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新选组和会津军出动!包围京都奉行

京都,京都奉行所,白洲——

白洲:江户时代的奉行所等诉讼机关之法庭,因铺满象征公正与神圣的白砂而得名。

白洲的正中央铺上一层草席,被五花大绑的嫌犯就跪坐在这里。

名为“绳取”的差吏站在嫌犯的身后,手拿捆住嫌犯的麻绳,谨防嫌犯作出不轨行径。

负责协助案件审理的同心坐在白洲的两侧。

负责审判案件的吟味方与力、与力助,以及记录审案过程的书役,统统端坐在嫌犯正前方的大堂上。

【注·吟味方:江户时代的司法机构。】

以上,便是江户时代的司法法庭的基本人员配置。

为了减少冤假错案的发生,也为了限制司法机构的权力,幕府有着一整套的既复杂又成熟的司法流程。

嫌犯先交由吟味方与力审讯。

待嫌犯一认罪就由书役记录,由撰要编辑褂对照编辑好的旧记,例缲方再比照前例拟案后提交给町奉行。

【注·撰要编辑褂:负责审核书役的法庭记录。例缲方:负责记录及调查判例】

历经多次审讯,确认过嫌犯坦承的罪状后,町奉行就会宣告判刑,判死罪则需经过江户老中的许可。

此时此刻,青登端坐在京都奉行所的白洲的嫌犯位置上,以新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以前在江户北番所定町回奉公的时候,向来都是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人,坐在嫌犯的位置上尚属首次。

白洲的两侧摆有一些用来威吓犯人的拷问刑具,不过依照惯例,并不会随便拷问。

唯有当嫌犯犯下死罪以上的罪行却不愿招供时,与力就会向町奉行申请拷问许可,町奉行再向老中请示,取得老中的许可后吟味方与力便前往牢屋敷,并且在牢屋奉行的陪同下于穿凿所对囚犯进行拷问。

倘若犯人仍不招供,才会带往拷问藏,严刑拷问,犯人罪证确凿却仍不实,就申请“察斗诘”(一种刑罚制度,在罪证明确为前提下,无须得到嫌犯自白便可处刑)。

负责整起案件的与力和同心,直到处刑结束前都会在场见证。

然而,在天赋【火眼金睛+5】的加持下,眼睛很尖的青登敏锐发现:摆在白洲两侧的刑具上并未积有很深的灰尘,到处都有用旧的痕迹,一看便知是经常使用。

青登侧过脑袋,看向已经到场、正大马金刀地分坐在白洲两侧的那2位同心。

“喂,佐藤君,今晚要不要去岛原找点乐子?”

“又去岛原?你的精力未免也太旺盛了吧?”

“没办法,谁叫莲花屋新来的游女实在是太撩人了呢?那对小脚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啊!”

他们旁若无人地随意闲谈,连看都不看青登这个嫌犯一眼,不论是言行还是外表,都透出强烈的散漫气息。

“……小兄弟,你有钱吗?”

这时,青登身后冷不丁的传来平静的男声。

青登转头向后,望向声音的主人——负责看管他的绳取。

在青登的刀锋面前,官差们都不敢靠近他,更别提用麻绳绑他了。

所以正负责看管青登的这位绳取清闲得很,毋需控住用来捆绑青登的麻绳,仅需直挺挺地站在其身后干瞪眼。

“钱?怎么?你是要我花钱买通伱吗?”

绳取嗤笑一声。

“我就一无权无势的小吏,你就是把全天下的金银都塞给我又有何用?你若是有钱的话,可以用钱来买通高桥大人。这样一来,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

“高桥大人?他是什么来头?”

“高桥金三郎,吟味方与力,待会儿就是由他来审判你。”

说到这,绳取撇了撇嘴。

“小兄弟,你的运气真不好啊。”

“前脚刚得罪楠木组,后脚就摊上高桥大人。”

“高桥大人是出了名的守财奴。”

“长期以来,他凭借吟味方与力的身份,肆无忌惮地敛财。”

“但凡是由他经手的案件,审判结果都并不与证据的多少挂钩,只与贿赂金额的大小挂钩。”

“只要交够钱,他能将大罪改判成小罪,小罪则改判成无罪。”

“若是条件允许,而你的钱又给得足够多的话,就算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他都有办法让你于当天恢复自由之身。”

“高桥大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借着官身的便利来捞钱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很高。”

“论徇私枉法的能力,他简直是不世出的天才。”

“纵使是已经证明无罪的人,他也要狠捞一笔。若是不交钱,他就将你的无罪判决改为有罪判决。”

“总而言之,小兄弟,你若有钱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带钱过来。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你好好地考虑清楚。”

说到这,绳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随后换上严肃的语气:

“顺便一提,你可别自恃武勇,任性妄为,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京都横着走了啊。”

“我知道你的身手非常了得。”

“我已经从朋友那儿听说了,大名鼎鼎的梅原淳之在你手上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十几个手拿长梯、长枪的官差一起上,都没法近你的身。”

“但你的身手再怎么了得,还能与整个京都奉行所对抗不成?”

