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错

周秉义两口子在家住了两天,初三下午,就回了郝家。

周志刚倒是没说什么。

周蓉和冯化成两口子也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初三下午就和吉春大学联系上了,第二天上午,两口子就急匆匆的坐上了回燕京的火车。

周蓉两口子一走,冯玥就嚷着要回小舅舅家去,周志刚沉默了,下意识就要反对的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家里就剩他们老两口和冯玥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家里,顿时就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尤其是那天孩子们来过之后,和孙子孙女们待了一天,有过儿孙承欢膝下那种感觉,周志刚心底对孩子们的思念,便如潮水一样涌来。

“老头子,要不咱一块儿去秉昆家?”李素华见周志刚沉默,便试探性的问道。

话刚出口,周志刚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斩钉截铁的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说你这是干啥。”李素华心里一直盼着父子两能够冰释前嫌,和好如初,“父子间哪有隔夜仇的。”

“我干啥,伱咋不问问你那个宝贝儿子,都到家门口了,不说进门坐坐,和自家爸妈打个招呼总可以吧!可他是怎么做的?”

说起这个周志刚就来气,想让他向王重低头,那绝对不可能。

“那还不是你,当初非说什么让秉昆永远也别踏进这个家门,你说你个做爹的,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犟。”

周志刚被李素华说的一愣,细细一想,当初他好像还真说过这话。

“你给儿子服个软能死吗?”

“服什么软,我给他服什么软,我是他爹,要服软那也是他跟我服软。”可周志刚仍旧半点都不肯松口,梗着脖子,老脸憋得通红,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李素华气得不行,赶紧深吸了两口气,耐下性子,脑子飞速转动:“行行行,不服软就不服软,那咱们去看看孙女孙女儿们总可以吧!”

这话一出,周志刚却没有像方才一样开口反驳。

“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孩子们那也行,反正我是想的不行。”

甚至于周志刚还悄悄在心底比较了一下,相比于能和孙子孙女们待在一块儿,和儿子之间的那点矛盾,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旁边的冯玥看着被姥姥吃的死死的姥爷,心中一动,忙过去拉着周志刚的手,摇摇晃晃的撒气了娇:“姥爷,咱们就去吧,表哥他们肯定也想你了,上回他们不是还邀您去家里吗!”

“姥爷!咱就去吧!”不得不说,冯玥的撒娇攻势非常有用,周志刚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去不去,给句话!”李素华见状,心底暗喜,脸上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同时也是实在懒得和这老头子纠缠,他要是不肯去,李素华就自己去。

这几天都待在光字片,好些天都没能见着聪聪他们,尤其是平时最黏她的小尾巴,很多时候都是跟着李素华一起睡的,李素华心底的思念早已犹如泉涌,得亏是还有周蓉跟冯玥在身边,大儿子两口也在,不然的话,李素华早就待不住了。

尤其是郑娟领着四个孩子来给他们拜年,把李素华给高兴的,唯一遗憾的,就是小儿子心里也有疙瘩,

可晚上郑娟和孩子们一走,李素华心中的思念之情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周志刚很纠结。

要不去把,可心里又非常想见几个孙子孙女儿,尤其是最小的小尾巴,昨儿爷孙两待了一天,在周志刚的不懈努力下,和小尾巴的关系总算是亲近了一点点,小尾巴也愿意让他抱了。

刚刚把小尾巴抱起来那时候,简直都快把周志刚的心给暖化了,想起小尾巴和明明玲玲围在身边扯自己胡子的时候,想起自己给孩子们说其大三线工程的时候孩子们脸上的崇拜之色······

就连昨天晚上做梦,梦里也全是自己和小尾巴还有其他几个孙子孙女们一块儿嬉戏的情形。

可要是去了,那岂不是说他这个做父亲的先向那个不孝子服软了?

对于死要面子的周志刚而言,这可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冯玥也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姥爷,您真不和我们一块儿去?”

周志刚低着头继续沉默,抬手就想抽烟,可手都伸到嘴边了,张嘴却根本没咬到烟。这才反应过来,自打玥玥搬回来之后,周志刚怕熏着玥玥,抽烟都是出门到外头抽的。

尤其是昨天,作为老烟枪的周志刚,也只是早上抽了一根,白天一整天真的就是一根烟都没抽,直到晚上郑娟带着孩子们走了,才又跑到院子里抽了两根。

“不去算了!玥玥,咱们走!”

李素华不打算继续惯着周志刚的毛病,叫上冯玥就往外走。

“等等!”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收拾外衣的时候,周志刚忽然起身叫住了他们。

“又干啥?”李素华有些不耐烦的道。

周志刚梗着脖子:“我也去!”

