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我是对的

在中国,比起明星艺人,其实从事文娱工作的人,还有另一个称呼,叫文艺工作者。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称呼,现在还这么用的人几乎都不见了。它几乎成为了一些特定场合里,一种尊称。

那对艺人来说,其实到了某个阶段,如果你积累了一定的成绩和行业口碑,你就会成为“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很多老一辈的艺人,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着。

陆严河其实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地跟“文艺工作者”这个称呼挂到一起,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些媒体称为“德艺双馨的年轻艺术家”。

看到媒体对他的这个评价,陆严河感到很汗颜。

可是,春晚过后,《中国话》这首歌在全国大街小巷响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实火。

直播间里,也同样很多人在翻唱这首歌。

这首歌朗朗上口,旋律简单,很好学。

陈思琦的小侄子江华栋都戴着耳机在学着哼哼,说是他们班的同学都在学这首歌。

果然,时至今日,哪怕春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春晚,该有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只要你作品够硬,仍然可以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陆严河和陈思琦在她外公外婆家住了三天,然后一起去了一趟冰岛。

他们在那儿待了一个星期,享受没有工作和其他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这个时候,本届西图尔电影节的入围名单也出来了。

华语电影再次零入围主竞赛单元。

零入围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

西图尔电影节比较喜欢作者电影,但华语电影里,现在作者电影确实比较少,量上不去,自然也就无法稳定输出佳作。

但是,因为前两年华语电影的战绩太好了,颇有要起飞之势,结果这两年又在国际电影节上纷纷折戟沉沙,让大家大失所望,难免吐槽。

甚至有一些人都给陆严河发消息,问他对这样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陆严河心想,这能有什么看法。

电影产业和环境不同,只能说明这两年的华语电影不太对西图耳电影节的路子。

今年的春节档,全被商业大片给占据。

现在国内电影还处在票房猛增的一个不稳定阶段。

市场到底有多大的潜力,现在没有挖掘到底。

观众进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也还在建立的过程中。

在这样一个阶段,本身就不能指望大环境里出现多少作者电影,导演都被商业片、类型片给吸走了。

唯一还在固定推出作者导演的,也就是国内的青年电影创投基金了。

陆严河现在越来越认为,所有抛开产业和环境谈电影的行为,都是夸夸其谈。

“华语电影能够在国际电影节上大放光彩是一件好事,但不是说它没有出现在国际电影节上,就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好像电影不行了。”陆严河在接受一家媒体的电话采访时,直接这么说了,“现在华语电影所处的阶段,与我们的市场密不可分,等到市场渐渐稳定下来,无论是商业片还是艺术片都有了自己稳定的制作销售产业链,自然而然会出现更多的、可以出现在电影节上的作者导演。”

“前两年华语电影一下子迎来了一个大爆发,是正好赶上了那个时机,大家都在那个时候拿出了适合电影节的作品。”陆严河说,“以我自己为例,我前几年拍了不少适合电影节的电影,所以入围的也多,这两年拍得少了点,那是因为我也有我自己事业上的规划。我觉得,不用因为一届两届电影节没有华语电影的身影,就觉得是华语电影出问题了,这两年我看了会很多好剧本,好电影会越来越多的。”

陆严河的这番发言被媒体发表出来以后,倒是引发了一些人的抨击。

抨击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你自己也知道你这两年没有怎么拍真正的电影,都在拍《焚火》《迷雾》这种俗烂的商业片,还好意思说?

这番对于陆严河的抨击,陆严河看到,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把他该表达的态度给表达了就行了。

-

在冰岛的这一周时间里,陆严河和陈思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

他们在这里住的是一个小木屋。

条件很好。

风雪不那么大的时候,会一起出去走一走——全副武装地出门,臃肿得像企鹅。

在冰岛,几乎大部分时间,他们目及之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仿佛天地之间,旷然如茕。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互相依偎,牵着手,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心也靠得更近。

“你让我在这里住半年一年的,我肯定不适应,但像这样待一个星期,真的挺好。”

陈思琦靠在陆严河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炉子旁烤火,她的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陆严河说:“以后每年争取多几个这样的假期。”

“嗯。”陈思琦点头,“回去以后,又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你不是很爱工作吗?”

“爱是爱,但不爱无穷无尽。”陈思琦说,“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开始处理事情的那种感受,你应该是不能理解的。虽然你那边事情也很多,但性质不太一样。”

“嗯。”陆严河点头,“不说别的,光是参与灵河那边的一些会,就让我挺头大,我不想参加都不行,梓妍姐非让我参加,还说可以丰富我的人生体验。”

“梓妍姐这么说是蛇打七寸了。”陈思琦笑。

陆严河:“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听不懂,我也是后来慢慢意识到,我似乎是在潜意识里就抗拒了解这些东西。”

“嗯?”

“我这么说你别笑啊,我总觉得,社会化的程度越高,感受性的东西就越少。所以某种程度上,我比较抗拒这种社会化的东西。”

陈思琦点了点头。

“我明白。”

“其实我这么想也未必是对的。”

“管他对的错的,现在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陈思琦忽然坐直了起来,近距离地与陆严河目光对视,“就像我现在想这样——”

她双手像压汉堡一样,从两边夹住了陆严河的脸。

陆严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肉被挤成一团。

陆严河其实不太清楚陈思琦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举动。

但——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笑了起来。

-

回国以后,陆严河就安静地在孜园桥待了两个星期,把之前陆陆续续写就的《沉默之河》第二季的剧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于是,许久没有见陆严河直播的粉丝,罕见地看到陆严河连续直播了两个星期,每天从早到晚,至少十几个小时伏案工作。

知道他是在写《沉默之河》第二季的剧本以后,很多粉丝都挺吃惊的。

但是,当陆严河连续两个星期这么直播下来,大家可以全程看到他在写剧本的时候,专注力和定力有多强,忽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创作速度会这么快。

陆严河认识的一些作家朋友都开玩笑似的说:被卷到了。

陆严河连续两个星期每天伏案写作上十个小时的直播视频,也被人做成一张图,被很多作家的读者在评论区催更、催书。

刘家镇发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说:幸好陆严河是个演员,其次才是个编剧,尤其没有当作家,不然要被他卷死。

明音转发了刘家镇的这条微博,说:再也不敢说我自己勤奋了。

但其实明音属于非常勤奋的作家了。

她基本上每年都能写一到两本书,多的时候,甚至能出三本。

剧本写多了以后,陆严河确实也感受到,为什么很多人都说,写剧本其实是行活。

它不太需要那么多文学性的东西。

它是靠白描来传达感受的一种形式。

一旦整个故事想清楚是什么样的话,对编剧来说,就只需要认真地、按部就班地把故事和对白写出来就好了。

写得越多,越得心应手。

至于对白的文或白,风格,节奏,那都是靠功底而非靠勤奋的事。

陆严河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大量的阅读。一开始的目的,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肚子里没货,在演戏的时候,无法精准地传达出一些微妙的情绪——在他人生阅历不够丰富的时候,只能靠阅读来增加自己的情感体验,哪怕那只是虚构出来的情感体验。

