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小二上酒

“小二上酒,要宋国来的那种最好的酒。”

一个瘪三模样的年轻人坐入酒馆的时候、暴发户似的拍桌子道。

却没人理会他。

这里许多人都知道这小子是个贼,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是他不偷富人、只偷穷家。

其实劫富济贫只是作家文青们的一种理想。

以为拿到小辫子就可以勒索威胁人的、也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理想。

现实是偷穷人的贼容易得手,因为穷人没有防护力。就算被发现了,穷人也怕贼,正常人那么打的过贼、不想背负官司去伤人。

但大户人家不同,抓到贼直接剁了喂家里的狗是这个时代的流行做法。然后所谓的小辫子《百官见闻录》之类的、那也不是让人飞黄腾达的东西,而是谁碰谁死的东西。

“小二上酒!”这个叫阿瑟的贼再次大叫道。

“关键你有钱吗?”显然店掌柜是认识这个人的:“这店我不是老板,所以你想吃霸王餐得先弄清楚这是谁的店,阿瑟听我句,闹事去别处,在这里你会死的。”

“小瞧人了不是,今个我有钱了。”阿瑟说着,很大气的拍了一定银子在桌子上。

掌柜的楞了楞,走过来拿起银子看了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官银,一般人那是拿不到、也不能用。

于是掌柜的觉得很不科学,这小毛贼能拿到一定如此完整的官银,他傻,掌柜的不傻,不想摊上事,于是呵呵笑道:“不巧,我这里找不开,这样吧这顿不用付账,知道你有钱还就行了,改日你有零钱的时候再来付账。”

阿瑟觉得这很好,于是答应了。

阿瑟把银两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银两和那个袋子都一起掉在地上,导致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掌柜用眼角一扫吓了一跳。银子那算不得神奇便不说,袋子里却有一封信比较引人注目,信有火漆封印,距离较远看不清楚火漆印章写的什么。但掌柜是有见识的人,一看那种纸张可是高档货,如假包换的“宋国东京产”,而不是辽国的纸张。

这些东西真的很容易辨认。这个时代宋国和辽国制造的东西,和后世的德国制造与印度制造区别是一样大的。

掌柜的也不知道那是谁写给谁的信,只是会用这种纸张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同样是宋国制造,但那在汴京都是高端货,不是一般人用的东西。

总之在掌柜的眼睛里,这个阿瑟多半是个死人了,他一定摊上大事了。

“阿瑟,看起来你最近春风得意,是不是摊上什么好差,攀上贵人了?”掌柜在柜台里喝着小酒,继续试探道。

“爷爷我还真有好差事,乃是帮助贵人收集消息。听说现在黑市上有人出大价钱在收集宋辽两国的消息。”阿瑟一边喝着酒笑道。

“是吗,听说这口饭不太好吃,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掌柜的道。

“说了你不懂,你个老奸商没什么格局,你也就只能帮人看看店铺,永远像条狗一样的活着。你们汉人都这德行。”阿瑟一副要做大事的样子道。

“原来如此,以后飞黄腾达了记得多来小店坐坐,照顾一下生意我就感激了,你说的对,我只有这点格局,只有这点愿望,但我活的很好。”店掌柜的说道。

文章那典型的和谐圆脸又出现了,他刚从楼上包间喝完酒下来。

文章是这里常客,结账的方式是去柜台上签个字。

这次去签字的时候,发现掌柜的用水写了几个字在桌子上:有封很牛逼的书信在这毛贼身上,纸张质地是汴京高端货,少见的那种。且有火漆封印,看着有料。

文章楞了楞,掌柜的又看向了喝酒的阿瑟。

文章点了点头,签字就离开了。

文章可没那么脑袋有水的去从阿瑟身上偷东西,阿瑟才是贼里面的内行,闹大了可不好。

于是文章埋伏在店的外面,等阿瑟喝的歪歪斜斜出来后,就很低调的跟着。

转眼见阿瑟进入一个商号内。

这是西夏人经营的商号。虽然大特务耶律元没具体透漏,只侧面提及了李贤耀见过一些除了萧合鲁之外的人。但有这个线索还是够了。文章就此发现李贤耀和这个商号的人有瓜葛。

文章觉得现在越来越有趣了,于是决定等等看结果。

这一守候,就到了夜里。终于有了动静,商号的侧们打开,有人推着板车像是去倒粪桶。

但文章知道大桶里绝对不是粪,现在这个时辰根本没人去清理粪桶的。

于是文章又如同狸猫似的,悄悄跟随这这只粪桶的去向。

事实上板车还是来到了真正的大粪池,那两狠人根本不想做这种活计的人,但他们真的把东西稀里哗啦的倒在粪池中。之后扬长而去,一切平静了下来。

即将黎明的时刻,文章怀着悲壮的心情被大粪给淹没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放腐蚀的潜水服,然而文章没那么娇贵,真的在大粪里寻找东西。

