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983:截粮(下)【求月票】

林风轻嗅了一下酒盏,眼睛一亮。

笑眯眯道:“将军有心了。”

督粮官被这一声“将军”喊得心花怒放,几杯烈酒下肚,喉间一阵火辣,他咂嘴闭眼享受其中滋味,再睁眼已经多了点迷离,凑近林风,喷吐出来的气息带着浓重酒气:“这种美酒连哥哥我都不舍得多喝。但招待自家人肯定要最好的,兄弟喜欢最重要。”

林风笑着一饮而尽。

督粮官见林风如此爽快,忍不住拍掌:“哈哈哈,弟弟好酒量啊,来,再满上!”

林风却将手盖在酒盏之上,婉拒。

“小酌几杯权当怡情,但喝得多了……”她谨慎地环顾四下,凑近督粮官耳畔道,“如今风头正紧,盯着将军这肥差的人可不少呢。若他们暗中嫉妒害了将军前程……”

督粮官面上的不悦舒展开来。

“唉”了一声,将林风的手拿开。

也凑过来低声道:“弟弟何须这般小心?盯着哥哥位置的人是多,但,谁让陈家长看得起哥哥?那些小兔崽子还想取代哥哥屁股下的位置?哼,也得看人家买不买账。”

说罢,又给林风酒盏满上。

有了送礼开道,督粮官心情大好。

因为林风不仅私下给他单独送了一份厚礼,明面上的慰问还能抽两成。陈家长送礼一向不讲究套路,全都送到人心坎儿。粮食是上好的粮食,美酒是上好的美酒,最重要的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才最叫人喜欢。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给对方生意开点方便之门。

最终也是慷他人之慨。

好处,全被自己收入囊中了。

对待其他商贾,他们从来是不屑的,能宰一刀就是一刀,不用考虑以后,但对于这位陈家长不同。人家赚得越多,最后落到他们手中的好处才越多。这还不是一次性买卖而是实打实的细水长流,不少兵卒全指望这位大财神帮忙筹谋,否则家中都揭不开锅。

林风与督粮官推杯换盏几轮。

营寨士兵将林风等人带来的新粮肉干拿去烹煮,车上还有不少调料,不多时,浓郁肉香就开始勾引每一个闻到它的士兵。

有人狠狠吞咽两下口水,投来的目光满是羡慕:“这气味就算是就牛粪都好吃。”

他也算有点见识,知道这是康国独有的饮食习惯。传闻康国国主是怪人,其他人家拿来制香的东西,她拿来下锅配菜。听一些在驼城混过的人说,那滋味尝过就忘不了。

越闻口水流得越多越快。

听到这话的士兵忍不住起哄。

“怎么,你还吃过牛粪?”

“哈哈哈,牛粪什么滋味?”

被调侃的士兵是刚被征来的新兵。

在慕强风气严重的北漠军营,似他这般无根基无资历的兵卒,新人时期难免会被老油条子欺负。有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去干。所以哪怕此地离粮仓近,可操作空间大,油水足,时不时还有财神爷投喂,但这些好处新人都享受不到的。

其他老兵都尝过,知道什么滋味。

被嘲笑的新兵面露窘迫。

没多会儿,食物就准备好了。

那些资历深的老兵一哄而上先享用,那些新兵探头探脑不敢上前,直到督粮官一身酒气送同样一身酒气的林风出来。林风似乎看不出新兵老兵的区别,问那个新兵:“小兄弟怎么不去尝尝?今儿送来的肉可都是河尹那边的猪肉,这东西在康国都很紧俏。”

河尹的精品猪肉闻名康国,畅销西北。

用康国秘法制成肉干,平日想吃了切一块跟麦饭一起焖,不用加其他调料滋味都勾人得很。一头河尹精品肥猪送到驼城,价格最少能翻个四五倍,是不少北漠贵族最爱。

有个爱吃肉的北漠贵族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直道自己前半生吃的肉都白吃了。

新兵看着林风,微微后退。

不多会儿,脸颊泛红。

督粮官见状就笑着抬脚踹他屁股。

“滚滚滚,滚去吃,也不看看自己的姿色够不够爬床的。”说罢,他停下来认真看着林风道,“兄弟记得不要太心软了。”

林风面上依旧维持着儒雅的笑。

督粮官夸张捂脸。

“弟弟,你千万听哥哥一句劝,你真别笑了。寡妇把持不住,兄弟也把持不住。小心晚上这些人脱光了,赤条条爬你床上。”

“将军这话严重了,就在下这姿色?”

