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9.第1550章 三万里之外

第1550章 三万里之外

“明白了,我会把阁下的意思,带给宿务的莱昂纳多将军的。”佛朗哥神父觉得,赵昊的条件并不算苛刻。

教皇子午线虽然是教皇给西班牙和葡萄牙划下的,但别说欧洲各国了,哪怕教会的人都很不以为然。怎么能凭根线,地球就让你俩平分了呢?

他现在甚至感觉,西班牙人跨越大洋,来征服几万里外的土地,被人家宗主国胖揍,可谓理所当然。

毕竟是西班牙灭人家附庸国在先,又屠杀华侨在后,都这样了总不能还不许人家还手吧?

虽说这位公子下手确实狠了点儿……

不知不觉中,佛朗哥神甫心中对赵昊的评价大为改观。许是他对教会的友好态度,是佛朗哥神甫始料未及的吧。

而且人们有时会对放自己一马的好人心怀仇恨;却经常对饶自己一命的恶魔,产生过分的好感。这就是可鄙的人性,哪怕神的仆人也不能免俗的。

现在佛朗哥神甫觉得,能在这里有个落脚点,自由的传教和贸易就足够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

赵昊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释放了佛朗哥神甫,以及十名神甫和一万名南洋土著。

这已经是眼下吕宋战区最大的运力了。剩下九十名神甫,和九万名南洋土著只能待北风来时,陈怀秀率领的海运船队南下以后再送去宿务了。

宿务距离吕宋着实不近,哪怕走位于群岛之内最近的航线,也要整整一千五百里。距离实在太远,中间大大小小的岛屿何止上千,有无数可供伏击的海域,对防御一方来说简直是噩梦。

这也是赵昊暂时放着宿务不收复的原因之一。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清除吕宋中央平原上的原主人,给跟随海运船队而来的移民们腾地方。

虽然可以借刀杀人,让伊哥洛人干这个脏活。但这种伎俩只能蒙人一时而已,这笔血账,将来总是要算到他头上的。

虽然赵昊不在乎身后名,但这种恶行的负面影响太大了,会严重增加集团在南洋的统治成本的。

所以还是费点事儿,把他们送给西班牙人吧。这些土著跟着西班牙人打大明,大明只把他们送回他们的主人那里,可谓仁至义尽,谁也没法挑不是。

宿务当然承受不了这么多人口,西班牙人不想原地爆炸,就只能想办法消耗掉这部分人口。比如发动他们进攻苏禄和棉兰老岛,杀光那些可恶的摩尔人,或者让他们被摩尔人杀光。

至于谁杀光谁,那就不关赵公子的事了……

此外,他还要释放一个信号。让西班牙人明白,自己不是完全不能谈判的对象。这样应该会降低他们的敌意……吧?

就算不能打消他们大举报复的念头,也能让环球航行的小竹子舰队,面临的危险处境,稍稍改善些吧?

~~

十月初,运输船队在海战舰队的护航下,抵达了米沙鄢群岛。

宿务就是群岛的中心岛屿,四周为许多岛屿环绕,是个美丽静谧的狭长岛屿。

宿务与西班牙人很有缘分。当年麦哲伦环球航行,就是因为贸然装伯夷,插手部落冲突,被杀死在这儿的。

这里也是西班牙人征服吕宋的起点。10年前,黎牙实比率领的远征军,经过艰苦的航行,终于找到了这一先辈殒身之处,并在宿务建立了第一个殖民点。此后一直到西班牙人攻占马尼拉,这里都是其总督府的驻地。

虽然数年前,总督府搬到了马尼拉,但西班牙人在此经营日久,岛民基本都已经皈依天主,成为顺民。他们在这里的统治,远比在马尼拉稳固多了。

是以西班牙人并没有放弃这一处得来不易的殖民点,而是将其作为南下征伐苏禄国、棉兰老岛等摩尔人政权的基地。由菲律宾军区司令莱昂纳多在此坐镇,与马尼拉形成事实上的双头制。

可能这也是对鞭长莫及的偏远殖民地的一种制衡吧。

庞大舰队的到来,打破了宿务的宁静。凄厉的警钟声响彻整个港口城市,西班牙人、墨西哥人、还有土著士兵狂奔向炮台要塞。水手们则冲向码头,爬上战船,手忙脚乱的升帆应战。

所幸此时宿务有两位少将。其中莱昂纳多少将负责指挥岸防。至于那些大小战船,自然归从马尼拉撤回的舰队司令巴孟德少将指挥了。

跟前者的沉稳镇定完全相反,后者已经庙里长草——慌了神。

巴孟德少将已经被明国舰队凶猛的火力,打出了心理阴影。这阵子他一合上眼就梦见自己被明国人**,而且是一千遍啊一千遍!

