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陶节夫的顾虑

“?”史文恭也惊了一下,板着指头开始计算,两天一套,一月十五套,一年就是近两百套。

随即老史依旧摇头道:“还是太慢,这样算的话仅仅是骑手的盔甲,也需要十年我永乐军才能换装完毕。马还没有着落呢。”

韩毅不禁也开始挠头了,想要狡辩两句,又担心被史文恭欺负,于是不敢开口了。

高方平微微一笑道:“老史莫要逼他,也不要着急,是件事情总能有办法解决的。韩毅说了两天一套也仅仅是现在。其实这就是一个滚雪球过程。在铸造过程中,他们依旧处于摸索,手工流水线的流程会继续完善,每个匠人的熟练度会继续提高,参与的人员规模会继续扩大。这些每个环节都是乘数效应,累积起来的加成相当恐怖,所以运行一段时间后,两天一套只是基数,提升到一天两套并不难。”

顿了顿高方平继续道:“并且这是以老子这套的标准来打造。但实话实说,普通军士有钢锁子甲已经是万幸。不可能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成本,提供给每个人的都是百炼精钢,咱们的目标也不是要真正的防御神臂弩,给予军士信心敢冲锋,最大程度减少马匹和军士的死亡才是咱们的目的,所以无需百炼,只要是手工锻造出来钢锁子甲,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最豪华装备。”

韩毅听得频频点头。

说是说高方平的这套叫百炼精钢,其实是无需百炼的,每个细节经过七八次锻造,就已经是基本无瑕疵的东西。

最终韩毅道:“若是不需百炼,只是普通的钢锁甲,那么卑职立下军令状,于两年之内完成永乐军重骑兵的全部换装。”

“嗯嗯,嗯嗯,好盔甲,多好的盔甲啊。”

梁红英的手劲没有史文恭大些,所以她不用手,在一边抱着盔甲用牙齿咬,体会内部的“微构架”卸力的神器感觉。

高方平昏倒了,也不知道她的牙齿会不会咬坏了。不得不承认的是,梁红英有时候是个比她小妹还萌的美女……

换做其他东西,高方平会第一时间献给皇帝高兴高兴,然而赵佶是文青,自来不喜欢舞抢弄棒,所以盔甲也就不用献给赵佶了,反正也没人在皇宫之中用箭攻击皇帝。

说起这事呢,英国有条法律是“禁止在白金汉宫用弓箭射击女王”。汗,这条法律高方平也不好判断立法的人什么意思。但大宋乃是文明国度,不用这条法律也没人去干这种事……

这具身体目下毕竟只有十七岁,所以受到影响,高方平孩子脾气还是有些的,很显摆的穿上了新的盔甲,走路如同个螃蟹似的。

这下就安逸了,以往为了安全,高方平穿的特质鱼鳞甲防御力不怎么样,却有近三十公斤重,很是不方便。但是这套精钢锁甲只有一半的重量,还不影响各处关节的灵活性。

大家都神色诡异的看着小高这个流氓,穿着神奇的盔甲,进入了枢密院之内。

高坐在大堂之上的陶节夫相爷不怀好意的道:“你小子别以为穿了套傻不愣登的盔甲来,老夫就找不到地方打你,上次还没闹够吗,这次又来。我说你整天闲着没事却不回郓城去执政,你这是对抗朝廷吗?”

“相爷乃误会啦。”高方平文绉绉的抱拳道:“下官这是忧心我大宋的军人,研究出了神甲,便第一时间送来给相爷观看。这可是军用的利器。”

老陶呼噜一下闪到了附近,凑近开始观察。这是简单又结合紧密的一种结构。

伸个指头捅了捅,仅仅看外形和结构,以老陶的军旅经验,知道这种盔甲乃是防御刀枪箭矢的最好装备。

“拿刀来,老夫砍他几刀试试强度。”陶节夫对随从吩咐道。

高方平吓得跳起来,转身就跑。

却是被老陶一把逮住,拖了回来道:“胆小鬼,不敢就滚一边去,脱下来老夫穿上亲自尝试。”

“您是个胖子,这是小号……”高方平尴尬的道。

陶节夫也不管这些,作为曾经在外带兵的帅臣,他非常对这些感冒,于是吩咐手下把高方平按倒,仿佛抢劫一般,生拉活扯的,把高方平的盔甲给剥下来了。

经过多次努力,老陶愣是套进去了,很紧凑的感觉,还有点弹性,透过盔甲能清晰的看到他的“将军肚”。

“咦,这么紧都还不算严重影响轻便。”