李素华转身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周志刚,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姥姥!”冯玥摇了摇李素华的手,赶紧使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周志刚哼了一声,没搭理李素华,背着手,绕过李素华,径直朝外走去。

李素华看了看推门而去的周志刚,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冯玥,还是不怎么敢相信:“玥玥,姥姥这是在做梦吧!”

“姥姥!再晚点姥爷就走远了。”冯玥拿好衣服,戴上帽子,拉上李素华就追了出去。

“先锁门!”李素华还不忘回头把门给锁上,交代邻居一声,要是自己大儿子回来可,就告诉他自己和老头子去小儿子家了。

四合院,正屋一楼,郑娟和张巧儿手里拿着大长针,身边的篮子里头摆着柚子大小的毛线团,都在给孩子们织毛衣。

郑娟织的是周聪的,张巧儿织的是小尾巴的,周明和玲玲的早就织好了,至于豆豆的,过年前郑娟就织了一套送过去。

孩子们聚在电视机前头,聚精会神的看着龙叔的《警察故事续集》,放得依旧是录像带,孩子们太过专注,甚至连零食都忘了吃。

正在这时,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谁啊?”张巧儿下意识的问道。

郑娟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针线,疑惑的出了门,顺着厢房前的连廊走至大门口,抽出门栓,拉开门,一道颇为激动的声音就传入郑娟耳中。

“玥玥?”

“爸!妈!”

“嗯!”周志刚嗯了一声,李素华笑着道:“孩子们在家吗?”

“都在呢!”郑娟赶紧侧开身子:“爸妈进来吧!孩子们都在正屋客厅里看录像带呢。”

“录像带?”冯玥的眼睛立马就亮了,抬腿朝着主屋飞奔而去。

老两口进了门,郑娟反手把门关上,也没问周志刚为什么忽然过来,而是说道:“爸妈你们来的正好,今儿早上秉昆去小黑山村接光明他们的时候顺道弄了只羊回来,秉昆收拾了一上午,刚把羊蝎子和羊排炖上,晚上咱们吃羊肉,喝羊杂汤。”

“哎哟哟,正好还赶上了。”李素华掩着嘴偷笑,小老太太也是个吃货,尤其喜欢吃肉。

以前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有肉要么紧着儿女们吃,要么就紧着周志刚这个顶梁柱吃,李素华自己都只是喝汤,偶尔尝尝味。

可自打六九年之后,家里王重当了家,三天两头就让李素华做肉吃,每回还老往李素华碗里夹,李素华不吃他也不吃,浪费就浪费了,把李素华气得不行。

后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天天都能吃上肉,而且量大管饱,起初李素华也不怎么舍得吃,可当好几回看着王重把剩下的饭菜肉直接倒到泔水桶里之后,拿王重没法子的李素华也就慢慢改掉了这个习惯。

尤其是最近几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山珍海味不说,但鸡鸭鱼肉却是变着法的吃。

现在李素华就连做肉包子,也不用往里头拼命的加白菜了。

正屋里头,冯玥飞速推开门,把外衣和背包脱了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上拖鞋,直奔旁边看电视的小厅而去,进门的时候顺带还和王重还有光明两口子打了声招呼。

数量的拿起抱枕搂在怀里,一屁股坐在周玲边上,咦了一声:“新电影?”

几个小的都专心致志的看电影呢,哪有空搭理她,还是周聪给她解释:“何伯伯前两天托人带回来的,龙叔新出来的《警察故事续集》。”

“看了多少了?”

“差不多一半了吧。”

“何伯伯就寄了这一部?”

“肯定不止啊!还有好多呢,都是今年新出的。”

“不管了,先看再说。”

电影和电视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堪比后世网络游戏刚刚出现的那几年对孩子们的吸引力。

那边的话音刚落,这边郑娟就领着老两口进屋了。

看着李素华身后的周志刚,王重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但也仅仅如此,并没有其他反应。

于王重而言,周志刚只能算一个和身体有着血脉联系,但并无感情的人而已。

“妈!”王重起身走过来,扶着李素华换了棉鞋,郑娟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棉鞋,正好是周志刚的尺寸。

周志刚见王重只喊李素华,不和自己打招呼,顿时气就上来了,脸也一下子就黑了。

正欲扭头就走,忽然小厅那边传来冯玥的声音:“姥姥姥爷,你们快来,这电影可好看了。”

“爷爷奶奶来了?”周聪愣了一下,赶紧拿起遥控摁了暂停,把弟弟妹妹都带了过来,齐声给老两口打招呼,主动拉上老两口的手,径直去了小厅,让他们坐在正对着彩电的位置上,五个坐边上的坐边上,坐地上的坐地上,周聪还懂事的替老两口一人倒了一缸热茶水,把电影调到开头,又从头开始放。

