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登州东北

冯君和好风景到了医院的时候,负责值守的是袁家二姐。

二姐喜欢拿鼻孔看人,不过对冯君,她显得还是很热情。

这热情里,带着些微的狐疑,原因无他,冯君实在太年轻了。

她已经知道,冯大师是个很年轻的人,但是直到看到真人,她才深切地体会到,何谓“年轻”——这根本还是个孩子啊。

冯君看了看病床上的老人,表示自己要把一把脉,值班的小护士却不许他进ICU病房。

这时候,二姐就表现出了另外一面,她淡淡地表示,“我们跟叶老说好了,让开!”

小护士期期艾艾地说,你们得让叶老打个电话,还得值班主任来一趟。

二姐下巴一扬,傲然发话,“你自己打电话去,现在……你给我让开!”

她这态度,明显是很不尊重医护,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几分把握,哪个患者家属,敢随便开罪医护人员?

——当然,那些脑残的患者家属,不算在其中。

反正既然袁化鹏说,得哄着冯大师,二姐就要通过强硬的态度,表现出强烈的信任来。

小护士心里委屈,却还不敢不听对方的话,只能放冯君进病房。

进了病房,冯君给老人号了号脉,他不是单纯做样子,虽然他不是医生,但是修炼这么久了,人体的经脉这些,对他来说也不算神秘、

他号了差不多五分钟脉,还试着输进去一股内气,循着对方体内游走。

然后他又扒开患者的眼睛看一看,舌苔什么的倒是没有看。

看完之后,他心里就有了数,然后走出病房,沉声发话,“耽误得太久了,元气损伤很厉害,幸亏你们每天给他按摩,不过前两天元气又大损了一下……”

天公地道,他说的很多细节,都是他自己号脉号出来的,而不是别人告知他的。

就比如说这个按摩,人体的肌肉和经脉,是需要活动和疏通的,但是这活动和疏通,来自于自身和来自于外力,有细微的差别。

见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很沉重,二姐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能治吗?”

“这个……”冯君沉吟了起来,他总不能说,半小时内死不了吧?

不过凭良心说,这个病是真的棘手,主要还是拖得太久了,他能感觉出来,老爷子以前身体不错,有那个底子,如果刚开始就请他来,要好办得多。

二姐也顾不了许多了,“有什么需求,大师您只管提就是了。”

“这不是提不提的问题,”冯君苦恼地皱一皱眉,“而是我没有百分之百治好的把握。”

二姐还想说什么,袁化鹏拿胳膊肘暗暗顶了她一下。

听懂了没有?人家说是没把握“百分之百”治好,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说辞了。

要知道,流感都可能死人呢!

二姐却是没体会到其中的深意,在她的印象里,治病就得治好,尤其是老爷子,必须得治好才行。

她本来正要跟冯君探讨这个问题,被弟弟顶了一肘子,然后她就更会错意了:人家还没谈出手的条件,现在空口白牙地说这些,是对大师的冒犯。

没错,人家再年轻也是大师,咱得供着。

二姐平日里喜欢端着架子,但绝对不是那种不会弯腰的主儿,于是笑着发话,“不管怎么说,是麻烦大师了,这时间也不早了,等一会儿大姐会来换班,我得空了,会去敬酒的。”

冯君却是越发地无奈了,这袁家的态度,热情得可怕,都没办法不出手了。

这可是关系你们老爸的生死呀,我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而且没有行医资质,你们居然连半点质疑都没有?

要说没有怀疑,那怎么可能?就算见过冯君出手的袁化鹏,一开始心里都有些忐忑。

不过他看到冯君只号了号脉,就说出了老爷子的情况,甚至知道有人在坚持给老爷子做按摩,他心里也是相当地佩服——真的是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

所以他在带着冯君离开之前,不无试探地问一句,“大师你要不要看一下病历?”

既然可以治,你多了解点情况,总不是坏事吧?

结果他二姐又悄悄给了他一肘子:报酬都没谈好,你急个什么?

袁化鹏狐疑地看一眼二姐:我这话有说错吗?

