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万变与不变(游戏大概评个三点五分

它在黑暗之中低鸣。

它在虚无之中嘶吼。

谎言是它的帷幕,想象是它的现实。

现实被扭曲,理想被颠覆,正义与邪恶,真理与谬论都在翻手之间旋转,变化,没有无一,没有确定,混沌本身就是一个永恒变化的存在。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在改变,都没有人能够抵抗变化,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变化。

然而,那一抹金色却刺穿了混沌暧昧不清的面纱,那些反射着希望,痛苦,梦想的光芒在金色的瞳孔面前犹如初雪般融化,溃散。一切重归冰冷的现实,没有希望,没有智慧,仿佛这个世界只是回到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这座水晶迷宫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它撕裂期望和目标,使其变成疯狂和绝望。几乎每一个瞬间,这座迷宫都在奸诈之诡的伟大愿景下不住的变化规则,轨道,通路,没有一处是有迹可循的。

凡人进入其中,只会沦陷在永恒的迷雾里。

但是,她却不会。

那只金色的眼眸触及之处,混沌的法则被悄然驱散,稳固的现实冷酷无情的覆盖其上,这就好像一个孩子正在拼命向自己的家长讲述有多少种组合可以使其结果等于四,但是迎来的却是对方毫无人性的一巴掌。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就写2+2=4就行了。

这不该如此!

这就该如此!

织命者仰起头来,两张嘴巴发出了愤怒的吼叫与奸诈的尖笑。

一切都被毁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不该来到这里!

她应该来到这里!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玛丽依旧在向前进发。

那些恶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喋喋不休的话语。它们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玛丽的耳边回荡。

你再也回不去了,你根本无法走出这个迷宫。承认现实吧,你现在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也许你应该转头换一个方向试试?

玛丽承认这个声音说的有道理,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什么地方,就像这个声音说的,也许自己走错了路,也许这里不是出口。但是………没关系,至少这是一条路,而且是她选择的路,那么她就要走到最后。

端木先生也是这样,他从来不会回头,也不会停下脚步,他永远都是盯视着前方,瞄准着那个目标,然后大步前进。

玛丽知道,有时候对于端木槐来说,其他的方法或许更好,但是………那不是他的决定。

所以,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进。

不过那个声音,显然也没有就此罢休。

就算你回到他身边又如何呢?你只是他身边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或许相对来说比较受到重视,但是你能够忍耐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吗?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选择这么一个家伙。

的确,玛丽内心点头同意。

她所期望的爱情,是一个绅士的,爱慕自己的男人,就好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一往情深,充满绅士风度,和自己相亲相爱———而不是像端木槐这样的男人,粗鲁,野蛮,没有情趣,也不懂什么风度。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尖叫声震耳欲聋,震撼着玛丽的内心深处。

你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希望你成为他的帮手,而不是向你求婚!或许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一个职位,而你很适合这个职位,只是这样而已!难道你就愿意这样忍受这一点吗?你应该告诉他你所期望的,而不只是做他身边的应声虫!

我很习惯这样的生活,至少现在如此,以后如何,那是以后再说的事情。

玛丽忽然想起了芙莉莲,她曾经对玛丽讲述过她的生活,那名生活了一千年的精灵法师,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研究魔法,采摘草药,偶尔去杀杀魔族。对于芙莉莲来说,千年的时光并没有让她改变太多,她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或许以后也同样是如此。

玛丽很羡慕芙莉莲那种平静淡漠的生活态度,而且,也多少有些向往。

因为这代表了无论时间如何改变,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像现在,她很享受跟随在端木槐身边,观察他的战斗,记录这一切,然后将它集结成书。或许有一天她会厌倦,但至少不是现在。

固执!

那声音在尖叫,咆哮。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这个世界永远在改变,你也无法例外!最终,你也会放弃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

玛丽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她对这句话产生了什么感触,而是因为这时这个时候,玛丽忽然想起了端木槐曾经给自己讲过的一个笑话。

“你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没错,宇宙的万物都在变化,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没有例外!

“那么,这本身是否就是一种不变呢?”