至于弟弟妹妹们,虽然看过一遍,可看的还是嘎嘎起劲儿。

至于王重,在孙子孙女们的热情之下,周志刚下意识就选择了忽视。

王重也没说什么,回到沙发边上,继续和光明商讨老年活动中心的事儿。

本来王重早就打算弄了的,没成想阴差阳错的先给郑娟弄了个私房菜馆,当时手里的闲钱虽然够了,但弄了之后,可能就剩不了多少,王重并不喜欢口袋空空的感觉,就暂时搁置了。

现如今再提,自然是打算落实了。

小厅里,李素华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手里拿着花生瓜子,身前的茶几上摆着搪瓷茶缸,一副影迷模样。

周志刚倒是看过电影,可那是在大屏幕上,而且基本上都是单位组织一起看的,而且都是些红色电影,自己去电影院看,周志刚可舍不得那些钱。

看着电影里头龙叔拼命的情景,瞧着电视机里那精彩激烈,极具美感令人震撼的打斗,一时之间,脑子竟有些宕机。

祖孙几个在电视机前头一坐就是一下午,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孩子们还谈论着电影里的情节。

周聪和周玲喜欢龙叔,可冯玥和周明却喜欢发哥,下午看得最后一卷录像带,就是发哥的《义胆红唇》。

吃过晚饭,周志刚就准备回光字片,可周聪几个却极力的挽留,最小的小尾巴直接抱着周志刚的大腿,玲玲直接扑到周志刚怀里撒起了娇,一副你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郑娟和李素华还有光明张巧儿也一个劲儿的劝周志刚住下。

至于王重,吃过晚饭,散了会儿步就回二楼的小书房去了,那是王重画图写小说的书房,一楼底下的大书房,现在已经成了平时孩子们做作业的地方。

周志刚的倔驴脾气终究还是拗不过孩子们的热情,尤其是小尾巴和周明周玲还吵着要和爷爷奶奶奶一起睡,听到这话的周志刚,虽然还是很不满王重的态度,可脚底下却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动腿,迈不动步子了。

晚上,周聪从仓库里取出郑娟给他们买的烟花,几个小的合力搬到院外,把烟花堆在街边,还拉着周志刚和李素华一起看。

一直闹到晚上十点钟,孩子们才消停下来,洗漱过后就陆续回了房间,孩子们都住在东厢,周聪和周明一个房间,冯玥和周玲一个房间。

不过周明和周玲还有小尾巴却都吵着要和爷爷奶奶睡,洗完澡就跟着李素华上了二楼,床只有两米宽,自然睡不下五个人,正发愁呢。

周志刚就把木床搬起来往墙上一靠,屋子一下子就宽敞起来,李素华从柜子里报出被子直接打起了地铺,两床棉被往地上一铺,和老屋的火炕一样宽敞,不说三个孩子了,就是周聪和冯玥都过来也睡得下。

几个孩子们看着李素华把床铺好,立马高兴围在周志刚身边鼓起掌,说着“爷爷好厉害。”把周志刚高兴地尾巴差点翘起来。

许是玩累了,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就都睡着了,李素华也有些累,侧着身子就睡着了,周志刚穿着睡衣,给孩子们掖好被子,房间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周志刚看了看外头,又看了看熟睡中的三个孩子,起身走了出去,看着仍旧有亮光透出的书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推开房门。

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的王重太过投入,根本没听到开门的声音,看着王重专注的背影,不知怎的,周志刚忽然心底涌出许多莫名的情绪来。

好奇的走到王重身后,探出身子眯着眼睛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郑娟走到门口,正打算喊王重休息,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站在王重身后的周志刚,当即止住脚步,悄无声息的又退了回去。

屋里,王重画上句号,放下笔,十指交错,双手往前推,急而又往两边划,伸了伸腰背,拿起桌上的搪瓷水缸掀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有些凉,王重站了起来,打算去兑些热水,一转身正好和周志刚四目相对。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料到这一情形,都有些惊讶。

还是王重先开了口:“爸!”到底是这句身体的父亲,血脉相连,喊一声不吃亏,而且承自原身那十多年的记忆力,这个称呼早已根植在这具身体的血脉之中。

“怎么还没睡?”

周志刚没想到王重竟然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睡不着,看这儿还亮着灯,就过来瞧瞧。”

“你这是在写小说?”周志刚语气有些怪。

王重道:“这不是要开杂志社了吗,正好这几天也没事儿,多备点稿子,有备无患,免得以后忙起来顾不上!”

周志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王重看着周志刚,心中到底还是起了波澜:“这儿地方小,要不咱们楼下坐会儿?”

