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李妙真的传书

大理寺丞离开房间,顺着楼梯来到大堂,陈捕头、两名御史和杨砚坐在桌边,默然喝茶。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四十出头,在官场还算年富力强的大理寺丞,默不作声的在桌边坐下,提笔,于宣纸上写下:

“不是术士!”

宣纸上还有一行字,是陈捕头写的:右手藏着东西。

接着,是两名御史进房间与女子密探交谈,出来后,一人写“没问案子的事”,另一人写“对许银锣极为关注”。

杨砚把宣纸揉成团,轻轻一用劲,纸团化作齑粉。

他随手抛洒,面无表情的登楼,来到房间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王妃失踪了,你们打更人要负主要责任。”女子密探沉声道。

杨砚坐在桌边,五官宛如石雕,缺乏生动的变化,对于女子密探的指控,他语气冷漠的回答:

“有事说事。”

“好!”女子密探点头,缓缓道:“我与你开门见山的谈,王妃在哪里?”

“右手握着什么?”杨砚不答反问,目光落在女子密探的右肩。

“不愧是金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女子密探抬起藏于桌下的手,摊开掌心,一枚小巧的八角铜盘静静躺着。

“司天监的法器,能分辨谎言和真话。”她把八角铜盘推到一边。淡淡道:“不过,这对四品巅峰的你无效。要想辨认你有没有说谎,需要六品术士才行。”

杨砚没去看八角铜盘,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我不知道王妃在哪里。”

女子密探的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许七安在哪里?他真的受伤回了京城?”

杨砚抬了抬手,道:“你问一个问题,我问一个问题。”

斗篷里,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问。”

“为什么蛮族会针对王妃。”杨砚的问题直指核心。

女子密探没有回答。

杨砚点头,“我换个问题,褚相龙当日执意要走水路,是因为等待与你们碰头?”

“嗯。”

女子密探给出肯定答复,问道:“许七安在哪里。”

杨砚摇头:“不知道。密探为什么不回京城,暗中护送,非要在楚州边境接应?”

不知道.也就说,许七安并不是重伤回京。女子密探沉声道:“我们有我们的敌人。王妃北行这件事,魏公知不知道?”

分不开人手杨砚目光微闪,道:“知道。”

女子密探离开驿站,没有随李参将出城,独自去了宛州所(地方军营),她在某个帐篷里休息下来,到了夜里,她猛的睁开眼,看见有人掀起帐篷进来。

来人同样裹着黑袍,带着只露下巴的面具,嘴周一圈淡青色的胡茬子,声音嘶哑低沉:

“我刚从江州城赶回来,找到两处地点,一处曾发生过激烈大战,另一处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但有金木部羽蛛留下的蛛丝.你这边呢?”

女子密探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应:

“与我从使团里打探到的情报吻合,北方妖族和蛮族派出了四名四品,分别是蛇妖红菱、蛟部汤山君,以及黑水部扎尔木哈,但没有金木部首领天狼。

“褚相龙趁着三位四品被许七安和杨砚纠缠,让侍卫带着王妃和婢女一起撤离。另外,使团的人不知道王妃的特殊,杨砚不知道王妃的下落。”

男子密探“嗯”了一声:“这么看来,是被天狼守株待兔了,褚相龙凶多吉少,至于王妃”

帐篷里,气氛凝重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褚相龙让侍卫带着婢女和王妃一起逃走?”男子密探忽然问道。

“准确的说,他带着王妃逃走,侍卫带着婢女逃走。”女子密探道。

“呵,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男子密探似讥笑,似嘲讽的说了一句,接着道:

“事情很明显,他带的那个王妃是假的,真正的王妃混在婢女里。既聪明又愚蠢的做法,聪明在于他混淆了视线,愚蠢则是他这样的举动,怎么可能瞒过天狼几个。

“危机关头还带着婢女逃命,这就是在告诉他们,真正的王妃在婢女里。嗯,他对使团极度不信任,又或者,在褚相龙看来,当时使团必定全军覆没。”

女子密探点头道:“出手阻击汤山君和扎尔木哈的是许七安,而他真实修为大概是六品.”