“就算你成功地杀了出去,从今往后也要背负沉重的通缉令,过上颠沛流离的一生。”

“饶是天下无双的绪方逸势,在被幕府重金通缉后也因不堪纷扰而隐姓埋名,过上世人连其生死都毫不知晓的隐居生活,更何况是你呢?”

青登听罢,眨了眨眼,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感谢你的善意提醒。久闻京都奉行所是一滩腐臭的垃圾堆,里头烂人横行。现在来看,也不尽然。”

绳取耸了耸肩。

“你过奖了,这么沉重的评价,我可担当不起。”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把我想象得太崇高了。”

“你斩杀了楠木组的人——如此壮举,使我倍感解气,我是出于此故,才决心尽己所能地帮你一把。”

他停了一停,沉默了片刻后,把话接了下去:

“我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看到自己的家乡被那帮所谓的尊攘志士搞成如今的这副德性,我的心里也感到很痛苦。”

青登抿了抿唇,作若有所思状:

“那么……依你之见,我要花上多少钱才能脱罪呢?”

“你把楠木组的人给杀了,要想脱罪的话……少说也要100两金。”

“100两金?”

青登不由嗤笑。

“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哪可能出得起这么大的一笔钱?”

绳取“唉”地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就是因为普通的平头老百姓根本就出不起这笔钱,所以到头来受苦受难的人,尽是那些饥寒交迫的可怜人。”

“那些腰缠万贯、带金佩紫的富贾贵胄,却能凭着雄厚的家财、崇高的身份,得意洋洋地逍遥于法外。”

“此刻世上只要钱,谁还讲理呢?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啊。”

青登深以为然地轻轻颔首:

“……尊攘志士肆意妄为、各方势力你抢我夺、官府权威荡然无存,京都的社会秩序真的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呢。”

绳取苦笑一声:

“谁说不是呢?虽然幕府新派了一个京畿镇抚使过来,但依我看,这个新官多半是不能成事的。21岁的年纪,麾下仅有寥寥的百来号人,能顶什么用?莫说是强大的长州军、萨摩军了,恐怕光是楠木组,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这话可不好说啊。”

“嗯?”

绳取耸了耸眉,下意识地朝青登投去疑惑的视线——只见对方面露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应该也能从我的口音中听出来吧?我是关东人,所以对于这个江户出身的新上任的京畿镇抚使,我有着远比你们更加深刻的了解。”

“据我所知,京畿镇抚使……也就是那个橘青登的行事风格可粗暴了,最擅快刀斩乱麻。”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青登的话音刚落,白洲前方的大堂深处便忽地传来由远及近的足音。

绳取脸上变色:

“啧!高桥大人来了!”

同一时间,坐在白洲的两侧、适才一直在闲聊的同心,这个时候也不再说话了,他们忙不迭地敛紧双唇、坐正身子。

“小兄弟。”

青登的头顶传来绳取的轻飘飘的声音。

“该尽的仁义,我都已尽了。你接下来就自求多福吧。若想用钱来买通高桥大人,你就直接高喊一声‘我尚有一样能够证明我无罪的证据尚未示出’,这是咱京都奉行所的通用暗语,如此一来,高桥先生便能明白你的用意了。”

“……”

青登不作声,只以平静的眼神平视前方。

须臾,那串沉重的脚步声,总算是来到他的正前方。

青登扬起视线——一座丑陋的肉山映入其眼帘。

狰狞的横肉、肥胖的体型、令人不敢恭维的五官……若不是因为他穿着官差的服饰,否则真叫人难以想象这种丑得跟个异性似的家伙,居然会是堂堂的吟味方与力。

高桥金三郎弯曲肥硕的腰身,十分费力地在青登的正前方跪坐而下。

他甫一坐定,便以洪亮的大嗓门喝道:

“你就是枉杀忠良的案犯吗?报上名来!”

