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Act.18 Prodigal Son·浪子

前言:

宁被人妒,不受人怜。

[Part①·显圣化身]

失去白纸扇和杜兰,代表劳伦斯失去了敏锐的观察力。

失去黑手套和茜茜,代表劳伦斯失去了致命的杀伤力。

忠心耿耿的蝇人死去,阁僚与堂哥只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死伤无数,广陵止息的队伍神出鬼没,下一个目标直指香湾零号站台。

留给教祖的反应时间不多了——

——他在处理完三合镇的事物时,终于从混沌中醒悟。

这些文件,这些合同,像极了一张张晕染着LSD毒品致幻剂的锋利鱼钩,死死拽住了他的嘴。

起初广陵止息开始进攻时,四十八区的执政官大人还发来警告,要他多加留心提防,这次是傲狠明德的精兵强将来执行缉毒任务,目标直指小兄弟会。

劳伦斯并不在意——

——因为这种黑白两道之间的社交辞令已经讲过无数遍,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都要他小兄弟会收敛一些,被打掉几个窝点,关停几家工坊,只是割肉放血让出蝇头小利的事情,三合镇才是他的目标。如果让执政官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吓住,劳伦斯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传来的战斗简讯却一条比一条离奇诡异,黑手套转述的情报听上去是那么吓人,那么恐怖。直到这个玻利维亚小伙子的声音再也传不到香湾站台来。

劳伦斯·麦迪逊终于从香甜的油墨味道里醒来,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不是他交钱割地就能搪塞敷衍过去的麻烦。

他必须立刻开始挣扎!丢下手边的公章文件,放下所有营业主体!他要逃到上帝的领土去!

这位红头发的授血之人失了所有风度,换上一身沉重寒衣,套上避弹甲胄,马不停蹄的奔向幸福的出口,利用[天国之门]离开零号站台,来到多通路的[万用房间]之中,与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的经理人打了个电话。

“马纳!我现在就得离开这个地方”

拇指哥此时此刻身处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的博物馆,是小兄弟会最重要的宝库。教祖想要逃跑,第一时间肯定得回到这里来,要用[天国之门]的力量,将这个房间里的财宝都提前转移。

拇指哥的身边还有三位傲狠明德的战士。

他们分别是杰森·梅根、寻血猎犬与喀秋莎。

除此之外,十一区游骑兵团的千余人已经接走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的防务工作,一百多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兔子洞]的出口。

拇指哥紧张激动的看着青金贵人,在寻血猎犬的授意下,平复心情,对教祖的来电作出应答。

“典狱长,博物馆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请放心”

劳伦斯内心狂喜——

——只要有这笔钱,他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想办法东山再起。于是迫不及待的向大门踏出一步。

只是这一脚踩出去,内心莫名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或许是现场两位VIP的灵压过于强烈,肢体踏进天国之门的瞬间,劳伦斯便吓得脸色铁青!

“温蒂!”杰森怒吼着,呼唤着魂威的真名:“击碎这道大门!”

风车的湛蓝灵体一拳将北侧大门轰成了碎片,只留下劳伦斯的一条大腿,立刻被枪弹打成了肉泥!

教祖大人踉跄狼狈的跌回万用房间中,对于马纳经理人背叛自己这件事,他沮丧懊恼,在大腿失血身体失能的瞬间,精神世界也要跌入死门。

“不能认输.不不不.”

这条百足毒虫死而不僵,瘫在安全温暖的万用房间中,大脑也跟着开始高速运转,不愿就此认输。

他的额头满是冷汗,从甲胄的医疗包中取出万灵药,将大腿的伤势治愈,强烈的精神损伤也让他感觉到大势已去。

“逃到这里来,你不是为了认输!不是为了失败!不是为了死在这里呀!劳伦斯·麦迪逊!”

他反复强调着,像个偏执狂,眼看敌人的魂威超能将大门重新复原,风车又一次把博物馆与万用房间的通路修复。

从门扉中照出杰森·梅根的阴桀眼神——

——劳伦斯找回意识的瞬间,立刻取消了天国之门对这扇大门的控制!

枪弹在半道就被大门截断,财富的大门永远向劳伦斯·麦迪逊关上了。

寻血猎犬:“你急什么?!”

喀秋莎:“对呀!先生!你急什么?!”

“我的灵感非常敏锐。”杰森从地上捡起半截弹头,观察着它的切口:“刚才劳伦斯·麦迪逊踏出一步,哪怕只有一条大腿,我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恐惧心,他想逃跑!如果再迟一步,连这条腿都留不下来。”

拇指哥紧张的握住手机:“他还没挂电话!怎么办?我们的意图暴露了!”