摸了一下,从大粪池中拿出了一只手掌来,新鲜的,虽然有些臭。

这不能说明什么,这个时代又没有指纹,所以文章把手掌扔一边去,继续找。

少顷又拿出了一只腿来,腐烂的,所以这不是刚刚这波人“倒的垃圾”。

这就是郁闷的地方,这种地方才是这个时代的乱葬岗,有许多死去的人都会被分尸然后这么处理。

又“潜水”找了一下,文章找到了一个脑袋,新鲜的,这说明是刚刚这波人倒的垃圾,脑袋就可以辨认是谁了。

于是文章闭着气,迅速逃离了粪池,找了一口市井,忍受着寒冷把自己清洗了干净。

然后拿着脑壳加以辨认,少顷得出结论来:那个阿瑟被和李贤耀有关的人杀死了。

犯得着杀人灭口,那么一定是重大问题,那封信一定极其重要。

阿嚏阿嚏——

狂打着喷嚏,文章离开了这里……

耶律元提着很吓人的大锤在上楼,他必须故意把脚步弄的很重,才能假装他的锤不是空心的。

紧跟着,耶律元怀着极其悲壮的心情,从文章的手里接过了一个人头来,便哇哇的开始呕吐了,他觉得这简直是一坨屎,从来没碰过那么臭的东西。

拿着脑壳摇晃了一下,耶律元险些晕了,只见人头的鼻子孔里真的流出了一些屎来,吓得耶律元赶紧把人头扔一边去,急忙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名贵北极熊是否被染了?

“说吧那是谁的人头?”耶律元道。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乃是遵守辽国法律的良民,盟国来的友商。这人不是我杀的,这不关我的事。”文章滔滔不绝的道。

“行行行。”耶律元不耐烦的摆手道,“你就别扯犊子了,被你卖了的人不是一个两个那么少,因你情报被杀掉的马贼的血集中起来,足以淹没半条街道。你直接说,这是谁的脑袋,涉及了什么问题。”

“我只会告诉你,有一封极其重要的书信,在这个死鬼手里,送入了混元商号之后,半夜这个人就变成了排骨,被人当做垃圾倒在粪池里,算好老子英勇,深入虎穴、确认了人头。”文章道。

耶律元觉得他真的算是勇闯夺命坑了,耶律元从来都不敢闯粪坑。一般人都无法从那种要你命三千的气场中生还的。

与此同时,通过文章的话,加之弄清楚得了阿瑟的身份之后,耶律元也知道问题大了去了。阿瑟这种贼是不偷商号的,否则这种痞子不会活到今天,早十年前就死了。那么在他和商号没仇的情况下,进去一趟送信就被人杀了灭口,这一定设计了重量级的消息。

在这个多事的节骨眼上能有什么消息呢?耶律元有点不敢往下去想。

喝了一口烈酒,耶律元叹息道:“狗日的,你总是唯恐天下不乱,就只会给我找麻烦。”

文章一副抓到你了的表情,指着他道:“我终于明白了。你知道这个问题很严重、但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混元商号而是来了这么一句,那么你之前说李贤耀见过一些人,我总算知道涉及谁了。因为你清楚商号中的消息兴许会涉及到萧合鲁,甚至是耶律俨这些贵人,所以你不敢去突击商号对吧?”

耶律元一阵头疼,但没办法,文章就有这么猥琐这么精明。这个二流子竟是仅仅凭借我老元不第一时间查混元商号,就说出了这么多的一二三来。

(本章完)

第821章 天不帮我敌烈

“是也不是?”文章追问道。

“不不不,爷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耶律元急忙摇手道,“我不去混元商号找消息,只有两个理由,一是,那是涉外商号,乃是礼部马大人负责的业务。他侄子马植还是个名人、还去燕京见了你们高相呢。二,我不去闯商号,因为我皇城司没有那个地方的治权,那是临潢府治下。懂了不?”

文章惊悚的道:“我被你弄晕了,你不但兵器大,信息量也大。你的意思是,马家的人也在这些事件中有猫腻?”

“想多啦,你想多了,我真不知道那么多。帮不了你,这事你找别人吧。”耶律元道。

文章固执的道:“我觉得商号之中一定有重磅消息。你可以不要富贵和功名,但眼看有重大问题,难说可以平息两国兵灾你也坐视不管?”