就在这时,冯君面无表情地摆一摆手,“病历就不用看了,我不是医生,也看不懂。”

他这是老实话,他之所以答应出手,不是因为懂医术,而是他认为,自己是在帮患者疏通脉络,他也不想冒充懂医术——不懂不丢人,不懂装懂才丢人。

但是他推辞得如此干脆,袁家姐弟忍不住对视一眼——他为什么(果然)生气。

后来姐弟俩还是通过聊聊群发送消息,商定先跟神医把报酬敲定。

大姐夫看到消息,有点不解,“还没治疗就谈报酬,这个合适吗?而且……他不懂医呀。”

这次是袁化鲲出面回答,“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总不能选择‘等待奇迹发生’。”

大姐夫被噎得没话,只能通过私聊,悄悄地向夫人抱怨,“我觉得指望古医……还是一个不看病历的古医,还不如指望‘等待奇迹发生’。”

这次就连大姐,都有点恼他了,“那是我父亲,也是你岳父,你能说点吉利的话不?”

冯君并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开口提条件,脑洞大开的袁家姐弟,已经决定先谈此事了。

接风宴是在宾馆的饭店举办的,出席的有袁化鲲两口子,还有袁化鹏一家三口,加上好风景,一共七个人。

不过还没开席,二姐也赶了过来,吃喝一阵之后,又来了一对中年夫妇。

这两位是徐雷刚的二哥徐铁军夫妇。

徐铁军早就想见一见这个冯大师了,虽然帮他筹钱的是幼弟,冯君对的也是徐雷刚,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位是真正出钱的人。

徐老二的公司,已经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恢复元气只是时间问题,他心里对冯君的感激可想而知。

所以在酒桌上,他很干脆地连干三杯,并且表示,其实他下午就能过来,只不过考虑到袁老爷子的病情,所以才没有冒昧地打扰,毕竟那才是正事。

现在既然袁家搞接风宴,他就可以来凑个热闹了,而且他热情地表示,你们在龙城的住,是袁家包了,不过接下来的吃喝和游玩,我徐铁军负责了。

专人专车专业导游,这些都没有问题,很多不对普通游客开放的景点,我帮你搞定。

好风景对旅游是最感兴趣的,她在酒桌上默不作声了好一阵,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发问,龙城里有哪些地方,是普通游客不能去,而“咱们”可以去的。

她这话一问,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最后还是徐若芳表示,这种地方真的太多了,事实上有些地方,我们也是只有耳闻,没有亲自看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袁化鲲做为袁家长子,出声发话,“冯大师,我想请教一下,如果您出手治疗我父亲,最少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起到明显效果?”

冯君沉吟一下回答,“这个真不好讲,不过按照我的分析,大约得七到十天。”

“这么短时间?”袁化鲲喜出望外,“那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先谈谈报酬如何?”

如何?很好呀,冯君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会等我治好病人之后再说呢。”

这话里有着明显的怨气,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袁化鲲也只能苦笑一声,“这个……大师海涵,实在是我们身为子女,不敢不操心。”

冯君笑一笑不做声,这表示“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你的解释”。

见他这副模样,袁化鲲暗暗叹口气,开门见山地发话,“若是老爷子能醒来,你要的货,我可以答应你三百个。”

冯君的要求是起码两百吨,他一开口就是三百吨,确实相当有诚意。

冯君比较赞赏这样的豪气,他点点头,“数量满足条件了,其他两个条件呢?”

“以货易货没有问题,哪怕是先交付货物,也没有问题,”袁化鲲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黄金啥的,意思表述到位就够了。

然后他伸出大拇指,往身后一指,“你可以去那边取货,镀州东北方。”

他指的方向就是东方。

“镀州东北?”冯君的眉头先是一皱,然后就笑了起来,“海上吗?”