周志刚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小书房,屋子不大,也就十二三个平方左右,除了挨着窗户的一张大书桌,一个凳子之外,旁边就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父子俩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王重给缸里续了热水,又给周志刚倒了一杯。

“其实咱们早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王重淡淡的道。

周志刚仍旧意外,王重现在的表现,和他这些天的态度截然不同。

可一想起原先的事儿,周志刚心里就不舒服,皱着眉头,说道:“有啥好聊的?”

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犟。

王重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说道:“父母和儿女之间,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养育,很多时候,也需要沟通。”

“时代是在不停变化的。”

周志刚的心情较之先前已有不同,皱着眉头,耐着性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或许在你看来,我应该记恨你,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没有,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虽然在我看来,你是个偏心的父亲,从小到大都那么偏心,对大哥和周蓉有求必应,对我······”王重摇头干笑一声。

说起这个,周志刚面色就变了,就连声音也拔高甚多:“对!我是偏心,可我为什么偏心,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你们姐弟三个里头,你大哥从小听话,懂事儿,你姐姐乖巧、聪明、伶俐,他们在学校的成绩都很好,考试从来都是第一第二,可你呢?调皮捣蛋,成天四处惹祸,学习成绩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你要是有你哥你姐一办懂事听话,我能偏心?”

王重摇了摇头,把桌上的茶缸往周志刚面前推了推,道:“别激动,先喝口水。”

“哼!”

“我不渴。”

说起这些周志刚心里就来气。

王重脸上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孔圣人都说了,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小时候我调皮捣蛋,不知轻重,成天惹祸,那会儿确实欠揍,可哪个男孩子小时候不调皮捣蛋的,可长大以后呢?”

“大哥去了兵团,周蓉跑去了黔省,我留在了吉春,上班,写小说,努力赚钱,用心照顾妈,不敢说做的有多好,但至少没什么毛病吧?”

周志刚没有接话。

周志刚看着王重,沉声问“你还在记恨我当初打你的事儿?”

王重道:“当爹的揍儿子,天经地义的事儿,我要是真的做错了,你揍我,我没话说,”

“刚才我就说了,我没有记恨你,或许以前有过,但现在绝对没有,现在的我,对你有的只是单纯的失望而已。”

“失望?”周志刚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你对我失望?”

“别急!”王重摆摆手道:“曾几何时,在我心里,你是个顽固不化,偏心过甚的父亲,稍一动怒,对我就是拳脚相加,说实话,能全须全尾的长到那么大,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周志刚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有什么话都说了吧,别憋着了。”

“大哥瞒着你大嫂不能生育的事情,骗你和妈说是他自己不育,周蓉不顾家人的反对,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去黔省找冯化成。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知道大哥的事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质问大哥,不是想着把事情弄清楚,而是给我一脚,你知道吗,那一脚我整整疼了三天,”王重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中满是唏嘘。

“你说我小时候不懂事儿,四处闯祸,读书的成绩不好,可那会儿我已经考上了水木,我也在全国顶尖名校里学习。”

“打那以后,我对你就彻底失望了。”

“我甚至不敢想象,要是我的孩子们知道了他们爷爷是怎么对待他们父亲的,他们会怎么想?

我更加不敢想象,要是有朝一日,我也像你一样,偏疼某个孩子,对某个孩子存有偏见,他们再经历一遍曾经我经历过的痛苦会是什么样子。”

“十指有长短,痛惜皆相似。”

“儿女众多的人家,做父母的,最忌讳的就是不能一碗水端平,古人尚且都有这种觉悟,更何况社会进步如斯的今天。”

说着说完,王重就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从周志刚身边走过,瞥了周志刚一眼,似是有感而发:“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错。”

说完王重就径直上了楼,只留下周志刚一人坐在沙发上出神。

(本章完)

第83章 周志刚的‘妥协’

风雪笼罩,大地一片苍茫,夜色朦胧中,万籁俱静,只剩下呼啸的寒风拍打在门窗上的声音,偶尔几根不堪重负的枝丫,在积雪和寒风的双重作用下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掉到地上。

宽阔的道路旁,风格迥异于周遭建筑的四合院里却还亮着灯。

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周志刚只穿着睡衣坐着,两只手搭在旁边,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脑海中全是刚才王重的话。

以前的种种,也都相继浮现在周志刚的脑海之中。

不断的和王重刚才的话重叠。

周聪、冯玥、周明、周玲、还有小尾巴,他们的身影也都一一浮现在周志刚的脑海之中,音容笑貌,一举一动。

要是真的像王重说的,如果王重对这些孩子们也如他对待王重他们兄弟姐妹三个一样,这些孩子们会怎样,自己又会怎样?

