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全院病历大讨论

第二天早上,感受到性福生活的陈院长又哼着越剧走向了办公室,结果半道上就让人给劫了。

几个外科主任趁着上班之前,准备跟院长好好理论理论。

外一科的主任金培林开的第一炮。

81年陈棋实习去外科的时候,金培林就是主任了,所以资格是最老的,在外科仅次于朱火炎,陈棋看到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陈院长,我说你是不是背叛革M了?我记得你是外科医生出身吧?怎么最近老是泡在内科?难道就因为内科是你夫人所在就格外偏心?”

外五科主任严程志也在旁边一脸不服气:

“陈院长,伱这都上任2个月了吧?除了偶尔的院长查房外,你可没去过外科好好调研下工作,也没有给外科带来什么新技术新式术,反而全身心在帮助内科挖我们外科的墙角?”

“对嘛,本来这消化系统要动刀子的毛病都是咱们外科的业务,现在好了,你准备搞个什么内镜治疗,不动手术就能治病?这可不是挖我们外科的墙角嘛。”

外三科主任沈哲民原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现在也急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外科以后都没生意了?”

“那咋办?搞外科的院长居然把外科给淘汰了?”

“这没天理了,哎哟喂,气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几个老主任你一言我一句,哪一群小学生一样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顺便声讨一下院长这个外科叛徒,直把陈棋搞得哭笑不得。

其实陈棋之所以暂时没对外科下手,实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老主任的年龄摆在那儿,基本上都是50岁开外了,这个年龄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已经过了最佳黄金期。

过了50岁,人体的各方面机理都在下降了,做些传统的手术可以,但高尖端的手术就很难维持,因为你的手要抖了,眼要花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的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那必须是纹丝不动的。

年龄大的外科医生如果用后世的扫描照相机,握着手术刀往前平举,照片扫描下去,这手术刀都抖得成了一片虚影,那就不行。

不是人人都像吴猛超教授那么牛逼的,人家做手术,可以做到手和脚都畸形为止,那真是拼了命的。

手术刀都开始要抖了,你怎么做腔镜手术?

腔镜手术不是你懂理论就行的,外科医生最重要的是动手,不是那些PPT专家能比的。

像陈棋前世练习腔镜,那都是非常严苛的。

一般都是右手右手各拿一根操作杆,然后用操作杆完成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

像“梅花桩”“抓豆子”“凌波微步”“派送服务”等,那都是基本功。

解释一下,“梅花桩”就是要将小玻璃球,用腔镜操作杆一个个夹起来,再放到竖着的杆子上面,像武侠小说里的梅花桩。

玻璃弹珠用筷子夹都费劲,滑不溜秋的,一不小心就掉了,何况是操作杆呢,还要求又快又稳。

这不但锻炼医生的手速,更考验医生的稳定性,年龄大的医生根本就吃不消。

“抓豆子”就是用操作杆夹起一颗小玻璃豆,在空中换到另一个操作杆,再放到盘子里。

“凌波微步”则是两根操作杆夹着一根手术线,要穿过一个个小孔。

“派送服务”是需要两根操作杆将皮筋分开,再准备套到不同的杆子上等等。

就这还仅仅是基本功,说说容易,做做却很难,你过了这一关,还有更多难关要过。

比如难度再大一点,你医生左右手拿着两根操作杆,用杆子前端的夹子去剥生鸡蛋。

要求是你把鸡蛋壳给剥干净,却不能损伤蛋膜。

这个练习就是徒手去剥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是靠两个杆子去操作,不但考验医生的技术和手势,更考验医生的耐心。

还有就是给你一颗葡萄,然后在葡萄皮上割一刀,要求你用操作杆给它缝合起来。

有些导师更变态,要求你给饺子皮做缝合,还有要求给豆腐缝合的,你不能做,人家能做,人家就能成为名医。

这种练习或者操作,那也不是一般医学生都能学得会的,不是人人都是心灵手巧,手不抖眼不花,动作果断迅速。

不适合的医学生就只能分配去内科或其他科室,跟最赚钱的外科也无缘了。

更何况是这些50多岁的老主任呢?让他们怎么学?