不然他率领舰队增援马尼拉时,也不会半途而废,再度逃回宿务。

现在他手里,一艘超过六百吨的战船都没有,大都是些两三百吨的武装商船,以及在当地建造的劣质海船,哪还有勇气再对上明国人?

他面色苍白的站在码头上,看着水手们忙乱的做着出海准备,口中却念念有词。

“坏了坏了,这次出海肯定会死的……”

听说明国人有句俗语叫‘事不过三’,他自己也觉得这回怕没那么好运了。

然而,他偏偏还就这么好运……

就在宿务的西班牙人风声鹤唳之际,明国舰队派出一艘快船,载着一名神甫打着白旗入港,对两位将军讲明了情况。

巴孟德少将闻言心花怒放,恨不得使劲扭几圈穿了紧身裤的翘臀。面上却遗憾道:“雪耻的机会竟然又错过了。”

佛朗哥主教是是新西班牙总教区枢机主教的亲弟弟,权势极重,莱昂纳多少将也不敢怠慢。两人一商量,决定由巴孟德少将亲自带船,去迎接佛朗哥主教安全返回。

佛朗哥主教上岸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教士袍,感谢完上帝之后,他便请两位将军赶紧派船将那一万土著信徒接上岸。

两人登时面有难色,这一万人得多消耗多少物资啊。

佛朗哥主教大为光火,心说还没跟你们说大头在后头呢,就先抵触成这样了?

“如果你们还希望,我哥哥能在副王殿下面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就应该更积极一些!”他冷哼一声道。

“明白了。”两人无奈下令,派船去接土著信徒上岸,然后请主教大人到原总督府说话。

~~

听完佛朗哥主教讲述完吕宋的现状,两人都呆若木鸡了。

因为两地相隔太远,两位少将还不知道总督阁下,和吕宋岛上所有的西班牙人,都已经见上帝去了呢……

“眼下除了我们这些被放回教士,就只有萨尔多上校等一百多白种人在内的四百名俘虏还活着了。”佛朗哥主教喝一杯烈酒压下悲痛道:“他们都是为传播主的福音而牺牲的。”

“……”两位少将却没有他这么多愁善感。两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完蛋了、完蛋了。

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建立以来,还没吃过这样惨痛的败仗呢。总督遇害,几千人丧生,几乎丢掉一整块殖民地。

这三件事的哪一件,都会在马德里引起轩然大波。何况三件事还同时发生了?

这样的惨败,一定要有人背锅的。现在总督已经死了,有资格背锅的,就是他两个少将了。

而且不只是罢职那么简单,弄不好要上绞刑架的!

两人吓得汗如浆下,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等待自己。

他们终于明白,方才主教大人为何那样威胁他们了。原来那是在提醒他们,想过关只能靠他了。

两人赶紧央求起来,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主教的手,求他一定救命。

佛朗哥主教见拿捏住两人了,便说自己会写信给担任红衣主教的哥哥,帮他们开脱责任。

“不过,我们兄弟毕竟是教会众人,只能尽量影响副王。最好还是你们两位中的一位,亲自回新西班牙一趟,向殿下当面汇报情况。”

主教大人说着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这件事责任不在你们,都是桑德总督主动招惹明国人所致。”

责任当然要尽量往死人身上推了,因为死人没法开口啊。

“是是是。”两位少将忙点头不迭道:“都是明国人和总督大人的责任……”

“甚至明国人也有情可原。”佛朗哥淡淡道:“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换成我们在他们的位置上,也会是一样的反应,而且可能更残酷。”

两位少将明白了,主教大人想跟明国人媾和啊!

但这种事的决定权不在他们,甚至不在副王殿下,得马德里的国王陛下才能决定。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按照主教大人的意思去说。

最后巴孟德少将主动揽下了这个回新西班牙的任务。他亲爹是皇帝最信任的公爵,办这种事肯定比莱昂纳多少将更得力。

而且后者也知道他的水平,担心留给他在宿务看家的话,恐怕自己还没到新西班牙,宿务就已经丢了……

正好,有满载货物的大帆船船队要返回新西班牙。巴孟德便登上了那艘六百吨的大帆船,亲自担任船队指挥官,于十月下旬离开了宿务,从西向东横穿太平洋。

半年后,也就是万历三年的四月下旬。航行了三万里的珍宝船队,才筋疲力尽的抵达了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