但是,慢慢的,陆严河也意识到,大量的阅读对他写剧本的语言节奏有着极为明显的帮助。

从最开始写一个剧本,每一句话都需要思考之后才能在键盘上敲出来,到现在,几乎都不用思考,想清楚了每个人物的主要性格和故事发展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就成了一个载体,一个“无情的码字机器”,当下一个字敲出来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敲出来什么字。

写作成为了一种直觉的惯性。

所以,他写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这两个星期的集中创作,让他把《沉默的河》从头到尾重写了两遍。

一共将近三十万字的剧本,拍摄成剧集,也就十五集。

等剪辑过后,可能更少。

他把剧本发给了陈玲玲。

发送之后,他感觉自己被抽走了半条命一样,突然就颓了,精神怏怏。

偏偏李治百和颜良都进组了,没法儿陪他。

陆严河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彭之行出来吃饭喝酒。

-

二月的玉明,仍然大雪封城。

鹅毛大雪簌簌下个没完。

这种天气外出吃饭,选择很多,可最容易想到的选择,仍然是火锅。

彭之行说他吃过一家很不错的老鸭火锅汤底,要带他去。

彭之行开车来接的陆严河。

一见面,彭之行笑他现在看上去就跟被妖精吸干了一样。

陆严河瘪着嘴给他竖中指。

两个人都穿得非常朴素——不约而同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让料峭寒风有可乘之机。

彭之行问:“你的剧本写完了?”

“写完了,感觉非常空虚。”陆严河笑。

彭之行点点头:“懂,那种集中所有的精神全力以赴地把一件事做完,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怅然之中。我常常深夜录完节目,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偌大的城市,平时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到那个时候,就会空无一人,也会有你说的那种空虚感。”

无论是陆严河,还是彭之行,他们的创作方式,其实都很难得到一种即时的反馈。当然,不是说即时的反馈才最宝贵。但人难免这样,创作出了一个东西,希望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反馈——

你觉得它怎么样?

你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很少有人创作一个作品,是百分之百为了自己的。大部分的人,都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或者说,能获得别人的喜欢。

所以,在创作完之后,到它跟人见面之前,这一段时间,既有长时间创作之后的精神疲惫和抽干感,也有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的患得患失。

陆严河很少主动约别人出来。

这一次他一个个问,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啊,聊聊天。他这举动都被一些人当成反常,哪怕有工作,来不了,也一个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很关心,关心到让陆严河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演员的诞生》三月份正式开始录制。”彭之行说,“到时候又是一个很耗精气神的工作,你赶紧好好休息一下。”

陆严河点头。

晚上,他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聊节目,聊未来的计划。

“《演员的诞生》这个节目,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彭之行问。

陆严河说:“是拍《迷雾》的时候,跟我一起合作的那几个美国演员,我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表演风格和基础都特别扎实,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从小就上舞台表演,在正式参与影视剧表演之前,他们就已经有很丰富的表演经验。我就觉得,其实我们国内的影视剧演员,还是挺缺乏这种舞台表演的经验的,正好梓妍姐的经纪公司签了几个很有实力、但是现在不太被人知道的演员,想要让他们红起来,我就想到了可以做这样一档演技比拼类的节目。”

彭之行说:“我不是演员,不过,我对这个节目还是挺紧张的。”

“紧张?为什么?”陆严河问。

彭之行说:“一个非常敢说的你,一个毫不留情面的陈玲玲,还有陈碧舸和商永周两个在演技上已经封神的大佬,你们几个来做这个节目,对几十个演员的表演做评价,我都担心有演员会在台上直接崩溃。”

“崩……溃?”陆严河脑门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没有想到,可能有的演员演得不好,被你们指出问题,就会崩溃吗?”彭之行问。

“被指出问题,就会崩溃?”陆严河更诧异了。

彭之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忽然觉得,你确实很有必要来做这个节目。”

“为什么?”

“让你来见识一下真实的娱乐圈,而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人都很优秀的影视剧组。”

陆严河:“……难道他们选出来参加比赛的演员,还有那种不靠谱的?”

“你难道不知道,节目组虽然也需要演技派、实力派,但更需要戏精和作精吗?”彭之行一语中的。

陆严河整个人都精神一抖擞。

-

画外音问:“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参加《演员的诞生》这档节目?”

柳智音说:“来尝试一下人生的可能性。”

张平青说:“让更多人看到我,看到一个叫张平青的演员。”

刘煜说:“向别人证明,我是会演戏的。”

画外音问:“你希望能够从这个舞台上得到什么?”

王大山说:“锻炼的机会。”

成海说:“表演的机会。”

吴明明说:“得到观众。”

画外音问:“你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导师们的认可吗?”

甄虹语微笑:“我希望可以,但……他们都是最好的演员,能不能得到认可,得看我自己后面的表现了。”

画外音问:“以你现在的地位、名气和实力,为什么会答应来参加我们这档节目?我们在开会的时候,都有人说,其实你应该是来做导师的。”

甄虹语连忙摇摇手,说:“你们这个节目的导师阵容太吓人了,我不够格,别捧杀我。”

她又笑:“但我为什么会答应,一是正好手头上没有我特别想拍的剧本,而这个节目能够跟很多牛掰的导演、演员合作,哪怕只是一个小片。二是因为,我也很久没有听到圈里人对我表演的真实评价了,基本上现在我演戏,只能听到夸奖。”

画外音问:“你现在的代表作是什么?”

成海沉默了两秒,有些怅然地笑了笑,说:“陆严河、李治百和颜良他们的前队友?”

镜头里的成海,脸上多少有些寥落。

画外音问:“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成海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们的关系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

画外音问:“你觉得你幸运吗?”