她把许七安的最近事迹讲了一遍,道:“根据刑部的总捕头所说,许七安能战败天人两宗的杰出弟子,依赖于儒家的法术书籍。褚相龙大概是没想到他竟还有存货。”

声音嘶哑的男子密探道:“不止如此,外物总有耗尽的时候,而四品的武夫过于难杀,最后的结局依旧是许七安弹尽粮绝,所以褚相龙选择抛弃他们。”

“合理。”

女子密探叹息一声,担忧道:“现在如何是好,王妃落入北方蛮子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男子密探轻笑一声:“没那么糟糕,出动四位首领,并让他们联合伏击王妃,蛮子们必然知晓王妃的特异之处。

“那么,最想得到王妃的是谁?”

女子密探恍然道:“青颜部的那位首领。”

男人藏于兜帽里的脑袋动了动,似在点头,说道:“所以,他们会先带王妃回北方,或平分灵蕴,或被许诺了巨大的好处,总之,在那位青颜部首领没有参与前,王妃是安全的。”

女子密探赞同他的看法,试探道:“那现在,只有通知淮王殿下,封锁北方边境,于江州和楚州境内,全力搜捕汤山君四人,夺回王妃?”

男人没有点头,也没反对,说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主办官许七安没有回京,而是秘密北上,至于去了何处,杨砚声称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必定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何以见得?”男子密探反问。

“许七安奉命调查血屠三千里案,他害怕得罪淮王殿下,更害怕被监视,因此,把使团当做幌子,暗中调查是正确选择。一个断案如神,心思缜密的天才,有这样的应对是正常的,否则才不合理。”

女子密探继续道:“而且,使团内部关系不睦,三司官员和打更人互相看不惯,使团对他来说,其实用处不大,留下来反而可能会受三司官员的钳制。”

男人摸了摸透着淡青色的下巴,指尖触及坚硬的短须,沉吟道:“不要小瞧这些文官,也许是在演戏。”

“但如果你知道许七安曾经在午门外拦住文武百官,并作诗嘲讽他们,你就不会这么认为。”女子密探道。

顿了顿,她补充道:“魏渊知道王妃北行,蛮族的事,是否与他有关?”

男人嗤笑一声:“你别问我,魏青衣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但不能不防,嗯,把许七安的画像散布出去,一旦发现,严密监视。使团那边,重点监视杨砚的行动。至于三司文官,看着办吧。”

第二天清晨,盖着许七安袍子的王妃从崖洞里醒来,看见许七安蹲在崖洞口,捧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铜盆,整个脸浸在盆里。

王妃心里还气着,抱着膝盖看他发神经,一看就是一刻钟。

然后,这个男人背过身去,悄悄在脸上揉捏,许久之后才转过脸来。

“啊!”

王妃尖叫一声,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蜷缩,睁大灵动眸子,指着他,颤声道:“你你你许二郎?”

见鬼了吧?

这个男人她见过,正是许七安的堂弟许二郎,可是许家二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惊小怪.”许七安得意的哼哼两声:“这是我的变脸绝活,就算是修为再高的武夫,也看不出我的易容。”

说话间,他把铜盆里的药水倒掉。

“你变成你家堂弟作甚?”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妃心里顿时踏实,狐疑的看着他。

这女人真的没啥脑子啊,可能是一个人在淮王府耀武扬威习惯了,没人跟她搞宅斗,就像婶婶一样.许七安没好气道:

“你是不是傻?我能顶着许七安的脸进城吗?这是最基本的反侦察意识。”

反什么?王妃也没听懂,撇撇嘴:“我饿了。”

