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家都不想的(第二更)

宗若安知道夏初见家里很贫困,所以他不是花了三十万北宸币,把自己家的产品,又买回去了吗?

但是宗若安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那就一杯清水。”

夏初见去厨房给他倒水,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两人一起在客厅喝水。

宗若安抿了一口,才说:“我今天来,是为了樊成才那件事的口供。”

夏初见坐直了身子:“您说话,我一定照做。”

她恨死了那个樊成才,如果能让他伏法就更好了。

宗若安说:“你在木兰城惩戒署受到不公正待遇,我们特安局跟当地惩戒司沟通之后,对方已经对樊成才展开内部审查。现在需要你在这里签个字,就能转交给律政司,让他们提起诉讼。”

宗若安说着,拿出一份文件,让夏初见签署。

夏初见接过文件,刚要展开细看,夏远方出来了。

她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绒衣,和同样洗的发白,但却熨烫得非常平整的卡其裤,温文尔雅地来到客厅。

宗若安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个女子,好浓的书卷气!

不过当夏远方坐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感觉确实消失了。

在他眼里,夏远方看起来像一个温柔而慈爱的长辈。

她坐姿优雅,说话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您好,我是夏初见的姑姑夏远方,请问您是哪位?”

宗若安也不由自主坐得更加笔直。

他微笑着说:“夏女士您好,我是特安局总部信息司的上校司长宗若安,今天来贵府拜访,是希望夏初见能够签署这份文件。”

“原来是宗上校,不知道是签署什么文件,能让我看看吗?”夏远方带着歉意笑了笑,说:“初见还未成年,所以,她不能签署任何合法文件。”

这是直接将了宗若安一军。

宗若安:……。

他确实把这点给忘了。

当时夏初见在木兰城关卡,那个惩戒署副署长的办公室里,大杀四方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一点都没把她跟“未成年”三个字联系起来。

宗若安连忙说:“是我失职,忘了这一点。您是夏初见的姑姑,也是她的唯一监护人,请您先过目。”

宗若安一边道歉认错,一边在思索。

在他的资料里,夏远方应该是生了重病,一直在医院里晕迷不醒。

对了,夏远方好像得的是严重的基因病。

这种病,在北宸帝国,属于不治之症。

这个夏远方,是怎么痊愈的?

宗若安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经常从大数据中搜寻重点。

所以夏远方的情况,让他心里有点诧异。

但他并不是管这方面情报的,因此这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夏远方这时正看着夏初见,态度平和地说:“初见,给我看看。”

夏初见:……。

她不敢。

这份文件里,详细写了当天的经过。

而她,对此根本只字未提。

“初见。”夏远方提高了声调,语气更加严肃。

夏初见紧紧攥着那份文件,目光开始游移。

宗若安若有所思看着夏初见的神情,突然明白了这姑娘的心思。

这明明是在害怕,害怕这份文件被她姑姑看见。

为什么会害怕?

大概是因为,她姑姑刚出院,她不想她姑姑受到刺激吧?

因为这份文件是要拿去给樊成才的下属定罪的,所以记载的非常详细,甚至还配有照片……

宗若安心念电转,朝夏初见伸出手,说:“是我考虑不周,初见,把这份资料给我,我回去让他们重新起草一份,你是未成年,资料得重新做。”

夏初见忙把那份文件塞回到宗若安手里。

夏远方:……。

她眯了眯眼。

这是不想她看见。

这份文件里,有什么过份的东西吗?

夏远方不肯放弃,对宗若安说:“宗上校,我是初见唯一的监护人,有权知道跟她有关的任何情况。就算这份文件不作数,我也希望能够看一看。”

她朝宗若安伸出手,态度有种认真的执拗。

夏初见有些神态,跟她姑姑确实挺像的。

宗若安沉吟片刻,还是把那份文件交到夏远方手里,说:“夏女士,这是特安局的内部文件,还没有完全生效,所以才拿来给初见看看。里面的内容,都是可以更改的。”

夏远方一言不发,从宗若安手里接过文件,打开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图文并茂,足足有二十多页。

夏初见脸色变得煞白,两手紧扣,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宗若安眼神微动,站起来说:“初见,我的大衣,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夏初见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我想着干洗之后再给您还回去,结果没来得及。”

她站起来,匆匆去自己的房间拿那个装着大衣的布兜。

宗若安跟着走了过来,在她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夏初见的家,虽然算不上寒酸,不过在宗若安看来,确实很简陋了。

书房和卧室在一个房间里,不太方便。

他站在门口,轻轻问夏初见:“……为什么不买个大点的房子?”

他知道她有钱。

夏初见拿了装大衣的布兜出来,也小声说:“穷,买不起。”

宗若安接过来布兜,挑了挑眉,说:“你们木兰城的房价,很便宜了。隔壁那个小区,你不是买不起。”

夏初见很意外:“宗上校居然知道我们木兰城的房价?”