玛丽好奇的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你说宇宙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这也是不是代表这是宇宙永恒并且唯一不会改变的特质?”

………………………

沉默。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忽然想起端木先生曾经给我讲的笑话………”

———————!

惊恐的咆哮与尖叫骤然爆发,下一刻,玛丽眼前的水晶迷宫彻底破碎。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从喇叭之中爆发,让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那声音震耳欲聋,撕心裂肺,像是某个鸟人的屁股被一根长满了刺的狼牙棒贯穿了似的。

“靠,怎么回事?叫的这么难听?闹鬼呢?”

端木槐放下耳朵,不满的瞪视着喇叭,刺耳的尖叫声此刻正在封闭的教学楼内四处回荡,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紧接着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原本封闭了整个教学楼的钢板纷纷升起,再次将外面的景色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封锁已经被解除,取而代之的,则是外面传来的呐喊与咆哮。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一幕,众人都有些懵逼。

“我们还没有找到凶手啊?”

“管它怎么回事,我们先出去再说!”

端木槐才不在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端木槐可以听到那个喇叭声中夹杂着的一种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发现不是自己的一般的崩溃,起码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对于奸诈之诡来说是不是好消息就不是端木槐去考虑的问题了,反正对于它来说,好的变化和坏的变化都一样。

在端木槐的带领下,众人迅速来到一楼,然后冲出了教学楼的大门———在途中,那些手持凶器的暴徒们也冲了过来,不过他们显然不会是端木槐的对手,面对这些预备学科的学生,端木槐也是没有丝毫留情,他挥舞双手,将所有胆敢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全部打飞了出去。就好像一只愤怒的公牛将自己眼前的障碍物全部顶飞一样。当一行人冲出教学楼的大门,来到广场上时,四周只剩下倒了一片,失去意识的学生们。

“快,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雪染千纱拼命的给学生们鼓着气。

“大家加油,只要穿过这里,我们就能够离开学校了!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但是,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就看见前面的端木槐猛然停下脚步,随后转过身,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雪染千纱的脸上。

“砰!!”

后者完全没想到端木槐居然会对自己出手,结结实实的吃下了这一拳,接着她就倒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倒在地。

“老师?”

看到这一幕,其他学生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班里的两个班导会突然这样毫无征兆的大打出手。不过端木槐显然并没有兴趣解答他们的问题,他只是握紧双拳,走上前去,然后盯视着躺倒在地的雪染千纱。

“起来,贱人,这一拳还不至于打死你———虽然我的确很想这么做。”

听到端木槐的说话,雪染千纱站起身来,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儿伤痕,端木槐刚才那足以把墙壁轰开的一拳就好像没有任何效果一样。后者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盯视着端木槐。

“真让我意外,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意外。”

端木槐耸耸肩膀。

“你的恶趣味一向如此,我都有点儿腻了,不就是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横跳,然后给自己找乐子么。我甚至都能猜到,一旦他们走出了校门,那么他们面对的只有绝望,对吧。”

“对………也不对。”

雪染千纱微微一笑,盯视着端木槐。

“我原本想要你亲眼去目睹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不过可惜的是,看来你似乎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了。”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什么狗屁真相。”

端木槐耸耸肩膀,然后握紧拳头。

“我只是单纯来揍你的。”

“野蛮,固执,愚蠢。”

雪染千纱摇了摇头。

“不过你养的宠物倒是很有趣………”

伴随着说话声,雪染千纱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随后,一只巨大的双头鸟出现在了端木槐的面前。

“你没办法消灭吾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双头鸟举起法杖,指向端木槐。

“而你的命运,也已经注定!”

第1878章 矛盾(明天该去墓地了)

万变是不是一种不变?

