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仁王出手!碾压敌人!【5000】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上一秒还风平浪静,这一秒就突然冒出2个朝她这边杀奔而来的刺客——这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态变化,让瓜生秀不由自主地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至于白菊……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俏脸上兀自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只要再过3秒……

3秒之后,那2名武士的刀就能落在瓜生秀和白菊的身上。

3秒之后,血花四溅,生命逝去。

3秒之后,地上将会多出一老一少的两具尸体……

想必,任谁都会这么想吧——在目睹接下来的景象之前。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让青登也不禁愣住的一幕,蓦地发生在瓜生秀的身上。

瓜生秀对眼前的这场突发变故深感震惊。然而,这只是一刹那的事。

瞬息间,瓜生秀敛住了脸上的愕色,与此同时她展开了行动!

只见她先是将怀里的白菊推向一旁,接着主动迎向那2名武士、那2柄与她仅在咫尺之间的刀!

啪挲——!

还没成人巴掌大的草鞋在满是泥尘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痕,发出巨大的摩擦声——瓜生秀猛地向右横跨了半步。

这区区的“半步”,使瓜生秀闪身至2名武士中的那壮汉的刀路之外。

这区区的“半步”,隔开了“生”与“死”。

这位膀大腰圆的壮汉的打刀,贴着瓜生秀的身体掠过去,锋利的刀刃只徒劳地劈中空气。

瓜生秀的位移距离既不多一点,也不少一分。

倘若她适才的跨步慢上一丝或是短上一点,刻下的结局都会大有不同。

然而,躲过了壮汉的攻击……这还不够。

毕竟此时挥刀朝瓜生秀斩来的人,可不只有壮汉啊。

呼呼——!

那个脸上长有胎记的丑逼的打刀挟风作响,冰冷的刀光挤满了瓜生秀的视野。

凡是有一定武学底子的人,都定能一眼看出:纵使瓜生秀有着“剑圣”般的本领,也不可能躲得过胎记脸的斩击了。

推开白菊、闪身避开壮汉的刀——这两项动作拢共耗去了2秒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留给瓜生秀的时间只剩1秒……

1秒钟……这点时间大概仅够瓜生秀把她的脚伸出去。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下,“挪步闪避”根本无从谈起。

胎记脸的颊间渐渐染上狰狞的色彩。

他应该是自认胜券在握了吧。

他应该是觉得瓜生秀死定了吧。

这个时候,被瓜生秀推开的白菊以及周围的看客们,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并反应过来。

面对在吉原的街道上公然亮出凶刃的壮汉和胎记脸、对于铺呈于眼前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现状,他们无一不满身错愕、惊惧。

恐慌之情如泄洪般席卷四方。

“呜哇啊啊啊啊!”

“杀、杀人了啊!”

“快走快走!有武士在杀人!”

惊叫起来的群众、得意洋洋的胎记脸、面无表情的瓜生秀——

这些事,全部在下个瞬间颠覆了。

“呃?!呜哇!”

瓜生秀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抓住胎记脸握剑的手腕和手肘,顺着他的动作一鼓作气地把他的右臂扭转至其身后。

胎记脸惨叫一声。

攻击被化解、右臂被扭到身后——如此一来,他的身体架势不可避免地遭到破坏,重心不稳。

下一息,瓜生秀以足掌黏地的动作飞出一脚,正中胎记脸的小腿。

胎记脸当前本就处于尚未来得及重整身体架势的状态,在此情况下至关重要的腿部挨了重重的一脚……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胎记脸飞起来了。

原本是在上面的脑袋,变换到下面;原本是在下面的双脚,变换到上面,整个人直接离地。

瓜生秀趁势放开胎记脸的手臂。

失去“束缚”的胎记脸立即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大圈,然后重重落向地面。

瓜生秀的招式不似是柔术,更像是合气道。

合气道是一种利用攻击者动能、操控能量、偏向于技巧性控制的防御反击性武术,讲究“以柔克刚”、“防守反击”、“借劲使力”,不提倡主动攻击,略有点像太极。

不过,青登若没记错的话,真正的合气道得到20世纪初才会诞生。

所以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合气道。

瓜生秀所使的应该只是与合气道相似的招数。

这时,胎记脸、壮汉以及青登,统统听见了冷冷的苍老嗓音:

“不要小看老人家啊,我在跟你们这些黄口小儿连想都不敢想的可怕敌人战斗时,你们的父母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

瓜生秀的这出防守反击着实优秀。

不过,胎记脸也并非省油的灯。

就在他即将头朝下地摔在地上时,他闷哼一声,及时地做出精湛的受身,双足稳稳地落回地面。

“妈的!可恶!”