(本章完)

1600.第1551章 墨西哥城

第1551章 墨西哥城

其实从墨西哥向西出发的话,顺着赤道暖流和信风带,只需要三个月就能抵达吕宋。

但返程时就麻烦多了,因为要避开恐怖的赤道无风带,所以从宿务出发后,需要借着强大的黑潮,先北上至阿依努岛海域,然后搭太平洋暖流一路向东,抵达北美西海岸后,再借西海岸的南下洋流,才能到达墨西哥。

所以实际航程远超两地直线距离,将近三万里。船员们不得不在海上漂泊达半年之久,堪称大航海时代最恐怖的航线了。

您还别不当回事儿,就这条绕了大圈子的超远程航线,还被西班牙人当成最高机密,保守了一百多年都没外泄。

没办法,这条航线实在是太赚钱了。不然船长和水手们也不会甘愿忍受这漫长的航程啊。

而且西班牙人有一个优势在于,只要他们横穿太平洋,抵达北美西海岸,便可以在自己的殖民点补给休整了。

自从西元1492年,也就是大明弘治五年,哥伦布踏上新大陆开始,西班牙就陆续在加勒比海和美洲沿岸设立据点,并向内陆推进。

1519年,即正德十四年,西班牙吞并古巴。

同年,西班牙人登陆墨西哥,并于三年后征服了阿兹特克帝国。

还是在这年,西班牙人侵占巴拿马,基本吃下了中美洲。然后便开始南北发力,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

1533年,皮萨罗征服了印加帝国,统治范围深达秘鲁。

同一时期,西班牙北上占领了加利福尼亚,并逐步深入北美内陆。

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原本坚持殖民地由王室直辖的西班牙国王,终于感到统治力不从心了。只好将美洲的殖民地分为了两大王国。也称为副王总督区,由王室近亲出任副王。

秘鲁王国统治西属南美,首都设在利马。

新西班牙王国首都设在墨西哥城。管辖墨西哥,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区,以及后来的菲律宾。

作为大帆船贸易的终点,阿卡普尔科港就在墨西哥城以西260公里外。从大帆船上卸下的那些珍贵的东方货物,便由陆路运送到墨西哥城销售,或者直接转运至墨西哥东海岸的维拉克鲁斯,在那里重新装船,再横穿大西洋运往欧洲。

~~

巴孟德少将上岸后,便与阿卡普尔科的驻军联系上,要了一个骑兵小队保护他来到了墨西哥城。

墨西哥城是西班牙征服阿兹特克帝国后,将该帝国的首都特诺奇提特兰夷平,再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而起的城市。正如他们在马尼拉所做的那样。

目前,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如何毁灭一个文明,格式化一国人民了。

跟他们一比,葡萄牙人简直就是渣渣……

墨西哥城四周环绕着峻峭的群山,南端有巍峨的雪山,山顶四季白雪皑皑,东侧的特斯科科湖,宛如一块翡翠镶嵌在城边,端得是一方宝地。

经过西班牙人近半个世纪的营建,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抹去了阿兹台克文明的痕迹。那带有圆形碉楼和锯齿状射孔的石头城墙,城内华丽的大教堂,浓郁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匠心别具的喷泉,还有征服纪念碑,征服者的青铜雕像,都无不炫耀的展示着,殖民者的累累成果。

不过巴孟德少将不喜欢这里,每次来墨西哥城他都感到透不过气,除了这里高海拔的原因外,更因为那位古板威严的副王殿下,总是严厉的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他先来到了那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大教堂,也是新西班牙红衣主教的宝座所在。

巴孟德先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在见总督之前,先把佛朗哥主教的信送给这里的因西涅枢机主教,先得到他的庇护再去拜见副王。

看在枢机主教的面子上,副王殿下就是再暴怒,应该也会拉他一把吧?