督粮官一反常态,神色严肃。

“不严重,一点不严重。”

这都不是可能发生,而是一定会发生。

林风伪装的马甲是个二三十岁的成年男子。因为混血混得好,同时具备高鼻深目和高挑魁梧身材,肤白胜雪,还有一头柔软微曲的金发。长发扎成北漠常见的利落造型,配以松石南红等装饰,端的是一副放荡风流模样。

林风身上还没有任何怪味。

只最后一点,初始印象分能在合格之上!

因为地势气温以及其他资源问题,北漠各族对洗澡不怎么热衷,腋下生汗,体味普遍偏重,自然需要用各种香料掩盖气味。若是凑得近,也能闻到夹杂在香料之中的腋下恶臭。这些在林风身上并不存在,人家用的香料气息很淡很纯净,再加上外表加成,实在是勾人!

督粮官看着比自己还高大一点的林风,无不羡慕地感慨,出口的粗话让林风险些破功:“弟弟要愿意,想撅屁股的能排队了!”

林风:“……”

不,她一点也不愿意。

林风等人带来的慰问物资多,象征性检查过后,督粮官便将林风等人引迎入粮仓。

林风此行除了打关系,还有便是作为财神爷的使者跟粮仓这边的人做些“小买卖”。

苏释依鲁等人全程扮演着聋哑人。

该吃吃,该喝喝。

他正发愁怎么接近这个粮仓——不出意外,粮仓就是此次军功了——但凡是粮仓,附近必有重兵把守。自己这么点人,想要靠近只能用武力强闯。动手容易,脱身不易。

苏释依鲁脑洞风暴。

一边干着猪肉焖麦饭,一边绞尽脑汁。

他一口气干了七八大碗,浑身酒气的林风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将饭碗停一停,要去粮仓了。苏释依鲁惊得手中筷子都差点没握住。

他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嗯,为了保守起见,防止他们这些假聋哑人出声暴露破绽,他们都被下了【禁言夺声】的禁制。只要不是运气去冲破,这会儿是发不了声的。苏释依鲁险些被麦饭呛着。

这就混进去了?

呵呵,这就混进去了。

不仅混进去,还是被人当做贵客,恭恭敬敬迎进去的。苏释依鲁正懵圈的时候,就看到林风跟督粮官喝了酒,好似转了性,一路上见人就笑得淫荡,往这边看的北漠士兵都不敢跟她视线碰上。那眼神,仿佛带着电,碰一下就浑身发麻那种。苏释依鲁见状在内心暗骂一声,这副做派这是要勾引谁呢?

督粮官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反倒对林风更加放心。

钱、酒、色,一向是收买人、短时间跟人拉近关系的利器。林风作为大财神心腹,不缺钱也不缺酒,而自己身边也没可收买人的女色。财神心腹喜欢男色就不一样了。

军营缺什么都不缺男色。

歪瓜裂枣中间挑一挑还是能挑出几个不错的。别看北漠士兵无康国男人那般干净,但胜在天然野性——财神爷心腹平日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也该换口味吃点清粥小菜。

苏释依鲁:“……”

他是进了什么淫窝吗???

作为干苦力的劳力,苏释依鲁不能一直跟着林风。他们被安顿在一处地方,在没有统一行动之前,各干各的事情。作为沟通困难的聋哑人士,那些北漠士兵也没跟他们凑近套关系,进一步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三更天,林风踏月归来,手中拿着契卷。

苏释依鲁不客气地冲她伸手。

林风也丢了过去。

她是随军军师,但苏释依鲁是将领。

苏释依鲁拿契卷打发时间,粗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林风的眼神不对了。

这些契卷全是暗中倒卖辎重的!