“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宗若安微笑,“我是专管信息收集的。房价,属于一地的重要民生信息,我怎么能不知道?”

夏初见不是很懂,敷衍道:“是嘛?宗上校真是太厉害了。”

她一边说,眼角的余光却不断往客厅那边的夏远方瞥过去。

看得出来,她非常在意姑姑的态度。

宗若安也有些后悔自己太莽撞了。

他低声说:“对不起,不知道你姑姑已经出院了。不然就让你去分部驻地签字。”

夏初见也有点埋怨宗若安不请自来,但人家都道歉了,她也没必要太苛刻。

她小声说:“没关系,大家都不想的。”

宗若安:……。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客厅里,夏远方终于看完了整份文件。

她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

夏初见果然还是对她隐瞒了。

宝子们明天见!

现在更新频率是每天两更,第一更是半夜12点过五分左右。第二更是下午一点。如果加更,就是晚上七点。

第91章 他的报应就是我(第一更)

这三年来,这孩子吃的苦,受的罪,她连十分之一真相都没告诉她……

当然,她知道夏初见是善意的隐瞒。

她不想她为她担心。

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夏远方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所以何必让她增加心理负担呢?

夏远方发现自己确实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没有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本事,这种危险就永远无法排除。

夏初见看见夏远方的肩膀轻轻耸动,看见她拿了沙发前面条桌上的纸巾往脸上擦拭。

姑姑在哭……

夏初见闭了闭眼,走过去说:“姑姑,都过去了,我没事了。而且因为这件事,我因祸得福,跟特安局的首长们都认识了……”

宗若安:……。

突然被夏初见叫“首长”,就……挺突兀的。

他也走回来,对夏远方说:“夏女士,夏初见是个很勇敢,也很有能力的女子。她太独立了,我都忘了她才十七岁。这是好事,您也不要苛责她。”

夏远方抬了抬手,制止他们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但是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夏远方哑声说:“宗上校,那个樊成才,明明是主谋,为什么他只是被内部调查?难道法律都拿他没办法吗?”

夏初见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坐到夏远方身边,安抚式地抱住了夏远方的肩膀。

宗若安摇了摇头,镇定地说:“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三个类人,已经被夏初见杀死,还有两个基因进化者,已经被我们关押。樊成才最多算是谋财,不到害命的程度。因为那两个基因进化者,把跟‘害命’有关的一切罪责,都揽下了。”

“而且樊成才是贵族,从刑事角度,贵族有一定的特权,所以你们可以对他发起诉讼,要求民事赔偿,但是刑事方面,很难给他定罪。”

“就这么饶了他?”夏远方十分失望,对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更是恨之入骨。

夏初见也想樊成才死,但她更知道,只靠法律,是根本没法让樊成才去死的。

“姑姑,您别伤心,这种人坏事做尽,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夏初见平静地安慰夏远方,同时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他的报应,就是我。

夏远方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拿出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沙哑着嗓音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签字了。民事赔偿也算了,我们这种平民家庭,哪有那么多钱请律师告一个贵族?”

把那份文件递给宗若安的时候,她又问:“但是樊成才的那两个基因进化者下属,能判死刑吧?”

“嗯,我们已经把情况转交给律政司,他们会提起诉讼,法庭会判的。”

“所以你们还是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被判死刑。”

“夏女士,凡事上了法庭,就不是我们能保证的。”

“既然如此,我们不需要出庭吧?”

“不用,有这份签字的文件就可以了。”

宗若安说得很诚恳。

夏远方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初见,你帮我送宗上校出去。”

这是一刻都不想宗若安留在这里。

宗若安恰好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他点点头:“那我就告辞了,您保重。”

夏初见披上大衣,跟宗若安一起出门。

她径直走向电梯,摁了按钮。

宗若安似笑非笑地说:“你们的电梯,不是被人霸占了吗?你还敢用?”

夏初见一本正经地说:“没那回事,我还是可以用电梯的。”

宗若安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不是亲自来一趟,他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落后的电梯。

就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争的?

一分钟后,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见一楼大厅里乱哄哄的。

夏初见耳朵动了动。

她听见陈婶哭喊的声音。

“邦雄!我求求你!去找找我们的女儿吧!我昨天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她!她是我的命根子啊!”

就在一楼大厅进门的地方,一个头发乱糟糟,穿得很破旧的中年妇女趴在地上,正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在哀嚎。

那男人像是喝醉了的样子,砰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酒瓶子,一手攥着那女人的头发,一边啪啪抽她的脸,还在吼她:“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这个小贱人!平时我教训她,她都不听!现在更是夜不归宿!要翻天啊?!”

