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人仙教(2)

桐叔程蓦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在窥视他。

四周空荡荡的,屋内唯余他一人呼吸可闻,还能有什么东西呢?

而那株本应绿意盎然的桃树,却又是如何生机尽失,被自己一碰之下直接飞灰。

桐叔程缓缓转身,目光凝重地扫视着这间自己住了好几十年的小屋,有些不敢动弹了。

莫非是那具尸体么?

一个诡异念头在他脑海中冒出,并迅速膨胀开来。

他依稀记得那些关于魔修以生灵之气滋养己身,或疗伤续命,或增进修为的传言。

然而他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毕竟那具尸体,无论他如何探查,都只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躯壳。

其虽是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迫使他将其带回,

但在回来后,他也是几番查看,其阴魂尽失,

肉身之内断绝心跳脉动,怎么看都是个死人样子。

正当桐叔程思虑之时,院落外突然响起几声低沉而急促的呼唤:

“桐哥!桐哥!”

那声音穿透了夜的寂静,带着一丝焦急。

这声音被刻意压低至几乎难以辨识的境地,

让桐叔程原本就紧绷如弦的心绪,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开来。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内心已是无比警惕。

桐叔程缓缓调动体内的灵气,使得自己的听觉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

周遭的每一丝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就连远处树叶的沙沙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同时他的右手悄然滑向腰间法器所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直到院落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听到这声音,桐叔程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心中的戒备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院落的大门,手指轻弹,解开了设在其上的法禁。

“咯吱~”

伴随着一阵略显陈旧的门轴转动声,院落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矮小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

此人身材矮小,宛若侏儒,身高不过三四尺,

但面容却生得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

两道八字胡微微上翘,撇在嘴角两侧,为他增添了几分滑稽。

尽管身材矮小,但此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干练。

桐叔程顿时换了副神色,微笑着迎上前去。

“桐哥,西岭山那边应当有货色可捞。”这侏儒一进门,便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说道,

“前些时日,听闻那边几个大修士不知为何大打出手,一时间风云变色,波及之下,死了不少人。”

“如今那片区域还残留着神通余威,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涉足。”

“不过我们若是结伴前往,替那些惨遭余波击杀的修士收收尸,想来还是可以的。”

所谓收尸也不过是说得好听,实则是摸尸身上的财物罢了。

这侏儒人称钻地鼠,至于其真实姓名,桐叔程也不知晓。

两人平日里结成搭当,专干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勾当。

今日钻地鼠的到来,无疑是为了这桩缺阴德的差事。

面对钻地鼠的提议,桐叔程显然兴趣缺缺。

毕竟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此,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小屋。

正当他想要找个借口婉拒时,

钻地鼠却突然停下了话头,鼻子在空气中轻轻耸动:“血腥味?”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屋内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桐叔程身旁的空地上。

“桐哥,我记得你院落内原本栽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桃树,怎么今日一见,竟是空空如也,连片叶子都不见了?”

桐叔程并未直接回应钻地鼠关于桃树消失的疑问,而是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念头瞬间成形。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贤弟有所不知,为兄近来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具高阶真人的完整尸身,正打算将其炼制成银尸。”

高阶真人的尸身不罕见,但“完整”二字却是极为难得。

修士之间斗法,往往手段凌厉,尺度难以控制,

一场大战过后,难免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故而能够寻得一处完整的器官,已是难得,更不用说整具完好无损的尸体了。

而炼制僵尸,尤其是银尸乃至更高阶的僵尸,对于尸体的完整性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从颅骨到指尖,从内脏到肌肤,任何一部分的缺失都不行。

钻地鼠闻言,眼珠子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嘻嘻哈哈地拱手道:

“既是如此,那小弟可要提前恭喜桐哥了,一旦银尸炼成,桐哥也必将实力大增,小弟也跟着沾光不少啊!”

桐叔程闻言,故意拉长了语调,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仿佛心中有着千斤重担:

“贤弟啊,你的恭贺怕是言之过早了。这银尸的炼制,其艰难程度远超我的想象,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钻地鼠见状,劝慰道:“桐哥,你修的可是尸灵道的正统之法,对于炼制僵尸之术,应当驾轻就熟才是。区区一具银尸,对你来说,又怎会是难事?”