劳伦斯先生又一次恢复冷静,缓缓开口,与拇指和傲狠明德的战士们斡旋。

“为什么?马纳?为什么要出卖我?”

“伱们都听得见我的声音,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对吗?”

“我为傲狠明德看管这所监狱,为十一区的执政官办事,为四十八区的财政做了许多贡献。”

“算一笔最简单的账,我应该比你们之中任何人都要值钱。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对深渊铁道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

拇指哥已经将手机开到免提模式,劳伦斯的声音能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包括广陵止息战团的FOB电台,还有傲狠明德的专线。

教祖瘫坐在万用房间中,他还有几条路可以走,还能去往另外几条捷径,但他想要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条。

“一个家庭为什么能被称为家庭?一栋楼房为什么能被称为楼房?”

“正因为[门]的存在!是门让顽固的石头变成洞穴!是门让无限遥远的路途,变成温暖的居所——我的灵能力量是傲狠明德无比渴望的神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和我作对?”

“我就是上帝的化身!是神灵显圣!”

“我为铁道和BOSS做了那么多事!关押那么多的罪犯!创造那么多的财富!是我为你们打开了一道幸福之门呀!”

从电话的另一头——

——传出了BOSS非男非女好似幼儿的声音。

“劳伦斯·麦迪逊。”

教祖:“BOSS!BOSS!BOSS!您终于愿意应我一句了?”

BOSS:“你是个人才。”

教祖:“没错!没错!您愿意接纳我?我就知道!您绝对不会让珠玉蒙尘。”

BOSS:“停一下。我接这通电话的原因,主要是为了让你认清现实,好好想想人生中最后一段时间该如何度过。”

“什么意思?”劳伦斯·麦迪逊脸色剧变:“傲狠明德.你真的打算放弃我?”

BOSS:“我听前线传来的战报描述——你的魂威确实很美,非常非常诱人。但是我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别人造出来的大门,让你亲自从这尊大理石雕塑的臂腕中穿过,让[天国之门]将你的肉身送去远方,恐怕你会立刻陷入[死门],和灵魂失去联络。”

劳伦斯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他曾经确实这么做过,在生死存亡的危难时刻,不利用其他媒介,直接钻进天国之门的怀抱中,整个过程非常惊险。抵达目的地时,由于灵体还滞留在门扉的另一侧,失去灵魂的肉身几乎痴傻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到人间。

“这不是捷径。”BOSS如此形容:“这是一条[死路],如果没有工匠为你制造大门,如果没有别人的血汗,又怎么会有你的天国?”

劳伦斯大声辩解着:“BOSS!我有用!我还有用!如果没有我.”

傲狠明德打断道——

“——你在黑德兰留了多少哨兵?让他们开始行动吧。尽管试一试,看看这些罪犯能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我会顾忌这些吗?你想威胁我?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本吗?”

此时此刻——

——除了青金卫士与游骑兵团的千人武装力量,从黑德兰房顶升起的太阳似乎永远都留在了这片沃土之下。

这位薪王忠心耿耿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授血的怪兽无法逃去阳光普照的土地。

“我能给你带来财富!”劳伦斯紧张的说:“我知道你要什么!更多的元质!更多的钱和权力!更多的土地!对吗?”

BOSS:“不,我在乎的只有人。”

“你要人?”劳伦斯略加思索,又立刻改口:“我也可以当人!我也可以爱人!神自然是要慈爱世人的!对!你说得对!”

BOSS:“什么叫你[也可以]?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也可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可以废除势力,拔掉羽毛,我可以温顺驯良。我能.”劳伦斯说到一半突然愣住,却有种钻心剜骨的痛。

——在出让权力和土地一事上,这种痛苦几乎根植于他的灵魂中。是绝不能让步的事情,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BOSS语气充满森然杀机,从奶声奶气的小孩子,变成低沉稳重的男青年,它想用什么声音去说,便换做另一幅口吻:“劳伦斯·麦迪逊,你认为农神为什么是农神?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强大神力吗?是他生下那么多的子嗣,其中有个孩子叫朱庇特,后来在希腊神话里当众神之王,农神是他为父权作追封所造的谥号吗?”

劳伦斯的脑袋颓丧低落的垂下。

BOSS却激烈高亢的叙述着神话的基本规则。

“只有无数的人们去耕作,去劳动,才能创造财富,财富之源不是土地,是人本身——是人类创造了农神节日,如果你要用名画来自比农神,那就得接受自己的命运。你吞下的不是血肉至亲。是无数个受你残害,同样在这片土壤出生长大的兄弟姐妹。”

BOSS又讲起它灾兽眼中的世界。

“我们的母亲从来都只有一个,从来都只有这片土壤,是碳水化合物与基因塑造的血肉机器。为了不变成基因的奴隶,为了不活成机器的模样,才诞生了那么多的灵慧与爱意。才有那么多的礼仪与规矩——

——劳伦斯·麦迪逊,逃吧!接着逃!你不配死在这间博物馆里!这里汇聚了智人历史中无数颗璀璨明星的灵魂作品!