周志刚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由得扪心自问:难道以前自己真的错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志刚才站起身来,走上二楼,进了房间,孩子们睡的很沉,周志刚帮玲玲掖了掖踢开的被子,刚准备躺下,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和秉昆聊的怎么样?”

是李素华的声音,差点没把周志刚给吓一跳。

“你不是睡了吗?”周志刚有些没缓过神来,憋红了脸。

李素华没好气的道:“睡什么睡,打你出去的时候就醒了。”

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低,生怕吵醒了几个:“问你话呢,和儿子聊的咋样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睡伱的!”周志刚这会儿只想自己静静,不想说话,一掀被子就躺了下去,身子一侧,背对着李素华,面朝着柜子,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说就不说,给谁稀罕听一样。”眼瞅着周志刚躺下半天也没动静,李素华哼了一声,怕吵着孩子们,没有继续死缠烂打的追问,也负气躺下,背过身去。

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王重上楼回了屋,屋里的台灯还亮着,郑娟靠在床头,身上披着条毛毯,手里捧着本书,王重定睛一看,是冰心的散文集。

这书还是王重买的,摆在小书房里的书架上,闲暇之余,王重没少翻阅。

平时一到夜里,王重在书房写书的时候,郑娟闲来无事,便总会找上一本书翻上一翻,有时候吃过晚饭,孩子们在书房里写作业,郑娟就自己在客厅看书,等到九点半孩子们都回房睡觉了,郑娟才会回房。

虽然郑娟看书不求甚解,只读个囫囵,用来消磨时间,可时间久了,却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养出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其人本就娴静,而今再添温润,更显得端庄得体,别人王重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自己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岁月在其身上留下的那点痕迹,非但没有成为拖累,反而平添几分成熟知性的美感。

多种气质叠加交融,反而平添几分别样的魅力。

听到声响,抬眼见王重进屋,郑娟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起身下床,走到王重跟前,替他解下背后盖着的外套,温柔一笑:“和爸聊的怎么样了?”

“该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做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听天由命呗。”王重也展颜一笑,目光平和,不见半分波澜。

“爸呢?”郑娟关心的问。

王重道:“还在楼下坐着呢,放心,客厅的暖气没关,冻不着他。”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悉数,早点休息。”郑娟把王重外衣挂好,从柜子里把王重的睡衣睡裤取了出来。

王重坐在床上,脱下衣物鞋袜,穿上郑娟刚从鞋柜里取出的凉拖,径直进了厕所,刷牙洗澡,不到十分钟,只披着浴巾的王重就擦着头发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郑娟早已经把吹风机从壁柜的抽屉里取了出来,插上电,站在王重身后,动作娴熟的帮王重吹头发。

“你这头发也该剪剪了。”

“明儿下午剪吧!”王重道:“你给我剪。”

郑娟温柔一笑:“好!我给你剪。”

自打结婚以后,王重就不喜欢去外头剪头发了,还说什么要让郑娟给他剪一辈子头发,一开始郑娟的手艺只能说勉勉强强,毕竟没结婚之前经常给光明剪头发。

剪着剪着就才慢慢好了起来。

“你说爸能想明白吗?”吹风机呼呼响着,热风成流,渐渐将萦绕在发丝间的水渍吹干。

“说不好!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郑娟叹了口气。

王重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想不想的明白,等几天不就知道了吗。”

“咱们在这儿想的再多也没用。”

“你倒是看得开。”郑娟道。

王重道:“人到七十古来稀,出去十年少小,十年老弱,只剩下五十年,五十年再分昼夜,就只剩下二十五年了,咱们都四十的人了,还能有多少好日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看开点,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是你这么算的!”郑娟摇摇头,王重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郑娟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重新放回抽屉里。

“这回我可也算是用心良苦,步步为营了,你说说该怎么奖励我?”王重却紧跟着起身,从身后把郑娟抱住,双手环在郑娟你的小腹前,下巴枕在郑娟的肩上。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尾巴似的。”话虽如此,但郑娟的脸上却仍旧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丝微笑。

王重没接话,温柔的在郑娟的脖子上啃了一口,往上又在耳朵上啃了一口,随即在耳畔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和你说正经的呢,怎么老想这些!”郑娟耳朵一颤,一股子瘙痒袭来,脑袋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没忍住白了王重一眼,

耳朵是郑娟最敏感的地方,见郑娟如此反应,王重脸上笑容更甚。

在王重眼里,翻白眼的郑娟却更加的风情万种,尤其是身上那股子熟透了的知性美,更加让他着迷。

“调和阴阳,水乳交融,繁衍子嗣,合乎天道,怎么不能想!”王重却一脸正经。

“歪理一大堆。”郑娟没忍住,又白了王重一眼,抬手在王重胸口推了推。

“歪理?”王重仍旧一本正经:“男女之事,是为了繁衍子嗣,怎么能说歪呢?”