如果陈棋想尽办法,将这个时代最新技术腔镜手术引进到越中人民医院,然后带领一群小医生去干,把这些老主任撇在一边儿。

陈棋也想像得到会发生什么样恶劣的后果。

当所有外科老主任,老医生都反对他陈棋推广新技术,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腔镜手术根本推广不下去。

然后陈棋也会被陷入无止境的扯皮,打官司,被人举报等等一系列麻烦当中,最后搞得身心疲惫。

不要怀疑外科医生的勇气和闯祸能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群糙老爷们干不出来的事情,只有你当院长的想不到。

别看眼前这群老主任都笑嘻嘻的,人家一旦翻脸,院长的面子一点都不值钱,反而往死里整他这个所谓的院长。

所以陈棋只能安抚,而不能搞对抗,更不能什么都不管就按自己的想法执行。

“嗳嗳嗳,说我是背叛我可不服气了,我怎么就是叛徒了,那天朱老师来参观我做内镜手术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未来外科的大趋势就是微创化,不再是动不动就下刀子,而是改成捅管子。”

金培林急了:

“咱们也不管你是捅刀子还是捅管子,你既然当上了院长,寄托了大伙儿所有的希望,咱们几个外科主任还想在你的带领下大干一翻,结果好了,你净帮着内科那群嘴皮子了。”

外科医生内科医生互相看不惯,这是医院里历来的传统,谁也不服谁。

陈棋有点尴尬地狡辩道:

“这不是事情太多了嘛,我总得一样样来,你们瞧我创办的急诊科,不是每天帮你们输送大量外科病人嘛,你们摸着良心说,最近业务是不是都有一定幅度增长?

关键是咱们医院外科重点发展什么学科我还没想好,毕竟我们能做的手术,省内兄弟医院都能做,甚至二院四院也能做,这样就体现不出竞争价值来,甚至人家二院收费比我们还便宜点。”

外二科主任刘传品冷哼了一下:

“不说跟兄弟医院去竞争了,就咱们人民医院内部,内科都要抢外科生意了,让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哟。”

陈棋当然听得懂这些老主任的阴阳怪气,不过他也不怕,反正有朱火炎老师帮他镇着这群外科糙老爷们。

不过为了打消外科医生们的“嚣张态度”,陈棋还是决定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正好,我现在刚接收了一个病人,他的疾病归根到底是消化系统的问题,但另外还涉及到了呼吸系统、循环系统、五官系统、神经系统等等,症状很多,病情很复杂。

现在病因好不容易找出来了,可是药物治疗无效,具体要怎么样治疗大家都是束手无册,各有各的想法,我决定今天晚上招开一个全院病历大讨论,到时让你们外科和内科PK一下,看谁更有把握。”

金培林轻蔑一笑:

“消化系统?不是肠子就是胃,没有什么不是一刀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一刀不够,咱就来上两刀,保证药到病除!”

“老金说得对,吃药都无效了,那当然只能手术喽。”

“内科医生们光会吹牛了,他们会治什么病哦,晚上这讨论会我参加。”

外科老主任们一时议论纷纷,磨拳擦掌准备将内科医生们打得落花流水,维护外科的荣誉。

陈棋嘿嘿一笑:“成,就这么说定了。”

傍晚5点下班后,各科室的临床医生陆陆续续往大会议室走去。

这是越中人民医院历史上第一次“全院病历大讨论”,大伙儿心中充满了好奇。当然是老医生们好奇,小医生只想丢学本领偷拳头。

陈棋已经早早坐在了主席台上,旁边坐着医务科科长左利伟,旁边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不知道给谁坐。

这不是正式场合,郭元航是不愿意坐在主席台上的,反而跟外科医生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左利伟对着身边的陈棋轻声说道:

“院长,大多数医生都过来了,我清单了一下,还是有部分医生拒绝参加全院病历大讨论,我要不要去把没来的人名字记下来?……”

“不用,以后这种学术会议全凭自愿,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也不把握,吃亏的终究是他们个人,咱们开始吧。”

陈棋拍了拍桌子上的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耽误大伙儿1小时,咱们来搞一个全院病历大讨论,这个病例呢,是内六科新近接收的病,病情非常复杂,病害涉及到多学科,并且病人也去首都和沪市的顶级医院。

由此可见,这个病例的复杂性,可以算是疑难杂症了。今天开这个全院大讨论,一个是各个科室的医生都在,咱们相当于全院会诊,群策群力,看能不能给出一个最合理的治疗方案。

另外,也要通过这次病历大讨论,咱们医院要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不断提高自己的学术和临床水平。至于不来的人,将来追赶不上医院的脚步,被淘汰被下岗不要哭鼻子。”

陈棋这话一出,底下的医生们全部都是呼吸一窒。

他们只听说过医生不够用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医生会被淘汰,被下岗的,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接着底下的人就是议论纷纷,会场里马上变得嗡嗡嗡了。

