚一说道,“如此,偌大的功劳就到手了。”

“至于说我们,是撤离,还是依然就地潜伏,这就完全可以随机应变了。”松尾诚一说完,喝了口茶水,脸上满是自得的笑意。

……

“搜得死内。”土屋直也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他甚至起身,向松尾诚一微微鞠躬,“松尾君,你的这个计划太美妙了,我承认我之前是小瞧你了。”

两人神情振奋,开始热切的讨论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

……

两天后。

乔春桃按照与齐伍的约定,出现在了一处台球厅。

他在秘密雅间见到了齐伍。

“经过仔细的甄别,怀诚轩没有问题。”齐伍说道,“他身上的香水来源查清楚了,他的太太喜欢用那种香水。”

“并且,此次调查也非常缜密的甄别了怀诚轩的过往,没有可疑。”齐伍说道。

乔春桃点了点头,“齐主任,那李逵呢?”

然后他就看到齐伍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是李逵吗?”乔春桃立刻问道。

“不是李逵。”齐伍摇了摇头,他对乔春桃说道,“不过李逵确实是有问题的。”

乔春桃露出不解之色。

“李逵是中统的人。”齐伍说道,“他是薛应甄安排打入我军统局的奸细。”

说道奸细两个字的时候,齐伍的脸上也是显露出杀气。

相比较日本特务,他们对于中统方面的渗透,更加恨之入骨。

……

“李逵一直表现的很正常,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正因为此,没有对此人进行过相应的调查。”齐伍说道,“但是,只要是奸细,就会露出马脚,问题在于他是不是进入到我们的视线。”

乔春桃点了点头,李逵隐藏的再好,只要被重点调查,自然会有蛛丝马迹被拿在放大镜下甄别,很难藏得住的。

然后,乔春桃的表情严肃了。

他提出的三个怀疑目标,怀诚轩没问题,李逵是中统的人,那就只剩下毛福林了。

……

“毛福林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齐伍说道。

他亲自调查了毛福林,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毛福林是没有问题的。

随后,齐伍亲自和毛福林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这次谈话,他收获不小。

“毛福林确实是知道你的身份。”齐伍说道,“机缘巧合之下,他无意间知道的。”

实际上,当他得知毛福林是从毛瞬的口中获悉了相关情报后,将毛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也就是说,毛福林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身边的人?”乔春桃问道。

“聪明。”齐伍赞许的点了点头,“在那次送节礼之前,毛福林所了解的情况,仅限于知道你是上海特情处的人。”

“当然,只是这个情报,就足以引起日本人的兴趣了。”齐伍说道,“毛福林只对一个人提起过这件事。”

“是主动提起的吗?”乔春桃皱眉,问道。

“按照毛福林所说,他与人吃酒,在酒后无意间透露了该情况。”齐伍说道。

……

“是何人?”乔春桃问道。

“杨二宝。”齐伍说道,“罗家湾十九号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

他丢了一支烟卷给乔春桃,继续说道,“现在,杨二宝已经是重点调查对象。”

“杨二宝很可疑。”乔春桃思忖说道,“当然,也不排除他本人是没问题的,敌人是从杨二宝的口中获悉情报的。”

“是的,不管怎么说,通过对杨二宝的调查,应该是能查到一些端倪的。”齐伍点了点头,说道。

他看着乔春桃,“根据你对日本的暗哨布置的了解,如果我们动了那个人,是否一定会被敌人提前知晓。”

“是的。”乔春桃点点头,“动了暗哨,就会打草惊蛇。”

……

“那就还是暂时只能围绕杨二宝调查了。”齐伍思索着,说道。

“齐主任,我能看看关于这个杨二宝的相关情报吗?”乔春桃问道。

“可以。”齐伍点点头,“你不提出来,也要交给你看一下的,你长期处于和日本人斗争的第一线,对他们更加了解一些。”

……

“齐主任,这个杨二宝有可疑。”乔春桃放下手中的文件,对齐伍说道。

“说来听听。”齐伍说道。

“先假定杨二宝是奸细的前提下,再去看杨二宝与毛福林的接触,可以说是疑点重重。”乔春桃说道。

“按照毛福林所说,他此前碍于面子,一直没有找到毛瞬求助,是杨二宝鼓励他找上门的。”乔春桃说道,“假定杨二宝有问题,那么,不排除敌人是早就知道毛福林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毛福林就属于是奇货可居了。”

“毛福林顺利进入到罗家湾十九号工作,随后,杨二宝也通过与毛福林的朋友关系,进入到罗家湾工作。”乔春桃说道,“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敌人通过这种非常隐蔽的方式,得以成功的打入我罗家湾局本部。”齐伍说道,“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

“你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你假定杨二宝有问题的前提下的。”齐伍看了乔春桃一眼。

“是的,齐主任。”乔春桃点点头,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你的思维方式,与你们处座很像。”齐伍突然笑了,他对乔春桃说道,“你的这种建设,这种思路很好,对于特务工作而言,有罪假定永远不是问题,反而是很好的思维方式。”

特务工作,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有罪假定根本不算什么。

“齐主任。”乔春桃说道,“我建议,对杨二宝实施二十四小时监视。”

他表情严肃说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上海特情处的相关情报,对于敌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我相信,敌人不会有太多的耐心,他们大概率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而这也意味着杨二宝不会沉默。”

……

“你认为敌人会如何行动?”齐伍思索着,说道,“直接抓捕你?在重庆抓捕我军统局官员,且不说如何抓捕,抓人后如何躲藏,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你觉得他们会冒这个险吗?”