——你想浪子回头?做什么美梦!”

[Part·大难临头]

继续跑!

别停下!

劳伦斯慌不择路,失去了财富的法门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朝着二十八区的门扉逃跑。

撞开大门的瞬间,他感觉一身轻松,放下了多年积蓄,有种不破不立再次破茧成蝶的爽快。

宁被人妒,不受人怜!

这便是劳伦斯的想法,他无法接受BOSS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坐在王位上的人本该是他!

陌生也熟悉的环境让他呼吸顺畅,此处是一家餐馆二楼的冷库,位于二十八区雾凇峰自然保护区的无名村庄,往北是交通署枢纽四通八达,往南便是另一个癫狂蝶圣教的聚居地,能与其他血蝴蝶同胞联络。

雾凇峰自然保护区也是H16T致幻剂的原产地,劳伦斯心中起了绮念——如果能拿到此类道具,哪怕遇上一两个闪蝶单位,也有正面作战的能力。

他匆匆忙忙往餐馆前厅走,和前台伙计打过招呼,亮出小兄弟会的袖章,正准备取走神龛香炉下的钥匙,从保险柜里取些药品来防身。

一个陌生的黑发男子按住了劳伦斯的手。

文不才:“看来你就是教祖了。”

那一刻,劳伦斯只觉得诧异莫名,惊讶万分——

——他本想着傲狠明德放了那么一通狠话,或许兔子洞的其他出口早就有人蹲守,可是二十八区的餐馆里外见不到任何车站的兵员,连管事小工都没换过人。

眼下这个莫名奇妙的男人,为什么知道他劳伦斯的真实身份?他是VIP吗?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甚至从来没见过!

历年去往交通署梳理人际关系,参与社会交际时,劳伦斯见过许多闪蝶,在铁道系统中活跃的闪蝶单位,他几乎都认了个遍,却对文不才感觉非常陌生。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教祖被擒住一臂,只觉得敌人拿捏腕骨的那只手传来恐怖的巨力!

“打开天国之门!”

他呼唤灵体,要与文不才作死斗!

大理石雕像透体而出,如古罗马战士的健美身躯,朝着文不才的颅脑猛然轰去重拳。

在餐馆前厅产生了一道强烈的激波!

[酒狂]黑漆漆的鲨皮臂膀以掌扣拳,半途截住天国之门的拳击,几乎将这灵体的腕骨都折碎!

“喔!——”劳伦斯右手吃痛,透过灵体看见那古怪的东方人伸手取枪,立刻催动魂威继续出拳!

酒狂:“阿哒!”

[天国之门]的另一条臂膀也在凶悍的中位截踢中变得粉碎。

文不才提枪定步,M500的枪口直指劳伦斯·麦迪逊的头颅。

枪焰喷发的那个瞬间——

——劳伦斯浑身迸发出强烈的寒意,以魂威的形体护住颅脑,天国之门弯折的两臂依然勉强画出一个圆来!

子弹跨越那道大门,又立刻从冷库二楼房室的门扉射出,几乎打穿了两人头顶的地板。

一枪未果,文不才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连续六枪打完,似乎还在思考敌人的魂威力量到底是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天国之门]的神奇造化,也看不太清马格努姆的弹道。还在为自己失手射偏的射击结果感到疑惑。

头顶楼板的着弹点传出炸裂清音,文不才便立刻压低枪口,权当做M500的后坐力让他去打天上的飞机了。

劳伦斯也不得不跟着压低身体,操纵魂威去引导这致命的子弹——

——文不才将左轮手炮交给酒狂来控制的同时,终于从天国之门作圆环的两臂之间,看出了那么一点蹊跷。

可是他没有停止射击——

——没有停下的意思。

武器袋里的弹药还有两百多发,劳伦斯的魂威精密度极高,那么持久力呢?

文不才先生单只是想从正面突破天国之门的防守。劳伦斯却一点点后退,在连续的射击中苦苦支撑,终于找到了必要的道具!

说时迟那时快——

——教祖的腋窝下寒光一闪,餐馆前台一个毫不起眼的高脚杯变成了新的门扉。

子弹透过[天国之门]的引导,从杯盏中径直朝着文不才射去!

“哈哈哈哈哈哈!”劳伦斯癫狂的狞笑着:“伤害上帝就是伤害你自己!”