这也不是陈棋在吓嘘人,能进人民医院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越中地区医术最顶级的医生,但谁也不能否认里面还是有不少水货的。

比如陈棋毕业那年,人民医院4个录取名额,全部给了城里学生,而这部分学生没有一个进入全班前20名的。

另外还有一部分职工是从父母顶职进来的,利用父辈的关系网,居然混到临床科室给人瞧病去了。

乡镇医院这么干也算了,做为越中地区级别最高的人民医院也这么干,陈棋知道后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陈棋的意思是慢慢将这批人在医院内部边缘化,先从临床科室里撤出来,开除也不是不可能,实在不行还可以打发他们去三产公司自生自灭。

当然不仅仅是医生,医院里庞大的行政后勤人员才是陈棋要动刀子的关键。

否则100个编制,这批人占了70个,真正的医务人员反而只能占30个,这是医院还是养老院?

反正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处于特殊时期,也是铁饭碗被打破的时代,陈棋也想趁着这股子东风,好好清理一部分不干活只拿钱,还动不动玩刺头的职工。

谁说正式工就不能开除?时辰未到罢了。

果然,当陈院长用最温柔的语气,放出最狠的话后,所有医生们都坐直了身子,没带纸笔过来的一部分医生这时候也忙着到处借笔做笔记。

谁也不想被淘汰不是。

“好了,接下来咱们开始今天的病历大讨论,请消化内科的管床大夫马小娜同志上来,给我们讲讲这个病例的具体情况。两个问题,一个是大家认不认同最后的诊断,第二个是如何治疗。

希望大家带着问题去听马医生的病例讲解,尤其是外科的几位老主任,过会儿我可是要抽问的,具体这个病例你们外科准备怎么治疗,内科会怎么治疗,当着大伙的面比比,看谁的方案更好。”

老郭在台下,对坐在旁边的朱火炎轻声打趣道:

“这小子,我以为来人民医院肯定首先发展外科,想不到他是准备先敲打敲打外科,看来所图非小啊,你这个大外科主任没意见吧?”

朱火炎则是轻笑一下,无所谓地回答道:

“陈棋早就跟我商量过了,我也赞同他的做法,他想要用新生代医生来取代现在这批老主任,只能先打掉这批老主任的自信和不满,这样他引进新技术才能顺利些。”

老郭同志听了一声叹息:“陈棋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啊,咱们是真的日落西山了……”

(本章完)

第537章 众人怀疑内镜术

马小娜在讲台上做着病案陈述,下面的医生一个个都忙着做笔记。

当听到一个小小的胃食管反流病引起了那么严重的后果,一个个都惊呆了有木有。

然后一个个扪心自问,自己如果碰到这样的病人会怎么处理?怎么诊断?然后很多医生发现,恐怕他们的表现可能更糟。

尤其是之前还叫嚣的几个外科主任们,一个个都是愁眉不展。

一个病人涉及到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免疫系统、五官系统、神经系统等等,这从哪里下手?

外科医生为什么叫糙老爷们,骨科医生为什么叫木匠工,原因就在于这些动刀子的医生很少去思考为什么会引起这个病?病理生理是什么?

他们处理病人就是简单粗暴的方法,头痛医头,脚痛切脚。

如果哪个外科医生在思考病因,思考病理,那这个医生就有成为名医的潜力了,比如某位陈姓院长。

场下的医生们现在对这位年轻的陈院长佩服得很,这么复杂的疾病也能准备诊断出来,果然不负神医的名称。

可显然陈院长却不愿意放过他们,放过这个打击人的机会。

“马医生的病例汇报大家都听到了,谜底也揭晓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应该怎么样去治疗这例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

那个外科的金培林主任、严程志主任,刘传品主任,还有沈哲民主任今天都来了吧?好,我看到了,我想先请这几位外科主任们谈谈,这个病人转给你们外科,你们准备怎么治疗?”

被陈棋这么一点名,这几个外科主任们都尴尬了,一个个都开始缩脖子了。

金培林资格最老,年龄最大,于是被其他几个主任死活推了出来:

“老金,你上!”