“粥煮好了,外头有一只刚打的山鸡,去把它修理、清洗一下,然后烤了。”许七安吩咐道。

“噢!”王妃乖乖的出去了。

这段时间里,她学会了修理猎物,并烤熟,一整套流程,这当然是许七安要求的。王妃也习惯被他欺负了,毕竟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然,王妃也是蔫儿坏的女人,她从不正面顶撞许七安,往往私底下报复。

比如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他衣服藏起来,让他在水里无能狂怒。

又比如把叶片上沾染的鸟粪涂到猎物上,然后烤了给他吃。

最近她寻思着要在烤好的猎物上吐口水。

每次付出的代价就是夜里被迫听他讲鬼故事,晚上不敢睡,吓的差点哭出来。或者就是一整天没饭吃,还得长途跋涉。

晚上睡着睡着,口水就从嘴里流下来。

好半天,鸡烤好了,吐了好一会儿口水的王妃阴险的笑一下,把烤好的鸡搁在一旁,回头朝着崖洞喊道:

“鸡烤好啦,我喝粥。”

许七安吃肉,王妃喝粥,这是两人最近培养出的默契,准确的说,是互相伤害后的后遗症。

许七安很生气,所以不高兴让她吃肉,王妃也不高兴他不让自己吃肉,使劲的报复。

恶性循环。

顶着许二郎脸庞的许大郎从崖洞里走出来,坐在篝火边,道:“我们今天黄昏前,就能抵达三黄县。”

王妃面露喜色,这意味着辛苦的跋涉终于结束。

许七安瞅她一眼,淡淡道:“这只鸡是给你打的。”

王妃脸色倏然呆滞。

“怎么,你不想吃?还是说你又在鸡里涂鸟粪了。”许七安眯着眼,质问道。

“你,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妃抓起鸡,凑到他面前,色厉内荏的说:“你自己看看嘛,哪里有鸟粪。”

“那你吃吧。”许七安点点头。

“.”王妃张了张嘴,弱弱道:“我,我没胃口,不想吃荤腥。”

“那就赶紧吃,不要浪费食物,不然我会生气的。”许七安笑眯眯道。

“.”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这时,许七安心里悸动,时隔多日,地书聊天群终于有人传书了。

他端起粥,起身返回崖洞,边走边说:“赶紧吃完,不吃完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大虫。”

王妃朝他背影扮鬼脸。

许七安背靠着崖壁坐下,眼睛盯着地书碎片,喝了口粥,玉石小镜显露出一行小字:

【二:金莲道长请为我屏蔽诸位。】

过了几息,李妙真的传书再次传来:【许七安,你到北境了吗。】

许七安放下碗,以指代笔,输入信息:【今日就能抵达北境,你有查到什么信息吗。】

PS:感谢“二手逼王杨千幻”的盟主打赏,好名字!!!

感谢“岁月成碑Aa”的盟主打赏,么么哒。

帮忙纠错,谢谢。

(本章完)

第359章 三黄县

【二:我在查血屠三千里啊,我寻思着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住。可是,许七安我告诉你,这个案子非常诡异。

【我在楚州边境飞了三天三夜,暂时没找到血屠三千里的位置。但我发现一件事很诡异,嗯,我在边境遇到了一小股蛮族骑兵,将他们斩杀,召唤魂魄询问,发现他们根本不知道“血屠三千里”这件事。】

李妙真直接踏着飞剑北上,比许七安要快很多,非要比喻的话,一个坐飞机,另一个游轮+马车+步行。

许七安键入信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这个案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另外,血屠三千里是典故啊,不是真的屠戮三千里,姐姐你好歹多读点书他在心里吐槽。

李妙真极为震惊的回复:【啊?你都知道了吗,不愧是你。】

没你想的那么神,我和你一样,杀人招魂而已,只不过你杀的是蛮族骑兵,我杀的是蛮族大佬许七安继续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李妙真传书回复:【有的,我发现楚州的物品都很便宜,不管是住客栈还是吃东西,或者买其他东西,五两银子可以花好久好久。而在大奉京城,五两银子,转瞬就没了。】

你在说什么啊许七安一脸懵逼,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李妙真这话简化一下就是:这里的窝窝头一块钱四个。

所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感慨一下楚州物价的便宜?还是发泄你身为女人的购物欲?

