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大官家,咱们开战!

滑州同知刘江浦护送一队马车,来到了雨陵城外。

这队马车里装着白银十万两,是给剿孽军的军饷。

他不需要把这十万两白银亲自送到军营,只需要转交给隋智就好,这是皇帝的旨意。

隋智没有露面,前来接银子的是怒夫教滑州坛守杨敬桓。

杨敬桓收了银子,同刘江浦客套两句,即刻话别。

刘江浦没有过问这些银子的去向,干着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营生,刘江浦的长命绝学就是不该知道的,绝对不问。

杨敬桓带着银子走了十几里,在路边和隋智汇合,隋智接手了银子,把杨敬桓叫到僻静处,单独叮嘱了几句:

“你先去一趟池罗县,检查一下法阵,再去一趟千窟山,看看真神外身状况,他若是醒了,立刻补些血药,入夜之前,必须让他保持熟睡。”

杨敬桓道:“大司马放心,只是大司马此去,却让卑职有些担忧,那圣威长老却不是普通人,想要骗过他,只怕……”

“怕也没用,”隋智慨叹一声道,“梁大官家心狠,一点余地也没给我留下,

不光梁季雄不好骗,徐志穹更不好骗,好在我早有计策,却让他们也无路可选。”

隋智带着车队来到了剿孽军大营,梁贤春率领各营营尉盛情相迎。

看到十万军饷,梁贤春甚是欢喜,可看了看押送军饷的人,梁贤春颇为失望。

“隋侍郎,圣上当初说的清楚,十日之内,给我军十万饷银,五百援军和五万箭镞,如今箭镞未到,倒也无妨,可是押送军饷的军士不过几十人,这和五百援军相差甚远!”

隋智慨叹一声道:“说来惭愧,我带来这几十人,根本算不上军士,他们原本都是雨陵州府的官差,穿上军服,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梁贤春诧道:“何故如此?”

隋智道:“押送饷银的五百军士,在池罗县遭到血孽门伏击,受困于山林之中,已有两日不得突围,

我在雨陵城搜罗些衙差前去接应,里应外合,费尽手段,只把饷银接了出来,援军依旧困在池罗县,只怕连今晚都撑不过了。”

徐志穹在旁静静旁听。

池罗县是雨陵城的外县,与绮罗县相邻,离剿孽军大营只有六十多里。

援军已经抵达池罗县,并且已经和血孽门交战,还打的如此惨烈,剿孽军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这不合理。

这些日子,为了时刻提防朝廷派来的“援军”,粱季雄增派了不少斥候,六十里外都开战了,剿孽军还一无所知,那些斥候都作甚去了?

这是隋智布置下的圈套。

梁贤春闻言,情绪异常的平静。

换做往常,她应该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带上人马,扫平池罗县。

可她今天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她似乎并不打算出兵:“隋侍郎,此事却该慎重,待我派人去池罗县查明虚实再做定夺。”

隋智慨叹一声道:“虚实不必查了,血孽门悍勇如是,是我亲眼所见,那五百援军是我从军中点选的精锐之师,没想到在强敌面前,却也束手无策,将军,你的确要慎重些,若是贸然去了,只怕有去无回!”

激将法?

且看粱贤春什么态度?

梁贤春点点头:“我身负朝廷重托,确实不应鲁莽!”

认怂了?

自剿孽军组建以来,挖空脑袋,一路猛冲的粱贤春竟然认怂了?

隋智颇有深意的点点头,没再多说。

林天正和左楚贤惊讶的看着粱贤春,他们无法理解粱贤春的态度。

粱玉瑶对此倒不惊讶,她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粱贤春自称有军务亟待处置,且让隋智先在营帐之中歇息片刻。

待众人散迄,粱玉瑶低声对徐志穹道:“你猜姑姑为何不敢出战?”

徐志穹摇头道:“这一次,我却看不出她的心思。”

粱玉瑶低声道:“她被老祖宗打怕了,我昨晚偷偷看见了,粱贤春又说攻打千窟山的事情,被老祖宗知道了,老祖宗狠狠揍了她一顿,

老祖宗是真打,往死里打,也就仗着她有四品修为,老祖宗若是那么打我,还真就把我打死了!”

徐志穹嗤笑一声:“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粱玉瑶冷哼一声:“就伱见识多,就你知道的多,什么事情都说不简单,分明是你自己想多了!”