张平青点头,“很幸运,虽然作为演员一直不温不火,但我的人生一直很顺,没有遇到过大的挫折,一直在温饱之上,即使演员干得没那么出色,也不愁吃喝。”

柳智音说:“我能出现在这里,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已经需要足够的幸运了。”

何莎:“我不是想卖惨啊,但我似乎一直跟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失之交臂,你知道吗?我曾经差一点就成为陈玲玲导演新戏的女主角了。”

……

《演员的诞生》先导片发布的那一天,岳湖台和北极光视频专门搞了一个盛大的发布会。

彭之行主持。

三位导师都没有出席,只有陆严河去站了个台。

当这个前期采访剪辑而成的先导片在现场播放出来以后,陆严河还挺感慨的。

尤其是看到成海的部分。

陆严河其实挺为成海捏一把汗的。

他也很清楚,成海能来这个节目,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需要迈过去的难关。

当他回答自己的代表作是陆严河、李治百和颜良三个人的前队友时,陆严河的心都狠狠地酸涩了一把。

人生际遇实在难料。

当年成海是风志少年里人气第一梯队的。

现在却没落到这个位置了。

陆严河由衷地希望,他能重新起来。

今天同样来到现场的,还有刘之遥。

一个跟成海经历有些类似,曾经红过,但现在已经过气的女演员。

她作为参赛的演员代表上台发言,没说两句,眼泪就开始流了。

“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在观众面前表演的机会了,稍微了解我一点近况的媒体朋友可能知道,我这两年都一直在拍网大。也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好久没有见到我了,是不拍了吗?”刘之遥一边流泪,一边说,“不是我不拍了,是我拍的戏,都很难走到你们面前了。所以,特别谢谢陆严河,策划了这样一档节目,让我们可以有机会重新回到这么多观众的视野中。”

说完,刘之遥就朝着陆严河所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刻,陆严河吓得脸都绿了。

他赶紧起身,摆了摆手,又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把躬鞠了回去。

“……”

彭之行那天晚上的话在陆严河脑海中再度响起——

——让你来见识一下真实的娱乐圈。

——节目组但更需要戏精和作精。

不管刘之遥刚才说的那番话有几分真意,但当着这么多媒体,如此夸张地向他致谢,肯定有“作秀”的成分吧?

陆严河:“……”

演艺圈里,人多多少少都有“作秀”的心态在。

只是陆严河以前遇到的那些合作者,至少在跟他的交往中,都呈现的是比较真实的那一面。

-

发布会一结束,陆严河就准备走了。

彭之行给他发消息:等会儿一块儿吃个饭吗?

陆严河:有别人吗?

彭之行:就我,随便吃点吧,我找家店。

陆严河:好。

他又说:我今天真的被尬到了。

彭之行:看到你的表情了,没忍住笑了。

陆严河:刘之遥……你之前认识吗?

彭之行:听说过,没有打过照面,不过,今天发布会热度最高的事情就是她跟你鞠躬致谢、你手忙脚乱地回了一个鞠躬的视频了,网上都火了。

陆严河: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彭之行才没有管他想不想听,发了一个动图过来。

不知道哪个缺德网友,竟然把这一幕做了动图。

尤其是,还凸显了他先“大吃一惊”的瞪大眼睛、再手足无措地摇手、最后手忙脚乱地也给刘之遥鞠了一躬。

整个过程,都显得格外搞笑。

陆严河:“……”

他一只手捂脸。

汪彪看他这样,没忍住嘴巴一翘。

肯定是看到了。

这时,有人来敲门。

汪彪去开门,没想到敲门的人是刘之遥。

他一愣。

刘之遥问:“严河在吗?”

汪彪说:“请稍等一下,小陆哥正在跟人打电话。”

他把门虚掩着,回头向陆严河看去。

陆严河疑惑地看着他。

汪彪做口型:“刘之遥。”

陆严河脸瞬间黑了。

汪彪继续做口型:“怎么办?”

陆严河叹了口气,示意让她进来。

走晚了。

“你好,遥姐……之遥姐。”陆严河马上改了口。

刘之遥脸上笑容带着歉意,说:“我刚注意到,好像刚才我说的一些话,给你带来了一些困扰。”

“没有,没有。”陆严河摇摇手,说:“就是一开始没有想到,被震惊到了。”

刘之遥说:“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谢之遥姐,其实是岳湖台和北极光视频他们做了很多工作,我只是担了个虚名。”陆严河说,“很期待你在节目里的表现。”

刘之遥嗯了一声,“我会好好表现的,你等会儿有空吗?得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陆严河:“我已经跟别人约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吃。”

他笑着说:“之遥姐,我先走了,我们回头节目录制的时候见。”

他一点话口都不给刘之遥留了,生怕刘之遥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去。

-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彭之行笑着对陆严河说。

陆严河戴上塑料手套,把桌上这只烤鸡给撕开,撒上辣椒粉,沮丧地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让保镖在我休息室门口守着,以后没有预约就不允许敲门了。”

彭之行:“其实到你现在这个位置,你不这么做,像这种事情会一直发生的。很多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找你。”

彭之行话音刚落下,陆严河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一下。

陆严河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富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我看网上的动图,你都快碎了。[haha]

陆严河放下手机。

“之行哥,你呢?你难道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肯定没有你遇到的多。”彭之行说,“而且,我遇到的跟你也不一样。”

陆严河:“之行哥,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能帮的就帮一把,但对那些言行举止比较过分的,我也会直接毫不客气地拒绝。”彭之行说,“你可能很难想象,有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陆严河:“我遇到过无耻的人。”

彭之行:“我怀疑我理解的无耻跟你理解的无耻,不是同一个无耻。”

陆严河:“我怎么感觉被你歧视了。”

彭之行哈哈笑了一声。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节目很好,很有意义。”彭之行严肃地说,“对这个节目了解得越多,我越这么认为。尤其是看了今天发布的先导片以后,它跟目前市面上的其他节目都不一样,节目找的这些人,都很有代表性,而且都有故事。我刚才看手机,不仅你跟刘之遥的那一段上了热搜,成海和柳智音也都上热搜了。”

“智音姐是因为她本来人气就很高,成海……十有八九是周平安给他买的热搜。”陆严河说,“但确实,当初在选人的时候就很明确,一定要有一些有故事的、能够引起话题讨论的人来。”

彭之行:“这样一个节目,只做十二期,有点可惜了,可以做得更多一点。”

陆严河说:“做多了就不好看了,把最好的内容放到正片里。”

彭之行:“这个节目你们会做第二季吗?”

“反响好就做。”陆严河说,“其实更希望这个节目能够带动大家对于演技这件事的讨论,什么是好演技,什么是好演员,有更多人参与进来讨论,而不是一味地被一些墨守成规的观点去定义。我看之前还有什么演技炸裂、整容式演技,又说一些表演面无表情、演得像个盲人……好吧,这么说起来好像我也挺傲慢,觉得别人就是错的,可不是说没有表情的表演就是盲人啊,有的是哀莫大于心死,有的就是真无感,结果一群人带节奏,觉得这是一样的表演,我都想上去跟他们辩论一番,后面想想,算了。”

彭之行笑得不行。

“你竟然这么激动。”

陆严河说:“想理智,想冷静,但做不到,因为知道什么是好的之后,就无法忍受有的人指鹿为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现在很多人指鹿为马,不是他真不知道是非黑白,而是他为了追星,为了给自己的偶像说话,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一群粉丝,三百六十度变着花样地编瞎话。”

彭之行:“你对粉丝的态度似乎一向不太喜欢啊。”

“我……我确实不喜欢现在网络上的这些粉丝,包括我自己的。”陆严河说,“我不喜欢他们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就像蝗虫过境一样,不允许出现第二种声音。”

“如果有人变着法地骂你呢?”