“……关东浪人,木下佐司。”

青登随口报上一个用他的女朋友们的名字拼凑出来的假名。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某条缘廊——

“哈啊啊啊~~”

土方岁三一边用力地伸懒腰,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道:

“可恶……好想抱女人啊……”

精力旺盛同时又格外风流的土方岁三,属于“一天不跟女人睡觉就浑身难受”的体质。

“好想快点去体验一下京都女人的味道啊……”

说着,他扭头望向岛原所在的方向。

在青登的明令禁止下,除非京都的局势恢复稳定,否则新选组的全军将士都不得去岛原、祇园等风月场所寻欢。

土方岁三虽忠实地遵守此令,但心痒难耐的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岛原的地理位置、人气游女等重要信息,逐一地调查清楚。

对于像他这样的“真·好色之徒”来说,京都女人那享誉全国的曼妙风情,实在是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正当土方岁三的心思飞向那远方的岛原时——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总司的焦急嗓音,倏地传入他的耳中

土方岁三用力地挑了下眉,随后扭头望向正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奔来的总司。

“总司,何事?怎么一大清早就慌慌张张的?”

“土方先生!不好了!橘君被京都奉行所的官差们带走了!”

土方岁三愣住了。

“橘?京都奉行所?被带走了?”

他将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并列在一起的词汇,以错愕的口吻重述了一遍。

总司用力点头,随后将这起事端的始末言简意赅地道出。

青登曾当众公布过新选组的“指挥层级”。

在青登的明确规划下,新选组有着十分明确的指挥链条。

当青登不在时,由副长土方岁三来接手新选组全军的指挥权。

青登和土方岁三都不在时,指挥权归局长近藤勇所有。

以上三人都不在的话,便由总长山南敬助来挑大梁。

因此,当佐那子回到驻所,将“首领被捕”的状况通报给伙伴们后,总司立即找上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听完总司的简洁汇报后,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少顷,他脸上的“若有所思”变为“恍然大悟”。

“土方先生,我们现在应如何行动?”

“如何行动?那还用说吗?”

土方岁三“哼”地冷笑出声:

“点起全部兵马!包围京都奉行所!”

……

……

京都,金戒光明寺,京都守护职本阵——

金戒光明寺,净土宗的大本山。

穿过入口处的“高丽门”,接着便是一条漫长的坡道,然后是一重又一重的石垣和曲折的路线,让人觉得这里彷彿是一座城郭……

事实上,确实如此。

江户时代初年,德川家康为了在京都驻军的不时之需,将金戒光明寺以城廓构造加以大幅改建。

等到战时,金戒光明寺就是一座绝佳的城池。

出于此故,会津藩才选择这里作为本阵。

此时此刻,松平容保的办公间——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松平容保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面前的部下。

跪伏在榻榻米上、以三指支地的部下毕恭毕敬地应诺了一声:

“回主公!橘大人因当众斩杀楠木组的尊攘志士,而被京都奉行所的差吏所擒!”

“橘大人……被京都奉行所的差吏……所擒?”

松平容保以复杂的语气喃喃自语。

如此口吻、如此腔调,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咒语。

“……大胆!”

只听“啪”的一声,松平容保把手中的公文重重地拍到桌案上。

“京都奉行所……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为了包庇无恶不作的尊攘志士,竟然连京畿镇抚使都敢抓!”

松平容保“呼”地站起身。

“传我军令!点起200人马,包围京都奉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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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会津藩的前身是战国时代的芦名氏。芦名氏就是《只狼》里的苇名国的原型,芦名和苇名的读音都是“ASHINA”,所以大家可以脑补成新选组和苇名军并肩作战。

(本章完)

第571章 兵围奉行所!敢抓橘大人?反了你!

京都,京都奉行所,白洲——

“木下佐司!你可知罪?”

不得不说,高桥金三郎的洪亮嗓门确实是极具威慑力,很有法官的范儿。

缺少历练、没啥眼界的平头老百姓,在遭高桥金三郎吼了这么几嗓子后,多半会被唬住吧。

但是……对于淌过尸山血海,与一桥庆喜、松平春岳、胜麟太郎等风流人物比肩齐声,就连高高在上的德川家茂和天璋院都可以随意相见的某人而言,高桥金三郎的这点能量,显然还不如佐那子、木下舞的一个冰冷眼神。

“我有何罪?”