“齐主任,对于敌人而言,我的最大价值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上海特情处的情报。”乔春桃思忖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敌人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情报。”

“继续说。”齐伍微微颔首。

“秘密抓捕我,这是必然的,然后,敌人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撬开我的嘴巴,然后将情报顺利送出去就是了,而且这伙敌人大概率是有电台的,所以,情报的送出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乔春桃说道。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认为敌人能够撬开你的嘴巴?”齐伍深深地看了乔春桃一眼,问道。

“我自然是有信心的,齐主任请放心,我与日本人仇深似海,他们永远别想从我的嘴巴里得到任何情报。”乔春桃说道,“但是……”

……

“但是什么?”齐伍饶有兴趣的看了乔春桃一眼。

“如果敌人决定动手了,就意味着他们认为这次冒险是值得的,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撬开我的嘴巴。”乔春桃说道。

“噢?”齐伍微笑着,“那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办法?”

“我的家人。”乔春桃目光平静,语气也是平静的,说道,“他们最可能的同时抓捕我的妻子和孩子,然后以家人的性命安全来威胁我。”

齐伍深深地看了乔春桃一眼,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如果敌人拿夏小颖和孩子的安全来威胁,乔春桃是否会屈服,这个问题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一旦问出来,除了让手下人离心,没有任何好处。

……

“你的这个分析和推测,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齐伍说道,他看了乔春桃一眼,“你放心,我们会派人严密保护你妻子和孩子的。”

乔春桃沉默了,他听出来齐伍这话的蕴含意思,那就是要以夏小颖和孩子为诱饵,引敌人行动。

他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也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反对也没用。

事实上,乔春桃很明白,他因为处座的原因,相对而言在戴老板和齐伍的面前,还是被另眼相看的。

正是这份另眼相看,也确保了齐伍说话的分量和诚意,局本部这边确实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夏小颖和孩子的。

“内人也是曾经手刃日寇的,我相信她。”乔春桃说道。

齐伍表情严肃的看着乔春桃,他起身,拍了拍乔春桃的肩膀,“好样的。”

……

“现在,我们来好生谋划一番。”齐伍说道,他看着乔春桃,“你觉得,通过毛福林故意露出一些关于你的动向的情报,引敌人下手如何?”

“不妥。”乔春桃摇了摇头,说道,“通过齐主任口中得知关于毛福林的情况,这位毛兄弟并非专业特工,很难确保他参与进来后,因为不够专业反而会引来杨二宝的怀疑。”

他思索着,对齐伍说道,“既然可以确认敌人盯上我了,那么,他们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的,索性不如将计就计。”

“计将安出?”齐伍微笑着,问道。

……

翌日。

乔春桃带着夏小颖和孩子,去逛了百货商店。

他帮自己和妻儿买了棉衣,另外还特别准备了一些防治冻疮的药膏。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监视他的日本特工所知晓。

“棉衣?冻疮膏?”松尾诚一获悉了相关情报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随之,就在粮油店的挂售招牌上添了几笔。

当天傍晚,杨二宝拎着粮袋,出现在了陶记粮油店。

“怎么了?”土屋直也问道。

松尾诚一便将最新的情况与土屋直也进行了沟通。

“都是过冬的准备啊。”土屋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而,他神色一动。

……

“怎么了?”松尾诚一立刻问道。

“前一段时间,军统在沈阳的站点为帝国所破获,军统沈阳站损失惨重。”土屋直也说道。

“你的意思是,戴春风打算派周长柳去沈阳?”松尾诚一立刻问道。

“是有这个可能的。”土屋直也点了点头,“周长柳此前是上海特情处南京站站长,他在南京暴露了,可以说在整个江浙沪地区,他都很难继续潜伏工作。”

“而这个人显然是很有能力的,戴春风不可能放着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有领导能力的手下不用。”土屋直也说道,“沈阳那边的军统站已经被摧毁,派遣周长柳去沈阳重建沈阳站,可以说是正合适。”

“没错。”松尾诚一点了点头,“军统南京区此前被连根拔起,所以肖勉派遣周长柳去南京,那个上海特情处南京站可以说是周长柳一手重新打造的,这个人是有这种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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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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