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正的预言家?(3/3)

第132章 真正的预言家?(33)

“草!!!”

一声响亮的粗口,响彻了空荡荡的公寓。

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一根天线似的往上狂拉的猪肉期货价格,苟侨中双目布满血丝,全身气血翻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大概就在半个月前的饭局上,当时他接到了林君的电话,听闻这位小师弟买了两万头猪。当时酒桌上的一众大佬们笑着调侃,要是反向操作一波的话,搞不好会大赚一笔。

虽然只是一句戏言,当时谁也没往心里去,但等酒醒了之后,苟侨中却是心动了。

十月的进出口数据就摆在那里,无论怎么看未来猪肉价格都是妥妥地还得跌。

于是,从中嗅到商机的他立刻动了心思,拿出这本硕几年攒下来的全部二十万积蓄,加了一倍杠杆开始做空猪肉期货。

果然,市场验证了他的猜测!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猪肉的市场价从10块跌到了7块,期货市场上的价格更是经过了低位横盘之后再度跳水,带着他那个开满空单的期货账户浮盈直接破了百。

这里的破百可不是什么一百块,而是一百个点!

40万瞬间变成了80万,去掉20万的杠杆和利息,他的资产从最初的二十万存款直接翻了三倍!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那几天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达到了人生巅峰,恨不得早餐买两杯豆浆,喝一杯扔一杯,走起路来鞋底带风,时不时还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然而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猪肉和生猪期货市场的价格忽然从单边下跌变成了横盘波动,最后更是在盘中毫无预兆的向上拉高了10个点,然后停在了高位上,打的一众空头们措手不及。

瞬间损失了几万,苟侨中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割肉离场。

他丰富的投资经验告诉着自己,这种毫无征兆的底部放量多半是超跌导致的技术性反弹,放量之后很快又会创下新低。

于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风险已经逼近的他,立刻又融资加了几万的空单上去。

然后……

他就彻底地被市场教做人了。

三天连续涨价,将空头打的找不着北,三天之后更是爆出了北美西海岸的疫情,直接让夏国猪肉和生猪的期货价格向上翻了一番,将数十万空头账户直接给活埋了。

而苟侨中的账户,也是这数十万账户中的一员。

虽然他还不是最惨的,但这一倍的杠杆也够他喝一壶了。

因为消息发生的实在过于突然,以至于他甚至连平仓止损都来不及,直接被按在天花板上打的爆仓,账户余额变成了负数。

二十万的存款血本无归不说,还倒欠了证券公司将近五万的杠杆,逼得他不得不东拼西凑地借钱,才把这个窟窿给填上去。

其实……

他是有机会带着本金离场的。

但人性往往都是贪婪的。

赚钱的时候想赚更多,亏钱的时候总觉得还能涨回来。直到连菜市场的猪肉价格都涨到了10块以上,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然而到了那时,一切都太晚了。

当消息彻底公布之后所引发的恐慌抛盘,让想平仓的他连成交的对手盘都找不到,眼看着多单一路向上空头战友们纷纷爆仓。

甚至别说是他这种小韭菜,就连上次他和导师在饭局上见过的一位大佬,据说也是损失惨重,公司的资金链都差点断了。

这几天来过得简直像梦一样,苟侨中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镜子中隐约都能看到几丝白头发。

这可是他六年来的积蓄啊!

其中有打工赚来的,也有导师发的钱,和坑师弟赚来的五万……

而现在,全都没了。

失魂落魄的盯着屏幕,他恍惚中忽然想起了师弟帮云梦集团买的两万头猪。

想到自己当时在酒桌上还把这事儿拿来当笑料讲,他的心中便像是打翻了百味杂陈,酸甜苦辣混在一起不是滋味儿。

其实摸着良心来讲,林师弟的专业水平其实是很强的,本科期间就发了不少论文,读硕的时候更是被导师们抢着要。

而那时候他在办公室的地位,也和现在正好相反。

虽然他比林君会来事儿一点,但学术能力一直被这个师弟碾压。也正是因此,他其实一直都很嫉妒自己的师弟,只是没有在人前表现的特别明显,更不可能让林君这个当事人感觉到。

再往后,就出了夏北牧业的那件事儿。

因为那件事情带来的影响,林君在导师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知道这时候苟侨中才找到了机会,将他一脚踩到了土里。