壮汉气急败坏地咬紧牙关,他提刀转身,欲对瓜生秀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时,胎记脸高声喊道:

“别管这个老人家了!杀掉白菊要紧!”

胎记脸的话让壮汉的动作一顿。

尽管面露不甘,但壮汉还是选择了听取胎记脸的命令,将本已面朝瓜生秀的脑袋转而面朝白菊。

就在壮汉转头的这个瞬间……他的眼帘挤满了飞起的黑色围巾!

“仁王”赶到了!

天然理心流·虎尾!

亮如镜面的刀刃切断了夜风与壮汉的视野!

壮汉的表情溘然被强烈的惊骇所支配。

“虎尾”乃天然理心流里的横斩技。

一旦挨中青登的这一击,壮汉绝对是脑袋被分成两半的下场。

但出人意料的是,不仅胎记脸的身手不一般,就连壮汉也有两把刷子。

壮汉的意识仍沉浸在“震惊中”,他的身体却抢先片刻地展开行动——他后撤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捡回一条命。

壮汉的脑袋险之又险地躲至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必杀范围”之外。

不过,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锋还是切到了壮汉的身躯。

锋利的刀尖直接从壮汉的左颊横拉至其右颊。

随着壮汉的一声惨叫,血沫纷飞,血流如注。

不过仅眨眼的功夫,壮汉的大半张脸便浸满了鲜红的血液。

“妈的!”

青登听见身侧传来胎记脸的足音与叫骂声。

胎记脸赶来支援了。

他应是看出若不赶紧来助壮汉一臂之力,壮汉必死无疑吧。

胎记脸挺步向前——

“哇啊啊啊啊啊啊——!”

标准的气合声。

标准的斜斩。

青登轻盈地往上一跳,轻松躲过了对方的刀,落地的那一瞬间,手中刀顺势凌空劈下,正击胎记脸的面门。

胎记脸唰地向下一蹲,右手上的刀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打在青登的刀刃上,挡住了青登的斩击。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不愧是驰名天下的知名品牌,品质就是不一般。

两刀相接,青登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完好无损。

反观胎记脸——他的刀崩开了一个大豁口。

青登冷不丁把刀往回一收,胎记脸见有机可乘,举刀过头,准备猛劈青登的身躯。

胎记脸的架势虽气场十足,但青登适才的收刀只不过是故意卖的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倏然沉下身子,以比胎记脸更快一截的速度挥动手中刀。

刀锋斜着划向胎记脸的胸膛。

天然理心流·燕斜!

胎记脸的瞳孔于骤然间缩成针孔般的大小。

若不挡住青登的这一击,自己就输定了——在此念头的驱使下,胎记脸变攻为守,将本已举过头顶的刀收回胸前。

铛!

胎记脸的刀刃又多了个大豁口——然纵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完全挡住青登的攻击。

二人的刀在相触的下个瞬间,胎记脸的刀就被弹开了。

破开胎记脸的防御后,青登的刀顺畅无阻地斩中胎记脸的胸口。

不过,胎记脸的防御并非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他那及时地架于胸前的刀,成功使青登的刀路发生细微的偏转。

原本能直接致其重伤的斩击,最终只切开了皮肉,既没断骨也没伤及内脏。

空中与地上多出了一连串以血化成的“朱梅”。

“哈啊啊啊啊——!”

一旁的壮汉忍住了脸庞被切开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腾身跃起。

手中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奔青登的天灵盖。

青登不躲也不闪,不慌也不乱。

“哈……”

青登微张嘴唇,半透明的滚热浊气自其唇齿间氤氲而出。

下个瞬间,他猛然踏步近身壮汉!