有收购也有贩卖,涵盖内容广泛。

只要是打仗用得上的东西,全部在内。

再想到这些契卷是谁和谁签的,苏释依鲁就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那个陈氏商贾暗中投靠的沈幼梨,也就是说,跟北漠这边倒买倒卖赚差价搞贪污的主谋,就是姓沈的!

这些年,陈氏商贾一开始靠着银钱砸道,打通了关系,养大了贪污群体,之后进一步养大他们的胃口。胃口大了,需求也大。

巨大利益面前也敢铤而走险。

例如用次等乃至劣等粮食换走入库新粮。

北漠这边底层粮官用低于新粮的价格从陈氏商贾手中收购大量次等、劣等旧粮,或者用后者替换前者。前者到了陈氏商贾手中,再转卖至别处。所得差价利润,大部分都入了涉事北漠人员的口袋。粮草消耗量大速度快,少量次等混入新粮不容易被人发现。

一开始做的战战兢兢。

如今成了小范围心照不宣的秘密。

谁泄露了秘密,谁就是断了他们财路。

苏释依鲁内心千万言语全部酝酿成了一句脏话,他将契卷合上,丢回了林风怀中。

他不能说话,只能在地上比划:【这事儿都搞这么大了,还冒这个风险作甚?】

林风:【只是腐烂一块肉又不是整个身体都烂掉,若被发现,人家将肉剜下来放点血,疼一阵就好。我们要做的是截肢!】

苏释依鲁:【……】

他想到此地粮库的规模,舔舔嘴唇。

又道:【我们如何带得走粮食?】

林风古怪看他:【谁说要带走了?】

苏释依鲁:【不带走?】

林风道:【烧了!】

北漠这些年用收购的高产粮种囤积了大批物资,分别藏于五处粮仓,此地便是其中一处。那位陈家长靠着本事,跟其中两个粮仓有了点关系,其他三处,林风也有眉目。

苏释依鲁咧了咧嘴,思忖了会儿。

【烧?也行!但没东西怎么烧粮仓?就算有东西,我们的人都被安排在这里盯着不能随意走动,能放多大的火?】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苏释依鲁很怀疑林风本事。

林风道:【谁说放火要东西?】

她道:【我不是在么?】

苏释依鲁在粮仓内部闹出大动静,牵制兵力让他们无暇救火,林风就有把握将此地全部烧成灰烬。文心文士在战场是全能的。

苏释依鲁瞥了一眼营帐外的方向。

【你,多大把握?】

他更想问的是林风这个年纪有这么大的文气储备?她知道火烧整个粮仓所需的文气消耗?别说林风,就算她老师出手也不行。

她只有一人,点火赶不上人家灭火快!

还有,他先将丑话说前头。

【林令德,咱们带来的人太少了。老夫不是带着乌州健儿陪你来这里送死的,一旦他们主力援军抵达,老夫绝不会耗着。】

拖延是会拖延。

指望他拼性命不要去拖延?

呵呵,别做梦了。

苏释依鲁的反应都在林风把握之内,她点头:【我知道,不需要你们撑太久的。】

有了这话,苏释依鲁脸色才好转。

哼道:【你最好记牢了。】

林风一行人在粮仓逗留了三个晚上。

白天,她兢兢业业打好关系。

晚上,老老实实回营帐睡觉。

一步不多走,一眼不多看。

苏释依鲁等人只负责干饭和睡觉。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三天晚上。

林风明儿就走,督粮官等人大摆宴席,邀请她去喝酒。这次还特地安排了二十来个赤裸上身的金发、黑发、红发、棕发壮汉献舞。

一个个绷紧肌肉,在林风面前展示健美雄壮躯体。营中众人眼神笑容暧昧,上下热闹得像是过年,连新兵也破天荒分到酒肉。

督粮官喝得面红耳赤。

仍不忘暧昧:“弟弟可有喜欢?”