笑容只持续了零点几秒——

——酒狂紧紧攥住了暴烈的弹头,强大的动能在这个灵体的手掌上留下金灿灿的熔流铁丸和音爆扬尘。

看见这一幕,劳伦斯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敌人的魂威强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能挡下子弹算不得什么神奇的灵体,但是能徒手抓住子弹,拥有如此夸张的速度与力量——

——现在的他绝不是[酒狂]的对手。

哪怕这个灵体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光靠它的力量与精密性,它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杀死教祖只不过需要短短几秒,几次呼吸!

“阿哒!”酒狂悍然出拳——

——劳伦斯以天国之门仓皇失措的应对着狠厉的拳击。第一时间抓走扑面钱柜旁的开工大铜锣,造了一扇不过五十厘米直径的圆形门扉!

纷乱的拳影轰在铜锣的空心大门处,立刻就从同一个入口探出。这十数拳落到空处,文不才的肉身却追不上劳伦斯那羽蛇授血的轻捷步调。

他们在一楼铺面翻腾辗转,一个拳枪两用,一个狼狈逃窜。一楼所有的家具都被拆得稀巴烂,连接饭店卡位的承重墙被劳伦斯疾步倒退的肉身撞开,只为了求得一点生机,一条生路。

“门!门!门!”

劳伦斯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找到门!逃回万用房间去!

突如其来的高位高扫腿抽碎了大铜锣,饶是[酒狂]再怎么笨拙,连续直来直往的拳击轰打没有结果,就换了攻击路线和攻击方式。

劳伦斯的嘴巴被飞散的铜铁裂片割开两道鲜红的伤口,连着防弹头盔的耐力板一起裂开。他翻滚爬行又立即起身逃跑,猛然大跳攀上碎裂的承重墙往上逃命!

大铜锣的裂片四散纷飞,如致命的霰弹,它打在房室各处,将小兄弟会几个看热闹的中间人还在慌乱的搜寻枪械,准备帮小兄弟会的贵人杀敌,当场被破片打得脑浆横流倒地暴毙。

文不才紧跟其后,手中的枪弹泼去目标的后心脊背,却见到纯白的大理石像依然双手画圆,保护着这头恶魔。

撞进冷库铁门的瞬间——

——劳伦斯·麦迪逊冷汗直流,回到了万用房间。

他不知道二十八区的雾凇峰来了什么怪物。但是这条路也走不通了,还在门前等候了片刻,看见文不才伸出手来,要进入万用房间的那一秒,他几乎恐惧到抽泣。立刻解除了[天国之门]的特殊能力。

有一根手指头留在此处——

——劳伦斯立刻将它捡起,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要补充激烈战斗中损失的体力。

文不才握着一条新鲜的手臂,食指已经断开,指头不知所踪,手臂是从楼下的尸首身上掰来的。

他非常谨慎,早就从雪明和小七的作战记录里学到了新的探路技巧。

“还好.”

从冷库的大柜门往里看,景色已经恢复如常,代表这个[兔子洞]已经失去了作用。

“还好我留了一手。”

(本章完)

第290章 Act.19 Come On·来吧!

前言:

本性流露永远胜过豪言壮语。

[Part①·破防]

万用房间之中,劳伦斯·麦迪逊正在经受严酷的考验。

要返回香湾的零号站台吗?

黑手套已经死了!S272带回来的尸体还没来得及仔细查探!如果那个塑布袋子里冰凉的肉块就是蝇人,那么代表我推心置腹的干部们,只剩下了三个姑娘。

杜兰和弗拉薇娅没有主动联系我,她们还好吗?

葛洛莉倒是一直在与我报告城区的战情,她值得信任吗?

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要将我逼疯,想逃去一个令人安心的地方

我已经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埋在文件袋里,几乎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知道签章和写字,却忘记保养自己的灵体,修复自己的精神.

恐怕杜兰和弗拉薇娅两姐妹已经趁乱逃跑了吧。

不过S272还在我手中,在香湾的木栈堡垒零号站台里,马纳那个狗杂种已经把所有[兔子洞]的位置都卖给了傲狠明德!我绝不能主动钻进这些门扉之中。

要是再碰上刚才那些诡异古怪的敌人,我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我在香湾的零号站台还留着最后一批死士,或许能在他们的掩护拖延之下,乘坐僵尸列车离开这座城市逃去其他地方。

天国之门的发动条件十分简单,也十分复杂——需要我的双手去触碰两扇真实存在的大门,如果这扇门已经不在了,被人为破坏,或者移动了位置,这些变故极有可能让穿越大门的人身首分离当场毙命。