黑色围巾与青色的衣袖高高飞扬。

被路边的大红灯笼染成一片绯色的街道上,两道斑驳的人影合二为一。

相舞的刀剑撕碎了风声!

两人出招的速度显然不一样。

青登后发先至!

他把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斜架在左腰间,从壮汉的剑下飘然闪身,行将错肩之际,挥刀猛击壮汉的腹部。

青登用的是刀背。

因为他有像山一样多的问题要问这俩“不速之客”,所以决意留他们一条命。

一击!

又一击!

再一击!

重击壮汉的腰部,青登对此尤嫌不够,他在眨眼的功夫内又连劈了三刀。

第一刀命中壮汉的胸膛。

第二刀命中壮汉的左肩。

第三刀命中壮汉的右腿。

用“快刀斩乱麻”来形容青登的劈斩,最恰当不过。

壮汉狼狈不堪,面对青登的犀利连斩,他毫无还手之力。

4道斩击的势能相互堆积、叠加。

当青登把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收回来的时候,壮汉的身体像被撞飞了一样落进不远处的臭水沟里。

“哼哼”了几声之后,当场失去意识。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剑术小成者”】

【天赋介绍:剑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7倍】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剑术小成者”无法与“剑之圣者”融合!】

【天赋融合失败】

……

青登持刀转身,以无悲无喜的目光直视捂着受创胸口的胎记脸。

在青登的视线扫过来时,胎记脸就像是被天敌瞄上的小动物一样,面色立时变得煞白,嘴唇和身子哆嗦了几下。

所谓的“碾压”,不外如是。

比起青登高超精湛的动作,不管是壮汉还是胎记脸都像极了初次握刀的门外汉……但他们的实力比起其他武者,绝不算弱。

一抹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犹豫之色,在胎记脸的颊间一闪而过。

“该死……!”

他暗骂一声,然后将手中刀收回刀鞘,转身逃走。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不论是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欠缺吃饱了没事儿干的胆大之人。

3名武士执刀厮杀,砍得血珠乱飞——如此残暴的画面,居然还有人敢逗留在原地观看。

只能说不愧是乱世中的江户。

因为“谁谁谁被杀”、“哪哪哪爆发恶性冲突”的凶恶案件频发,所以江户市民们普遍对血啊、骨头啊、死人啊见怪不怪了。

胎记脸以极粗暴的动作推开所有挡住他前路的人——其中包括四郎兵卫会所的官差。

四郎兵卫会所的官差们平日里主要应付的对象,是在吉原的街上偷钱的小偷,以及嫖完姑娘后不给钱的嫖客。

何曾见过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砍人的如此凶残的贼徒?

他们都吓傻了,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呆呆地目送胎记脸的离去。

胎记脸的胸口虽挨了一刀,但此伤势丝毫未对他的双脚、未对他的跑路造成影响。

他不管不顾地夺路而逃,抛下一颗颗血珠与一团团尘烟。

在青登的面前逃跑……就某种程度而言,这比“打败青登”还要艰难。

青登深吸一口气——

“一马当先”、“象的核心+1”、“熊之腰+1”、“强肌+1”发动!

青登后足猛蹬大地。

仅朝前迈出一步,他就一口气跨过了数米的距离……

一个呼吸间,胎记脸的身影在青登的眼里犹如拇指头般大。

又一个呼吸,胎记脸离青登只剩3米上下的间距。

再一个呼吸,胎记脸已身处青登触手可及的位置……

哪怕不回头看,胎记脸也能根据身后的足音,判断出青登正以极恐怖的速度逼近他……

尽管他已拼尽全力、已将全身气力都灌注至下盘,但他还是只能面色惨白地听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足音、离他越来越近的青登的气息……

仿佛自暴自弃了似的,胎记脸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下一刹,他猛地顿住双脚,然后以右脚为轴,迅疾地转身向后。

在转身的同时,他借着转身的势能与离心力,抽刀出鞘,对着青登的腰腹斩将而下!

回马枪……不!应该说是“回身刀”才对!

面对胎记脸使出的这记阴险一击,青登的眼角微跳。

接下来的事真的是在飞云掣电间发生。

青登猝然收刀,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闪耀刀光隐回鞘中。

左手握鞘,右手抚柄,腰身沉低——正是拔刀术·流光的架势!