“就是,老金伱资格老,赶紧帮我们争口气,打败院长。”

金培林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几个王八蛋,可没办法呀,谁叫事先是他带头起哄的。

金培林站了起来,拿过话筒思考了一下:

“这个这个,既然毛病出在胃里,是因为胃内容物引起的这么多并发症,那我们索性直接将胃全切,胃都没有了,胃内容物也没了,根源病因就解决了,呵呵。”

旁边几个外科主任也都陪着笑:

“对对对,切胃,这个我们内行。”

“胃切除后就是治本了,也只有我们外科吃得消治疗。”

其他外科医生们也纷纷赞同这个治疗方法,只有少数外科医生脸都红了,包括像陆岳华这样的小医生。

老郭和朱火炎听了也是直摇头。

果然不出所料,外科医生的这个建议刚提出来,马上被嘘声一片。

大内科主任贾良才第一个开炮了。

“老金,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先不说胃全切后有其他什么副作用,单单就这个病人来说,人家就是因为胃食管反流才得了那么多并发症,引起那么多不良后果。

如果你把胃切了,失去了贲门和幽门这两个开关,小肠就要直接跟食管对接,你胃内容物是没有了,可是没有了两个开关,肠内容物和消化液就会肆无忌惮地反流。

大家想想看,胃全切后,反流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会越来越厉害,好家伙,病人来治病,不但毛病没治好,胃还被切了,到时不跟我们打官司才怪呢。”

呵呵呵·~~~

会场里的内科医生们都笑成了一团,难得有机会打击一下外科糙老爷们,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

“贾主任说得对,好好给外科上一课……”

“外科就晓得切切切,却根本不管切没切对,真是一群莽夫……”

“胃全切哪有那么简单,到时病人还能活几年?……”

的确,胃全切不仅仅是会加重食管反流病,事实上其他的严重后果根本不能忽视。

胃具有储存、消化、运输的功能,当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后,食物无法被胃酸分解、消化,直接到达肠道内,会影响身体对食物营养物质的吸收。

容易使身体缺乏营养,导致免疫力低下,诱导缺铁性贫血、骨质疏松的发生。

另外胃属于人体重要的消化器官,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会使消化功能下降,消化功能失调,容易引起消化不良、胃肠疾病,从而出现慢性腹泻、腹痛、食欲不振的症状。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会影响身体对营养的消化吸收,从而导致身体逐渐消瘦。

到时终身只能只半流质或流质性的食物。

尽管有文献报道胃全切的病人,最长活了20年,但这仅仅是少部分人。

事实上绝大多数胃全切病人5年生存率仅仅只有20%,也就是5个病人里面有4个人活不过5年。

所以胃全切术一般仅限于恶性程度相对较高,体积较大、范围广的胃肿瘤,是没有办法的一个办法。

内科医生这么一解释,一起哄,把金培林给架到火上烤了,小老头脸一红,撇过头开始耍无赖了。

“老贾,既然你说咱们外科的手术方案是错误的,那你来说说,你们内科是怎么治疗的?让我们学学呗。”

“对,金主任说得好,请内科医生帮我们解疑答惑……”

“内科懂个屁,只会耍嘴皮子,说起来一套一套,做起来却是一事无成……”

“贾主任你到是说呀,现在病人可住在你们内科,你们内科准备怎么治?……”

这下轮到外科医生们开始起哄了,然后贾良才发现自己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要把自己给埋了。

“呃,这个这个,我们目前还是需要对症治疗的嘛,比如抗酸、促进胃动力、调节胃肠道菌群,另外就是抗炎抗感染治疗……”

金培林嘿嘿一笑,反问道:

“刚刚那个谁,在台上可是讲了,这个病人在你们内科已经治疗超过了一周,什么药都用了,连那个国外的奥美拉唑都加倍剂量,结果病情没有一点好转,这总没错吧?

怎么着老贾,敢情你们内科就只剩下吹牛了?自己都治不好病还嘲笑别人,我看还不如来咱们外科切一刀试试呢,或许大力能出奇迹呢,你们说对不对?”

“对~~~~”

外科医生们纷纷起哄,然后全场笑成了一片,就连朱主任也是微笑着坐在那儿,表情轻松。

老郭回头看着这群老下属就笑骂道:

“他娘的,这治病你们不行,起哄到是第一名。”

兰丽娟坐在台下,面子上也挂不住,毕竟这个病人是她们内六科接手的,治了半天不但没效果,就连病因还是求助于自己丈夫才找到。

她不得不承认,内六科和她个人的总体水平还是有缺陷,离顶级内科的水平差距还是很大。

陈棋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互相“攻击”的内外科医生,也是乐见其成。

他看大伙儿闹得差不多了,这才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刚刚以金主任为代表的外科医生,以贾主任为代表的内科医生都提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可是非常遗憾,没有一种方案是可行的,有效的,这点我想我们都没有异议吧?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水平太差?连个胃病都搞不定。还是说这个病本身就是绝症,治无可治,我们干脆就放弃吧,让病人回去死在家里得了?”