青登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兴许是青登的淡定反应出乎其意料,高桥金三郎不禁一愣。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猛拍大腿,喝道:

“你当街杀人!而且还是连杀5人!如此残暴的罪行,世人皆有目共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青登闻言,耸了耸肩。

“这位大人,伱的这一席话,我可就不大明白了啊,我哪儿有杀人?”

高桥金三郎又是一愣。

“你说什么?”

不仅是高桥金三郎,与力助、书役、同心、绳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天赋“帝王之术”、“欺诈师+1”的加持下,青登的诚恳表情、真挚语气,震慑住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青登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话接了下去:

“我只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蟑螂,而且还是会往人的身上飞、除了使人倍感恶心之外便一无是处的那种蟑螂,你怎能判我有罪呢?难不成这就是京都奉行所的特色?会给踩死害虫的人判罪?”

高桥金三郎听罢,总算是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恼羞成怒地暴喝道:

“闭嘴!少跟我掰扯这些歪理!”

“哼!你这东夷倒是很会耍嘴皮子!”

“那我换个问法!”

“谷口彦次郎、梅原淳之、田森仁藏、,津武良森、森山野仁——以上五人,可是被你所杀?”

青登淡淡道:

“我不认识这些名字。如果这些名字是属于适才调戏妇女、企图毁坏他人财产的那5条害虫的,那么他们确实是被我一一砍杀。”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吼毕,高桥金三郎侧过脑袋,朝身旁的与力助使了一个眼神。

与力助心领神会地轻轻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认罪状,起身递给青登。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乖乖地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

“其二,饱受酷刑的折磨,然后再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

青登接过认罪状,十行俱下地扫了一眼。

尽是文绉绉的字句,里头的内概括一下大致是:那些忠良的尊攘志士都是我杀的!我是畜牲!我不是人!全都是我的不对!我真的好后悔啊!

刀疤脸等人被摘得干干净净,青登被描绘得罪大恶极。

若是签字画押了,那么锅就全甩到青登的身上了,对方是公忠体国的义士,自己反倒成了罄竹难书的恶棍。

青登放下手中的认罪状:

“据我所知,吟味方与力是不能擅用私刑的,唯有当嫌犯犯下死罪以上的罪行却不愿招供时,吟味方与力才可向町奉行申请拷问许可,町奉行再向幕府老中请示,取得老中的许可后才可将嫌犯带至穿凿所进行拷问。”

青登的话音甫落,高桥金三郎旋即面露极浮夸的戏谑神情。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东夷还挺懂法!”

“没错!你说得很对!吟味方与力确实是不能擅用私刑。”

“但是,这里我最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说是私刑了,只要我愿意,仅需我的一句话便能将你扔进牢屋敷里去!把你和那些众道人士关在一起!”

“我瞧你长得还挺俊俏的,那些深谙众道的家伙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我想把你搓圆就搓圆!想将你捏扁就捏扁!你还能状告我不成?”

青登闻言,意味深长地冷笑几声,随后追问道:

“容我冒昧一问,我若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了,之后将会被判处何种惩罚?”

高桥金三郎撇着嘴,其脸上的轻蔑之色浓郁得无以复加。

“当街行凶,而且还是伐害忠良的尊攘志士,如此凶残的罪行……勒令你切腹谢罪,都算是轻判了!”

“……既如此,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啊。”

说着,青登将双手交叉拢进羽织袖中,摆出一副费解的模样。

“嗯?你又想说什么?”

高桥金三郎轻蹙眉头——青登的嘴皮子之利,他算是领教过了。

“虽然这是我许久以前便有的感悟了,但多亏了今天的‘京都一日行’,我的这番感悟更加深刻了。”

“当有钱有势的名公巨卿们肆意妄为的时候,法律有如无物。”

“可当无依无靠的平头老百姓们不慎犯法时,法律又突然变得高尚、不可侵犯了起来。”

“要你交罚金的时候,一文钱都不能少;要你以命抵命的时候,屠刀毫不留情。”

“到头来,本应无比神圣的法律,尽成了你们这些贪官蠹役用来敛财的工具,尽成了奸邪小人用来为非作歹的护盾。”

“浓缩起来就一句话:受苦的永远是没钱没势的人。”

“老百姓们惨遭鱼肉的时候,你们到哪去了?”

“以楠木组为代表的恶徒们横行霸道的时候,你们唯唯诺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碰上软柿子的时候,你们倒是颐指气使了起来。”

“我始终认为,当法律无法给受害者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说句不客气的,据我的深入观察,眼下的京都已是腐烂透顶。”

“公正却复杂的法律?它只适用于丰衣足食的和平年代。”

“现在的京都只需要粗暴却一目了然的规矩!即伤害无辜者死!”