徐志穹到粱玉瑶的营帐里蹭饭吃,粱玉瑶那里有奶。

从雨陵城买来的牛奶。

梁贤春去了梁季雄的军帐,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等待梁季雄定夺。

她只是描述了前因后果,没表现出任何态度,这让粱季雄非常困扰。

粱季雄问道:“贤春,依你之意,这仗打是不打?”

粱贤春低声道:“依我之意,此事当慎重。”

慎重?

这是粱贤春说出来的话?

梁季雄颇为惊讶,思量片刻道:“此事且待我稍加斟酌,你先好生招呼隋侍郎。”

梁贤春一走,梁季雄立刻叫来徐志穹商议对策。

“隋智说援军已经到了,和血孽门在池罗县交战,你说这事是真是假?”

二哥看不明白,徐志穹也不明白。

“这件事情我却说不清。”

粱季雄道:“若是单凭隋智一面之词,我觉得这事情是假的,斥候也曾去过池罗县,没见到朝廷的援军,也没见到血孽门的人,这应该是皇帝设下的圈套,

但从贤春的举动来看,我又觉得这事情是真的,倘若皇帝真在池罗县布下了圈套,贤春是皇帝的内应,理应主张出兵池罗县,可我看她的意思,是不想出兵。”

徐志穹揉揉额头道:“在这我也想不出个端的,等回了自己营帐或许就能想明白。”

粱季雄眨眨眼睛,很是费解:“回了你营帐,怎就能想明白?”

“因为隋智肯定要单独找我,他肯定是想办法说服我,再让我想办法说动你。”

徐志穹回了营帐,果如所料,隋智很快找了过来。

“贤侄,你可真是让叔父好找!”

徐志穹赶紧给倒了杯隔夜的好茶:“叔父,这么急着找小侄,却有何事?”

隋智擦擦脸上汗水道:“我看你家将军不肯往池罗县出兵,志穹,你且得好好劝劝她,此时若畏首畏尾,只怕后患无穷!”

徐志穹一脸无奈道:“叔父,从朝廷来的五百精锐都被困住了,我们也就这些兵力,若是贸然前去救援,只怕正中了敌军的下怀。”

隋智慨叹一声道:“这话却叫我怎么对你说?若是现在开战,你等和援军联手,还有不小胜算,等到援军全军覆没,你等却如笼中困兽,生死全在敌军指掌。”

徐志穹一笑:“叔父言重了,我等也不是第一日与敌军交战,只此一役,应该定不了生死。”

隋智慨叹一声道:“志穹,叔父的话,你或许不愿相信,可粱贤春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

她不愿去池罗县,你可知是何原因?五百援军如果死光了,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今晚池罗县会有一场恶战,你等若不去支援,五百援军,势必全军覆没!

池罗县离这里只有六十多里,还与血孽门的巢穴绮罗县相邻,等血孽门集中兵力包围大营的时候,你又能支撑多久?

贤侄,我知道你有手段脱身,判官逃命的手段确实厉害,可圣威长老在这里,林院长在这里,六公主也在这里,他们死活你当真不在意?

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滑州的判官也在盯着剿孽军的营盘,血孽门只要出手,他们绝不会旁观,贤侄,等判官打上门的时候,你未必逃得掉,有些事情也未必说得清!”

这一句说在了要害上!

如果滑州判官前来攻打营盘,徐志穹的身份肯定会暴露,而且大概率会死在同道手上,判官的脱身手段在同道面前未必管用。

隋智把声音压到最低:“听叔父一句劝,与其在此坐以待毙,倒不如去池罗县探探深浅,

圣威长老在军中,有三品苍龙随你一战,你有什么好怕?这等情势下,先出手偷袭肯定不吃亏!

滑州的判官很识时务,只要你能击败血孽门,他们绝对不敢轻易出手,只要判官不插手,贤侄你就平安了。”

是的,隋智说的没错。

滑州判官会帮血孽门的忙,但未必会为血孽门拼命,之前与粱玉瑶一战就是例子。

粱玉瑶只要击溃了剿孽军,判官们自然会选择撤退。

尽早击败血孽门,是阻止滑州判官出手的唯一方法。

可徐志穹没打算阻止他们。

他很想和同道们好好聊聊。

“叔父,你说什么判官?判官到底是个什么道门?”徐志穹还是装糊涂。

隋智摇头走了。

徐志穹在营帐里坐了片刻,去了粱季雄的营帐。

粱季雄正在盘问斥候,两名斥候的确在池罗县看到朝廷的军队正在作战。

这两名斥候都是粱季雄的心腹,自然不会撒谎。

粱季雄看着徐志穹问道:“志穹,你怎么看?”