“看他们怎么骂吧,骂得有的放矢的,其实我还挺乐意看的。”陆严河说,“我真不是在标榜我自己啊,我有的时候也会拉黑一些满嘴脏话或者是歪曲了事实的评论,或者是一些带歧视性的话,但如果你只是说不喜欢我,或者是我演的戏不好看,我真的随便你说。如果你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批评建议,我会更开心。”

彭之行点头。

“但我们只能去适应现状。”

“是的。”陆严河点头,“我也没有想过可以对抗现状,但如果能让这个现状改变一点点,那也很好。”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想要做的改变,对这个现状来说,可能不是好事呢?”彭之行忽然问。

“以前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犹豫,但现在很少会了。”陆严河说,“除非我们完全不跟这个世界、不跟周围接触,否则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影响周围,影响这个世界。好事坏事,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而且我也相信,一个人再有能耐也是干不过宏观的历史进程的。”

“我相信我在做对的事情,并且坚定地去做对的事情,只有坚定这样的信念,我才能去真正做一些事情。否则,永远患得患失,永远瞻前顾后,永远一事无成。”

(本章完)

第564章 《演员的诞生》来了

“这个热度很好。”周平安放下手中的数据报告,对成海笑了起来,“果然,先导片发出来以后,你的关注度马上上来了,你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一拨人是认识你的,在节目正式播出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唤醒这些人对你的记忆,去维持你的热度。”

成海点头。

周平安:“后天晚上,我给你安排了去上莉莉安的直播间,不卖货,只聊天,聊你沉寂的这几年在做什么,稿子我都安排人给你写好了,你回去熟悉一下,把内容记下来。”

成海迟疑了一下,问:“要卖惨吗?”

“不,不能卖惨。”周平安马上摇头,“别忘了,你是跟陆严河他们一个组合出来的人,你的定位对标是他们,所以,卖惨虽然能给你炒一时的热度和话题,但对你的长期发展不利。我要给你塑造的,是一个沉寂好几年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形象。”

成海沉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就是你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周平安说,“争取通过这个节目,我们拿到一两个好项目。”

“好。”

周平安认真地看着成海,说:“成海,别因为过去几年的沉寂就胆怯了,你知道我最欣赏你身上哪一点吗?”

成海摇摇头。

“朝气,阳光,温润。”周平安说,“你的人格魅力,需要观众用时间来感受,所以,你跟那些一夜爆红的艺人不一样,你只需要站稳脚跟,不下台,咱们细水长流,总有好的时候。”

成海神色里涌现出了感激之色。

“谢谢平安哥。”

周平安:“这段时间,你也可以主动约他们出来吃个饭,别觉得自己不如人,不好意思。”

“好。”

“好好加油吧。”周平安说,“这段时间的表演课好好上,争取在节目上有更好的表现。”

成海点头。

-

成海离开不久,富梨就过来了。

“剧本熟悉了吗?”周平安问。

周平安说的是那个网大剧本。

富梨点头,说:“已经背下来了。”

“那就好,马上就要开机了。”周平安说,“我给你接了一档综艺节目,等这部戏拍完,你就去上那个节目。”

富梨闻言,有些惊喜,“有节目愿意让我上了?”

“嗯。”周平安点头,“花了点功夫,但总算给你谈下来了,前期不会做太多宣传,免得生出一些事端,又把你拿下来。”

富梨激动地点头,说好。

她眼睛跟有星星在里面闪动似的,说:“谢谢平安哥,幸好有你做我的经纪人。”

周平安看了她一眼。

“我听说上一次陆严河来的时候,你跟他在小花园见了一面,后面有什么进展吗?”

富梨一愣。

这件事,她并没有跟周平安说过。

而且,这件事已经发生有段时间了。

富梨都以为周平安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想到要跟他报告。

现在突然提起——

富梨下意识地先笑了一下,才说:“平安哥,我给陆严河发过几次消息,他的回应都挺冷淡的,没有什么值得跟你说的——”

“如果你认为他是那种靠下半身思考的人,你就错了。”周平安说,“如果你想要走他这条线,我给你一个忠告。”

富梨努力维持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平安哥,我没有想过要——”

“色诱。”周平安仿佛一锤定音般说出了这两个字,让富梨脸上紧绷的笑容终于彻底地崩散了,“如果你不能承认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动这方面的念头。”

富梨沉默地将手指紧紧地嵌进了手掌心。

“陆严河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周平安说,“我说的心软,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心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富梨这一刻忽然感到紧张,不安,甚至是有一种被周平安看穿了的狼狈。

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周平安所说的“心软”。

周平安看了一眼时间,说:“你回去好好琢磨吧,我后面还约了别人。”

富梨魂游物外一般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周平安厌恶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协议。

-

“都说了,我跟他只是炒作而已,你别吃这个醋了行吗?”

蒙粒白了吴舟游一眼,“我跟他也就出去约了两次会,每一次你都是知道的。”

吴舟游眉头紧皱。

“你明明可以跟我公开。”

“你又不是艺人。”蒙粒轻哼一声,“而且,我跟他马上就要录一档恋综。我先跟你说好啊,你不准吃醋。”

吴舟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哎呀,放心吧,我跟他今年六月就会分手,不会有任何问题。”蒙粒说,“你看,跟他只出去约了两次会,我这个月已经上了四次热搜了,还拿到了两个新的商务合作。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吴舟游有些无奈地抱着蒙粒,“那我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公开?”

“等你什么时候写出一个剧本,找我做女主角的时候,我就跟你公开。”蒙粒嘴角一扬,笑了起来,“我之前跟你说的,《淘金记》第二季给我写一个女主角,你写了没有?”

吴舟游叹了口气,抓住蒙粒的手,轻轻揉捏着,“写了写了。”

“戏份不是那种镶边女主角吧?我可不演那种角色。”

“我怎么会给你一个镶边女主角的角色。”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这些导演,都喜欢女演员,又都不止喜欢一个女演员。”

蒙粒从吴舟游身上爬起来,光着脚从地毯上走过去,身姿袅娜,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反正,我可不打算做一个默默付出的贤内助,以后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就把我抛弃了,我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也太亏了。”

吴舟游看着一脸娇漫的蒙粒,笑得很荡漾。

蒙粒身上有一股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味道。

她总是把自己的世俗、功利展现得明明白白,却又像一只猫一样挠着他的心。

吴舟游喜欢她。

“对了,你那个《昨日复现》,还没有找到男主角吗?”蒙粒问。

吴舟游说:“黄楷任和曾桥都拒绝了。”

“看来《淘金记》的成功还不足以让你打动他们啊。”

吴舟游:“实在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看看蒋鸣正演不演了。”

蒙粒说:“蒋鸣正他能扛得起票房吗?”