“今日的那5只蟑螂,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会毫不留情地踩死更多的蟑螂。”

说罢,青登捡起认罪状,不带半分踌躇地将其撕扯成万千碎片。

望着四散纷飞的纸片,高桥金三郎当场愣住。

须臾……

“哼、哼哼……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嘴角咧至耳根。

“你这家伙的嘴皮子确实厉害啊!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还‘毫不留情地踩死更多的蟑螂’……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当你是新来的京畿镇抚使不成?”

“不认罪是吧?好!有种!”

啪!啪!

高桥金三郎用力地拍了两下手掌。

紧接着,白洲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4名手持火绳枪的差吏疾步。

他们站到青登的面前,以扇形排列开来,单膝跪地,枪身平举,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青登。

嘶嘶嘶……他们的火绳已经点燃并且固定在火绳夹上,随时可以击发。

“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厉害,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我长这么大,遇到过不少以一当十的厉害武士。”

“但是能够抗衡铁炮的武士,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你若想亲身给我表演一番‘刀破铁炮’,我倒是不介意开开眼界!哈哈哈哈!”

张狂地大笑了几声后,高桥金三郎扭头看向站在青登左右的绳取,喝道:

“给他上刑!先让他尝尝海老名刑的厉害!不给这个东夷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位适才劝青登用钱来摆平事端的好心绳取,在犹豫了片刻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嗓音,以充满歉意的口吻朝青登轻声道:

“小兄弟,对不住了……”

……

……

京都奉行所,大门——

京都町奉行能势良弼挺着他那肥硕的大肚子,在枪持、供侍、草履取、挟箱持等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向奉行所外。

途中,他碰上一个巡街归来的定町回同心。

眼见顶头上司来了,同心立即殷勤地行礼、打招呼:

“能势大人!贵安!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哈哈哈哈!我要去找长门大人喝酒!”

说着,能势良弼比了个喝酒的动作。

长门大人——即现任的京都所司代:稻叶正邦。

稻叶正邦官拜“长门守”(从五位下),故称“长门大人”。

江户时代有两套官职体系。

一套是江户幕府的官职体系,另一套则是京都朝廷的官职体系。

二者的最大区别,便是前者无品级,后者有品级;前者是名副其实的官职,后者基本就一头衔。

幕府的官职是没有品级的,老中、若年寄、寺社奉行、勘定奉行等职位虽有明确的上下级之分,但不会用“X品”来具体地表现出来。

朝廷的官职便有一品、二品、三品、直至九品的区别,不论是官职名称还是官职的具体职能,都保留了奈良、平安时代的风格,即保留了浓重的唐风。

像什么太政大臣、左大臣、右大臣、大纳言、中纳言,都是典型的唐风名称。

自打源赖朝于1192年建立日本的第一个幕府以来,京都朝廷的地位始终受到打压,连带着他的官职的含金量也跟着不断走低。

早在战国时代,京都朝廷的官职就已基本沦为近似爵位的荣誉称号。

到了而今的江户时代,只要是藩国大名,基本都会受封与其地位相称的朝廷官职,基本都是“XX守”。

这些“XX守”的正式名称是“国司”,即该国的地方官,总管该国的行政、司法、警备等一切政务。

这里的“国”乃日本的古地名,日本的分国制起于奈良时代,根据日本天武天皇所创的“近畿七道”作行政分区而划分,共有六十六国。

江户时代的藩国大名们所拜领的朝廷官职,基本都是朝廷乱封的,除了“身份越显赫的人,所受封的官职品级越高”之外,并无具体的规律。

比如松平容保——他明明是镇守东北地区的会津藩家督,可他所受封的朝廷官职却是“左近卫权中将”与“肥后守”。

左近卫权中将是朝廷的中央官,故暂且不论它,但肥后可是位处西南方向的九州岛上,与会津藩的所在地是一南一北。

会津藩与肥后基本就是卡巴斯基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有个基巴关系。

按照日本的传统旧俗,有朝廷官职在身的人,以其朝廷官名相称。

因此,对松平容保的最正式、最隆重的称呼,就是“肥后大人”或“会津中将”。

同理,对稻叶正邦的最正式、最隆重的称呼,便是“长门大人”。

京都所司代乃幕府在京都的代表,负责幕府与朝廷的交涉,向朝廷传递幕府的指示;同时亦监察朝廷、公家贵族和关西地区各大名的举措,并将各地大名送呈天皇的公文先送交幕府审查。