徐志穹道:“二哥,隋智来找过我了。”

粱季雄支走斥候,问道:“他却怎说?”

徐志穹把隋智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把涉及到判官的事情省略了。

粱季雄还真就被隋智说动了:“斥候已经找到敌军所在,出兵偷袭确实是上选,纵使偷袭不成也有退路,

可若留在此地死守大营,待陷入重围,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徐志穹沉默良久,起身道:“二哥,等我消息,时机到了!”

他离开了大营,去了阴阳司。

……

黄昏时分,隋智也离开了剿孽军大营,临行之时,对粱贤春道:“将军,你既是不肯前往池罗县一战,隋某自去便是,今日纵使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把五百援军救出来!”

粱贤春道:“隋侍郎,此事却要从长计议……”

“罢了,不必多说!”隋智上马就走。

带隋智走后,粱贤春长出了一口气。

时才她感到阵阵恐惧,尤其在隋智提到池罗县这三个字时,她尤其感到恐惧。

耳畔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不能去,不能去,去了你会打光了军队,回来再被粱季雄打死!”

就是这份恐惧让一向头铁的粱贤春认怂了。

不能算我认怂,我这是听了老祖宗的话,老祖宗说不能打的!

必须听老祖宗的话,不然会被老祖宗打死……

待远离剿孽军大营,隋智舍却战马,一路飞到了池罗县外的一片荒野。

荒野之中,假扮成官军的怒夫教弟子,和假扮成血孽门的怒夫教弟子,正在“交战”。

隋智示意他们继续作战,不要停下来,他自站在荒草丛中,暗自启动了法阵。

一阵烟尘翻飞,地面上钻出一块直径三尺的圆石。

圆石渐渐扩大,直径很快超过一丈。

在荒原上表演打仗的军士非常紧张,想要后退,却被隋智喝止。

他们要留在原地继续表演。

可他们是内道弟子,知道这块石头意味着什么。

这是真神外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们随时可能被吞掉。

圆石慢慢变成了方圆几十丈的小山,随同饕餮外身一起来的,还有滑州坛守杨敬桓。

杨敬桓从小山上跳了下来,来到隋智身边道:“大司马,您放心,真神睡得很踏实。”

隋智点头道:“等剿孽军现身之后,我会唤醒真神,你们到时候可要跑快些。”

杨敬桓道:“粱贤春答应来池罗县?”

隋智摇头道:“她没答应,她要是答应了,剿孽军不会来,她要是不答应,剿孽军反倒会来,所以我不能让她答应,

但他们这一次一定会来,因为他们别无他路,尤其是徐志穹!告诉血孽门,让他们准备好劫营!”

说话间,饕餮外身突然发出一声喘息。

不是睡醒了,只是打了个呼噜。

怒夫教子弟吓得半死,隋智喝一声道:“不必惊慌,继续操演!”

……

阴阳司里,徐志穹摸了摸微微颤抖的中郎印,感知到了饕餮外身的存在。

“时机真的到了!”徐志穹摸了摸陶花媛的肥桃,“桃儿,傀儡准备好了吗?”

陶花媛点点头:“备好了!”

“料灌足了吗?”

“灌足了!”

“好!”徐志穹一攥中郎印,喝道,“开战!”

各位读者大人,志穹要和皇帝开战了,给沙拉一点鼓励!

(本章完)

第359章 徐志穹夜袭池罗县

徐志穹回到了大营,到了粱季雄的营帐:“二哥,时机到了,咱们和大官家开战,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千万要记住。”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粱季雄走出营帐,到了中军大帐。

一看到粱季雄,粱贤春的魂魄吓丢了一半,慌忙起身行礼:“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粱季雄道:“整饬战袍,去池罗县打仗。”

粱贤春一愣:“去,去池罗县?老祖宗不是说……”

“哪恁多话来,让你去便去!”