端木槐给玛丽讲这个笑话的时候,纯粹是把它当笑话讲的,类似“上帝无所不能,那么上帝能不能造出一块他自己搬不起来的石头”。又或者帝皇天天讲帝国真理,结果哪天在亚空间里培养出一个“无神论的神”………

而端木槐对万变之主开的这个玩笑,也是建立在这种自相矛盾的基础上。

因为玩家都知道,为什么奸诈之诡的“计划”会成为一个梗,原因就在于………它控制不住自己。

没错,在这里再复习一下神明的本质,像亚空间邪神这种,由生灵的极端情绪所凝结而形成存在的神明,它们的举动必然会符合其本质。而且越是极端的情感,就越容易造成影响。

为什么奸诈之诡的计划总是失败呢?

原因很简单,它不见得一定要成功。

奸诈之诡渴望变化,期待变化,本身就是变化。如果你策划一个阴谋诡计,然后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没出任何差错,这种是无法取悦奸诈之诡的。反倒是你策划了一个阴谋诡计,优势在我,这把稳了,接着在最后关头大翻车。

那奸诈之诡就会心花怒放。

这不是因为奸诈之诡是抖M,非要被虐才高兴,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变化之神,万变之主。所以只有变化才符合奸诈之诡的心意,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奸诈之诡在四大邪神里算是排老二的,但是大家都不太把它放在眼里的原因。

其他三个要是得到献祭了,那是真能毁掉一个星球甚至一个星系的。

但是奸诈之诡嘛………你不自己翻一把车,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它的信徒。

因此可以说,变化是奸诈之诡的底层逻辑,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这也是奸诈之诡和腐化之垢关系不好的原因,因为腐化之垢就代表永恒的停滞,与奸诈之诡刚好相反。就好像磁铁的两级,自然不会合得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一个绝对无法改变的底层逻辑,还算是变化吗?

这种矛盾论在网上挺常见的,比如说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的就是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

那么这到底是有呢?还是没有?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无所谓的。

端木槐无所谓,玛丽也无所谓,甚至是腐化之垢,痴缠之孽,暴虐之怒它们也无所谓。

变不变的,对于它们来说有区别吗?

大概是没有的。

但是对于奸诈之诡来说………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靠这种自相矛盾的玩笑,想要让奸诈之诡破防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换做其他凡人来说这个,奸诈之诡只会笑嘻嘻的让他自己去研究个清楚明白。但无奈的是,此刻在奸诈之诡面前的,是玛丽.克拉丽莎.克里斯蒂。

她本人或许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她有———黄金瞳。

那只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眼睛锚定着世界一切万物的纯粹本源,对于奸诈之诡来说,她是比端木槐更加危险和棘手的敌人。在奸诈之诡看来,端木槐压根不算是什么威胁,撑死了就是另外一个暴虐之怒罢了。它之前可以把暴虐之怒耍的团团转,自然也可以把端木槐耍的团团转。

但是玛丽不一样。

她的黄金瞳可以看穿一切,谎言,幻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过玛丽的那只眼睛。事实上,在前三次的对战之中,奸诈之诡最想弄死的不是端木槐,而是玛丽。特别是那个时候它怂恿玛丽唤醒拥夜者———毕竟奸诈之诡很清楚,作为物理法则的统治者,玛丽的黄金瞳对星神是没什么效果的。如果那个时候玛丽心急一些,提前唤醒拥夜者,那么她有很大可能被那个星神碎片杀死,这样一来就可以除掉自己面前最大的障碍了。

可惜的是,这个少女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

她的欲望相当寡淡,但是目标又很坚定,甚至可以说是执着———那并非单纯只是男女欢爱的感情,其中更夹杂着某种使命感。

该死的痴缠之孽,那个蠢货!

本来如果痴缠之孽还在这里的话,那么它就可以通过增强玛丽对端木槐的期望,使其走上毁灭与堕落的道路。

但是让奸诈之诡没想到的是,端木槐居然用了盘外招!

当时的奸诈之诡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腐化之垢是生命之神,然而端木槐从天外召唤来的那股意志甚至远比腐化之垢更加精炼和纯粹。像痴缠之孽这种杂鱼根本无法抵挡对方的侵蚀,直接被彻底转化了。

当时奸诈之诡也在亚空间里看到了那不可名状的阴影———它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它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应该招惹的存在。

还好,上个地图里那个光头做的太过分,导致在自己的世界里被限制了,不然如果他再把那个可怕的天外之物召唤过来,那奸诈之诡就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就是为什么它讨厌暴虐之怒的原因,那个莽夫只会正面刚,从来不讲技巧,而且还藐视魔法!