劳伦斯·麦迪逊如此想着——

——终于鼓起勇气,向着耻辱且可恨的失败之路,踏出了第一步。

回到香湾,就代表着他要与部下作体面的告别,要与这十来年的辛勤耕耘,二十多年的贩毒历史,说一声再见。

当他来到木栈堡垒充满潮气的房间里,整个零号站台上上下下一百多号兵员干部依然各司其职,只有浦西带着几个贴身保镖留在屏风露台之外,似乎在等待教祖回来。

广陵止息的队伍没有贸然进攻这座堡垒,雪明不希望看见没有意义的流血牺牲——这座木质城寨就像是一个机关城,连接楼阁梯道的各个榫卯能根据教祖的灵能力量切换通路,但凡在他的视野之内,杀人机关无处不在。

胜利的前夜是敌人反扑最凶最恶的时候,黎明到来之前,也是最黑暗的时刻。

教祖不紧不慢的平复心情,回到了熟悉的理事柜台前。

浦西小妹紧张兮兮的攥住了S272的衣服,把闯下大祸的阿星推去屏风那头。

“教祖!这娘皮和葛洛莉杀死了蝇人!她们很可能是广陵止息的奸细呀!”

劳伦斯心如磐石,八风不动,没有理会浦西的一面之词,对S272问讯时,语速极快语气却平稳。

“我要一个解释。”

小星星立刻把实话都说出来,把雪明吩咐的事情都逐一告知。

“这家伙要给我喂毒药!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肯定是想把我迷晕了!大姐识破了他的诡计!把他杀了!”

劳伦斯没有说话,只觉得莫名心焦。

按照S272的说法,葛洛莉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个小妹,哪怕在朝不保夕的黑帮火并生活里,依然视这份情谊如人生至宝。

这种关系实属令人羡慕,让他不止一次想起了米力克——

——想起了他的执剑人。

“这两个娘们好大的狗胆!”浦西骂骂咧咧的:“居然敢杀小兄弟会的干部!教祖,我这就”

“闭嘴!”劳伦斯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如果能把S272当做谈判筹码带上僵尸列车,在广陵止息开始进攻之前,或许还能依靠葛洛莉的武力搏一条生路。

小星星正想把蛋糕呈上去,掏罪证的动作做了一半,在劳伦斯眼中看来是那么刺眼!心中的恼怒化为愤恨,厉声大吼着!

“够了!S272!是我指示蝇人对你下毒!是我!现在你得听从我的指令!你的小命在我手里!”

小星还打算演上几分钟,没想到教祖倒是先破防了。

“不装了是吧?”

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几乎击碎了劳伦斯·麦迪逊的心理防线,短短的几天之内三合镇送来的大礼,紧接着便是一小时里发生的诸多战斗。

事到如今他不愿再去讲任何人情世故,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利益。

他依然是那个精明的商人,与S272开出合适的价码。

“伱与葛洛莉要站在我这边,杜兰和弗拉薇娅恐怕已经趁乱逃走了。你的大姐很厉害,如果你们护我周全,我必定会把代理人的位子交给你们来做。”

“教祖!”浦西不理解,这两个小婊子来到小兄弟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怎么突然就横插一脚,变成代理人的候选者了!?

屏风之外,蝇人是死不瞑目,他的颅骨碎片已经开始发臭,两只眼睛失血发白,落在塑布袋子的不同位置,被肢体压得变形。

阿星不假思索,立刻指向浦西:“我要她的命。”

浦西·裴迪南脸色剧变,姣好的面孔扮作凶神恶煞的模样,招呼保镖围了上来:“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在说什么!”

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妹妹居然有一副如此恶毒的心肠,劳伦斯心神一振,像是突然从旧房间里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宝贝。

阿星立刻指着浦西·裴迪南,直言不讳说出真相。

“我在博物馆里弄死了她的父亲,她一定怀恨在心,而且照教祖您的说法,还有她的反应,要我们接管小兄弟会的生意,她一定是最不服气的那个,我要杀了她。”

这番话句句属实——

——但还有一点私人恩怨。

小星星记得清清楚楚,浦西·裴迪南差一些就害死了维克托老师。

这个恐怖变态的女人还是红糖厂的管理者,杀一千遍都不够,如果能借劳伦斯的手除掉她,一定能给广陵止息的兵哥哥们省下不少麻烦。

教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是时间不等人,这种精神与意志的考验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些人生至关重要的分岔路口,这些选择题,他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浦西和斯塔斯只能活一个!

杀死S272就等于和葛洛莉决裂,到时候不光是广陵止息要取他狗命,还多了一个恐怖的杀手G117。

杀死浦西就等于和旧部决裂,这姑娘的父亲为小兄弟会打了一辈子工,女儿也要投身蓝领阶层,终于混出点人样,却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当做权斗的牺牲品香消玉殒。

“你来我身边,浦西。”

劳伦斯做出了选择。

浦西小姐立刻打起精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词,领会的意,又反复追问:“我要来您身边?是什么意思?”