刹那间,只见青登的右手肘像断了的弓弦般猛地弹开,他拔出腰间的刀,“唰”的一声空间里传出刀锋划破大气的破风声,速度之快,连二尺有余的刀刃都只看到模糊的细芒。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划过空中,正中胎记脸的刀身侧面。

咔嚓——活像是玻璃断裂的音效。

胎记脸的刀被斩断。

刀身的侧面乃刀剑最脆弱的地方。这种地方遭受重击……哪怕是大典太、童子切这样的名刀,也只能步上“被斩断”一途。

断刃高高地飞向空中……然后与其主人在同一时间落地。

青登在斩断胎记脸的刀后,向前大跨一步并飞起左膝,坚硬的膝盖正中胎记脸的肚子。

身体被青登的膝击顶成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弓形后,胎记脸侧躺在地,四肢微微抽搐,“嗬嗬嗬”地泻出几句既像是痛呼,又似是呻吟的叫声之后,昏死了过去。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剑术小成者”】

【天赋介绍:剑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8倍】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剑术小成者”无法与“剑之圣者”融合!】

【天赋融合失败】

……

青登振了一下手中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接着一翻右腕,挽了个刀花,把原本正握着的刀改为倒握,然后一边保持残心,一边收刀归鞘。

褐色斗笠、黑色围巾与青色衣摆随着夜风微微摇曳。

像极了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剑豪。

*******

*******

月底啦!求月票!求推荐票哇!(豹头痛哭.jpg)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作者君打算在连载完“剑戟三部曲”后,再开一部拥有独立世界观、以吉原为主舞台的篇幅较短的中篇小说。

男主明明拥有天下无双的实力却无意争霸,只想在吉原寻花问柳,最后竟在无意间成为了征服三千游女的“吉原之王”——大致就是这样的剧情。

(本章完)

第385章 瓜生秀是“永世剑圣”绪方逸势的情

“花田君!”

瓜生秀提拉着和服的下摆,急匆匆地赶赴至青登的身边。

“如何?你有受伤吗?”

青登摇了摇头。

“这种水平的毛贼,还不至于会让我受伤。反倒是你,瓜生婆婆。”

青登一边说,一边侧脸打量瓜生婆婆。

“你有受伤吗?”

瓜生秀也摇了摇头,然后模仿着青登刚才的语气,半开玩笑道:

“这种水平的毛贼,还不至于会让我受伤。”

青登闻言,不禁莞尔。

“瓜生婆婆,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没想到伱居然暗藏着那么精妙的身手……”

语毕,瓜生秀施展出与合气道相似的招数,将胎记脸甩出去的那一幕幕,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青登方才的话是一语双关。

他口中的“吓到我了”,既指突然现身、差点杀掉瓜生秀和白菊的雀斑脸和壮汉,也指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强大的身手,化险为夷的瓜生秀。

身为精通擒拿、自由搏击等徒手技击的“白打爱好者”,青登仅一眼就看出瓜生秀适才的出招有多厉害——非深谙武学之辈,非身经百战之人,不可为之!

青登的话音刚落,瓜生秀便微微一笑。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吉原里同心’啊,若没有两下子,如何当得起‘同心’之名?”

“更何况……就如我刚刚对那混小子所说的:我在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劲敌交手时,你们的父母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对我来说,刚才那俩混小子的偷袭,根本连‘危机’都算不上——我所经历过的比这还要艰险的逆境、绝境,双手都数不完啊。”

瓜生秀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如此说完后,她低下头,看向倒在青登脚边的胎记脸。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人啊……他们似乎是奔着白菊来的……”

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定能看出:在胎记脸和壮汉突然现身时,他们的刀都是奔着白菊去的。

瓜生秀只不过是因抱着白菊,所以惨遭牵连而已。

而胎记脸方才对壮汉的大喊——“别管这个老人家了!杀掉白菊要紧!”——更是证实了他们的目标确确实实是白菊。

这时,青登忽然发现胎记脸的锁骨上,有着一大块深青色的班。

一开始,他以为是污垢。

可在仔细详看后,发现这块“污垢”未免也长得太精致了点。

青登蹲下身,拉开雀斑脸的衣襟。

纹龙画凤的繁复纹身闯入他和瓜生秀的眼帘。

“雅库扎……”