他定制锅驼机的时候,打的就是罗国的幌子,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是的,”袁化鲲很干脆地点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无法以货易货……那边什么都缺。”

罗国当然什么都缺,黄金这种硬通货更缺。

他们唯一不怎么缺的,大约就是jun火了,如果供货方真是罗国人,别说三百吨zha药,就算是三千吨,估计也不算多大的事。

“好吧,这个条件我很满意,”冯君点点头,他其实并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对方痛快,他只会更痛快,“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着手救治老爷子。”

(本章完)

第308章 哪个更贵(预定四月保底月票)

这就完了?二姐的眉头微微皱一下——你只说治好人如何如何,治不好怎么办?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真这么问的话,此前所做的工作,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所以她换一种问法,“冯大师,这只是我父亲能醒来的报酬,你或许可以做得更好……”

能做得更好,就可能做得更糟。

冯君看她一眼,笑着点点头,“这是当然的,不过超出部分,我会跟袁老爷子张口,我那培养元气的丸药,可是比锻体丹贵重很多。”

跟袁老爷子张嘴……在座的人顿时就无语了,这冯大师还真不是一般的自信。

就连二姐都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谈了。

倒是一直以局外人自居的徐铁军,见状笑着发话,“以前只知道冯总豪气干云,却不知道您还擅长岐黄之术,我想请教一下,敢问您的师承是?”

冯君奇怪地看他一眼,徐雷刚没跟你们说吗?这事儿不能乱问的!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徐胖子估计是真的没说——丫已经被扭送进安定医院两次了,事不过三啊。

所以他微微一笑,“我擅长的不是治病,而是健体养生,学艺不精,不敢胡乱打师门旗号。”

他这话有人不太相信,有人半信半疑,可袁有为是冯大师的脑残粉,他大声发话,“大师是武林高手,非常非常高。”

二姐这才得了一个空子发问,“大师……您的丸药药理,可方便见告一二?”

冯君摇摇头,非常干脆地回答,“抱歉,不方便……我从师门拿的就是成药。”

后半句话真的是画蛇添足,或者说,有了后半句话,就没必要说前半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反倒是表现出他维护药方的决心。

二姐见他油盐不进,眼珠一转,看向了好风景,想起二弟说的……此女似乎是?

她举起了酒杯,“来,小梅,初次见面,刚才一直忙着说话……我敬你一杯。”

梅瑾跟冯君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是言谈无忌,甚至连服装,都穿得比较杀马特。

但是对上袁家人,她多少就拘束了一些。

二姐的示好,她明显地感受到了,只能端起酒杯干杯。

纵然是这样,她这种行为,搁在二姐的眼里,都算是不卑不亢了。

二姐不计较对方的不卑不亢——跟大师在一起,有点底气是很正常的。

她也不排斥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唯唯诺诺的人见得多了,偶尔交几个够资格平等往来的人,也算不错。

没错,二姐想的是走夫人外交,对于这种操作,她根本不需要别人教——从小到大,她在生活中见过太多的例子了。

至于说梅瑾是不是冯大师的夫人,她根本懒得去考虑,这一男一女能相伴出来旅游,已经足够了——要不是此人,冯大师现在都不会来龙城呢。

这顿接风宴,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要不是袁有为开始打哈欠,还得再喝一个小时。

二姐在离开的时候,跟梅瑾已经姐妹相称了,女人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快。

冯君已经答应,明天开始为袁老治疗,袁家兄弟俩还特意把他送进了房间。

当然,进房之后,他们就不能继续待着了,否则就是坏大师的好事了。

冯君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进房间洗了一个澡,然后就想着怎么去骚扰好风景。

不成想他才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手机在一闪一闪,显然是有信息。

划开手机一看,却是好风景发来的信息,“我好像认识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冯君侧头想一想,回了一条,“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对了,我房间的淋浴坏了。”

好风景:淋浴坏了,去找酒店的前台呀。

落花时节:等他们修好,都不知道啥时候了,美女……商量个事?[害羞]

好风景:楼下有浴室的,五层健身房旁边,还可以蒸桑拿。

落花时节:你还真是消息灵通[流汗],不过,就是洗个澡而已,没必要专门下去一趟吧?

一边回复,他一边就擦干了身子,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取了房卡出门。

好风景:今天坐了一天的飞机和汽车,累惨了,又喝了那么多酒,别闹了成不?[流汗]

落花时节:我保证只洗个澡,啥也不干,成不?[呲牙]

发出去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就走到了好风景的门前,抬手去按门铃。

他对自己说:身为男人,有时候就得霸道点,一味让着女人也不好。

好风景:按门铃的是你吗?