说着就把郑娟横抱而起。

“看来我得让你好好看看,到底歪不歪。”

虽年近四十,可不知是天生丽质还是怎样,郑娟的皮肤保养的仍然很好,白皙细腻,光滑有光泽,还有王重切身传授的有氧运动,瑜伽,身段虽不如年轻时苗条,但却练得异常柔软,丝毫不下于那些个从小练习舞蹈的女生。

郑娟‘老’连微红,虽不如刚结婚时那般羞涩,但被王重这么一弄,心跳还是有些加速,“爸妈还在隔壁呢!”

“我亲自设计的房子,隔音那必须杠杠的,再说了,中间还有隔着一个起居室呢。”

“先关灯。”郑娟无奈,看来今晚王重是吃定她了,只能抬手拍了拍王重道,可心底又有些期待。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郑娟现在正如如狼似虎的年纪。

王重没说话,咧嘴笑着,目光却始终在郑娟身上,把郑娟横放到床上,顺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王重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玉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一把给他拉了过去。

······

李素华的房里,周志刚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头不断的回响着王重说的话,与此同时,那些久远的回忆也陆续涌现,如放电影一样,在周志刚的脑海中不断闪烁。

孩子们的音容笑貌也时而夹杂着出现,周志刚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着躺在他和李素华中间的三个孩子,漆黑的夜色中,只能依稀看清孩子们的轮廓,可饶是如此,仅仅只是在孩子们身边躺着,和孩子们睡一个被窝,周志刚都觉得自己像是浑身笼罩在幸福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周志刚忽然叹了口气,似是有感而发:“老婆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周志刚好奇的撑起身子,冲着李素华看了过去,李素华仍背对着他。

随即周志刚脸上露出苦笑,都这个点了,李素华早就睡着了,哪像他似的,这个年里,就没睡过一天的囫囵觉。

周志刚叹了口气,又检查了一下孩子们的被子,发现没有踢被子后松了口气,又复躺下,闭上双眼,没多久便有鼾声响起。

第二天早上,郑娟仍旧是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面色红润,精神头非常好,王重也起来了,洗漱的时候扶着腰,有点发酸。

周志刚睡的正香,忽然觉得呼吸一顿一顿的,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的鼻子,很快就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正笑盈盈的捏着自己鼻子的小尾巴。

呵斥的话到了嗓子眼,又重新咽了下去,挤出个慈祥的笑容。

“小尾巴怎么起这么早啊?”周志刚很和蔼的问。

“爷爷睡觉打呼噜!”小尾巴早已松开了周志刚的鼻子,跪坐在周志刚旁边,道:“跟打雷一样。”

周志刚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对不起,爷爷忘了自己睡觉打呼噜了,吵到小尾巴睡觉了,爷爷给你道歉好不好呀?”

“没事的爷爷,爷爷打呼噜很好玩呢,晚上我还要和爷爷一起睡。”小家伙哪儿

小尾巴好似根本没放心上,笑着抓着周志刚的手:“爷爷,奶奶让我喊你去吃早饭。”

周志刚也坐了起来:“好好好,爷爷这就起来。”

“牙膏牙刷奶奶都放厕所里了哦!”

一楼的大餐厅里,一大家子人,还有光明张巧儿三口都围坐在方形的长条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红薯粥,油条、包子,煎饺、茶叶蛋,还有咸菜,肉丁炒酸菜,也算是颇为丰盛了。

也没分什么主位次位的,大家都是很随意的坐着。

周志刚走出来,孩子们就都喊起了爷爷,只听孩子们喊自己,周志刚都觉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径直走到李素华李素华身边坐下,郑娟给他盛了碗粥。

“爸!有您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包子放在篦子上,蒸了三十六个,剩下的都在蒸笼里,别的时间饿的时候也随时能吃。

王重对孩子们在这方面稍微有点要求,让孩子们一顿不要吃的太多,保持少吃多餐的习惯。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顿吃的撑撑的,不好消化不说,对肠胃也有负荷。

家里想来不缺好吃的,孩子们从小吃到大,久而久之,很少会出现特别嘴馋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昨儿不是剩了蛮多菜吗?怎么不拿出来吃?”