林风起身捏着其中一人下颌仔细端详。

督粮官一瞧就知道什么意思。

冲身侧的人挥了挥手。

“没眼力劲儿的,还不过去陪着。”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营帐之内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营帐之外,不少士兵泛起了困意。

黑暗中,一根根细窄的黑色藤蔓沿阴影爬行,钻入粮库。那些困得直打哈欠的守兵并未察觉。他们只觉得今日格外没精神,但也没怎么怀疑,只以为是吃多了喝多了。崭新厚重的棉衣穿在身上,加上篝火烘得人浑身发热,犯困正常。不多时候,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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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84章 984:烧,烧得再大一些【求月票】

林风与督粮官等人谈笑风生。

身侧肌肉健硕的年轻兵卒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给她斟酒。他此前献舞,未着上衣,此刻也只是披着一件单薄外衫。衣衫很清透,肉眼可见布料下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

嗯,确实有些赏心悦目。

此人也很会察言观色,无需林风出声吩咐,仅需一个余光落来,他就主动给斟满。

督粮官看着二人发出嘿嘿笑声。

透着一股子的猥琐与暧昧。

末了还露出一副都是过来人的表情,面上写满“我都懂”三个字,体贴地道:“贤弟啊,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你明天要赶路,还要早些歇下呢,要不今儿就先到这里,来日若有机会,哥哥再做东好好请你一回。”

说完,他给林风身侧的兵卒使眼色。

那名兵卒强行按捺下隐约的激动。

军营这地方,固然是以军功和实力说话,但人脉关系也是必不可少的。若自己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不就顺理成章入了上峰们的眼?要是身边这位念在一夜恩情的份上,替自己多美言几句,他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收到督粮官眼神,他刻意让自己嗓音变得柔和,贴近林风的耳畔,暧昧的热气若有似无擦过她脖颈:“标下护送使者回去?”

林风用盈满水雾的澄澈蓝眸看着他。

倏忽漾开笑容,将身体重心略微挪向他。

兵卒察觉到这个小细节,顿时心花怒放,搀扶着喝了不少的林风离开宴会营帐。当营帐厚重的帘幕在身后放下来,还能听到督粮官几个大笑着互相劝酒:“咱们继续。”

“哈哈哈,继续继续。”

“那话叫什么来着?不醉不归?”

“对对,就是不醉不归。”

这些声音在身后逐渐远去。

兵卒将林风带回她落脚的营帐。

林风坐床榻边缘,双手撑着,坐姿大马金刀。原先白皙的双颊因为醉意,被朝霞般的红晕浸染。随着呼吸,那犹如蝴蝶一般的稠密纤长睫毛一颤一颤。兵卒看着这样精致如玉的人,忍不住放缓了动作。他半蹲着要帮林风将皂靴脱去。双手捧靴,任由鞋底踩在他半跪支起的膝盖之上。而此时,手掌下的脚略微用力,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头顶。

兵卒抬起头,对上那双迷人的蓝眼。

他心中微微一动,双手作势要将人推倒。

北漠女子不多,军营更是男人的天下,兵卒阳气充裕,燥热之下互相慰藉也是常事,并无上下内外这样的讲究。在兵卒看来,使者此刻喝了酒怕是不好主动。自己先服侍对方,待对方尽兴,酒醒点再调换也一样的。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对方肩头,便有精瘦有力的手抓住他手腕,巨大力道往前一带,迫使他向前栽。

随后视线就天旋地转,使者一只手擒着他,一条腿曲起,膝盖顶着他胸腹位置。

一看二人的姿势,兵卒他懂了。

很显然,使者不喜欢被动。

他笑声暧昧道:“使——”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出口,使者另一只手如闪电探出,在靴子位置拂了一把,黑暗中隐约雪白亮光一闪而逝。兵卒脑中刚萌生亮光为何物,脖颈陡然剧痛。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却摸到一手温热黏腻和坚硬冰凉。黏腻温热的是他的血,坚硬冰凉的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柄位置在使者手中握着。

意识的最后,也只看到使者唇角勾着的醉人笑意,只是这些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不知道使者为何突然袭击自己,想发出声音求救,等来的却是一片无尽黑暗。林风瞧也不瞧喷溅在自己身上的血,拔出匕首,收回靴子内的刀鞘。她从容起身,掀开厚重布帘。

营帐门口有火把照明。

她顺手从里面取出一根拎在手中。

走两步停下,苏释依鲁阴仄声音从身后黑暗处传来:“根据你的计划,动手了。”