落花时节:身上真的很黏,不舒服吖。

好风景发了一段语音过来,看来是真的急了。

“冯君我拜托你了,别任性好不好?咱们住的地方,可是他们安排的,你确定,你现在的行动,不会被监控拍下来吗?”

冯君愣了一愣,才回了一段语音,“拍下来又怎么样?我还真不怕他们拿这个要挟我。”

好风景快速回话,“你不怕,但是我怕啊……你先把袁老治好,成不?”

冯君愣在了那里,袁家人今天是很尊重他,但是人家会不会留一手,这谁能打包票?

他是真的不怕,而且他穿着睡袍来,就算巡捕想抓卖yin女票女昌,在他身上都找不到现金。

但是好风景就不一样了,本身她是官方中人,还是有夫之妇,万一弄出点事情来,不光事业会被毁掉,人可能都会被毁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的兴致就被打消了一多半、

而且,这种事情讲个你情我愿,如果对方异常紧张的话,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所以他叹口气,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唉,真是扎心……”

确实很闹心,但是他还不能埋怨任何人,哪怕是可能正在了解他动态的袁家人。

事实证明,好风景的疑虑一点都不多余,第二天一大早,袁化鹏就收到了消息,1236的客人,穿着睡袍去急救7敲门了,不过那个房间的人没开门。

袁化鹏安排人注意冯君,当然不是存了故意要整人的心思,但是他若不安排人,那才是真正不合理的,袁家能走到目前这一步,不可能没有丝毫防范意识。

冯君昨晚若是进了急救7房间,也肯定不会有巡捕来查房,不过他若是在治疗袁老时有不合理的行为,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话,袁家也不会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你是不官方中人,不怕曝光,但是那个梅瑾……就未必了吧?

说到底,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大多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一样,这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是生存手段。

而且,冯君自始至终也没有说明,他若把袁老治坏了,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么,急救7没有给冯君开门,袁家的安排就失败了吗?并不是。

袁化鹏只是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原来这小子还没有得手?”

人前大师,人后小子,这就是袁家人矛盾心理的真实写照。

上午九点,冯君来到了病房。

这一次,大姐二姐袁化鲲袁化鹏四人都在,他们要亲眼见证冯君的治疗。

冯君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玉瓶,打开之后,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药丸。

药丸一离开玉瓶,空气中就弥漫起一股难以言表的香味,不是特别地香,更像是雨后山林中那种清新、脱俗的味道,轻轻一嗅,就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四人的眼睛齐齐盯着绿色的丸药,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冯君又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刀,从绿色丸药上切下一小片,体积大概……就是二十分之一的模样。

他将切下的部分,放进了一个小小的烧杯中,“这个……化水吞服,在半小时内完成。”

培元丹其实没有严格的时间限定,不过冯君认为,给个时间还是比较好一点,一来能防止对方可能的拖延,二来也能增强己方的神秘感。

李婷转身去找大夫去了,这种事情当然要经过医院来操作。

二姐却是咽口唾沫,好奇地发问,“这就是大师你说的培养元气的药?才这么一点点?”

冯君点点头,轻声回答,“虚不受补,第一次,不能喂他服用太多。”

袁化鲲也出声发问,“这丸药叫什么名字?”

冯君将剩下的丸药倒回玉瓶,拧好盖子,“培元丹。”

大姐却是看着玉瓶发呆,“这瓶子是……羊脂白玉?”

“嗯,”冯君点点头,这几个瓶子,还是他托手机位面的武者加工的,就是为了装逼用的,“羊脂白玉虽然好,但是远不如丸药的价值。”

这话没说错,在手机位面,一颗培元丹的价格,比羊脂白玉瓶起码贵百八十倍。

大姐听得眨巴两下眼睛,才叹口气,“真贵。”

她虽然早早就移民了,但是挣钱还是在国内挣,恰好知道羊脂白玉的价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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