许七安皱着眉头传书:【妙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李妙真回复说:【通常来说,一个地区如果发生了战乱,那么当地的粮食等价格会飙升。但我查了楚州好几个郡县的粮价,虽有起伏,相差却不大。】

许七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楚州物价还算稳定,这说明蛮族虽有入侵边关,烧杀劫掠,但相对楚州纵横八千里的地域,那只是相对较小的范围。

【三:城池没有被占领?】

【二:我没看见,而且,如果边境城池被占领的话,蛮族就不会只劫掠边境,而不敢深入楚州腹地了。】

“在不攻城拔地的情况下,只劫掠边境百姓,绝不深入敌人腹地,嗯,这是因为害怕被包饺子,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古代打仗,一定要死磕城池。城池不拿下,就绝不绕过它,因为这等于把后背交给了敌人。”

许七安小时候看电视剧,总觉得古代人脑子瓦特了,为什么非要对一座城池死磕呢,直接绕过它,去攻击下一座城池,甚至打到京城去。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啊他心里感慨着,又见李妙真传书道:

【许七安,我现在有点怀疑血屠三千里是不是真有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

隔着地书,也能感受到李妙真的无奈和烦躁。

她这次私聊许七安,就是为了请教他,如何继续查案。

李妙真的怀疑倒也不是不可能,血屠三千里的案子,起因是一个残魂,一具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残魂。

额,这么一想,魏公、朝堂诸公以及元景帝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

虽然这案子肯定是要查的,但直接就派使团过来,说实话有点夸张,正常的操作,应该是派少量的人马过来探查情况,甚至派密探来暗访

可是,血屠三千里案不存在,那么残魂又如何解释?

这具尸体是李妙真在路边偶遇,如果不是她恰好是道门弟子,懂的招魂,再过几天,死者魂魄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人为安排的可能性不大。

那位死者是北方人,因为血屠三千里之事,千里迢迢赶往京城告御状,但在距离京城八十里外,被人截杀,死于非命。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思路这样回答,会不会让我伟岸高大的形象在李妙真心里减分?

沉吟许久后,许七安有了思路,传书道:【妙真,你在路边捡到的那具尸体,是江湖人士,对吧。】

【二:嗯,这是你分析出来的。】

【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北境真的发生这样的大事,谁会第一时间弹劾镇北王?】

【二:自然是北境的官员,嗯,遭遇血屠三千里地区的官员。】

【三:棒棒哒,那么,为什么你发现的却是一个江湖人士的尸首?】

【二:棒棒哒?】

【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是江湖人士的尸首呢?】

李妙真这方面经验丰富,传书回答:【仗义每多屠狗辈,有江湖人士见到惨状,心里愤怒,上京告御状很正常吧。】

许七安轻笑一声,传书道:【如果是这样,那他根本不会被截杀。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江湖匹夫,相应的,他就算到了京城,空口无凭,也告不了御状。

【我不和你说告御状中的黑幕,仅就事论事,一个匹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告的了一位亲王?相信我,朝廷理都不会理。】

说到这里,许七安心里再次浮现疑惑,所以,不管是元景帝,还是魏公,亦或者朝堂诸公,在派遣使团北上这件事上,都显得有些草率了

李妙真还是很聪明的,经他提点,立刻就意会,传书说道:【你的意思是,当地官员其实有上书弹劾,但遭遇了意外,所以派那个好汉来京城告状,他身上可能携带某种信物,因此他遭遇了截杀。】

分析到这里,李妙真顿觉豁然开朗,思路通畅。

其实我自己也有点思绪的,只是不够通畅,经过他提点才想通.李妙真心说,然后下意识的传书道:

【那我该怎么查?】

发完信息,她就后悔了,心说:李妙真啊李妙真,你过于没主见了,显得你是个无能的女子,需要依附他!