桐叔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贤弟有所不知,尸灵道虽被视为左道旁门,但也尤为讲究阴阳平衡之道。”

“驾驭僵尸,需自身阳气充足,方能中和僵尸体内的滔天阴气,达到完美之境。”

“若是不然,便极为容易受到僵尸噬主。”

“而这具高阶真人的尸身,阴气之重实是让我难以驾驭。”

“我虽有心炼制,却也担心自身阳气无法将其彻底中和,万一炼制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反受其害。”

钻地鼠闻言,心中不禁一动,

他搓了搓双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桐哥,若是你真觉得难以驾驭这具尸身,何不将其转交于我?我对炼尸一道也颇有研究,或许能找到办法。”

桐叔程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钻地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转交于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尸身我已经经过一番处理,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材料。”

钻地鼠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

他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一把塞到桐叔程手中,布袋内装的全是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灵石:

“桐哥,你放心,咱们兄弟一场,我岂能让你吃亏?这些灵石,就当是我购买这尸身的费用了。”

桐叔程并未去细数手中布袋里灵石的数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暗自盘算着,一旦钻地鼠带着那具诡异尸体离开,自己便能趁机抽身,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毕竟,这尸身不仅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他回想起掘墓之后,在林外隐约听到的密谋之声。

万一那些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自己难免会被卷入一场无妄之灾。

这些都是他在冷静下来后,细细思量所得出的结论。

二人步入屋内,钻地鼠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开始仔细探查起这具尸体的状况。

他的指尖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精准地点在了尸体的几处关键穴位上。

随着绿光的闪烁,钻地鼠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此人生前至少渡过了七八次雷劫,实力非凡。若是能将其炼制成僵尸,说不定还有晋升为金尸的潜力。”

提及“金尸”,钻地鼠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炽热。

金尸那可是对应着半步阳神真君的存在,实力之强,足以让无数真人为之眼红。

对于他而言,能够得到一具金尸,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正当钻地鼠准备将那具尸身背起之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悄然在屋外响起。

这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桐叔程与钻地鼠二人瞬间警觉,

他们交换了一个充满戒意的眼神,随后默契地走出屋子,小心翼翼地绕着院落巡查起来。

月光洒在静谧的院落中,一切看似平静无波,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却让人无法忽视。

二人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但除了夜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他们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是夜风作祟吧。”

桐叔程长舒一口气,然而就在他即将放松警惕,

准备转身回屋之际,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猛然一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院落墙后,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一片竹林,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桐叔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要知道,那片竹林虽不算广阔,却也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成千上万根竹子,其中不乏高达三十丈的巨竹。

桐叔程努力回忆着,就在钻地鼠进门的那一刻,他还清晰地记得那片竹林的存在。

然而此刻,这竹林没来由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样的变故,让桐叔程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在这一刻,桐叔程甚至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钻地鼠顺着桐叔程的目光望去,也顿时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试探:

“桐哥……你……你莫不是修行了什么魔功?”

话语间,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已有戒备之心。

桐叔程闻言,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苦笑。

他只是一介三劫真人,即便是真有什么魔功傍身,

以他目前的修为,也绝不可能造成眼前这般离奇的现象。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塌,打破了夜的寂静。

桐叔程神色一变,无暇顾及钻地鼠的疑问,身形一闪,已先一步冲入了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安放那具尸身的床铺此刻已是一片散乱,

床榻坍塌,而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石堆之上。

桐叔程迅速扫视四周,但除了显而易见的破坏痕迹,并无其他发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桐叔程凝视着眼前倒塌的床铺,心中疑惑更甚。

这床铺乃是由失去了灵气的灵石堆砌而成,再以法力粘连,坚固异常,绝非寻常之物所能撼动。

此刻,它却如同脆弱的朽木倒塌了。

桐叔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准备将那具尸身抱起。

但当他用尽全身力气时,那尸身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心中一惊,连忙唤来钻地鼠,二人合力,使出浑身解数,但那尸身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猛地一拳挥出,将尸身下压住的床板击得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一根粗如成人大腿、色泽诡异的血管赫然映入眼帘,

它从尸身的背部延伸而出,深深地扎入了大地之中。

桐叔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无暇顾及钻地鼠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

转身冲出屋子,直奔先前那几棵消失的桃树所在之地。

他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开始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几根同样色泽鲜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管从土壤中显露出来,它们似与屋内那具尸身身上的血管遥相呼应。

桐叔程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传说,

关于那些体质特异、天赋异禀的天才们,他们无需枯坐修行,

身躯便能自然而然地从天地之间汲取灵气,如同鱼儿在水中呼吸般自如。

而这类天才在陨落之后,其尸身也保留着这份天赋,

若被长久地埋葬于地底,便会逐渐化作一种名为“血参”的天材地宝。

血参,是由尸体所化,

却非寻常尸体可比,而是蕴含着无尽灵气的宝物。

其延伸而出的血管,如同大地的脉络,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汲取灵气,

滋养着这具尸体,使其逐渐蜕变。

桐叔程想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埋葬尸身的野林会有专人看守。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一根珍贵无比的血参!