~~

所以说,一个人的悲剧,可能是另一个人的喜剧。千万不要因为你悲伤,就觉得所有人都会陪你难过。

说不定就有人乐开了花呢。

因西涅主教看过信件之后十分高兴,他丝毫不在意西班牙人的伤亡,或者吕宋的丢失。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小弟弟不离不弃,携带十万教徒渡海逃生的光辉事迹吸引了。

此事一旦传回梵蒂冈,教皇陛下必然十分高兴。

因为自马丁·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以来,正统天主教已经被各国新兴教派搞得灰头土脸,士气萎靡不振了。在尼德兰的加尔文派,甚至掀起大规模的圣像破坏运动,彻底与教廷决裂。严重的打击了教廷的权威。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教皇陛下肯定求之不得,能有这样一件光辉灿烂的事迹,来证明天主教并不像新教徒们诋毁的那么烂。

这也是为什么佛朗哥主教想通了之后,就坚持要将十万教徒都接到宿务的原因。

而枢机主教这位上司兼亲哥哥,自然也会得到极大的好处,甚至更进一步的希望都会大增。

是以他马上让自己心爱的阉伶歌手唱起了颂歌,为小弟弟和那可怜的十万教徒祈福……

悠扬的管风琴中,阉伶歌手组成的唱诗班,唱出天籁之音般的赞歌,高原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大堂,斑斑点点洒落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很有点天国辉煌的效果。

自然,对带来这个‘好消息’的巴孟德少将,枢机主教也显得和颜悦色。

“不要这样沮丧,我的小阿尔瓦,我已经知道了,马尼拉失陷的责任不在你,都怪那个桑德总督。”主教大人让人给他倒一杯酒,又撒了些圣水给他去去晦气道:“你知道的,那些安达卢西亚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做事缺乏严谨。”

“可是菲律宾舰队也……”巴孟德少将跪在枢机主教的脚下,可怜巴巴道:“总之这次我逃不过去了。”

“那是率领舰队的那位上校的责任,他叫什么来着?无所谓了。”枢机主教说着笑眯眯道:“来个taco,再喝杯龙舌兰酒,你就会重新快乐起来。”

巴孟德吓一跳,下意识想捂住屁股。因为taco在西班牙语中,是‘塞子’、‘插销’的意思,而教士们基本上都有那种爱好。

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对方,他便暗叹一声,松开了手。

但看到仆人用金盘端来的夹心薄玉米饼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原来‘taco’指的是一种食物。

大概是因为这种薄饼可以塞进任何肉食、鱼类、酱料之类去吧……

枢机主教拿过一个,又示意他也取一个,两人便就着银杯龙舌兰酒,愉快的‘taco’起来。

吃完之后,枢机主教在红色的教士袍上,胡乱揩揩手上的油,然后笑道:“我会派亚历山大主教,尽快回一趟梵蒂冈,希望你能一同朝见教皇陛下,以备垂询。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巴孟德大喜过望,激动的俯下身子,用沾着酱汁儿的嘴,亲吻了枢机主教的靴子。

这等于教会提前为他定了性,副王殿下当然不能再处罚他了,那会打教会的脸的。

虽然这年头,教会的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西班牙可是教廷最坚定的支持者,在这种远离欧洲本土的殖民地,副王就更需要教会的力量来降低统治成本了。

~~

当巴孟德来到毗邻大教堂的王宫,拜见路易斯.维拉斯克斯殿下时,那位年迈的新西班牙副王,果然一听说菲律宾总督全军覆没的消息,便怒不可遏的摔了他奉上的礼物……装在漂亮玻璃瓶的白砂糖!

虽然听说大明已经有人能仿制出白糖了,但江南集团依然在享受着白糖的暴利期,这么一瓶卖到宿务就得一百比索。再运到新西班牙价格又要翻十倍!

巴孟德有些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和白糖,然后在副王发作前,轻描淡写的说了下教会对此事的看法说。

“这样啊……”果然,副王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让仆人收拾脚下的地毯,他则示意巴孟德跟自己到庭院中散步。

王宫庭院正中有修建整齐的茂密绿植,其内是数百根精雕细琢的纤纤廊柱,还有玲珑剔透的窗扉,遍布墙面门扇的花叶式几何图形玻璃。光线照耀其上,便被奇妙的折射了,与那青铜飞马喷泉的的汩汩水花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巴孟德听说,仅营造这样一个庭院,就花了足足一百万比索。恐怕他在尼德兰的亲爹,甚至马德里的国王陛下都承担不起这种开支吧?

没办法,谁让副王手里有墨西哥银矿,还有能赚大钱的大帆船贸易呢?说殿下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副王立在喷泉贮水池前,看了波影飘动的水面良久,方轻叹一声道:“小阿尔瓦,我和你的父亲是多年好友。”

“是,父亲曾多次回忆,与殿下一起在陛下驾前随侍时的愉快时光。”巴孟德忙大言不惭道。其实他一共只见过那位公爵一面,连话都没捞着说两句。他不过是用这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来给自己撑门面罢了。

“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副王淡淡一笑,看破不说破道:“我听说有一支明国来的船队,在哈瓦那引起了轰动。”

ps.继续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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