郑娟笑着解释道:“早上刚起来,吃的清淡点对肠胃更好。”

周志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李素华,没好气的道:“这么多吃的还不够你吃的,非惦记着昨儿那点羊肉。”

李素华这纯粹就是揶揄周志刚了。

周志刚回怼道:“我这是怕浪费。”

李素华没搭理他,赶紧招呼大家:“行了行了,人齐了,赶紧吃,赶紧吃。”

“爷爷!吃煎饺,煎饺可好吃了。”周聪给周志刚碗里夹了两个煎饺。

看着周聪,周志刚脸上立马露出慈祥的笑容,“爷爷自己来,你也赶紧吃。”

吃过早饭,周志刚就说要回家去。

郑娟赶忙道:“爸,您和妈以后就在家里住下呗!”

周志刚沉默了片刻,想起刚才小尾巴说晚上还要和他一起睡的话,几乎就要答应下来了,可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郑娟也不气垒,继续劝说道:“秉昆要忙着公司的事儿,还得顾着杂志社那边,光明和巧儿店里也忙不过来,我还得顾着菜馆那边,孩子们还得劳烦您和妈帮我们多带带呢。”

周志刚低着头,目光闪烁着,没有回答。

桌子底下,李素华踢了他一脚:“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我说?”周志刚守着,目光却下意识的朝着王重瞥去。

周聪赶忙道:“爷爷,我爸妈他们平时整天只顾着忙,都没时间陪我们,要是您和奶奶再搬回老屋,那我们就真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和玥玥倒是可以照顾自己,可我们平时学业重,还有早晚自习,平时吃饭都在学校,就回家睡个觉,可小明和小玲还有小尾巴还得要人照顾呢。”

“姥爷!你就留下吧”

“爷爷!”

冯玥和周明也赶紧劝说。

周玲和小尾巴直接跑到周志刚身边撒气了娇。

别看周玲平时性格跟个男孩子似的,可撒起娇来,那叫一个利索。

小尾巴刚和周志刚混熟,正舍不得呢,一听周志刚要回老屋,眼里立马就不争气的盈满了泪水,抓着周志刚的手不肯松开,哭着道:“爷爷,小尾巴不要爷爷走。”

小尾巴这一哭,把周志刚看得心都快碎了。

王重也趁势说了一句:“您要是愿意,就住下来。”

王重对周志刚虽然没什么感情,可孩子们对周志刚这个血脉相连的爷爷却很亲近,王重不敢说自己的几个孩子将来能长成什么样,但最基本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却不能扭曲了。

孝顺父母,尊敬长辈,爱护弱小,这些根植在咱们血脉之中的传统美德,都是值得传承下去的。

见王重都这么说了,周志刚也不在坚持,赶紧一把抱起小尾巴,十分温柔的道:“爷爷不走,爷爷不走。”

李素华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这才对嘛,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多好。”

“待会儿回去一趟,收拾东西。”周志刚似是解开了心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抱着小尾巴舍不得放下来,可当目光看向王重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自然。

“爷爷,我也要去!”小尾巴似乎是怕周志刚跑了,立马自告奋勇也要跟着去。

周志刚老怀大慰,只觉得这辈子都值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好!小尾巴跟爷爷一块儿去!”

虽然同意搬过来住,可数十年如一日的偏见,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纵使现在的王重,足以让周志刚自豪,已然可以称得上一句光宗耀祖,大有出息,给老周家长了大脸面。

正如那句经典的话: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从这山存在的那一天起,想要将其搬离,那非得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不可。

王重也没想着自己的几句话就能彻底的改变周志刚,可那些话王重不得不说,因为有些事情,是经不起仔细的推敲的。

只要周志刚听进去了,只要周志刚自己亲身感受了,或许他才能明白。

可这些都需要时间。

省委大院,郝家。

虽说郝父早已故去,可金月姬也是退休前也是的大领导,并没有因为郝父的故去,而收回他们的住处。

年前的时候,金月姬不小心染了风寒,又是感冒又是咳嗽的,再加上年龄大了,成天没什么精神,躺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也没力气。

当时可把郝冬梅给担心怀里,毕竟金月姬的年龄摆在那里。

幸好最后没什么大碍,用药吊水之后,金月姬感冒渐渐好了,也不咳嗽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用在老年人身上更加恰当。

所以大过年的,周秉义和郝冬梅也只在光字片住了两天,就直接回了郝家,毕竟护士和保姆照料的虽然尽心,但到底没有自己亲自照顾更加放心。

好在金月姬的底子不错,又有两口的精心照顾,终于赶在周秉义初八上班前彻底痊愈了。

两口子总算松了口气。

初十这天,周秉义刚从下班刚回到郝家,郝冬梅还没回来,金月姬有些感慨:“冬梅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加班,也不知道顾着点自己的身体,都这个点儿了还不知道回来。”

“冬梅的工作特殊,医院可能临时有啥急事儿给耽搁了。”

周秉义给金月姬泡了杯茶,笑着道:“再说了,冬梅这不是刚刚升了主任吗!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得做出点成绩给领导们看看,也不枉医院领导们对她的栽培提拔。”

金月姬点了点头,周秉义一向很会说话,“话是这么说,那也得注意身体,秉义啊,你们是夫妻,平时你可得多关心点冬梅啊。”

“我知道了,妈!”