他的心中,此刻顿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贪婪。

与此同时,桐叔程顿时起了杀人的心思,

同修阴门的钻地鼠,恐怕也应当是知晓血参与其功效的。

自己若是可以将之杀死,便可以独自侵占这血参了。

可不曾想,钻地鼠同样心怀如此想法。

两道法器几乎是同时冲向对方,开始缠斗不止。

顷刻之间,屋内忽然间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停下,来见我……”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地面上突然生长出的血络,将二人脚踝紧紧缠绕。(本章完)

第669章 人仙教(3)

两人的法宝几乎在同一刹那顿住,并且重重砸落在地上。

此刻,他们脚下之物更是毛骨竦然,

宛如树根般的血色紧紧缠绕脚踝,将他们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这些鲜红色的“树根”也正不断缩紧,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们进入屋子中。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却也让桐叔程清晰地目睹了满院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些鲜红如树根般的异物,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扭曲盘绕。

“这……根本不是血参,而且这才过了多久?”

桐叔程心中震惊,而且这诡异生物的繁衍速度已然是超越了他的想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眼中都倒映着同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悚与绝望的情绪,仿佛在面对着世间最不可名状之恐怖。

就在他们转身朝向那屋子时,脚下的束缚也松开了。

但面对无处不在的血络,他们亦是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踏入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透过窗外的月光,

屋内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的情况。

那具原本卧着的尸身,此刻竟端坐于半塌的床板上。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死人特有的惨白,

眸子好似充血般全然鲜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而庞大的手,

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令他们呼吸困难,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体外。

就好像是遇到了世间万事万物的终极天敌,而他们天生就只能当做对方的食物那般。

这样的感觉,强烈到几乎要剥夺他们站立的力量,

双腿如同灌铅,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至极的氛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那端坐于床榻之上的男人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几个字来:

“尔等可曾听闻……人仙之道……”

钻地鼠平日里机敏狡黠,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他低着头,两股战战,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桐叔程心态稍好一些,他揣测眼前这男人必定是魔修大能。

魔修们素以性情古怪、喜怒无常著称,他们的行事往往不循常理。

桐叔程深知,自己此刻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因恐惧而狂跳不已的心,

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禀前辈,晚辈确实未曾有幸听闻过‘人仙之道’这一名号……”

那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有玩味,又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意:

“那么,现在你们算是知道了。”

桐叔程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误以为对方这是要对自己二人下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不不不……前辈误会了,晚辈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求前辈开恩!”

那男人似乎并未将桐叔程的求饶放在心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抹,一滴鲜红的血液便从指尖溢出。

这滴血珠在离体之后,迅速飞升而起,

悬停在距离男人指尖约莫半尺的高空,随后化作一枚血色小球,开始以高速旋转起来。

桐叔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枚血珠之上,那血珠在旋转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好美……”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你也感受到了?”

随着话语的落下,他缓缓站起身子,那自尾骨处延伸而出的血管也暴露在二人眼中,

钻地鼠瞬间颤抖得更厉害了。

桐叔程也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男人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着整个世界,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与虔诚:

“此乃人仙大道,是通往世间大同的唯一途径。”

“以血络将你我他,乃至世间所有人紧紧相连之后,

吾等便可融为一体,共同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大同理想。”

这个男人已非是杨三,也不是谢缺所化,

而是谢缺将体内潜藏着的谢三的记忆、意识尽数放出。

而谢三,乃是当初谢缺和计都天君最终一战之际,同那方世界天道一战所诞生的产物,亦是谢缺心魔所化。

谢三自诞生起,便背负着对天地大同的极致追求。

在谢缺的深思熟虑之下,谢三成为了他毁灭一方世界的最佳选择。

因为谢三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与决心,他能够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惜一切代价。

毕竟,这世间唯有谢三这般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性格,

才能真正做到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那鸿蒙寄生法,本是一种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法门,

但在谢三的手中,却成为了他实现“天下大同”这一崇高理想的最佳工具。

对他而言,将天下苍生尽皆融入那无边的血池之中,

使万物归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极致的大同之境。

桐叔程望着眼前这位魔修大能,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这样一尊神通广大,近乎于无限的魔修强者,

竟然会从口中说出“天下大同”这样的字眼,这简直就让人难以置信。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桐叔程心中不禁暗自揣测,

这位前辈莫非是在修炼魔功的过程中走火入魔,导致灵气冲入脑海,

将他冲成了傻子,以至于说出如此离谱话语么?