老陶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还行,操刀朝他自己的肚皮上砍了几刀,用力很大,火星四溅,刀口缺了,精钢锁子甲却是无事。

为了全面配合陶节夫的玩性,高方平很猥琐的样子,抬着一只长枪在旁边准备表演。

“你还愣着干嘛,过来捅老夫两下试试钢火如何。”陶节夫吩咐道。

高方平仿佛鬼字进村一样的寻找了几个角度,但是最终哐啷一下扔了长枪,撂挑子了。

妈的如何敢去捅啊,这是试用品,万一出什么幺蛾子把相爷捅死了,罪过就大了。

“让开。”

老陶走过来把高方平赶走,自己拿起长枪,掌握着力道,捅了自己几下。

一直捅一直捅,力道逐渐升级,越来越感觉到被冲击之后的疼痛了。但是妈的都挨刀挨枪了,哪里有疼的道理。陶节夫已经十分肯定,这是一套绝世保甲,防刺防箭只的性能,乃是最强了,因为其中神秘的卸力构架,防重器击打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最终尝试下来,老陶非常的满意,也不脱下来,就这么的穿着盔甲走上去坐下喝了口茶,然后问道:“这东西造价几何?”

“回相爷,造价非常之昂贵,大面积装备军伍几乎不可能,至少十年之内朝廷没有那个财力。”高方平抱拳道。

陶节夫听后略微的失望,不过仔细想想又释然了。这种宝贝级别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便宜。

这类东西也不是说在大宋就没有,只是说这是个秘方横行的时代,就算有的,都拿起藏起来了。譬如徐宁那价值几十万的家传宝甲,就是锁子甲的一种,然后就被徐宁藏起来了,别人想看一眼都困难。

而且打造盔甲严格来说也是犯罪,有技术底子的匠人、一般也没有财力和胆子朝这个方向去研发。这事也只有高方平愿意拿出来分享,也只有高方平敢去打造,因为高家有皇帝给的制造牌子,理论上造什么都不违法。

“好吧,直接说你小子来枢密院的目的?”陶节夫捻着胡须道。

“相爷,您是知道我小高的忧国忧民之心的。”高方平忠心耿耿的样子道,“小子有感于我军懦弱,于是我始终致力于要打造一只杨我国威、能以野战方式击败蛮子铁骑的军伍,最终于某日突发奇想,设计出了此等神器,打算献给朝廷……”

陶节夫笑道:“难道不是你登青云山,忽的看到七色云彩,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告诉你的?”

高方平老脸微红。

陶节夫转而道:“少在这里东拉西扯,老夫知道你的目的,你要装备你永乐军对吗?”

“还是相爷最为了解下官了,好吧我就是这个目的。永乐军,那是朝廷的永乐军,要装备军伍,当然要有您的认可。”高方平。

陶节夫思考了片刻道:“老夫且问你,就算老夫敢冒险批准你,银钱从哪来?”

高方平道:“只要相爷批准,银钱下官想办法,会从ZC县的财政中支出。”

陶节夫是明白人,知道这种巨额花费,在一般情况下依靠一个县的财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高方平这犊子是真正的能臣,ZC县的赚钱能力已经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了。但是尽管如此,有小道消息称,郓城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开始发力,往后的潜力还大的多。

陶节夫所说的冒险,唯一的风险在政治上。永乐军的执行力和战力已经够妖孽了,特别陶节夫听说永乐军整合了种师道调教的那批土匪后,时有感叹这只军伍越来越逆天了。

在朝廷的层面上,有只太过逆天的军队,在战时在边疆,那当然是国之重器,是底气。但在非战时,在内地,却也是有些隐患的。

好在永乐军只是两千多人、一个军的编制。而且经过了汴京张怀素事件后,可以说永乐军在政治上也是经受了考验的,虽然执行力爆表,但那是一只有规矩的军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被权贵围困的时候相当的懂规矩,懂得尊卑次序。

这些陶节夫也的是知道的,捻着胡须考虑了许久,陶节夫道:“鉴于你个小酷吏劣迹斑斑,你的军伍战力太强,批准的话,则老夫在政治层面担负了太大风险,老夫怎么知道你小子不会下一秒钟就闯个天大的祸出来?诚然不装备这些盔甲,你该闯祸照样闯,不过一但老夫松口批准了你,就和你永乐军套上了一些关系,将来若是有事,你以为老夫不会被人喷?所以再给老夫一个理由。”

(本章完)

第246章 大晚上了您还不卸甲

高方平道:“相爷,您的责任是维护国朝安全,整顿国朝军伍,以便战时堪用。换不懂军的那个棒槌,下官也就不会来说了。但既然您身为大宋枢密使,下官问您,现在国朝真的安稳吗?”