粱贤春立刻披上了战甲。

她并不怕打仗,也不怕去池罗县,她真正害怕的是粱季雄,这些日子,她真是被粱季雄打怕了。

“老祖宗,我这就去召集人马。”

“不必去了,”粱季雄道,“志穹已经把人马召集好了,这一仗,我们跟着志穹打。”

“跟着他?老祖宗,您这身份怎么能跟着他?再说了,我才是主将……”

粱季雄把脸一沉,喝道:“此役,就是让你和志穹好好学学怎么打仗!伱先去阵前,找志穹汇合,我随后就到!”

粱贤春本想叫上苍龙卫,却被粱季雄拦住了:“只你一个人去,不准带军士。”

粱贤春讶然道:“连个侍卫都不能带?”

“你有四品修为,还要什么侍卫?”

粱贤春道:“老祖宗,这侍卫不一定用来厮杀,这是为将者的体面。”

粱季雄怒道:“身后跟两个侍卫,就算有体面了?我平素独来独往,难道不体面吗?”

粱贤春不敢再说,跨上战马,出了营门。

徐志穹带着一队骑军等在山道上,粱贤春看了看军士,所有人都穿着黑袍,以黑纱蒙面,看身形,似乎是女子。

“你把青衣营调来了?”粱贤春问道。

徐志穹点点头:“此役是我指挥,青衣营和我更默契些。”

粱贤春皱眉道:“老祖宗给你几分面子,你别得意忘形,军中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徐志穹点点头道:“来,大将军,按规矩,你走前边!”

“你敢跟我……”粱贤春大怒,哪有主帅走在前边的?给你做挡箭牌么?

她刚要发火,却见粱季雄、林天正和左楚贤跟在了队伍最后。

粱贤春也想去队尾,这才符合她身份。

她刚掉过马头,粱季雄怒目相视,冲她连连摆手。

“贤春,去队首!”粱季雄喝道,“随志穹好好学些本事!”

老祖宗竟然把这种话说了出来?

当着军士的面说了出来?

这却不是成心羞辱我?

粱贤春一脸愤恨走在了队首,徐志穹一声令下,三百人马兵发池罗县。

人马出发不久,道路旁边,有哨探向隋智送去了消息。

隋智一笑,对杨敬桓道:“徐志穹率三百军士朝池罗县来了。”

杨敬桓一脸惊喜:“三百军士?莫非是青衣营?”

隋智点头道:“就是那个最难缠的青衣营。”

“只有徐志穹一名将领么?”

隋智摇头道:“粱季雄、林天正、左楚贤都来了,剿孽军中,就剩下一个粱玉瑶守营。”

杨敬桓笑道:“这回该让血孽门出手了!”

隋智吩咐道:“再等等,徐志穹这厮甚是奸滑,许是转一圈又回去了。”

……

徐志穹率军走到半途,粱贤春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找到梁季雄。

“圣威长老呢?怎么不见人?”

“好像解手去了。”

“临阵解手?圣威长老哪回做那种事?”

做那种事怎地了?我又没说二长老吓尿了。

徐志穹不耐烦道:“三急难忍,却还分什么时候?”

粱贤春收住缰绳:“我去看看长老,莫不是出了什么闪失。”

徐志穹拦住梁贤春:“圣威长老是什么修为,怎会出了闪失,再说身边还有林院长和左院长。”

粱贤春回头又看了看林天正和左楚贤,朝他们喊一声道:“圣威长老何在?”

两人只顾赶路,默不作声。

不光是他们两个不作声,走了这一路,军中就没有人说过话。

粱贤春问徐志穹:“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军中没人开口?你带了一群哑巴过来?”

徐志穹看着粱贤春道:“咱们是去池罗县突袭,行军途中理应人衔枚,马裹蹄,一点声音都不能出,你一路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粱贤春怒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凭甚对我指指点点!”

“指点你两句,算是看得起你,”徐志穹回头看了一眼,“二长老回来了,你且收敛些,莫再让他揍你!”

粱贤春一回头,果真见梁季雄出现在队尾:“我这便找长老理论一番,看看这军中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徐志穹扯住粱贤春的缰绳,语气严厉了几分:“此役由我指挥,我现在命令你把嘴闭严,老实行军!”

粱贤春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当我怕你不成!”