劳伦斯:“来到屏风之后,来到我面前。”

能会见教祖,是整个小兄弟会至高的荣誉。

浦西立刻像是决斗比武中的胜者,与身侧不懂事的小丫头作狞笑,步子走得又急又快,她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人生的终极意义似乎就藏在屏风的侧门之后。

只是在保镖和小星星的眼睛里,浦西·裴迪南踏进门扉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滩稀碎的肉泥。

劳伦斯吐出一口浊气,从精神力涣散的状态中醒觉——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紧紧扼住命运的咽喉!

抛弃旧部,逃离香湾。

只要抓住S272,这个小姑娘是另一种火狐狸媚药,能让葛洛莉对自己言听计从!

与多年之前的那个雨夜一样,在医护所的大门前,保护着他的人,从米力克变成了这两个姑娘。

“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不等保镖们说什么,劳伦斯立刻下令,遣散了悲恐惊惧的打工人,这些保镖的眼神让他作呕——

——那种怀疑,那种不信任,那种被当做工具使唤,却不肯甘心听令的眼神,与白纸扇一模一样。

不过没关系,这些工具已经不好用了,马上就可以换成新的。

劳伦斯语气温柔:“S272,越过侧门,来到我面前吧。我已经帮你除掉了浦西·裴迪南。”

小星星止步不前,望见门扉之后的碎肉稀泥,有种巨大的恐惧感将她包围。

劳伦斯·麦迪逊!这家伙杀人真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对忠心耿耿的部下毫不留情!

如果不是大姐大,恐怕这头恶魔下一个杀的就是我呀!

“你在等什么?你在怕我吗?”劳伦斯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似乎在品尝这种恐惧:“对!你应该怕我!只有恐惧才能让人服从!越过这道门!来见我!”

小星星一步步走出去。

劳伦斯谆谆劝诱喋喋不休。

“对,信任我,接纳我,像杜兰和弗拉薇娅从小就能感受到这种恐惧,她们绝不敢忤逆我——马上你也会像她们一样。”

一只脚踏过门槛,阿星终于来到了教祖面前。

教祖立刻张开双臂,要拥抱新的女儿了。

小星星捂着口鼻,看见那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教祖。

那家伙的一条大腿刚刚长出来,身上都是血污创伤,像是经过好几场恶战,或许精神意志受过打击,已经费拉不堪,是最脆弱的时候。

劳伦斯瞥见S272的装束打扮,越看越喜欢——那个小姑娘依然穿着囚衣,对她自身的定位依然是囚犯,非常本分。

“你在等什么?来我怀里,我立刻带你登上僵尸列车,我们离开这里。”

小星星没有靠近劳伦斯的意思,她紧紧握着手机,FOB电台与手机录像将这一幕幕都传回了大姐大那里。

接二连三的车轮战几乎消耗掉劳伦斯所有的耐心——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表情也变得冰冷。

“为什么你不听话?”

在上帝眼中,忤逆已是死罪,哪怕面对喝令不作应答,也要抽筋扒皮打断手脚,才能平息上帝的怒火!

“为什么?!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在鄙视我?S272!我帮你铲除了竞争对手!杀死了浦西·裴迪南!这是我与你施加的恩惠!你却要辜负我吗?!”

“我在等海鸥的啸叫——来吧!劳伦斯·麦迪逊,本性流露永远胜过豪言壮语。”阿星站在屏风一侧,与劳伦斯不过五六步的距离。

[Part②·杀]

海鸥的啸叫?

清水湾是一条地下河,哪里来的海鸥?!

劳伦斯犹豫的片刻,从屏风之外传出银河的枪声,那就是古怪诡异的鸥鸟厉鸣!

亚音速弹头击穿屏风的瞬间,雪明已经锁定了劳伦斯的位置,身居木栈堡垒的高点对露台之下肆无忌惮的倾泻着火力!

子弹连续命中一点,敲碎防弹玻璃的同时,劳伦斯又回到了熟悉的地狱里!

与黑手套最后几次联络,从无线电中传出的鸟叫,便是这种夺人性命的音符!

破碎的屏风夹带着流弹几乎将他打成了筛子!他在木栈堡垒的露台走道翻滚,两条腿千疮百孔,身体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一只眼睛也瞎了,却没来得及死!

银河泼出去四个弹匣的火力,两百余发子弹将这威风凛凛的教祖打成了漏水的破布娃娃,幸是身上的重甲保住一条狗命,能让劳伦斯瘫在走道木板旁去看一眼荷花池里的游鱼。

他翻滚着,一点点爬进露台的门廊处,心中却只有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将办公室修在如此开阔的地方,原本他只想在谈生意时多看一眼领土的美好风光,好比现代社会钢铁丛林中高处不胜寒的写字楼,总要撤掉家具,做出巨大的落地窗,像成功的企业家那样,看一眼窗外繁华的大都会。

这绵密如雨的子弹让他失去了肉身迎敌的作战能力,只能借用魂威超能来杀敌了!