陶节夫捻着胡须顷刻,喃喃道:“实际隐患重重,老夫可不是张康国那个棒槌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上任枢密院起,老夫详细查询了我朝上交辽国岁币的事,有一个规律其实不难发现,你小子知道是什么吗?”

高方平道:“知道,咱们送钱的队伍被劫的几率和次数在逐年的上升。”

陶节夫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高方平道:“人都是惯出来的,他们一年比一年贪心了,已经不再满足于当年澶渊之盟定下的几十万贯。他们越来越眼红大宋的富裕。”

陶节夫叹息一声道:“明白人不多,你小高算一个。正因为此,其实我朝时刻处于隐患之中,持续下去将来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要求修改条约,增加岁币。”

高方平道:“是的,那个时候咱们只有两条路,给钱,或者撕毁盟约开战。相爷,小子话放这里,给辽国的钱,不用几年就够打造一只能够击败他们的军伍,但是如果继续放血买平安,宋军会持续懦弱,他们胃口会持续放大,永远没有尽头。没有一只真正能战的精锐存在,国难来临之际就没有主心骨,您是带兵的帅臣您当然知道,一但兵事再起,敌人大军压境的时候,没有敢战精锐扛住第一波,若大片国土沦陷,汉娃百姓水深火热的处于哭喊之中,那种气候下国朝军队全体性士气低落,自己吓自己,这些才是真正致命的。反之一只精锐当然无法击败辽国,但是只要能在战术上扛住他们的先锋第一波,迎头打它三至五次胜战,取得局部胜利,就足以扭转整个国朝军士的士气,进而影响朝廷主和派的思维走向,赢得时机,一但防线组建,就足以改写澶渊之盟的结果。这便是一只精锐的战略意义,此点意义和您担负的区区政治风险相比,简直不足一提啊。”

陶节夫起身,一张大脸凑过来高方平的近处,口沫横飞的乱喷道:“你是不是喝醉了,说的有些道理但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哪有这么严重!还是你把老夫当做傻子忽悠?”

汗。

高方平被喷了缩着脖子,还被溅射了一脸的口水。

见他小子乖了些,陶节夫这才又捻着胡须道:“虽然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严重,但你的意思老夫懂,道理也是有的。批准了你个兔崽子,你闯祸老夫会被咬。但反过来说,批准了打造永乐军,永乐军立功老夫当然也面上有光。更具你的简历,立功表现多过闯祸的时候,那好,老夫便信了你这次。”

顿了顿老陶再道:“关于枢密院委托你高方平打造永乐军为重骑的正式文书,还将有一些过程,老夫会和张叔夜共同完成,然后命令才能到达你的手里。但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朝廷额外掏钱。也别指望以军费缺口为由拖延张叔夜的户部财税,此点上他是不会给你面子的。你不是能臣吗,能臣就要非常人之所能。老夫等着看不一样的新军。”

“得令。”目的达到了,高方平就转身溜走了。

这怎么看都是个亏本生意,但能在体制和律法层面上获得许可,已经很不错了。

否则钱只是小问题,不从永乐军财政,就是私人掏钱高方平也出得起。但用私钱打造军队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真是会闯祸的。

这事也只有高方平可以办成,有些事气候对了,路子对了它就有如此简单。但换个其他人,他就是求见相爷都要排档期预约,还经常见不到。写文书上交枢密院的话很可能就石沉大海了,别指望得到回应。

高方平虽然官只是个知县芝麻官,不过声望大,地位极为特殊,加上和皇帝和张叔夜的关系,随时随地都可以混进中枢去说话,虽然和他们交谈经常会被喷得一脸口水,不过好歹有机会表达观点和诉求不是。这是做奸臣的必备能力,可不能被人整了都没机会说话,甚至不知道消息……

赵府来人说,丸药吃光了,然后赵鼎的儿子赵汾有了些起色,显得很虚弱,咳嗽初步止住了一些,不算严重了,没有了断气的危险。

高方平打发走了赵府的人,之后去找安道全要了些咳嗽丸,打算亲自送到赵府去。

本来是要老安去,然而老安只是问了一下症状便说不用他去,介于赵鼎是个大酷吏,一般人不敢去见,所以只有高方平自己去了。

来到赵府的时候是旁晚,正是晚饭实际,赵鼎有事要出门的样子,他还算礼貌的对高方平抱拳道:“高方平你自个进去,让我家夫人伺候你,就留在府里吃晚饭,算是赵鼎对你的回敬。”言罢骑上了马匹。

“这个时间了,赵曹官是要去哪?”高方平好奇的问道。

赵鼎道:“治下祥1符县发生大事,为了争夺春耕用水,几个村进行械斗,死了五人……这些棒槌真不知道戾气为何如此之重,都是跟你学的,我这得急忙去处理,否则还要发生大事!”