徐志穹一咬牙,目露凶光:“再敢作声,今便当众打死你!”

粱贤春错愕许久,恼羞成怒:“徐志穹,你好大口气,凭我四品修为,你敢跟我动手?”

“你有个狗屁的四品修为!”一阵晚风吹过,徐志穹神色狰狞看着粱贤春。

粱贤春面色惨白,没有回应。

她不敢直视徐志穹眼睛,徐志穹拆穿了她隐瞒多年的秘密。

她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三百军士,看着队尾的梁季雄、林天正和左楚贤。

他们都看见了?

他们都听见了?

她隐约有种感觉,这支军队里,只有她和徐志穹两个人。

她的感觉没错,军中就他们两个人。

其余的都不是人,包括后来赶上的粱季雄,都是血肉傀儡。

吃饱喝足的血肉傀儡。

真正的粱季雄已经回到了剿孽军大营。

军营里不只有剿孽军,还有阴阳师,陶花媛带来了两百名阴阳师,潜伏各个营帐之中。

各个营帐之中都布置好了法阵,陶花媛对梁季雄道:“圣威长老,怒夫总坛的高手都集中在了滑州,四五品的修者不在少数,这仗却不好打!”

粱季雄活动了一下手腕:“此事不劳陶姑娘担心,只怕那般狗贼不禁打,却让老夫活动不开筋骨!”

陶花媛下令,两百阴阳师催动法阵,将剿孽军全军送到了雨陵城。

梁季雄的任务,是率领剿孽军攻破怒夫教滑州坛。

“全军听令!”梁季雄沉声道,“攻占贼窟,凡有相抗者,格杀勿论!”

说完,梁季雄带着剿孽军,在陶花媛的指引下,直接走向了怒夫教的州坛。

州坛建在雨陵城内一座宅邸之中,来到宅邸门前,两队守门的怒夫弟子正要上前拦阻,忽而面带笑容,打开大门,把剿孽军迎了进去。

他们中了梁季雄的盘蟒之技。

梁季雄对陶花媛道:“陶姑娘,里面的事情不劳你们动手,帮老夫做个法阵,把消息封堵住,别让他们往外报信,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在对方没法反抗的情况下,这对陶花媛来说的确不难。

陶花媛带领阴阳师布置法阵,梁季雄一路直行,走进宅邸,所经之处,且留下伏尸两行。

一名四品饕餮修者躲在暗中,想吸取梁季雄的气机。

刚吸了两口,忽觉一股冰冷杀气出现在背后。

林天正单手摁住了他的脑袋,转脸看向了梁季雄。

他本可以生擒这名四品饕餮修者,可梁季雄下了命令:“杀之!”

怒夫教今夜很不走运,梁季雄的怒火已经积压了很久。

……

寅时,哨探送来消息:“徐志穹率军已迫近池罗县,据此不足二十里。”

隋智腾空而起,在空中飞翔片刻,很快看到了徐志穹和梁贤春的身影。

他们好像有些争执。

梁贤春这蠢人,死到临头还是这么蠢,徐志穹却还把她当成了聪明人,还真以为她有四品修为。

梁季雄、林天正、左楚贤都跟在队尾,用强者断后,这军阵排布倒是慎重。

再慎重又能怎地,还不是饕餮外身一口!

隋智飞回原地,吩咐怒夫弟子:“你们把剿孽军引过来,敌军到十里之内,再来报我!”

怒夫教弟子得令,众人插起旌旗,做大声势,并且在荒原之中放火。

隋智又下了一道命令:“传讯花春庭,让他即刻出兵,突袭剿孽军大营,一个活口都别留下!”

……

百花庄里,茶炉之上蒸汽翻滚,庄主花春庭打开了茶壶,在滚开的水面上,先看到两行字迹,又看到一幅画面。

画面之上,徐志穹率领一队骑军正在赶往池罗县,队尾跟着梁季雄、林天正和左楚贤。

花春庭叹道:“该去的都去了,剿孽军的大营里,就剩下些许残兵和一个不会打仗的梁玉瑶。”

管家在旁道:“老爷,这事就不劳您动手了,我率些军士把他们拾掇了就是。”

“不妥。”花春庭摇了摇头。

管家道:“老爷,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戴长史带着罚恶司和咱们一起劫营,我就是再不济,这点差事也能办了。”