她一边生气的反省,一边紧盯着镜面。

【三:简单,你隐藏自己天宗圣女的身份,以飞燕女侠的身份行走楚州江湖。最好多做些行侠仗义的事。】

李妙真心里一动,【你是说】

许七安传书道:【我们一直忽略了“路边死者”背后的人,背后那人必然遭遇了麻烦,因此才会让江湖人士传送消息。如果他还活着,肯定是藏在某处,静等消息。

【他不一定会去找使团,呵呵,使团一进入北境,恐怕就被层层监视。甚至淮王一系也在利用使团钓鱼,相比起使团,我觉得他更可能会找一些名声极好的江湖侠士,这一点,从死去的那位好汉身上可以得到验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位要告御状的人还活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不愧是你!李妙真眼睛闪闪发亮,传书道:【我明白了,等有了线索,再与你联络。】

许七安立刻传书:【好,我还有件事要问,嗯,人死之前,精神崩溃失去理智,招魂后无法沟通,能恢复吗?要多久?】

那边沉默了几秒,李妙真回复道:【魂魄完整吗?】

许七安道:【三魂完整。】

他当日为什么要把尸体一起带走?就是为了让白衣术士的魂魄在七日后重聚,七日之后,人魂会从尸体里溢出,与飘散在外的天地两魂融合。

这时候,魂魄会摆脱懵懂的状态,与生前无异。

李妙真在路边发现的那位死者,死之前元神应该遭遇过重创,因此才会残缺,又因为凶手是武者,不擅长灭魂,所以才留下了残魂。

【二:好办,三两天的事。】

【三:这件事不急,等我们会合后再说。】

结束了传书,许七安把尚有余温的粥喝完,藏好地书碎片,走出崖洞。

“我吃完了。”

偷偷把烤鸡丢掉的王妃大声说。

许七安“嗯”了一声,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与她并肩走在山间小道。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除了偶尔两侧的草丛里会传来“梭梭”的响动,把王妃吓一跳外,她还是蛮喜欢这种贴近自然的环境。

王妃到底是什么人,竟有灵蕴在身.大奉版的唐僧肉?呵,这样的话我就是孙悟空。

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哈哈哈.许七安忍不住嘴角勾起。

渐渐靠近三黄县,周边村落多了起来,许七安和王妃的午膳是在农家吃的,一人一碗粥,一叠咸菜。

这家农户五口人,两个老人,一对夫妇,一个孩童。

住在土坯房里,穿着缝缝补补的破旧衣衫,老人瘦骨嶙峋,孩童脸色蜡黄。

他们坐在院子里吃午膳,耳边传来堂内孩子的声音:“娘,我肚子好饿。”

“不是已经吃了吗。”妇人低声说。

“以前都有一碗,今天为什么只有小半碗呀。”孩子委屈的说。

“今天来客人了,少吃一顿饿不死你。”当家的男人训斥道。

孩子害怕父亲,低着头不敢说话。

“北境的人还挺好客的”

王妃小声嘀咕道:“你看他们家,家徒四壁的,我猜他们是顿顿喝粥,吃不起白米饭。”

在京城待久了,我差点忘记什么叫民生疾苦许七安心里感慨,嘴上却说: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指望他们顿顿大鱼大肉?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王妃抿了抿嘴,小声说:“你身上有没有带银子?”

肯定有啊,我全部家当都在地书碎片里.许七安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想问我借银子?”

她点点头。

“多少?”许七安问。

王妃沉吟沉吟,道:“一百两吧,也不能给太多,会暴露我们身份的。”

许七安脸色僵硬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多少?”