耶律元楞了楞,有些心动。但因为这的确涉及了一些耶律元不敢得罪的人,所以耶律元始终有些保守,不怀好意的看着文章。

“我知道你心动了。”文章道。

“你又想多啦,爷爷我没心动,我又不害怕打仗,那虽然很不好,但我照样带兵把你们汉人蛮子砍的稀里哗啦的,不过我却害怕某些人,我不敢砍他们。”耶律元尴尬的道,“所以你找错人啦,这不关我的事,这是你宋国自己的问题。所以如果你要处理混元商号的事,我最多只能当做看不见。”

“可以的,我来做,你来扛。算你我两方联合行动。到时候一起分享收获,你觉得怎么样?”文章道。

“这真的不关我皇城司的事,没什么所谓的联合行动。”耶律元一个劲的摇手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处理。”

文章知道他不敢行动只有一个理由,上京的治权在他所惧怕的那些人的手里。所以皇城司一但有出格行为,他就会被他的总管大人放弃,他们皇城司不会承认有这么个安排,于是他如果出事当然就哭瞎了。

“然而我的手下都基本死光了,我需要一些人手。”文章道。

耶律惊悚的道:“你是宋国的人,来问我要人手,你不是疯了吧。这么敏感的事哪有人跟着你混。要人你得找你们梁师成去。”

文章摇头道:“就算时间来得及,梁师成那阉人比你还滑头,这个节骨眼他如何敢担责任。他一样不敢承认部署了在盟国上京的秘密行动。”

“这样吧,我认识一伙民间的骗子和毛贼,我告诉你他们在哪,价码也告诉你。但不是我介绍给你的,是你自己找去的。有他们帮助,只要钱出到了,难说能从混元商号中弄到你想知道的消息。”耶律元道。

“可以的。”文章冷冷道,“然而这么重大的事,事后怎么处理那些人?”

耶律元狞笑道:“这还不简单,我有那些家伙的不少把柄,死罪放的那不是一条两条,到时候你安排宴席请把他们集中起来,我把他们的黑料报出来,自然有官军去捉拿。那个时候如果你在他们中、不小心朝辽国官军扔了一把飞刀什么的,那个群体就会被视为叛乱就地正法了,当然我是不会去救你的,你得自己脱身,如果你被官军干掉那就白搭。”

文章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可是可以的,只是……这么干会不会显得太猥琐了一些?”

“做这一行节操为何物?干还是不干一言可决?”耶律元道。

“行,把那伙骗子和贼的消息给我。”文章抬起烈酒喝了之后又道:“如果我被他们干掉了,不要你帮我报仇,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见到我高相,让他知道宋国有我这么一个人、在一些事上努力过。高相他想在汴京建立英雄纪念碑,我有许多名字,我自己都不确定哪个是真的,但我想其中一个名字留在荣耀柱之上。”

“答应你,赶紧的,去咬死那些想挑起争端的人,越快越好。”耶律元挥舞着大锤道……

“哎,好不容易和平百年的宋辽边境,现在又紧张了。”

“是啊,这次看起来恐怕要打了。实在是猪肉平对于宋国太重要,自澶渊之后,宋辽边境从未出现如此局势。一向懦弱的宋人此番是来真的,种师道十万精锐已经集结,另高方平亲手带出的精锐北京驻泊司、也以骑兵姿态部署于瓦桥关一线。河北两路军系二十多万大军集结前移。现在宋国于边境、总体陈兵四十万,形势千钧一发啊。”

“是的凛冬将至。宋国目下是还没有帅臣,一但什么时候帅臣出汴京北上代表天子督阵,那就真是开战的前奏。”

“你错了,最新消息,宋国朝廷再次启用已退陶节夫为宣抚使复出,老陶一把年纪,现在已经秘密坐着轮椅北上了,听说很快就可以到达边境进入指挥状态。”

“好啊,老子们早就看不惯那些汉人蛮子了,该是撸他们一下了。否则目下的辽国到处是汉人,到处是汉礼,都快没老子们契丹人什么事了。契丹就是战士起家,马上得天下的,再不练练筋骨,都快忘记怎么用刀了。”

“棒槌,打了起来你去啊。你知道这种规模的全面战争一打,那得有多少底层牧民哭瞎?许多老实巴交只想生产的人,不得不被强拉入伍作炮灰,许多牧民会饿死,因为他们的物资会被收缴用于国战。现在的冬天越来越冷,可以这样告诉你,若此番一打,国力物资消耗过度,来年的寒冬就能让咱们辽国死去两层的人口,那时要乱。”

“可是不收拾这些汉人蛮子,显示不出老子们契丹的神武来。”

“你蠢的让人无法直视啊,汉人现在还真是辽国的主流了,和你一样好战、不打不舒服的恰好是朝廷三排的汉人思路。论猥琐,游牧族弱爆了。”

“靠,原来现在朝中最想战的乃是耶律老相爷、牛温舒、马侍郎这些汉人啊?”