花春庭叹道:“差事是小,可这关乎结盟的诚意,怒夫教下足了本钱,他们大司马亲自出手,我也不能作壁上观,否则日后两家见面,我说话都要少些底气,

告诉军士,准备动身,另外你去香泉阁,把那个叫袁炳文的客人杀了,

这厮死的有点冤,可我一直没查清楚他的来历,宁肯错杀,不能错放,他在这里,美酒、美食、美人白白受用了这么多日,就当买他这条性命了。”

管家道:“老爷,戴长史此前看过了,这厮就五品修为,不用我动手,叫那几个丫头收了他就是,我还是陪您劫营去吧。”

花春庭皱眉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对付一个梁玉瑶,你非跟着我去作甚?那个姓袁的来历不明,我让你处置的稳妥些,你怎就不听?”

管家不敢多说,赶紧去了香泉阁。

李沙白正在汤泉之中和三名女子戏水,管家叫来一名女子,低声耳语几句。

那名女子点点头,笑吟吟回到了汤泉之中。

李沙白问道:“那人时才为何叫姑娘过去?”

女子笑道:“那人说要送些滑石过来,让我们好好伺候客官。”

一听“滑石”两个字,另外两名女子纷纷贴在了李沙白的身上。

李沙白一怔:“要滑石作何用?”

女子笑道:“客官却没听过,滑州有三滑,水滑、石滑、人也滑,且把滑石放在客官脊背上,好好按揉一番,立时能解去满身酸苦。”

说话间,女子轻轻抚摸着李沙白的脊背。

李沙白笑道:“那滑石却比姑娘的手还滑么?”

女子笑道:“那却看客官如何品评了。”

话音落地,女子手指猛长一寸,指尖锋利如锥,指尖倒扣,自背后刺进了李沙白的皮肉。

李沙白痛呼一声道:“姑娘,却为何故?”

那女子不答话,却把五指刺的更深。

另一位姑娘双手插进了李沙白的胸膛,还剩一位姑娘,双手插进了李沙白的两肋。

眨眼之间,李沙白被插了满身窟窿,汩汩鲜血流进了汤泉。

三名女子神情冰冷,看着李沙白痛苦而惊惧的表情,她们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

三名女子都是五品的血孽修者。

她们庄主说,这个叫袁炳文也是五品。

让她们一起对付一个五品,似乎有些太轻松了。

一名女子啐了李沙白一口:“看你这贱格模样,若是做完生意赶紧滚蛋,也不至于死在这里!”

另一名女子笑道:“这些天,我们姐妹可是为你花了不少力气,重门叠户、九曲回肠你都不要,偏偏让我们摆着给你画,

我们姐妹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龌龊之人,若不是今日才得了庄主命令,我们姐妹早就送你上路了。”

第三名女子加了把力气:“这厮命好硬,这口气怎么还没咽下?血都流了这么多了,他这血,血……怎么是黑的?”

原本痛苦惊骇的脸上,突然冒出一丝笑容,李沙白笑道:“姑娘,你看错了,那不是血,是墨汁。”

三名女子一惊,各自从身上生长出百十条手臂,想把李沙白撕碎。

手臂长出来了,可她们在汤泉之中却动弹不得。

汤泉里的墨汁越发浓厚,这三名女子就像陷入泥沼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客爷,饶我,我们知错了!”

“客爷,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客爷,我以后好好伺候你,让我作甚就作甚,你说画就画,你想怎地都行,客爷,饶我,饶……”

满池墨汁像有生命一半,沿着脖颈往上爬,先盖住三名女子的口鼻,再连同眼睛和头发一并盖住,随着墨汁翻滚浸染,三名女子化成了三块黑墨,慢慢融化在了汤泉里。

管家在旁看呆了,他有四品修为,此刻却没有正视李沙白的胆量。

管家撒腿要跑,李沙白随手丢出一支毛笔。

毛笔很快追上管家,千丝万缕的笔锋,把管家拖了回来,扔进了汤泉。

管家有四品修为,拼上性命与李沙白搏斗,过不多时,也变成一块黑墨,融化在了汤泉里。

前院里,正待率兵出发的花春庭突然闻到了一阵墨香,心头猛然一颤:“不好,出事了!”

各位读者大人,猜猜看,志穹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梁贤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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