林风侧过身来。

火把照亮半张春水俏面,她含着笑。

另外半张被阴影掩埋,杀意毕露。

她道:“嗯,动手。”

苏释依鲁是提前过来接应林风,留下的部将按照约定时间动手,这会儿已经能听到那边的动静。哪怕林风提前神不知鬼不觉在后厨饭菜下药——用的还是乌州特有植物,可使人麻痹昏睡,这种植物经过刑部姓虞的狠人提纯改良,药效霸道——也拖延不了多久。

粮仓别处守兵听到动静过来,扛不住。

“林令德,那你倒是动啊!”

让苏释依鲁不爽的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林风不想着抓紧时间火烧粮仓,还有闲工夫杀个想爬床撅屁股的男人。她知不知道时间紧迫?苏释依鲁内心脏话骂得非常难听。

林风将手中火把往黑暗处一丢:“好。”

火把落地摔出火星子。

夜风不小,火把却未熄灭。

妖娆吞吐的火舌在原地飘摇了一会儿,跟着便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噗嗤”脆响。

火舌沿着不知什么东西,以其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仅是两个呼吸功夫,燃烧网络扩散至附近二十多个营帐。若从上空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张巨大的,复杂“蛛网”!

火焰所过之处,火势惊人。

不多会儿便将附近可燃物都点燃了。

粮仓起火,火势蔓延迅速。

快得连起火点在哪里都难以分辨!

因为这一幕,苏释依鲁面皮狠狠一抽——他视力极佳,清晰看到让火势传遍各处的媒介,那是一根根漆黑瘦小的“麻绳”。

这些“麻绳”是抹了猛火油吗?

林风淡淡道:“那是一种特殊植物。”

这种植物跟【尸人藤】属于近亲,不过它的应用范围比【尸人藤】小,更加不容易生存,因为它能将吸收的能量变得极其活跃不稳定,遇火即燃。效果堪比另类猛火油。

传闻,鲛人油灯,亘古长明,这种特殊植物的“油”虽不及鲛人油,但也很耐烧。

林风折腾它,初衷只是想降低照明成本。

若是照明成本降低,不知能造福多少寒门和庶民出身的学子。学习开销除了正常的笔墨纸砚,油灯也是一笔大支出。林风跟着褚曜求学没怎么吃苦受罪,但身边的虞紫不一样。

虞紫有一段时间不敢用油灯照明,大晚上都是借着月色学习,林风都看在眼中。

微恒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这种植物所制的照明灯很受外界欢迎。

物美价廉还经久耐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熄灭。

远处,苏释依鲁的部将已经杀了出来。

粮仓各处都烧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舔舐之处,亮如白昼。

不少北漠士兵被诡异升温的空气热醒,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有人在清醒之前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刀锋收割了性命,也有人运气比较好,惊吓暂时压过了困意:“火!着火了!”

“走水了!”

“快救火啊!”

“醒一醒,都醒一醒——”

“救——救命——”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过了他们的认知,有不少兵卒还未反应过来,火焰已经蔓延到身上,迅速化成火人,惨叫着打滚呼救。只是这个节骨眼,哪有人有功夫去救人?他们只想着去救粮仓!一旦粮仓烧没了,他们的命也要没了!

人影混乱,嘈杂声传遍粮仓营帐。

呼救声、救火声、惨叫声……

好些个北漠士兵去救火反而引火烧身。

混乱之中,有人趁机杀人。

这些杀人的动静也不能完全掩盖,很快就有目击者发现不对劲,临死之前发出了敌袭的信号。只是,这道信号的出现是乱上加乱。

敌袭?

敌人是谁?

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地可是粮仓核心位置啊!

要是敌人打进来,外边怎么没一点征兆?

好些个北漠士兵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不是被火焰吞噬,就是被陌生面孔斩断脖子。

苏释依鲁部将率人杀过来会合。

路径之上的敌人?

有一个算一个都砍了。

赶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真实——放火杀人这事儿应该是交给他们执行的,杀人容易,但想不惊动敌人就将火势搞这么大却不容易。只要火势大得无法控制,这场行动才算成功八成!剩下两成就是顺利突围!