陈棋的话音一落,台下的医生都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就连老郭也脸红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半天,发现如果自己是主治医生似乎也是束手无册,真的会让病人早早出院,加家等着开席吧。

陈棋看气氛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大家以前学的知识已经陈旧了,落后了,该淘汰了呢?国际医学日新月益,我们国内却还在固步自封,落后就要挨打呀同志们。”

陈棋拿起一本《内科》教学书,对着台下几百名医生说道:

“这个病案,我给出最终的诊断叫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但是我们国内最新的教科书上并没有出现这个病,也没有这个知识点,这说明这是一个全新的病种。

虽然这是一种可能的新病种,但我们已经知道了病因是什么,也熟知解剖结构,那么大家想想,治疗思路其实很简单,既然卉门这个开关松掉了,那么我们治疗就可以针对贲门来进行。

胃全切就不要想了,这个根本不作考虑,患者的胃是好的呀你把它切了干嘛?内科治疗也是无效的,这点目前已经证实了,那么我们就可以采用一种新的技术。

那就是内镜手术。”

陈棋这话一出,会场里就轰一下又炸了。

1988年,对于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或者说对于国内的医生,内镜是个比较冷门的东西。

绝大多数医院甚至还没有内镜这种先进玩意儿,因为这玩意儿要进口,不是一家中小型医院玩得转的。

人民医院以前有胃镜,但只有一套,还是用眼睛直接看着胃镜管,一种落后的内镜。

作用也仅限于做检查,就是看看食管或者胃十二指肠内到底有没有病变,小病就内科治疗一下,大病就直接外科切除。

后来直到陈棋和兰丽娟从瑞典拉来一笔200万美元的赞助,以及阿斯利拉公司友情赞助了课题组2套全新的胃镜仪,这才让少部分人见识过什么叫内镜。

结果现在陈棋却直接说要利用胃镜来做手术?还是一台比较有难度的手术,这不得不让大伙儿惊讶。

因为绝大多数医生都无法想像。

外科手术呀,那不得有几十种手术器械摊开摆在那儿,然后还要三、四个外科医生共同上台,这又是剖肚子,又是切割的才能完成。

现在一根小小长长的管子,居然也可以动手术?

就跟一只没有手指的断肢,光秃秃的顶端,你怎么拿筷子吃饭?你怎么夹菜?

至少人民医院绝大多数医生们都是不信的。

金培林笑呵呵地在台下说道:“陈院长,你别开玩笑了,这管子怎么能做手术?这怎么切割?怎么缝线?没办法想像呀。”

贾良才这时候也难得站到了金培林一边:

“早几天陈院长用胃镜止血已经让我们叹为观止了,但那只是利用胃镜顶端的一种类似于电刀的功能,就是通下电嘛,大家也能理解。

现在说要拿这胃镜管子去做一台胃部手术,在不切除胃的前提下还要能治愈胃食管反流症,嘿嘿,反正我是想不到,也不能想像,陈院长你当心牛皮吹过头哦。”

底下不少老资格医生们都轻笑声一片。

不管大家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反正就是笑声一片,显然这部分人对陈棋这位大院长投了不信任票。

反而是一些年轻大夫们坐在后排,都在热烈讨论着内镜手术的可能性,以及操作原理。

陈棋的名声可是一台台手术打出来的,直接就干到了国际双理事,这个是有说服力的,尤其是陈棋以往发明了太多新术式。

所以年轻大夫们反而对陈棋有信心,他们觉得陈院长能创造奇迹,也愿意跟着学习。

台下众人的反应陈棋都看在眼里,陈棋甚至还跟台下的老郭和朱火炎对视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瞧瞧,这群老家伙不但不能成为新技术的拥护者,也不会主动去学习新技术,他们只会抱着老一套混日子,还固执起见。

反而是年轻大夫们愿意接受新事物,学习新事物,那就不要怪他陈棋不带老同志玩了。

要说人民医院陈棋最大的支持者非老郭和朱火炎莫属,(老婆另算)。

所以两位老同志都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信号,也不会反对陈棋以后的改革措施。

老郭和朱火炎不反对,陈棋就心里有底了,于是又拍了拍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咱们是医生,说再多也没用,手上见真功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嘛。这样,明天我会亲自做这台内镜手术,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新技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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