“扛得起票房又在三十到四十岁这个阶段的男演员,几乎都找过了。”吴舟游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找蒋鸣正,我还担心投资方不愿意买单。”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修改一下剧本?改一下设定?”蒙粒说,“你跟颜良合作了《淘金记》,你如果把角色照着他修改一下,他肯定会接吧。他现在正当红,他来演,投资方肯定买单。”

吴舟游摇头,“改成颜良那个年纪,故事就完全不成立了。”

《昨日复现》这个故事的基础就是一个职场背景。

蒙粒说:“或者你在故事里面把女主角的戏份加多一点,多一点关键性的戏份,人设也好一点,我帮你演,这样男主角的人选弱一点,投资方应该也满意。实在不行,我再帮你请几个演员朋友来串一下。”

吴舟游:“刚才不是还说,不肯吃亏吗?这么帮我,不怕吃亏了?”

“就当是回报你给我《淘金记》第二季女主角。”蒙粒重新躺回了吴舟游的怀里,“我不想吃亏,也不打算白占你便宜。”

-

《演员的诞生》正式录制那一天,雪都还没有化。

玉明仍然是寒风瑟瑟。

每一期四组演员竞演,按照预计的录制时间,需要从下午两点开始录制,一直录制到晚上十点。

因为这档节目并不仅仅只录制在演播厅里竞演的部分,还有竞演之前的采访、聊天,竞演之后的幕后。

陆严河因为要跟彭之行一起站在舞台上,担任“召集人”这么一个角色,实际上就是“串讲”,要掌控整个节目的录制进程,所以他提前两天就开始跟彭之行彩排,跟导演组对台本。

这档节目的制作团队是由北极光视频和岳湖台提供的。

都是老手,经验老道。

他们彩排的时候,各组竞演演员也都在彩排。

陆严河几乎把每一组的彩排都看过了。

哪些演员演得好,哪些演员比较普通,在这台上一演就能看出来。

几乎一半的人都在私下来跟陆严河打了个招呼。

-

第一期录制的四组竞演演员,分别是柳智音和张平青一组,刘煜和王大山一组,何莎和成海一组,刘之遥和甄虹语一组。

这也是先导片里出镜的八位演员。

两两PK,赢者晋级,输者淘汰。

当然,每一期都有一个复活晋级的权力掌握在飞行导师的手中,从四个淘汰者中选择一位复活。

第一期的飞行导师是江玉倩。

-

正式录制之前,陆严河跟陈玲玲她们一起在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尽管是私下的午饭,但导演组也安排了人跟拍,完全就是真人秀的拍法。

他们从现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进去了。

“今天录制的四组演员,严河应该都看过他们的彩排了吧?”陈玲玲问。

陆严河点头。

“怎么样?”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说:“我只能说,很强,很难选。”

“真的假的?”陈玲玲斜了陆严河一眼,直接说:“柳智音演得比张平青好?你不会是对你的朋友有滤镜吧?”

陆严河:“如果说是完全演技上的高低,那肯定是张平青更好,但如果是说在舞台上的表现力、感染力,我实话实说,我觉得柳智音一点不输张平青。”

陈玲玲有些意外地点了下头。

“你能这么说,那我还真要期待一下了。”

“要是我们真把柳智音淘汰了怎么办?”陈玲玲又问。

“那就淘汰了。”陆严河说,“这个节目肯定会有很多熟人,不仅是我的熟人,也有你们的熟人,但竞技性节目就是要公平嘛。智音姐也知道的,我邀请她来参加的时候,我就这么跟她说了,很有可能第一期就淘汰了。”

陈玲玲:“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明明早就说过了。”陆严河很无奈。

“谁知道到了录制现场是不是又变卦。”陈玲玲说。

陆严河:“导演,这节目打着我是召集人的旗号,我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很无奈地叹气。

商永周笑了笑,说:“是啊,导演,你对我们小师弟多一点信任。”

陈碧舸却很惆怅:“但是我还没有想好,等会儿在节目上,我是扮演一个知心大姐姐呢,还是扮演一个毒舌御姐。”

陆严河:“……”

商永周说:“你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吧。虽然你在片场演戏很好,但要你在生活里演戏,你演不过三分钟,你没有那个耐性。”

陆严河默默地笑。

陈碧舸马上眼睛一斜,“瞧不起谁呢。”

商永周:“那你演,我拭目以待,我看你能演几分钟。”

陆严河这下更忍不住自己的笑了。

陈玲玲吐槽:“你想笑就笑,憋着干什么。”

陆严河一本正经:“我没有想笑啊。”

结果话音一落,他实在没忍住,笑喷了。

陈碧舸:“太过分了,我要退出录制了。”

-

他们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以后,一起回录制地点。

距离观众进场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还可以休息一会儿,然后就要开始录制前期的讨论会议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休息室里都摆了一张可以让他们休息的沙发。

节目组也给他们准备了所有竞演选手的资料,可以熟悉情况。

半个小时以后,节目组的人过来敲门,请他们去开会了。

陆严河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他一直是这么跟节目组的人说的,请都先提前五分钟通知他。

陈玲玲他们三个人都是自己请来的,他希望自己能够履行好一个发起人的角色职责。尤其是在这种小事上。

但他进了会议室,却发现江玉倩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玉倩姐!”陆严河惊喜地看着她,“我以为你还在路上呢,怎么到了也没有给我发消息?”

“他们说你在午休,我就让他们别打扰你了。”江玉倩笑着起身,来到陆严河面前,“最近应该挺辛苦吧?”

“还好,玉倩姐,你呢?我听说你今天早上才到玉明?”

“是的,刚回来。”江玉倩点头,“不过我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觉了,就是没来得及吃东西,刚点了个外卖,还没有到。”

“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啊,他们没给你吗?”

“我现在就想喝牛肉汤,你别管我,我在国外太惦记这一口吃的了。”江玉倩说。

“你之前在哪啊?”

“韩国。”

“难怪。”陆严河马上露出了释然之色。

江玉倩说:“《迷雾》真的挺火了,之前我一直在拍《电话》,都没有来得及看《迷雾》,我这次在韩国把《迷雾》看了,这都上映一个多月了,我看的那一场,竟然还有七八个人在看。”

陆严河惊讶地问:“玉倩姐,你看的韩语版吗?”

“英语版,我怎么可能听得懂韩语版。”江玉倩说,“你是不是录完这一期节目就要去奥斯卡了?”