这个光头完全和它是一脉相承!他们根本不明白智慧的重要性!他们只想要战斗!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们毫不关心,也不在乎!

因此奸诈之诡瞄准了玛丽,在它看来,只要拿下玛丽,那么端木槐对自己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因为真正对它有威胁的,正是玛丽的黄金瞳。

每当被那只眼睛注视,奸诈之诡就有一种自己用来伪装的外壳被全部剥光,只残留下本质在其中的恐惧感。一切的谎言,幻象,无数种可能性在那只眼眸之中都不存在,即便是丰饶的命运也只会在那只眼睛面前化为一条直线。

可以说是最棘手的敌人了。

而眼下,更是如此。

对于玛丽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一个笑话。

但是对于奸诈之诡来说,那就好像彻底扒开了它的伪装,然后迫使它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以万变为宗旨的万变之主,本身是否也是一种不变?

既然如此,那么它到底是万变,还是不变?

“不———————!!”

水晶迷宫开始崩溃,奸诈之诡的尖叫声在其中回荡,这是一场思想层面的交锋。而奸诈之诡眼下无法解答这个矛盾,它的本身代表着它原本对立的那一面。然而这原本对立的那一面却形成了它的自我存在的本质部分。玛丽的黄金瞳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刃,刺入了奸诈之诡的深处,迫使它不得不面对这涉及自己存在价值的问题。

如果它是万变之主,那么它就应该连自己所代表的价值一起模糊不定的变化,但是如果它不再是万变之主,那么它也没有必要变化自己的价值与身份。可是如果它一直以万变之主的形式存在,那本身又是一种不变………

各种各样的思想开始碰撞,解答,没有答案,答案错误,逻辑混乱,不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形成神明的本质正在结构,崩溃,连同这座水晶迷宫一起破碎。

“吾主———!!”

双头怪鸟发出了愤怒的尖叫与狂喜的尖叫。

“它还活着!”

“它快死了!”

“还没有死,就是活着!”

“因为活着,所以要死!”

“你在说什么车轱辘话!”

然而,对于双头怪鸟的咆哮,端木槐充耳不闻,他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战锤冲向眼前的大魔。后者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了宛如流星火般的蓝色火焰奔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坠落。

“呜哇,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小心!”

看着那些朝自己砸下来的流星,学生们也是大吃一惊,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安站了出来,双手举起。很快,一道魔法屏障随之浮现,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陨石星雨。一连串的爆炸在魔法屏障上闪现,连地面都被这炸的震动开来。

与此同时,端木槐则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连合金都融化的火焰,他一头冲进其中,然后毫发无损的冲出,手中的战锤用力砸下,直接轰在了双头鸟人的法杖上,将其彻底砸成了碎片。而双头怪鸟也是尖叫一声,趁势扔下法杖碎片,飞快的朝着校园深处飞去。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你这蠢货!”

一面扇动翅膀,双头鸟人还不忘转头嘲讽端木槐。

“论智谋,你还不是我卡洛斯的对手!”

然而,当它其中一个头朝着后面望去时,却并没有看见端木槐的身影,相反,只见一把雷霆战锤呼啸而过,几乎是擦着双头鸟人的脑袋飞上了天空。而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凭空出现,笼罩了眼前的双头鸟人。

当它回过头望向前方时,端木槐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打在了这只大魔的胸口。

那只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五秒,甚至十秒。

即便是能够看穿过去未来的大魔,也无法看到毁灭的未来———毁灭之神的力量抹杀了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在其中。

或许它们看到了,或许它们没看到。

但是这都不重要。

因为下一刻,这只双头鸟人就直接在端木槐面前忽然炸开,喷射着深蓝色的鲜血,惨叫着坠落地面。

“吾主————!”

这是它最后的发言,也是呼唤。

下一刻,校园的地面猛然爆开,一个巨大的,浑身发蓝的扭曲怪物,随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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