瓜生秀这般呢喃的同时,紧皱眉头。

满身的刺青——此乃雅库扎的象征……

古中国和古日本都有墨刑。不过双方的墨刑略有不同。

古中国的墨刑是往犯人的脸上刺字,然后涂上墨炭,表示犯罪的标志,以后再也擦洗不掉。

而古日本的墨刑则是根据案件内容、性质的不同,而在犯人的额头、脸颊、手臂、脖颈等身体部位上刺下样式各异的图案。

比如:犯下偷窃罪的人,其手臂会被刺下黑色的长条纹。

旁人只需观其身上的刺青样式与数量,就能知道此人曾犯过什么罪、犯过多少次罪。

久而久之,“身上有纹身的人,定不是什么好人”的观念,深入人心。

江户时代的雅库扎们之所以人人纹身,就是为了表示“自己从此以后自绝于正常社会,一心一意地躬耕于地下世界”。

时下还不兴“非主流”、“解放个性”的那一套。

除非脑袋秀逗了,否则江户时代的普通良民是绝不可能纹身的——这跟直接在脸上写“我不是什么正经人”、“请快来歧视我吧”没什么两样。

既然胎记脸的身上纹满了刺青,那便代表着他定是雅库扎——此点确凿无异。

“为什么白菊会被雅库扎盯上……”

瓜生秀沉声道。

“难道说……她得罪了哪个雅库扎家族吗?”

古往今来,风俗业和地下世界是不分家的。

因为风俗业常与“暴利”、“人口拐卖”相挂钩。

江户……不,应该说是全日本所有的冈场所(私娼窟),基本都是雅库扎、或者是有雅库扎背景的人在经营。

吉原不少游女屋的背后都有雅库扎站台。

因此,“游女或游客不慎得罪雅库扎”——这在吉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不……有点不太对。”

瓜生秀的眉头愈皱愈紧。

“就算是雅库扎,也不可能会当街杀人啊……又不是嘴里总嚷嚷着‘攘夷’、‘天诛’的浪徒……”

虽然雅库扎总给人一种“无法无天”、“敢于蔑视人世间的一切道德、律法”的印象,但他们也没有嚣张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在吉原这种官营地区里杀人的地步。

如果白菊真的得罪了哪个雅库扎家族,那么雅库扎们可使用的报复手段海了去了,何必选择“当街杀人”这种如此极端、不理智的做法呢?

“……”

青登一言不发,神情肃穆。

他所掌握的相关情报,远比瓜生秀要多。

所以,他有着与瓜生秀截然不同的猜想。

昨夜,经过青登和二重姐妹等人的奋战,成功拐走了木村数马等人。

对那个正四处追杀青登的匪帮而言,这可不是什么能够看过就忘的小新闻。

身为他们的重要线人的木村数马与火坂元藏,同时被不明人士绑架……匪帮不可能不感到几分异常。

负责与木村数马和火坂元藏接洽的那个结城龟之助,每逢来吉原时都必定会跟白菊云雨一番。

对于结城龟之助的这项脾性,匪帮应是心知肚明的。

木村数马与火坂元藏昨夜刚“失踪”,然后白菊今天晚上就遭受来路未知的不明雅库扎的袭击……

要说巧的话,未免也太过凑巧了。

——杀人灭口吗……

青登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这个时候,青登和瓜生秀的背后响起纷乱的呼吸声与足音。

“呼!呼!呼!呼!瓜生婆婆!”