“对。”陆严河点头。

江玉倩说:“那我们还可以在奥斯卡再见一下。”

陆严河有些惊喜,问:“玉倩姐,你也去吗?”

江玉倩点头,说:“我一个合作的品牌有嘉宾邀请名额,找我去——就是去走个红毯,拍拍照,没啥,不过能够看到你上台颁奖,还行,总算不是全程看一些陌生人了。”

两个人正聊着的时候,陈玲玲端着保温杯进来了。

“导演。”

陆严河和江玉倩两个人同时打招呼。

陈玲玲点点头,看着江玉倩,露出了几分笑容。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倩倩。”

陈玲玲上前跟江玉倩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好想你,导演。”

陈玲玲:“最近怎么样?还是到处跑吗?”

“对,还是到处跑。”江玉倩笑着点头,“等三月参加完时装周的行程,我就要进组拍戏了,可以好好消停一阵了。”

“那就行,你别本末倒置了,还得演戏。”陈玲玲说,“演员还是得靠作品说话。”

“嗯。”江玉倩点点头。

陆严河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影机。

刚才陈玲玲跟江玉倩说的这一段,适合放在公开镜头里播出来吗?

要跟导演说一下把这一段剪掉吗?

这一段很容易引起营销号的断章取义,变成陈玲玲导演指责江玉倩不务正业。

陆严河默默记下来。

-

成海深呼吸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

这一次,他跟何莎一组进行PK,既是演戏的对手,必须互相信任、合作,也是竞争的对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会有一个被淘汰。

他跟何莎的这个片段,已经排练了差不多有四次了。

说实话,合作得不是很愉快。

因为何莎一直试图要给自己加戏,加台词,中间剧本变动了好几次。

周平安知道这件事后,在一次排练中,直接到场,拿着何莎和编剧改出来的剧本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一点不惯着何莎,发起飙来,也不是盛气凌人,一上来就问:“怎么?觉得成海现在不红了,是小艺人了,就随意欺负人了?”

他们排练都是有摄影师在场的。

何莎的助理吓了一跳,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周老师,您别着急,这个剧本的修改也是为了更好的艺术创作,不是我们莎莎说改就改的,也是要经过导演和编剧同意的。”

“同意你个鬼,还艺术创作,你这么爱艺术创作你来综艺节目创作什么?这是竞演!这是PK!”周平安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这是何莎跟成海的竞演PK,改剧本不用经过成海的同意?说这些鬼话你看谁信?”

周平安忽然指着摄影师:“就把这些都播出去,我倒看看观众怎么说,看看观众信不信!”

何莎的脸都青了。

无论什么地方,都是不怕君子,最怕小人的。

周平安这种直接掀桌骂娘的架势,把何莎给搞得下不来台。

“成海,走!如果导演组这么纵容一个人打着艺术创作的名义破坏竞演的公平性,那还比什么比!”

周平安带着成海说走就走,只不过人都还没有走出去,就被导演组的人客客气气、赔着笑脸拦下了。

然后,何莎那边就老实了。

剧本也改回了之前的样子。

只不过两个人的排练从那之后就硝烟味很重了。

成海都不知道等会儿在台上是什么效果。

他叹了口气。

这时,他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惊讶,竟然是一直没有跟他联系的陆严河发来的:加油!

自成海要参加这个节目以后,陆严河没有主动联系过成海,成海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成海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跟陆严河套近乎。

而陆严河也是希望成海在这档节目里,不要被人觉得跟自己的关系太近。

两个人在这个方面,都有着一样的想法。

但陆严河还是在成海上台前给他发来了一句“加油”。

成海回了一个“好”。

-

“如果后面真的是成海晋级,你怎么办?”

在没有摄影机拍摄的角落,刘之遥和何莎正在一起聊天。

临上台,她们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和焦虑,发了消息,在这里碰面,聊聊天,舒缓一下情绪。

刘之遥这么一问,何莎也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说:“他背后有陆严河,真的是他晋级,我还能怎么办,说节目组不公平吗?”

刘之遥:“算了,至少你跟成海比还有一半希望赢,就算你没赢,以你平时积累下来的观众缘,以你的演技,别人也不会认为是你的演技输了。你看看我,被分到跟甄虹语一组,简直就是让我当炮灰。”

何莎说:“甄虹语来参加这个节目,真是有病。”

“她根本就不需要来。”刘之遥撇嘴,“本来还以为能够靠这个节目获得一些关注度呢。”

“你那一次发布会不就已经获得了不少关注度了?”何莎说。

刘之遥:“那能持续多久啊,你看柳智音,从传出要参加这个节目开始,上了多少个热搜了?节目组的热搜全买她一个人身上了吧。”

何莎:“那人家红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如果真一期就淘汰了,那这一期就是唯一上节目的机会了。”

“嗯。”

“真淘汰了,那就再说吧。”

-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第一组就是柳智音和张平青。

按照节目组的定位,这是偶像派和实力派的一个大PK,尤其是前者人气和知名度都很高,作为《演员的诞生》第一个节目,需要有话题、有噱头,吸引住观众。

他们表演的剧目,是《黄金时代》里江玉倩和黄楷任的一段戏。

陆严河在台侧观看。

张平青确实演技精湛,好,但在陆严河看来,短板是太稳了,没有那种明星式的、夺人心魂的魅力。换言之,没有他个人的风格和特点。

而柳智音就属于表演得不是很精准,但作为一个非专业演员,她对角色的信念感、对舞台的那种掌控力和爆发力,能够感染到人。

当然,如果让陆严河投票,他会选择投给张平青。

他们两个人奉献出了一场很打动人的表演。

陆严河和彭之行一起上台。

彭之行说:“感谢两位演员的精彩表演,各位观众,请拿起你们手中的投票器,更喜欢张平青的请按1,更喜欢柳智音的请按2,请开始投票!”

等观众投票结束,陆严河他们才开始对这段表演发表意见。

“严河,这是我们《演员的诞生》这档节目第一个表演片段,你看完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吗?”彭之行先把问题抛给了陆严河。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说:“我非常踏实地松了口气,智音姐我很熟悉,但我很为她捏一把汗,因为她不是专业演员,我也很怕这个节目不能为她带来好的反馈——很感谢她来我们节目,为我们这档节目撑腰。但我相信刚才看完这段表演的人,都跟我有一个感受,智音姐是很有表演天赋的,她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表演。”

柳智音笑着说:“当初我来这个节目之前就问他,我说我来这个节目,有点不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因为其实我非常热爱唱跳的舞台,并没有打算转型做一个演员。严河就跟我说,作为一个艺人,多尝试一些可能性。其实这一次过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张平青,真的,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太好了,他陪我排练了不下十次,而且,他还会带着我,一点一点地帮我分析角色,告诉我怎么去读剧本,怎么去拆剧本,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细致地去理解表演这件事。”

张平青笑着摆摆手,“我们互相帮助。”

“真好。”彭之行点头,“平青哥,你是我们观众非常熟悉的一位老面孔了,之前你说,你来参加我们节目,是希望更多观众认识你。这一次跟柳智音完成这段表演,你的感受如何?”