“对了,你爸爸不是刚刚退休回来吗?我现在病也好了,也不用天天要人守着,你和冬梅也该多回去看看你爸爸。”金月姬这话就有些善解人意了。

周秉义笑着道:“我正想和您说呢,过两天不是周末嘛,我大寺院带冬梅回家住两天,好好陪陪我爸妈!”

“你们两口子自己决定就好了,以后这种事情,不用问我的意见,决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金月姬摆了摆手笑着道。

周秉义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的金月姬,和以前相比,确实有了不少的变化。

两人闲聊了几句,金月姬却忽然话音一转,叹了口气:“哎!说来也怪我,当初冬梅他爸工作太忙,你爸爸又常年在大三线支援建设,你和冬梅结婚都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些做亲家的,也没能碰个面。”

“正好现在你爸爸退休回来了,趁着这次回去,你和冬梅找亲家公和亲家母商量商量,找个时间安排一下,我们做亲家的见个面,把他请来家里做客,或者我去光字片拜访也行。”

“成!”周秉义脸上露出笑容:“回去我就跟我爸说,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周末,周秉义两口子都提着不少补品回了光字片。

路上,街坊邻居们纷纷和他俩打招呼。

“秉义,秉义媳妇,这是回来看你爸妈?”邻居们热心的问。

周秉义笑着回到:“是的婶儿。”

“哎哟哟,你还不知道吧!你爸你妈初五那天,就搬到秉昆家去了。”春燕妈刚刚买菜回来,正好看到周秉义两口子,立马上来热心地告诉他。

“搬去秉昆家了?”周秉义很是意外。

乔婶儿道:“可不是吗,自打周蓉和他男人回了燕京,你爸妈就带着玥玥去秉昆家了,第二天就带着几个孩子回来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老高兴了。”

当时周志刚全程抱着小尾巴,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碰见谁了都停下来打几句招呼,说是搬过去和大孙子们一块儿住。

“你妈还专门叮嘱我,等你回来了告诉你一声,我开始奇怪呢,就问你妈,怎么不自己打电话给你说,你们家又不是没装电话,然后才听她说,你岳母病了,你和你媳妇儿这段时间都在照顾你岳母,你爸妈想让你安心照顾你岳母,这才没打电话告诉你。”

周志刚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儿子实在是太了解了,以周志刚的性子,在和王重翻脸之后,怎么可能搬去王重家。

难道自己父亲改性子了?还是他想通了?

心里虽然疑惑,可周秉义面上却笑着道:“谢谢您了乔婶儿,最近岳母病了,我和冬梅实在是太忙,没顾上家里这边。”

“嗨!这有啥,事有轻重缓急,总得分个先后不是,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岳母家又只有你媳妇一个女儿,你这个当女婿的,就该多尽尽孝心。”

乔婶儿也是三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对于周秉义待在郝家照顾金月姬的行为反倒是非常认可和赞同。

而且乔婶儿和李素华的关系一直很好,尤其是乔春燕下海不干乐,进了王重的公司以后,乔婶儿看到周家人,那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怎么断过。

现在乔春燕不仅工资高,在建筑公司还分到了的股份,成了公司的股东,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了,听说每年光是分红都有万把块钱,自己买了套三室居的大楼房不说,还给她两个姐姐都介绍了工作,

不仅如此,乔春燕每个月还给她们老两口大几百块钱生活费,每次回家看他们老两口,新衣服新鞋,补品什么的也从来都没少过。

现在整个光字片,除了老周家的老三之外,混的最好的,就属她们家乔春燕了,乔春燕又是个会来事儿的,就光字片的这些街坊邻居们,哪个提起乔春燕不得树一根大拇指。

就去年,乔春燕还专门找人帮他们把老房子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地上都铺了瓷砖,墙上抹了白灰,屋里亮堂堂的比那些楼房也不差,搞得老两口好几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新装修的屋子。

“还是婶儿您心明眼亮。”周秉义道。

“哪有!”乔婶儿一摆手,脸上都快笑开了花“来都来了,要不要去婶儿家里坐坐?”

“不了不了!”周秉义道:“我还是先去看看我爸妈,回头有空了再去您家里探望您和我乔叔。”

“也行!”

七千字大章,还有一章稍微晚一点。

我真的不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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