四郎兵卫会所的官差们押着昏死过去的壮汉,一窝蜂地涌到青登和瓜生秀的跟前。

“瓜生婆婆,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这2名武士都是什么人啊?居然敢在吉原的街头挥舞凶刃……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官差中的领头之人——一个体型非常丰满的胖子,手足无措地问道。

青登注意到,这个胖子也好,其他四郎兵卫会所的官差也罢,在面对瓜生秀时,不管是表情还是仪态都放得非常谦卑,一副连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

这也难怪,毕竟瓜生秀可是四郎兵卫会所的“超级老人”。

不仅有着七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而且还能力超群、德高望重、立下过无数显赫功绩——面对这样的老资历,谁心里不打怵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啊。”

瓜生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总之,先将他们收监了吧。之后把他们移交给奉行所处理。”

胖子用力地点了几下头。

正当胖子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部下们把仍瘫在地上的胎记脸拽起来时,青登唐突地插话进来:

“抱歉,瓜生婆婆,这俩人能够交给我吗?”

“嗯?”

疑惑且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到青登的身上。

“花田君,难道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青登犹豫了一会儿后,慢吞吞道。

“还不能确定。但是……我有大致的猜测方向。”

“……好吧。”

瓜生秀眼睛也不眨地笔直盯着青登,明亮的眼瞳中闪烁出思索的眸光。

片刻后,她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既如此,那这俩人就交给你处理吧。”

“感激不尽。”

青登面带感谢之色地向瓜生秀欠身行礼。

“咦?咦咦?”

胖子一脸混乱。

“瓜生婆婆,这样真的好吗?把那么重要的案犯交给连官差都不是的人?”

“一切责任,由我来负。”

瓜生秀淡淡道。

“如果四郎兵卫大人或者别的什么人责问下来,我会亲自给他们解释的。”

既然瓜生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胖子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突然间,胖子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怔了一下,紧接着快声道:

“啊……对了,说起‘奉行所’……瓜生婆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重要的事情?说。”

“经举报,‘仁王’橘青登目下正潜藏在吉原,奉行所已经调派大批官差来此搜查。”

“‘仁王’橘青登?”

瓜生秀发出低低的惊呼。

“仁王在吉原……?这事儿确凿么?此事儿是被何人举报的?”

“不知道,举报者匿名了。至于仁王目前是否真在吉原……这就得看官差们的搜查结果如何了。”

说到这,胖子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边换上猥琐的笑声,一边把话接下去:

“假使仁王目前真的藏身于此……那他还挺色的呢~~居然特地藏身在这种美女云集的地方,嘿嘿嘿~~”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这种污他清白的言论,青登高低得反驳对方两句。

青登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色情了——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他只不过是同时喜欢着3个女孩!想要与她们一起共组幸福的大家庭而已!

一来,他爱得坦坦荡荡。既不作假,也不遮掩。

二来,他真心地爱着总司等人,他对总司等人的爱都是相同的、均等的。既不偏爱谁,也不冷落谁。

三来,他绝不跟除总司等人之外的女孩乱搞。就凭青登现在所拥有的财力、名望、社会地位,他仅需勾一勾食指,就有数以百计的女孩愿排着队地钻进他的被窝,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除了所爱女孩的数目多了一丁点之外,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货真价实的“纯爱党”啊!

说一个“纯爱党”色情……这不就是在胡说八道吗?

不过,不快归不快,此时的青登已完全顾不上胖子的污蔑。

因为有斗笠遮面,所以旁人完全没有发现——斗笠之下,青登的脸上涂满了错愕之色。

——我暴露了?

青登感到自己的四肢霎时变得僵直,如藤蔓般缠绕身体的情绪是不解。

——不。不对。不可能啊……

——打从进入吉原起,我就没有摘下过斗笠。

——腰间的佩刀也换成了即使是试卫馆的大伙儿们也没见过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

——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人能发现我啊……

——难道说……是巧合?

——某人在吉原里发现了与我长得很像的人,所以报了官。

——倘若是这样……那我今夜的运气果然很差……!

——麻烦了啊……

——当前有大批官差为找寻仁王而群聚吉原……我等会儿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离开此地……

青登暗自思忖。

出于太过专心的缘故,他并没有察觉一旁的瓜生秀正悄悄地倾斜眼珠,偷偷地用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他……

“瓜生婆婆!”

倏忽之间,一道焦急的女声打断了青登的思绪。

原来是白菊。

白菊不顾自己正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瓜生秀小跑而来。

“瓜生婆婆!您没受伤吧?”