“很过瘾,比我想象中还要过瘾。”张平青说,“因为我之前其实很少有演主角的机会,像这种戏全在我们身上的表演机会,几乎没有过。而且,我很喜欢咱们节目这种一次性、不重录的形式,逼着我们像演话剧一样,不能重来。”

“玉倩,他们演的这个片段,你肯定很熟悉了。”彭之行笑着看向坐在飞行导师席位的江玉倩,“你觉得他们两位演得怎么样?”

江玉倩说:“我看进去了,拿到今天的节目单以后,我其实最紧张的就是这一组。因为我对这个片段的故事太熟了,而且我自己还演过,很怕进入不了——智音确实有好几个地方,都有那种一下打到我的瞬间,你确实可以多尝试一下表演的,你完全可以。当然,我还是要特别地向平青表示一下我的敬意,平青跟我合作过两次,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

张平青惊喜地表示不敢当。

“真的,他演技好是毋庸置疑的,我就不说了,我想说一件事。”江玉倩说,“我们合作过一部戏叫《迷墙》的戏,他在里面演一个右手残缺的残疾人,里面有一场戏,是他要用左手和自己的牙齿去给自己系鞋带。这场戏难度大到导演都跟编剧商量,想要删掉这场戏。但他跟导演说,他想试试,然后,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练习用左手和牙齿系鞋带,一个月后,这场戏他一条过。”

全场都发出了惊呼声。

“其实这场戏可以不用拍的。”陆严河说,“这个镜头应该加起来不过半分钟?”

“是的。”江玉倩点头,“半分钟的镜头,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练这个镜头。”

张平青说:“那场戏对我那个人物的塑造很关键,编剧写那场戏,其实就是想要塑造出一个自强不息的残疾人形象。删掉那场戏,光靠脸部的表情去表演一种状态——最主要还是因为我那个角色出场戏份不多,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让我去表现,只能用这样一个镜头,虽然只有半分钟,但拍出来之后,那种靠自己的自强感就出来了。”

陈玲玲点头。

“陈导,我看到你在点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彭之行马上问。

“平青确实是一个好演员,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演戏。”陈玲玲说,“你们节目组能够把他找出来,请到这个节目上,特别好,希望这个节目能够帮他打开一些知名度。”

“一定会的。”

“既然大家都夸了这么多了,我就说一下建议吧,一点小建议。”陈碧舸笑着说,“首先刚才那个片段是好看的,但智音,你说的表演层次还不够清晰,举个例子,你落泪的时候很感人,但你落泪之后,在转身之前,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再挣扎地看平青一眼,这个时候你内心的矛盾会表现得更清晰——因为这个时候你的情绪已经到这里来了,你没有之前那么理智了,但从前面的戏也能看出来,你的人物也不是一个不管不顾的性格,对吧?”

柳智音点了点头。

“平青,你的演技很好,但是,恕我直言,好得太平庸了。”

陈碧舸话音刚落,全场都惊呼。

商永周和陈玲玲都有些惊讶地看了陈碧舸一眼。

他们可能都没有想到陈碧舸会说得这么狠。

尤其是对一个好演员。

陈碧舸说:“请原谅我说得有点直接,但我很怕你陷入周围人都夸你演技好、但是你就是不温不火的怪圈里,你值得被更多人认识,但要被更多人认识,喜欢,你就要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在中国,演技好的演员太多了。其实刚才严河和玉倩都提到了一点,柳智音她的表演有好几个地方都有打动他们的一瞬间。她的表演整体肯定是没有你完成度高的,但是表演既是整体,也是瞬间。你作为一个已经很成熟的演员,你不能再仅仅用演技好三个字作为对你的要求。”

张平青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评价,表情有些羞愧,抿着嘴,说了一声好。

“平青,我也给你一个小建议。”商永周笑着说,“碧舸其实是对你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提一点方法论的小建议。严河他在演《十七层》的时候,演了一个有自闭症的角色嘛,当时他焦虑,不知道怎么演,觉得这样的角色很容易演得千篇一律,演得不讨喜,他做了一件事,他找了很多影视剧里自闭症患者的表演片段,模仿,一个个模仿,然后在模仿里最终找到了他最终呈现的风格。你多去看那些伟大的、尤其是被誉为灵气很足的演员的表演,去模仿他们那些最精彩的镜头瞬间,别担心模仿得太拙劣,你已经有了非常扎实的演技,你有充足的能力可以在足够的模仿之后,领会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个瞬间。”

张平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说:“谢谢永周老师,谢谢碧舸老师。”

陆严河笑了起来,说:“看得出来我们几位导师对平青哥有多喜爱了,平时怎么也不见你们对我这么掰开了、揉碎了地进行指导呢?”

他一个哈哈打过去,引得全场大笑,氛围又轻松了下来。

之后,柳智音和张平青又分别表达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跟大家进行了一些互动。

导师们开始投票。

陈玲玲和陈碧舸都投给了张平青,商永周就投给了柳智音。

素材拍够,彭之行才开始宣布投票结果。

张平青以两票之差胜出,成功晋级。

他似乎难以相信。

他还有些不安地看向了柳智音。

他真以为自己跟柳智音一组,是没法晋级的。

柳智音是当红明星,他是谁啊。

柳智音非常开心地拥抱了张平青。

“祝贺,实至名归。”

幸好两个导师给张平青投了票——

柳智音的人气还是够高,如果不是因为导师是1人算10票,就柳智音晋级了。

“挺好的,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柳智音笑着说,“我也觉得应该他晋级,所以,不用为我感到难过,我已经收获了很多。”

陈玲玲问:“智音,未来我找你演戏,你来演吗?”

柳智音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吗?我肯定来!”

“但我在片场很凶的哦。”陈玲玲说。

柳智音笑着说,“导演,我可是练习生出道的偶像艺人,没出道之前就天天被人凶,很抗压的。”

陆严河上前抱了抱她。

“谢谢。”

“哎呀,整这么客气。”柳智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我都没哭,你别哭啊。”

陆严河其实是感到很愧疚,确实有点想哭。

柳智音来这个节目,甭管她嘴上怎么说,实际上他都知道,人家就是冲着他来给他站台的。

不然,柳智音这么红一个偶像,何必来这个舞台上“失败”?