可是敌人在哪里呢?

从弹道来看,似乎是站台西南角的哨塔射来的。

那里应该是整个零号站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是广陵止息的人吗?!

不对!为什么S272没有中枪?!

后知后觉的劳伦斯终于幡然悔悟!

他就像是希律王,在莎乐美的蛊惑下杀死了忠心耿耿的部下!

把蝇人送去S272的房间,简直是羊入虎穴,给人家送了一份大礼!

浦西·裴迪南被他亲手杀死,换来的只是葛洛莉冰冷无情的子弹!

“杜兰!!!”

劳伦斯咆哮着,从伤口中迸发出更多的血,因为怒极血压突增又恢复了一些行动力。

这半年的隐忍,他无时不刻都在观察黑德兰皇家大酒店里的两个小女儿,只怕她们被竞争对手杀死,只怕她们因为意见不合感情破裂而分道扬镳。

可是杜兰送来的这份礼物,现在要来取他性命了!

就在一分钟之前,他劳伦斯还傻乎乎的,还信誓旦旦的要与S272保证,要把小兄弟会代理人的位子当做谈判筹码!

一种巨大的耻辱又一次将劳伦斯的心防狠狠撕开。

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陷入灭亡之前的疯狂。

“冷静下来!麦迪逊!冷静!”

他就像个吸食过毒品的瘾君子,却要强行安抚自己暴躁的精神,他的求生意志坚韧无比,把肉身的剧痛当做镇静剂来用。

时不时响起的鸥鸟啸叫让他胆战心惊,子弹轰在木梁房柱旁,想把他从阴影中逼出,逼迫教祖作出更大的动作,好锁定目标一击毙敌。

“报仇是没有意义的!”劳伦斯在茶室爬行,他身体各处骨折,血液流失接近一千八百毫升,马上就会失去意识,从医疗包中掏出最后一点万灵药,找到安全的地方,就立刻对脖颈扎下。

甲胄的凯夫拉和碎钢片几乎和他的授血肉身长在一起,剧痛与瘙痒要把这头恶魔逼疯了,但他依然要继续活下去!

只要活着,只要能活着,财富、权力还有土地都会回到我手中!

劳伦斯如此想着,摇摇晃晃的站起,又让突然碎裂的大茶缸吓了一跳!

银河的子弹敲碎了茶室的柜台,击穿了茶缸,打在镜子上。镜中有劳伦斯的倒影!

“这就是最后一枪!这就是最后的霉运了!”劳伦斯·麦迪逊猖狂笑道:“人生时运有高低!果然我命不该绝!冥冥之中老天爷也在庇佑着我!幸运女神会眷顾勇者!只要我继续挣扎!就绝不会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零号站台的各个部门乱成了一锅粥,警报响起的同时,雪明放弃了狙击高点,向着教祖追赶而来。

劳伦斯先生没有功夫去处理身后的S272,只要堂会的打手能拖住敌人,他就可以乘坐零号站台的列车离开这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的万灵药.然后去月台.

等等!等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快!

通向万灵药库房的道路被一个漆黑的影子撞开,那便是无名氏大姐大的身影,一道夺目光焰砍开木质墙垒,带着恐怖的声威进入堡垒内部。

劳伦斯隔着五十来米的距离,中庭天井对面的走道,就看见葛洛莉与他遥而相望——刹那的犹豫!灼热的子弹钻破百叶窗,打碎了回廊的木墙,震飞了劳伦斯的头盔!

与钢盔长在一起的头皮都被撕下,劳伦斯几乎吓得脸色发白,却再也不敢往库房去了!

只听中庭对面交战的声音,他佝着身子试图呼唤魂威去偷袭葛洛莉!

与G117交战的打手有十数人,在那种开放型场景里,似乎天国之门找不到任何插手的机会!没有门可以用!

教祖看得清清楚楚——

——那恐怖的怪胎在屠杀他的兵员。

起初四五条枪在宽敞的廊道中被葛洛莉的景光反制爆杀,留下一地手指和碎铁。

堵在身后策应的伙伴悍不畏死,往前奔走佝身拦腰,要以死相逼制住葛洛莉,黑无垢长靴一个斯巴达踢!

爆裂的颅脑破片几乎变成了一道血液所造的扇子,直接摧毁了先锋兵的战斗意志。

劳伦斯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连滚带爬遏制住所有侥幸杂念。

“天国之门!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去月台!”