“具体的政治我不懂,但是目测想战的就是这些人。我大萧的里底始终在忍让克制。证据就是,只看目下宋国于边境陈兵四十万,然而老萧相爷呢,除了燕京的传统重兵固守之外,并未有大动作部署。老萧只是发枢密令说:为防止形势有变,立即召女真部入京会盟。这个意思兴许是,此番将派号称骁勇善战的女真部南下,作为抗击宋军的先锋部队。同时老萧这也是在政治上,为女真正名的意思,目下辽国许多人带节奏说女真要反,老萧偏要女真此时做出表率勤王,以便让大家闭嘴。”

“老萧祸国殃民啊。从未见过游牧族宰相有这么怂的。人家宋国于边境陈兵四十万,但是作为大辽枢密使,他萧的里底竟是迟迟不应对,皮室军三十五万精锐跟随陛下东巡,那便不说,但是近三十万珊军却始终盘踞上京,迟迟不开赴边境做出回应,这是丧权辱国。”

“是的,老萧就算舍不得动用珊军,也该立即发文召西北都统军司、乌古敌烈都统军司南下了。却听说,萧的里底不但不调遣敌烈都统军司南下,相反发文北方全境兵马戒严,没有枢密院命令,不许西北招讨军司和乌古敌烈军司妄动,萧的里底下了死命令,这两军司只要有三人一起行动就算军伍调动,视为叛乱!”

“你们冤枉老萧了,萧的里底这么安排才是我辽国长治久安之道。萧的里底一直抬举女真部,排斥敌烈部,他说敌烈有反骨。还真有小道消息是此番袭击宋国使节团的,有可能是敌烈部。但无奈因种种原因这事没人说,老萧要调查也面临非常大的阻力。于是政治上,老萧无法把责任扔给敌烈部,所以此番形势危急下,他严令北方兵马戒严,实际上,老萧他不怕宋国的人,但他害怕内部生变。留下珊军盘踞上京,就是为了防止生变。”

“总归萧观海废了,他的尿性和宋国那个猪肉平有一拼。”

……

狠人兰木托对现在的局势实在太失望了。

当时帅精骑突袭宋国使节团,找不到高方平,还最终未能全歼宋国团队,就被一直两倍人数的精锐珊军来支援。

那只珊军虽然勇猛,但因是官僚率领,似乎将领不想多生事,目的只是保护宋使而不是剿灭叛乱,于是没进行大面积交锋,以恐吓为主。

兰木托也不固执,只是试探性的尝试交战少许,没硬拼,其后就率领损失不大的部下撤离了。

其后鬼使神差的高方平真的失踪了,于是引发了宋辽两国的紧张。听说目下宋国于边境陈兵四十万,兰木托的目的达到了,这真是敌烈部的真正机会。

这个时候辽皇带皮室军东巡,上京只有珊军驻防,若能因宋国大军压境让萧的里底坐不住,只要珊军主力开赴燕京前线,那么木托就觉得此番兰自己赢了。

只要宋辽边境一擦枪走火,两国开战,兰木托可以在辽皇皮室军不在期间,轻易夺取上京,抢光契丹人和奚人、汉人的无尽财富,然后依托坚固的上京都城为基地,正式开始反辽大业。

这一切,能让兰木托做梦的都笑醒。

可意外的在于,不知道老萧此番是不是失心疯了,非但迟迟不让珊军南下和宋军对持,相反下达了北方全境兵马戒严的命令。妈的国贼萧的里底的尿性就是如此,对外人怂对内部狠!

这下兰木托觉得麻烦大了,兴许真会栽在老萧的手里。以往的辽国地广人稀,各部活跃,大的部族几万人进行迁移也是正常的。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有人奇怪。这就是兰木托起事的依托。

但是现在北方开始宵禁,带刀牧民只要三人移动又没有获得报备批准的,就是叛乱。于是,现在代表兰木托觉得自己完蛋了,如何带着这只八千人的队伍机动迂回呢?

一但被发现踪迹,不等宋辽开战,萧的里底就会首先对内部人举起屠刀来。

现在宵禁,代表在外的兰木托回不去了,敌烈部的其他人也出不来。那么敌烈八部中忽然少了兰木托的这队族人战士,在戒严的形势下,被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但查出来,就要有人追问这些人去了哪。那就哭瞎了,耶律俨、萧合鲁他们尚未找到怼死女真部的借口,却先被萧的里底找到了敌烈部叛乱的把柄,那要变天。

“天不帮我敌烈,高方平你到底死了没有,宋狗和契丹狗为何还不开战!”被困在荒野里的兰木托,犹如狼一样的仰头长啸,声音充满了不甘心和悲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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