这样的想法虽然在他心中如野草般疯长,但他却深知,这样的猜测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毕竟,眼前这魔修大能的实力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思虑过后,桐叔程决定采取最为稳妥的策略,

他顺着谢三的话语,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惊讶与好奇交织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前辈,您所说的天下大同,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

这是他在与各种三教九流打交道时积累下来的经验,

对付这类思维独特、性格偏执的修士,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们的思路走,或是给予适当的恭维。

这一招果然奏效,谢三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天下大同,自然是存在的。”他的声音坚定至极。

他的脑中回忆着过去的辉煌,当初其凭借龙蛇环世经,

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万民的思想,使得整个天下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同。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富贵贱,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甚至有机会修行。

想到此处,谢三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而如今,他又降生到了另一方世界,

似乎是苍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让他将这一方更大的世界同样带入到天下大同!

谢三不断回味着“前世”,一边开口说道:“你可知晓,何为大同?”

桐叔程想到了自己从一古墓内翻出的儒门典籍,自己也不过是随意翻看,

方才知晓了“天下大同”这样一个词语,但具体的含义他是不知晓的。

此刻面对谢三的询问,他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最朴素的理解来诠释:

“晚辈以为,大同便是人人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功练……”

谢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说得没错,虽然表述直白,但道理确是如此。”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着谢三的话语落下,他抬起手来,

指尖上的那颗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似乎比之前更加饱满、更加鲜艳。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桐叔程:“你,可愿随我一起,普济众生,将大同的理念弘扬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桐叔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他很想拒绝,很想逃离这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地方。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如同一只被猫紧紧盯住的老鼠,任何拒绝的动作,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双腿一曲,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愿意,还请前辈赐法,让我有机会为大同理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谢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嗯”。

紧接着,他那原本只是微微破损的指尖伤口内,

竟突兀地伸出了一根比发丝要粗几分,却异常鲜红的丝线。

这丝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桐叔程视线捕捉到的瞬间,

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脖颈,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剧痛。

“你也随他一齐吧!”

谢三的声音决绝且果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话音未落,那根丝线迅速转向,以同样的方式贯穿了钻地鼠的脖子。

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恐与绝望的神色,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挣扎声,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正通过那根丝线被疯狂地汲取着。

随着血液的流失,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枯槁,皮肤失去了光泽,肌肉也开始萎缩。

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从活生生的人类,变成了两具即将风干的尸体。

桐叔程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试图通过虚伪的言辞来讨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悔恨自己不够果断,没有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拼死一搏去逃走,或许那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桐叔程与钻地鼠都以为自己即将死亡之际,谢三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放轻松一些。”

伴随着这话语,那鲜红丝线竟开始缓缓蠕动,将鲜血如同甘霖般重新灌注回他们的体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原本干瘪枯槁的身躯,

在眨眼间便迅速恢复了生机与活力,皮肤重新焕发光泽,肌肉也饱满了起来。

过了许久,当那丝线完全收回,

谢三轻描淡写地一挥衣袖,桐叔程与钻地鼠便如释重负般瘫软在地,

他们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开始了有力的跳动,脉搏也恢复了勃勃生机。

谢三端坐在床榻之上,神色淡然。

他轻轻弹指,两颗晶莹剔透的血珠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两人的口中。

那一刻,两人只觉一股暖流自唇齿间涌入,瞬间贯穿全身,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在他们体内沸腾。

他们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重新焕发出了生的光芒。

桐叔程与钻地鼠相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谢三动作大开大合地坐在床榻上:“我已为你们重塑身躯,尔等再修吾教仙法,定可事半功倍。”

桐叔程的神色异常复杂,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原本应该存在的一道伤口,此刻已经彻底愈合,不留下一丝痕迹。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体魄比起之前,已经强大了不知凡几,

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就连神魂,此刻也是强劲了许多。

只是……自己莫名升起一股对生机的渴望。

他想要将所有生命,尽数扑杀,使得他们和自己溶作一体。

而且他还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想,尾椎处的血管可以随时破体而出。

那自己现在这般状态……还算得上是人么?

桐叔程看着谢三,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至极的压迫感传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从血脉的最深处传出一般,使得他十分实力发挥不出来一分。

他们二人隐秘地对视一眼,亦是感觉到了眼中的惊异。

不过……桐叔程亦是感觉得到,这对于位于修士最底层的自己,未尝不是个机会。

他连跪下身子:“还请老师赐法。”

谢三对于这个称呼很是满意,便是笑道:“不管尔等过去叫什么,今日之后,你们便是我人仙教中之人。”

“你可号修睦真人,他这般短小身材……便唤作小康真人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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