“给,给多了吗?那,那五十两。”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败家娘们许七安在心里给了她一巴掌,沉声道:“一钱银子,不能再多了。”

受人之恩难道不该涌泉相报吗?王妃诧异的看着他,蹙眉道:“我会还你的,你莫要这么小气。”

许七安叹口气:“咱们这个落魄相,给个一钱银子已经很多,再多,就不合理了。镇北王的人,或北方的探子,只要摸到这里,随口一问,咱们就会暴露。”

而一钱银子,不多不少,却也够这个贫苦人家吃几天的荤腥。

王妃点点头,接受了许七安的说法,许宁宴心思缜密,她是很服气的。

接着,她一脸喜滋滋的表情:“到了三黄县,我要沐浴,我也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酸味。”

许七安没搭理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幽幽道:“饭后想喝酸奶。”

他哧溜哧溜的喝完粥,唤来当家的男人,道:“多谢,我带进城探亲,身上没带什么东西.”

许七安摸出一粒碎银,递给男人:“小小心意。”

“这,这”男人惊呆了,他见过铜钱,却极少见到银子。

两人一阵推搡,王妃站在一旁看着许七安一本正经的和男人讲道理,心里莫名的愉悦,嘴角翘了翘。

有人情味的男人,虽然好色了些,但也好过那些满腹心机,残忍嗜杀的大人物。

待两人离开后,男人双手捧着碎银,一脸激动的返回堂内,献宝似的展现给家人看。

“他,他们留了银子呢。”男人大声说。

老人伸出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明天叫阿爸给你买肉吃。”

这个贫苦家庭的成员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的喜悦。

“你刚才怎么没介绍我的身份。”

走在官道上,王妃气冲冲的说。

“什么?”许七安没反应过来。

王妃噔噔噔的追上来,瞪着眼睛,“你说进城探亲,就略过我了,哼!”

许七安想起来了,确有其事,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怎么介绍你合适?说内人吧,你这模样配不上我现在俊美的脸。说姐姐吧,过于牵强了,一看就不是亲生的。说丫鬟吧,咱们这落魄样,不合适。”

“那就说我是你姑奶奶。”王妃掐着腰。

“滚!你怎么不说是祖奶奶。”许七安没好气的说。

黄昏前,他们来到三黄县,但没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的凉棚里喝了盏凉茶,到了三黄县,算是真正来到北境。

到了三黄县,许七安就能见到打更人的暗子,打探情报。

三黄县规模不大,城里人口不到十万,进城时,两人遭到了盘问,要求出示官凭路引。

王妃一下子紧张起来,先怂了半边,她知道自己没有路引,根本经不起调查。

怎么办,这下进不了城啦.她心顿时揪起来,这意味她要继续长途跋涉,也意味着许七安无法查案。

一时间,只觉得前途渺茫。

“有的有的。”

许七安笑容满面的掏出官府凭书,恭敬的递上去。

守城的士兵扫了一眼,还给许七安,道:“进去吧。”

王妃低着头,小碎步跟在许七安身边,直到城门渐渐远去,她如释重负的松口气,道:

“你哪来的路引。”

“你睡觉的时候我出去抢的,当了回剪径蟊贼。”许七安淡淡道。

真有你的王妃眉眼一弯,然后听见许七安叹息一声,道:“情况不容乐观啊,你丈夫的人知道我单独北上了。”

“?”

王妃脑子里闪过问号,骗人的吧,他们一路北上,偷偷摸摸,不曾暴露半分,淮王的人怎么就知道许宁宴北上了?

而且,许七安是怎么知道的。

聪明如她,竟看不出半点端倪。

“但好在他们不知道你跟我一起。”许七安又说。

“.怎么说?”王妃抿了抿嘴,侧着头,美眸凝视,虚心求教。

她一直很喜欢听许七安破案的故事,并津津乐道,听到精彩处就拍案叫绝,当然,这些爱好王妃从没告诉过许七安。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