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白菊一个飞扑,钻进瓜生秀的怀里。

“我没事。”

瓜生秀的眉宇间浮现柔意。

她抬手轻掐了下白菊的俏脸。

“这种小毛贼,能奈我何?”

瓜生秀轻拍了几下白菊的背,随后仰起头,直视青登。

“好了,花田君,托你的福,总算是把白菊找回来了……那么,来兑现你我间的承诺吧。”

瓜生秀口中的“承诺”,指的自然是青登事先与她约定好的“等找到白菊后,留给他与白菊相处的时间和空间,他有一些话想问白菊”。

“嗯。”

青登轻声应和,接着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吧。”

瓜生秀微微颔首。

“说得也是。那……来我家吧。”

“你家?”

“我家刚好就在这附近。”

说到这,瓜生莞尔一笑。

“我家还蛮大的,欢迎你来我家。我把我的家借给你,你想逗留多久就逗留多久。”

……

……

吉原,居民区——

在瓜生秀的带领下,青登携着白菊来到吉原的居民区。

此地乃是住在吉原的普通町民们聚居的场所。

这里和外头的长屋没什么两样。

【长屋:江户时代里非常常见的房屋样式,集合住宅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联排式房屋”,你的东墙就是我的西墙。每一座长屋就是一个公寓、社区,里头的住客少至几户、多至几十户】

到处可见嬉闹的孩童。

到处可见挂于两栋屋子之间的晾衣绳。

到处可见向瓜生秀问好的人。

“哦哦!瓜生婆婆!您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呀?”

“瓜生婆婆!晚上好!”

“嗯?瓜生婆婆,你身后的那名武士是个生面孔呢,他是谁?”

青登见状,不禁再一次感慨“吉原里同心”的好人望。

在穿过一条又一条或热闹或僻静、或宽敞或窄短的道路后,一行三人停在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民房前。

——这就是……瓜生婆婆的家……?

青登下意识地露出傻眼的表情,颊间难掩讶意。

怎么说呢……

用高情商的话来讲——瓜生秀的家就像一个铺开的时间轴,感受到的是厚重的历史。

用低情商的话来讲——瓜生秀的家像文物……

“我家可能有点破旧,请见谅。”

瓜生转过头,面带歉意地向青登幽幽道,然后解开门锁,“哗”地一把打开因过于老朽,所以推拉时会响起“吱呀吱呀”的尖锐刺音的房门。

青登紧随瓜生、白菊之后地钻过房门。

甫一进屋,青登就因对屋内的光景深感意外,而不由挑眉。

瓜生秀的家虽很老旧,但却格外干净。

屋子的布局是十分经典的“和式构造”。

过了玄关就是兼有“厨房”、“客厅”、“饭厅”等功能的厅房。厅房的一角摆有灶台等做饭用的器具。

厅房的后方是卧室。

没有厕所——这倒也正常。

长屋里一般是没有私人厕所的。

每座长屋中都设有至少一个公共厕所,大家伙儿就到这些公共厕所里方便。

厅房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一个大挂钩,下面挖了一个小炉,吃饭或烤暖时就坐在火炉的旁边,那挂勾上挂着一个大汤锅。

青登站在厅房的中央,从左至右地扫视四周——屋内的陈设非常朴素,几乎没有什么家具。

只不过,却有两样东西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

第一样东西,是一根柱子——一根上面划着条深长沟壑的柱子。

青登眨了眨眼,仔细观瞧。

很快,他就发现这条又深又长的沟壑似乎是由无数道刀痕构成的。

不断在同一个位置上用刀划痕……日积月累下,形成了这条深沟。

至于第二样引起青登注意的东西……是一张通缉令。

“瓜生婆婆,这个是?”

青登一边问,一边缓步走向张贴在厅房的某面墙壁上,分外显眼的一张通缉令。

“哦,这个呀……”

瓜生秀的脸上浮现耐人寻味的色彩。

“这个……是我情人的通缉令哦~~”

“情人?!”

青登按捺住破音的嗓子与不敢置信的情绪,与此同时他急不可耐地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张通缉令上所著写的人名。

“绪方……逸势……?”

*******

*******

今天是29号了,手头还有月票的人,请务必投给本书啊!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写一章时,真的是感慨万千啊……所谓的“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