毕竟投资这东西,讲的是胜率,看的是成绩,任你把理论吹得天花乱坠,数据罗列的明明白白,拿不出实打实的战绩也是空谈。

而这也是很多经验丰富的老韭菜们,瞧不起基金经理的原因。

很多名校毕业的基金经理,研报写的漂亮的不行,然而到了真正操盘的时候却是一顿操作猛如虎,连傻瓜式投资的指数基金都跑不赢,到最后搞不好还带着客户亏得一塌糊涂。

最后他的林师弟可能也是有点魔怔了,和走火入魔了似的,论文再也没发过,研报也不写了,彻底推翻了自己的理论,不断地用找工作来麻痹自我,以至于最后连导师也放弃了他。

对于他的结局,苟侨中心中自然是无比畅快,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正好做成了几笔成功的投资,在导师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直接将林君的位置给取代了。

然而命运这东西……

果然从不会让人感到无聊。

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里,疼痛让苟侨中面部表情从麻木渐渐变成扭曲。

随着肩膀一阵颤抖,他狠狠的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凭什么!”

“这特么的凭什么啊!!!”

愤怒席卷了他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

就在这时候,苟侨中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握住鼠标打开了文件夹,翻出来了之前师弟写过的那篇研报。

夏北牧业!

国内养殖猪肉的龙头企业!

咽了口唾沫,他打开了这份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研报,一行一行地读了起来,试图寻找这一切的答案。

终于,他的视线停在了研报上的最后一页——

【……在国内猪肉需求稳定不变的情况下,进口量激增将进一步降低中小型养殖企业的毛利率,倒逼国内畜牧业从分散转向集中,最终形成规模化效应,使社会资源有效整合,降低资产风险……

而作为国内畜牧业龙头企业,夏北牧业在经营成本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对市场价格波动敏感性较低,最有可能吸纳中小型养殖企业的生产资料,成为这场产业结构变革的最终受益者。

从短期来讲进口猪肉的冲击可能会对夏北牧业的净利润和毛利率都造成一定影响,但从长期来看,进口冲击对养殖业毛利率的削弱,对国内养殖业龙头企业的长远发展反而形成利好。

因此根据近四期报表数据进行评估,给予目标价100元的评级,对应市值三千亿……】

这就是那个曾经让人笑掉门牙的研报!

当时夏北牧业股价才45元,而且整个猪肉市场的行情都是一片低迷,居然有人提示客户去抄底?而且还给到了100元的目标价?

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然而现在回过头在看……

这份研报中预测的结局似乎正在变成现实,夏北牧业确实在主动地接受破产牧场的种猪,承担着身为国有企业的社会义务,干这最不被投资者看好的事儿。

而猪瘟……

仅仅是将这个过程加速了。

即便没有这场瘟疫,这家企业在完成了缓慢地资源整合之后,也命中注定地将成为夏国畜牧业的最后希望。

苟侨中咽了口唾沫,在网页输入了夏北牧业的股票代码。

很快,K线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相比起研报发表时45元的股价,股价已经上升了15%,收盘价51.75元。而比起上个月月底,这个数字更是直接从底部翻了一倍,形态上走出了长牛的趋势……

眼中闪过了一丝懊悔,直到这时苟侨中才意识到,自己师弟的那份研报写的究竟是多么的优秀,而那些根本不重要的数据里面,居然藏着如此多的玄机。

如果真像这份研报预测的那样,猪肉价格已经触底,年内会站上15块,甚至是20块的关口……

按照夏北牧业一二季度报表的经营数据来重新计算估值,搞不好还真有可能股价破百!?