一头撞进茶室的小柜子里,终于从零号站台的行李柜中勉强的钻出来,像一条狗钻出了狗洞。

看见烟雾飘摇蒸汽缭绕的火车,劳伦斯的心刚刚落回肚子里。又听见身后阴魂不散的鸥鸟厉鸣。

往月台接引道路的走廊看去,一扇扇窗户多了十数个血手印,小兄弟会的兄弟死得干净利落,有撞破玻璃挂在窗边,有身中数枪血肉横流,一颗脑袋滚出去老远,脖颈的伤口也被滚烫的大剑烫成平整的焦炭,落进月台的铁轨。

劳伦斯眼神炙热,在廊道的出口,那是他唯一杀死葛洛莉的机会!那道门他已经摸过了!

心念一动,他便矗立在结实牢靠的月台梁柱之后,通过掩体暗中观察着。眼看葛洛莉一路走,一路杀,终于来到接引通路的大门前。

可是下一秒——

——那个女人迸发出来的魂威敲碎了墙壁,是破墙而出!

“居然根本就没打算走门吗!”劳伦斯失声尖叫着,双手捂着下巴,像个小姑娘那样委屈到流泪了!

从火车上跳下十来个打手帮工,要为教祖博取最后一点逃跑的时间。

当头的那个气势汹汹的往前跑,拉动汤普森冲锋枪的枪栓,抬起枪口就中弹倒地,天灵盖飞到了配电室的柜子上。

雪明打空了最后一颗子弹,立刻丢开银河与景光,她身上脸上全是血,面对数十条枪械时只想抱头冲刺,追上劳伦斯·麦迪逊。

子弹轰中防弹囚衣和芬芳幻梦,也成功拦住这战狂的冲锋。

打掉第一个弹匣,小兄弟会的人们终于明白,子弹对这娘们没用!

忠心耿耿的部下丢下软弱无力的枪械,提起短刀和斧头,要用肉身拦住这杀人狂魔。

劈砍割刺的斧子匕首奔着G117的要害而去,人群围成一个半圆,当头两位勇士逼向葛洛莉,两手一轻叫人拿腕翻转肩顶,手臂反折吃痛武器就落到葛洛莉手里。喉咙跟着一凉,血液便如瀑布一样流淌出来。

右手位的倒霉蛋叫葛洛莉一个入身投砸进人群里,再爬起来时背上多了五六把刀子,走出去几步就跪地毙亡。

雪明没有停,只是提起刚抄来的斧头往前一掷,隔着三十来米的距离,劳伦斯的背心多了一样小礼物,被斧头劈得人仰马翻,终于抓住火车的铁梯,狼狈的爬上了列车。

大剑抖起撩刺,只出了一招,这双手剑就被穷凶极恶悍不畏死的打手用喉口和双掌猛然夹住。

雪明拧腕去拖割想拿回武器,后脑一疼,身后的敌人便攥住了她的头发——

——这些畜牲聪明得很,似乎知道[芬芳幻梦]的厉害,在眼睛看不见,肉身也感受不到的头发上作文章。

只是这么点东西还不够!

葛洛莉的脑袋一歪,跟着那只大手的牵引力量回身低头旋转,刺中喉口的剑刃便迸发出鲜红的浓汤来。

她负剑割断头发,战剑贝罗格伯引燃了血红的发丝,带起周身四条断臂两个躯干,雪明便脱身而出,留下一地尸首。

最后还有一个年纪轻轻就来小兄弟会深造的怯战小子。

这年轻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手里没有枪,看哥哥们被杀绝了,终于鼓起勇气,摆出别扭的拳击架势,要为劳伦斯·麦迪逊献出生命。

雪明气喘不止,只是多说了一句:“让开。”

年轻人没有说话,脑子里只想着荣华富贵,朝着看似虚弱无力弹尽粮绝的目标奔跑出拳。

雪明从地上捡来枪械,将这小子打成了法式奶酪。

列车缓缓离开零号站台——

——劳伦斯·麦迪逊在打手的帮助下拔出背脊的斧头,伤口深可见骨,血液四溅纷飞。

他疼得哭丧,又开始谩骂,声音也渐渐虚弱。

“没用的废物!废物!”

终于往窗外看了一眼,像是惊魂未定。

“我们甩开她了?对不对!?”

几个打手围绕在教祖身边,领头的那一位摇摇头,也是满头冷汗的样子。

劳伦斯红着双眼,怒目圆瞪。

“她追不上来,对不对!?对不对!人不可能跑得过火车!对不对!”

打手:“对对对!”

教祖松了一口气——

——直到列车驶出零号站台的窝棚,从司炉房室和火车头的车皮顶部,传出一声恐怖的震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跳到僵尸列车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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