如今火势大成,只需要集中兵力突围。

难度一下子小了八成啊!

“将军!”

苏释依鲁看了一眼林风,心中不知想了什么东西。他敏锐感觉到有一股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气息正在靠近,当机立断,点了两个心腹指挥作战,按照既定的路线进行突围。

心腹部将大骇:“将军,这怎么成?”

苏释依鲁:“火势还不够!”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粮仓,准确来说是粮仓内部起火位置升起冲天屏障。屏障被火焰渲染成了晚霞一般的橙红。这玩意看似脆弱,却实打实将火势拦截在屏障之内!

火势若被控制,粮仓顶天损失两三成!

这跟烧毁整个粮仓的军功相比,是打了折扣又打折扣,苏释依鲁自然不甘心——他最不甘心的是目前这些都是林风一人布局!自己带着乌州健儿来这一趟是当观众捧场?

今天,这粮仓不烧也得烧!

心腹部将也没有多劝。

这种时候自然要彻底执行军令。

苏释依鲁足下一蹬,迎面杀向飞速靠近的陌生气息:“林令德,老夫只帮你拖延一刻钟,一刻钟还搞不定你就自己留下来!”

下一秒,他表情古怪。

为什么呢?

因为他感觉自己本就充沛的武气跟坐着窜天猴一样暴涨,不仅是武气增长,连战意也像是干柴碰到烈火,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这种滋味不陌生,但也不算多么熟悉。

【将者五德】,五德齐出!

这还是仇家的增幅言灵。

一时间,苏释依鲁内心骂得更难听了。

只是他这会儿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眼前源源不断赶来的敌人才是要紧。只是一个眨眼功夫,一连七八道武气砸在他身上。武气与武铠鳞甲、武器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苏释依鲁也被逼得小退几步。

他手中武器一横,气刃在地上扬起数丈高的沙尘,石块砂砾随着半丈厚的地皮被武气掀起,犹如巨浪般铺天盖地涌向敌人。

轰——

两道武气冲破地皮。

一人目标是苏释依鲁,另一人目标是林风。林风是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一人足以。

其他武将全部冲着苏释依鲁杀来。

看架势是想将他留在这里。

数把武器携带压顶之势,齐刷刷砸下。刀刃破空之时,隐约有雷霆相伴。苏释依鲁半截脚腕被迫没入地里,但还招架得住。他此刻虽无拼命打算,也不想被林风小瞧,便分出心神阻拦落单的武将——林风就算要死,也得烧完粮仓再死!而且,还得死在他的手中!

林风一心多用,一边注意苏释依鲁的情况,一边将视线落向那面屏障,从容浅笑。

“大风起兮云飞扬!”

狂风骤起,云雾随着风势翻腾。

数十条赤色火龙从火焰中浴火重生,踏云而行,向着四面八方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撞去。火龙落地,似漫天星光跌落凡尘。

它们并未就此陨落。

而是在火焰中酝酿着又一轮新生。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又一道言灵落在苏释依鲁身上。

澎湃燃烧的武气沿着四肢百骸乱窜。

他此刻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水盈满的容器,外头还有源源不断的液体涌入,亟待着找到一个发泄口宣泄。苏释依鲁有种自己一张口,多余的武气就会从口中喷发的错觉。

“实在是狂妄!”

火龙肆虐,自然要用水扑灭。

此地毕竟是北漠最重要的粮仓之一,自然也有派遣文士驻守。只是他们没想到火势蔓延会这么快,完全没有反应缓冲的余地。

水柱四起,头顶还有浪涛汇聚。

林风神色始终从容不变。

看了一眼天幕和地下混乱的人影,在赶来的文心文士惊恐眼神下,出手施展言灵。

“沉水入火——”

让这场混乱来的更加彻底吧!

所有人,全部下地狱!

灰色的风雪以她为中心开始肆虐,顷刻便汇聚出了一道似虚非虚的龙影。龙影绕着林风盘旋着向天空飞去,龙吟响彻夜幕!

林风抬手拂去金发碧眼的伪装。

露出本尊,俏丽芙蓉面尽是森然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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