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苟侨中像是丢了魂似的,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现在来看……

那个所有人眼中的师门之耻,或许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而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简直比金钱上的损失更让他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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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虽然故事的灵感源于现实,但现实中的研报千万别太当真,那东西有时候甚至得反着看。更不要对号入座,毕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另外,看在咱今天生日都没偷懒落下更新,甚至还加更了一章的份上,可以弱弱地求个票票吗?拜托了!你们叫了我几年的二更兽了,这次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本章完)

第133章 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了!

就在苟侨中正因为林师弟的“才华”而嫉妒到扭曲的时候,他的导师孙伟东教授更是诧异地险些摔了鼻梁上的眼镜。

“什么?!生猪期货指数已经站上了2000点了?”

他记得没错的话,上个月还是1000点出头来着,结果这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居然翻了一倍。

这也太疯狂了!

“这还能有错吗?都是公开的数据,”他的老朋友丁石辉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略微显得有些落寞,“只是没想到,这暗流汹涌之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颗地雷……”

“是我看走眼了!”

江岸证券的多家涉及海外业务的基金持仓里,都有泰格食品这个北美畜牧业巨头。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不但伙同北美动物检疫部门瞒报猪瘟,更是在三季度的报表上做了手脚,将没到达出栏标准的猪给虚报成了正常出栏,疯狂甩卖了整整两个月的猪肉,将全世界的投资者和整个下游供应链都给耍了。

现在好了,全球猪肉市场一片动荡。

泰格食品自己当然也没讨到好处,市值直接腰斩了不说,还申请了破产保护。不过相比起原地自杀来说,这波操作总归还是起到了点作用,不但拉了几个垫背不说,甚至转头还反手割了一波保险公司的韭菜,俨然一副杀红眼了的样子!

那些重仓泰格食品的基金,更是被空头们杀得血流成河。

也得亏丁石辉自己做的主要是国内市场,名下只有两家规模十亿的基金最近几个月少量增持了泰格食品,损失虽然不小,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否则,他十年来积累的声誉恐怕都得毁在这里了,也不可能还有什么闲情雅致,坐在这儿拉着老朋友诉苦了。

老实说,对于这次投资的失败,丁石辉心里委屈的不行。

毕竟即使回过头来看,他的投资逻辑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唯一输就输在了投资标的的信息披露违规上。

然而这有什么办法?

现实是不讲情面的,尤其是金融行业。

“输的情有可原”和“输了”这两种说法,除了字数不同之外,一丁点儿区别都没有。

看着一脸苦闷的老朋友,孙伟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就在他正打算说两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他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一旁窗边按下了接通的按钮。

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一声粗犷的嗓门儿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喂!伟东啊!哈哈哈,还记得我不?”

这声音听着有些陌生,孙伟东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猛地一亮,想起来了这个人的身份,遂笑着说道。

“老马?你咋想起来和我打电话了?”

来电话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学生的那份研报给坑上天台的客户,名字叫马友天,友天网络的董事长!

之前说是站上天台其实只是个夸张的说法,他这种身价过亿的有钱人也不可能将全部资产投到股市里,就算亏了也不至于影响到生活。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马友天虽然被林君忽悠地入场了夏北牧业的股票,但最开始也就小买了一千万试试水。

结果他没想到,本来走势还算平稳的股票,自己一买进去就开始跌了。

当时他信了林君只是技术调整的“鬼话”,越跌越买,勇敢补仓,结果买到最后足足被套了五千万进去,气的他直接删了软件,从此和孙伟东更是再也没联系过。

就因为这件事儿,孙伟东还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毕竟当时是自己将林君极力推荐给这位大老板的。

结果现在听他的语气……

自己似乎是用不着道歉了?

“想你了呗!还能怎么?”电话那头的马友天哈哈笑了笑,用寒暄的口吻继续说道,“最近在忙啥呢?”

听这家伙说想自己了,孙伟东心中呵呵一笑,心说我信你个鬼,早不想晚不想等到现在?

不过当然了,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一想,自然是不可能挑明了说的。

“我还能干啥,无非是上个课,做个研报什么的……倒是马老板您呢?最近又在哪儿发财了?”