正是陈婶和她丈夫祝邦雄。

夏初见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又在家暴,不仅在家里打,还到大庭广众下打。

夏初见往前走了一步,本来想制止那个祝邦雄,可听见陈婶的哭喊声,心里一动,又把脚缩了回来。

宗若安斜睨她一眼,悄声说:“……为什么不上去?这男人你能对付。”

夏初见:……。

她没好气说:“宗上校,人家两口子打架,我凑什么热闹?”

宗若安愕然:“……这是一对夫妻?家暴是犯法的,她为什么不报警?”

夏初见心念电转,淡淡地说:“不是每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有勇气报警的。那是我邻居,他都打她打了十几年了。”

宗若安深深看她一眼,说:“也对,这种事,大概是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夏初见理直气壮:“宗上校慧眼,敢这么对我的男人,他家里人年年都给他们上香呢。”

宗若安失笑,摇头说:“我一般不管闲事,但是遇到了,不管就是我失职。”

“你又不是惩戒署的官员,关你什么事?”夏初见有点紧张,挺担心宗若安插手。

宗若安收了笑容,来到祝邦雄和陈婶旁边,说:“你们刚才说,女儿不见了?请问你女儿多大年纪?”

陈婶抬头看见宗若安,马上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说:“您是哪位?您能帮我们吗?”

祝邦雄见宗若安气度不凡,也不敢继续打陈婶了,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说:“关……关你屁事!”

夏初见连忙走过来,大声对祝邦雄:“祝先生,特安局的宗上校你也敢骂,大早上你就喝醉了?”

祝邦雄一听“特安局”三个字,酒立刻醒了大半。

他瞬间变脸,一脸的谄媚和讨好,还朝宗若安伸出手说:“您是特安局的首长?幸会幸会!”

宗若安慢条斯理把手插进裤兜里,没理祝邦雄,而是继续看着陈婶说:“我刚才问,是不是你们的女儿不见了?她多大年纪?”

陈婶抽泣着说:“我女儿十八岁了,是初见同学,昨天放学之后,她就没有回家……”

夏初见不敢跟她使眼色,只是一脸好奇地说:“陈婶,您是在找莺莺吗?她怎么了?不见了?”

陈婶接过她的话头,又哭了起来,说:“初见,你跟莺莺是同班同学,我问你,昨天放学之后,你看见莺莺了吗?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夏初见瞪大眼睛:“她还没回来吗?!”

祝邦雄和陈婶异口同声问:“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夏初见不安地看了宗若安一眼,欲言又止。

宗若安见是夏初见的同学,点了点头,说:“我今天正好没事,可以帮你们找一找。”

夏初见露出欢喜的神情,拉拉陈婶的胳膊,说:“陈婶,这可太好了!宗上校是特安局的人,找人不费吹灰之力!”

陈婶呐呐向宗若安表示感谢,然后充满希翼地看着夏初见,说:“初见,你知道莺莺去哪儿了吗?”

夏初见叹口气,说:“昨天下午放学,莺莺本来应该跟我一起回家的,可隔壁班有个女生叫住她,让她跟她一起去‘见世面’。”

祝邦雄回过神,立刻问:“见世面?什么见世面?”

夏初见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莺莺走得急,说是去一个什么私人会所,那个同学说要……说要……”

她看了祝邦雄一眼,欲言又止。

祝邦雄瞪她:“快说!不然我告你知情不报!”

夏初见:“……”

她冷下脸,撇嘴说:“那我不说了。你女儿莺莺已经年满十八岁,有行动自由。她想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你——!”祝邦雄见状,习惯性地举起巴掌,就要扇夏初见。

他在家打女人打习惯了,平时也看不起女人,特别是又喝了酒,自然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夏初见当然不会让他打着自己。

不过她还来得及躲,宗若安已经一把抓住祝邦雄的胳膊,冷声说:“还敢袭击未成年,你是想坐牢?”

宗若安略微动用了一下精神力,祝邦雄两眼一翻,直接被他的精神力弄晕过去了。

宗若安松开手,祝邦雄就跟一堆重物一样,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陈婶一脸怯懦的样子,忙向宗若安求情说:“首长大人,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丈夫吧!他是喝醉了,平时不这样的……”

“陈婶!祝先生平时就这样!哪怕他没喝醉!”夏初见“义愤填膺”说道。

陈婶抹了抹眼泪,低头说:“初见,你只要告诉我,我的莺莺,到底去哪儿了?”

夏初见叹口气,说:“我确实不是很清楚,莺莺只是告诉我,隔壁班的芬苔妮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要带她去一个叫‘羽’的私人会所。”

“那个人叫芬苔妮?你知道她的联系方法吗?”陈婶连忙追问。

下午一点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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