“跟我学的?你好好的说?”高方平一脸黑线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少来饶舌,本官没空跟着你纨绔,得去处理了。本官命没有你好,永乐军的相公可以在京师带薪玩乐。”赵鼎带着差人骑马而去。

高方平指着他离开的方向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那说明你执政水平不如我。”

跟着是一阵香风袭来,赵鼎的夫人赵樊氏迎出大门来一福,笑道:“夫家就这牛脾气,若是对大人有冒犯之处,我这里代替他赔罪了,大人里面请,夫家吩咐了要招待您吃酒的。”

赵鼎家的饭菜还行,偏于清淡,合口味,三菜一汤,又浅喝了两杯小酒。

唯一就是美女赵樊氏不同桌,只在身边伺候,让高方平浑身不自在。

赵樊氏见高方平拿着酒杯使劲观察,便问道:“大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你不会用蒙汗药把我药翻了对吧?”高方平神神叨叨的说道。

赵樊氏直接昏倒……

晚饭过后已经是天色黑了。陪着赵樊氏进入内堂,见她家宝贝儿子赵汾咳的不严重了,但很虚弱。

询问了几句符合安道全说的症状,高方平便掏出药力小毒性小的六个丸药递给她道:“安先生吩咐依旧一天三次,一次一颗。这次的药力缓和些,所以进度不如之前,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循序渐进就可以。”

听说药力降低,赵樊氏担心的道:“会不会治不好小儿的病?”

“安先生说了,既然起效了就说明赵汾的体质较好,这个药方是证明有效的,那么痊愈就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就犯不上冒险了。须知药力强的同时副作用也就大,孩子太小,若为了致命造成不可修复的肝损失就得不偿失,慢慢来。”高方平说道。

赵樊氏待要大大的感激救命恩人,却是高方平已经溜走了。要是赵鼎在,还可以留着和他吵架一下娱乐娱乐,不在的话最好离她夫人远些……

晚上了,陶节夫依旧穿着精钢锁子甲不脱下来,有点紧,勒着他的大肚子,感觉是在塑身。因为他家夫人到了年纪也有点发胖,也学会用布裹着身上塑身。

是的,陶节夫当时在枢密院答应了高方平的条件之后,愣是不还高方平的盔甲,把这套明显尺码不对口的精钢锁子甲据为己有了。

老陶不觉得这是受贿,算是回收一些损失,当初为了回京,陶节夫把压箱底的宝贝——吴道子的手迹,当做重礼送给了高方平的,结果被他小子转手送给了赵挺之。陶节夫之前想了好多办法想弄回来,但还来不及实施,现在赵挺之人不在了,那就不好意思去把画弄回来了。

吴道子的画应该是落在最爱金石字画的赵明诚和李清照手里了。换个大奸贼的话,显然赵明诚夫妇就会“怀璧其罪”的被迫害下狱、没收家产,古往今来这种事不要太多啊。不过陶节夫还不屑于这么做。

倒是听说了一些小道传言消息,东南应俸局提举朱勔打过赵明诚的主意,想谋夺赵明诚李清照手里的金石字画,献给皇帝讨好。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那是因为宗泽在给二人撑腰,一般人不敢去拉这种仇恨。

“爹爹,都大晚上的了您还不卸甲?这套盔甲好古怪啊?爹爹辛苦了,快些脱了休息吧?”老陶的小儿子乖乖的说道。

“无妨无妨。”陶节夫霸气的挥手道,“离开战场后老夫身上赘肉太多,穿着盔甲睡觉又安全,不会被人刺杀,又能塑身瘦身。”

小儿子依旧没有理解老爹的意思,抱拳道:“您是有身份的相爷呐,怎么如此没有规矩,晚间睡觉了还穿着军伍老粗的装备,纵使是在战场上您这么做也是丢士大夫阶级的脸。”

老陶给儿子后脑勺一巴掌打飞:“你懂个屁,在咱们官家的治下,颜值即是一半的仕途,特别士大夫群体,任何时候要保持良好的身材,才显得优雅,这是塑身的装备你懂吗,不是武夫的装备,和你娘身上裹着的东西如出一辙。”

老陶的儿子昏倒了,看样子是谁要动他的盔甲,他就和谁没完了,哎,骗走阿爹字画的人好可恶,阿爹失去了字画的爱好,转向喜欢老粗的玩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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