“哎!说到发财,兄弟我最近确实是小赚了一笔,”马友天满面红光,继续说道,“你那个姓林的学生呢?还没毕业吧?”

“嗯,他还差一年才毕业。”

“能给提前毕了吗?”

“毕,毕了?”

“我的意思就是让他提前毕业算了!”电话那头传来点火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嘬了一大口雪茄还是烟,总之那暴发户的语气顺着听筒便跑了出来,“他有这本事还读个毛,谁教的了他?妈的……那帮券商都是狗币,天天劝老子割肉!我看不如这样,让他直接来给我当投资助理,我一年给他开一百万的年薪!奖金上不封顶!”

一听到这句话,孙伟东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

啥叫有这本事还读个毛?

他承认自己在猪肉这个东西上确实看走眼了,但自己一个在金融领域钻研了二十年的老教授,还教不了他一个硕士两年的学生?

开什么几把玩笑!

这家伙到底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

“……马兄啊,这里是江城大学,不是你的公司。你有钱怎么花是你的事儿,学业这东西还是得按规矩办事儿。不能因为你有钱,我也给你发个学位证不是?”

孙伟东教授黑着脸继续说道,“到了毕业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他毕业。至于年薪多少……你找他去商量。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欸!等一下——”

说完,孙伟东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把电话挂了,一肚子火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这个暴发户!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孙伟东骂骂咧咧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到孙教授一脸气愤的表情,丁石辉脸上不禁浮起了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怎么了?”

“马友天!就是那个友天网络的董事长,你应该认识。”

“哦哦,原来是那个家伙啊。”一听到这个名字,丁石辉脸上顿时浮起了恍然的表情。

这名字他确实听说过。

毕竟那人在江城商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不过这里的名气并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这家伙暴发户的嘴脸愣是把互联网企业家的形象给拉低了一个档次。

每次不管是正式还是非正式的聚会,这家伙嘴里必然是叼着根雪茄出席,身边跟着的女伴除了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之外,几乎都不带重样的,无论是审美还是品位都和煤老板一个水平线上。

而真正让丁石辉记住这个人的,到还不是他那夸张的品味,而是这家伙在夏北牧业上的一系列骚操作。

前段时间夏北牧业股价跌跌不休,这家伙一路下跌一路买,最后干了五六千万进去,一不小心买成了股东,还上了夏北牧业三季报流通股前十股东的名单。

当时大家都在纳闷儿,到底是哪家机构这么执着地往这垃圾股里干,结果三季报一出来瞬间傻眼,敢情人傻钱多的原来不只是机构,还有马友天这个“大老板”。

经此一役,马友天这个互联网界的成功人士,在江城的金融圈里也是彻底出了名。就那段时间里,但凡是有几个金融圈人士的酒局,就没哪一场不把他马老板和孙伟东那个“高徒”一起拎出来当笑话讲的。

然而现在……

似乎所有人都被打脸了。

炒股炒成股东的马友天或成最大赢家?

心中感慨万千,丁石辉叹了口气说道。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蛮不讲理……不过有一说一,你那个学生确实有点本事。我们都觉得未来两三年内猪肉不可能有行情了,然而他在研报中定义的那个‘养殖产业规模化’赛道,不知道你有印象没,我已经从好几个同行那儿听说这个词了。”

“……你说林君?”

“是。”

听到这个名字,孙伟东教授表情复杂。

盯着桌上的茶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是经历了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样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悠悠地开口。

“其实吧……林君这个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有天分,而且能吃苦,别的学生写研报最多翻翻资料,只有他愿意下到基层,深入到生产环节里面去了解情况。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不被人理解,他仍然能坚持到最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孙伟东教授轻声感慨道。

“我那几个学生里面,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了!”

丁石辉干笑了声。

“我看还是您这样的名师栽培有方!”

端起茶杯嘬了一口,孙伟东分明心中乐开了花,嘴上却还是谦虚地说道。

“哪里哪里,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今天能取得如此成就,关键还是在他自己。”

“至于我,不过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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