此外,京都所司代也负责京都治安、裁决近畿地区的诉讼和管理京都、伏见、奈良各地的町奉行。

所谓的“位高权重”,不外如是。

出于京都所司代的权能实在过高的缘故,此职从不轻易地假手于人,一般只从领地三万石以上的谱代大名中选任。

稻叶正邦便是山城国淀藩第十二代藩主。

自打幕府设立“京都守护职”一职以来,京都所司代和京都町奉行便被逐渐地边缘化。

眼下又来了一个京畿镇抚使,这二职的权能想必定会被进一步地分割。

对此,稻叶正邦和能势良弼倒是乐见其成。

每天小酒喝着、艺妓抱着、工资拿着,多快活呀?

那些烦心事,就交给京畿镇抚使和京都守护职去操心吧!

道别了同心,能势良弼继续朝大门方向径直前进。

他的前脚刚跨出京都奉行所的门槛,后脚便似有所感地扭头望向左手边的街角。

“嗯?什么动静?”

少顷,街角尽头涌现“沸腾”的“黑线”,像极了疯狂涨高的浪涛。

能势良弼用力眨眼,定睛望去,总算是看清了这条“黑线”的真身——一位位威风凛凛的军士。

上百名军士气势汹汹、有如海啸一般径直地朝京都奉行所拍来!

仅弹指的功夫,军士们便将京都奉行所团团包围,把能势良弼等人堵在了门内。

锦衣玉食了大半辈子、碌碌无能的能势良弼,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吓得面无人色的他,勉力地强打精神,故作镇静地急声问道:

“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一员玉树临风的年轻武士走上前来——正是土方岁三。

“吾等乃京畿镇抚使麾下新选组。在下是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

“新、新选组?!”

能势良弼瞠目结舌。

但凡是对时事稍有了解地人,都知道新选组乃京畿镇抚使的直系武装,拥有极高的独立性,只对京畿镇抚使负责。

青登及其麾下的新选组于昨日正式进驻京都,按照松平容保、稻叶正邦、能势良弼等人的原定计划,本应在昨夜就召开盛大的接风晚宴。

但青登以“时间已晚,将士已乏,他日再说”为由,强烈要求推迟晚宴。

既然青登如此要求,松平容保等人自是只能相从。

出于此故,稻叶正邦和能势良弼直至现在都尚未一睹青登的真容。

京畿镇抚使位在京都所司代和京都町奉行之上。

简单来说,青登是稻叶正邦和能势良弼的上官。

上官岂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怎么回事?咱们是犯啥事了吗?为何新选组会杀气腾腾地包围奉行所?而且从人数上来看,新选组是全军出动了?

挟着这样的疑问,能势良弼熟练地在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吾、吾乃京都町奉行能势良弼,不知新选组的诸位大人亲至此地,所为何事?”

土方岁三重重地冷哼一声。

“能势大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以下犯上!罪不容诛!”

上百名军士的上百道视线化为巨锤,重重地压在能势良弼的肩上,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以以、以下犯上?”

能势良弼的胖脸上霎时淌满冷汗。

这个瞬间,他的脑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从上个月的收受某商家的贿赂,到上个星期的去祇园围观‘京都第一美人’,再到前几日的背着正妻去跟情人相会……一路反省过来,他愣是想不到自己到底做了啥以下犯上、得罪新选组的事情来。

“大人,请您说得再清楚一点!”

土方岁三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厉声道:

“你们强行抓走我们的镇抚使大人,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镇抚使大人?!您您、您是指橘橘橘橘橘橘橘、橘大人吗?!”

“京都还有第二个镇抚使吗?”

刹那间,能势良弼的胖脸煞白煞白的。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我可不清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远方再度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足音。

哗啦啦啦啦啦!

又是百来号军士!

此次现身的部队,不仅人数更多,而且装备也更精良,一个个顶盔掼甲、全副武装。

能势良弼循声望去,待看清来者是谁后,他那本已无比苍白的面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肥后大人?长门大人?”

领衔会津军的松平容保和稻叶正邦,横眉怒目地朝他笔直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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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的京都町奉行能势良弼是虚构人物,京都所司代稻叶正邦则是史实人物,望周知。因为实在找不到当时担任京都町奉行的人叫啥名,所以只能原创了。

青登将来是肯定会拜领朝廷官职的,大家猜猜看青登的第一个朝廷官职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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