“我走了,拜拜。”柳智音对所有人挥了挥手,离开了。

-

第一部分录制结束。

这个表演片段就差不多十五分钟,前后的一些拍摄加起来,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中间休息。

观众去洗手间,他们也一样需要调整。

陈玲玲摇摇头,对陆严河说:“你可真行,还真让柳智音淘汰了。”

陆严河的眼眶是红的。

“说了,一定是公平公正的。”他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难受。”

陈碧舸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难受,柳智音的表现一点都不差,她只是没有晋级,但她肯定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了。”陈碧舸说。

陆严河点点头。

“而且,陈导不是也给她发邀请了吗?以后新戏要找她拍呢。”陈碧舸笑着说,“多好的事啊。”

彭之行过来,搂着陆严河的肩膀。

“你们都是性情中人,但综艺节目就得这么弄,残酷一点,有竞技性一点,观众才会爱看。节目做得温情脉脉,观众不爱看,就算节目里看上去你好我好,事实上对大家都不好。观众爱看,节目里厮杀得残酷,但节目之外,每个人都有收获。”

陆严河:“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安慰我了,搞得好像我被淘汰了一样,我先去后台了。”

他赶紧走了。

“我去安慰一下智音姐。”

彭之行:“你别反过头让智音姐安慰你。”

陆严河:“……”

-

“柳智音竟然被淘汰了。”刘之遥十分吃惊。

她以为柳智音和张平青这样的组合,一定是柳智音晋级。

哪个节目组会淘汰柳智音这样的当红明星,留下张平青这样不出名的演员?

刘之遥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

这时,何莎给她发消息:我有点看不懂了。

刘之遥:我也是。

何莎:难道柳智音后面没有档期了?所以才被淘汰?

刘之遥:有这个可能,说起来也是,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这个节目上。

何莎:那甄虹语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况,说不定后面没有档期。

刘之遥:那可不一定,先准备吧,下一组就是我跟甄虹语的录制了。

何莎:加油。

-

半个小时以后,节目继续录制。

甄虹语跟陆严河和陈玲玲都曾经合作过,《凤凰台》里,萧云的那个角色,本来是她的,但后来因为她当时男朋友的一点丑闻波及到了她,所以就退出了。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她。

她解决了这件事以后,又进入了新的剧组拍戏,并且始终保持着自己当红演员的位置。

跟她相比起来,她的竞演对手刘之遥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演员的诞生》先导片发布会上引发的关注,她已经无人问津很久了。

她们两个人表演的剧目是一部经典的宫斗剧。

两个人演得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有一说一,这两个人的表演都很厉害,在陆严河看来,平分秋色。

她们两个人在短短的二十分钟片段里,进行了三重剧情和人物反转,表演拿捏十分到位。

“两个演员都演得好。”陈玲玲说,“我甚至很难说谁比谁演得更好,两个演员都把自己的角色完成得非常到位。”

“确实,短短二十分钟,刀光剑影啊。”商永周说,“之遥,我很久没有看你出来演戏了,功力不减当年啊。”

刘之遥笑着摆摆手,说:“看来没丢人。”

“之遥以前是宫斗剧大户,对吧?”陈碧舸笑着问,“我记得我看过好几部你的宫斗戏。”

刘之遥点头,说:“是的,十年前这个题材很火,开了很多,我也演了不少。因为我最火的、最有名的戏就是《皇城》嘛,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找我的戏大多都是宫斗戏。”

但刘之遥就属于成也宫斗戏,败也宫斗戏。

因为宫斗戏有一段时间被限制得很厉害,几乎绝版,刘之遥的其他戏播得不太好,慢慢就被市场给淘汰了。

“很高兴今天又见到你,我相信你的出现肯定让很多观众都有很多回忆。”陈碧舸说,“虹语,你会出现在这里,也让我很意外,我相信肯定让很多人都很意外。”

甄虹语:“谢谢,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就行。”

“完全没有失望。”陈碧舸摆摆手,“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一档竞演PK类的节目?”

“觉得这个形式挺有意思的,而且,你看,一起竞演的都是这么优秀的演员。”甄虹语说,“以前我们拍一部戏,都要拍好几个月,我出道也这么久了,到目前为止,不算客串,其实演的戏也不超过十部。我还是挺想多尝试一些类型和题材的,这个节目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你考虑过自己可能会被淘汰吗?”陈玲玲问。

甄虹语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我一直很相信我自己的演技。”

“当然,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请你来演《凤凰台》。不过,你看,这一次之遥跟你竞演,她也一点不比你差,你会不会感到威胁?”陈玲玲问。

甄虹语转头看了刘之遥一眼。

刘之遥笑着。

“她也是很好的演员,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很相信我自己。”甄虹语说,“我对自己充满自信,无论我的对手是谁。”

甄虹语这样的发言,确实是很自信了。

陆严河甚至都觉得她这样发言,可能会有点招黑。

因为大部分时候,大家都还是更喜欢一个谦逊的人。

“那你呢?之遥,你认为今天你跟虹语之间,谁的表现更好?”商永周接过话茬,把问题抛给了刘之遥。

刘之遥面带羞涩地笑了笑。

“我也对我自己的表演充满信心。”她很坚定地说道。

一时间,舞台上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特别好。”陈玲玲忽然在这个时候鼓起了掌来,说:“你们俩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这么自信地相信自己,这才是一个好演员应该有的姿态。其实演员就应该知道,要对自己充满自信,甚至是自恋。”

“导演,那在两位演员之间,你选择谁?”彭之行开始Cue流程了。

陈玲玲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非常果决地在题板上写下了自己的人选,亮了出来:虹语。

甄虹语鞠躬道谢。

这时,陈碧舸和商永周也纷纷写下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两个人都选择了刘之遥。

刘之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

彭之行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甄虹语,深吸一口气,为了节目,还是不得不追问。

“碧舸老师,永周老师,为什么会选择刘之遥?”

陈碧舸说:“我直说,就像陈导说的,两位演员都很好,今天的表演和角色分量,完全是平分秋色的,但我很久没有看到刘之遥的表演了,也许是这个原因,她在舞台上更吸引我的注意——所以我选择了刘之遥。”

商永周也说:“虹语的表演还是更偏向于影视化拍摄的风格,在对舞台的掌控上,刘之遥更熟练,难度也更大。我不是说虹语你在这方面差了,但你的角色没有这个空间去展现。其实简单来说,我跟碧舸都已经不是基于两位演员的表演水准在选择了,你们两位的表演水准比不出来,我们只能从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去做一个判断。抱歉,虹语。”

甄虹语虽然脸色很难看,但这个时候还是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自己OK。

然而,当彭之行念出观众投票的时候,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两百位观众,有118位投给甄虹语,只有82票投给刘之遥,算上评委们的票数,仍然是甄虹语总票数更好,晋级。

刘之遥前面还一脸庆幸的喜色,这一刻如被雷劈了一般,震惊地站在原地,懵了。

甄虹语也愣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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