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人生之梦和挥手

屋外的树上。

“喝呃~”

原始鸟伸着红色的脑袋极力地张开翅膀,它色厉内荏地喊叫着,但是身体却在后退,仿佛在说你不要过来。

最近它对于赫尔法斯似乎很不满,因为赫尔法斯制作的那支羽毛笔就是出自它的身上。

怎么说呢,用得很顺手。

而墨水是赫尔法斯用龙兽的血混合双相魔虫树形态分泌出的特殊的油脂混合制作出来的,似乎对于仪式术阵有着特殊的加成作用,也算他对于超凡力量得出的一些经验和收获。

赫尔法斯走出门外蹲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竹篓,还是不放心,于是他又展开了记录着怪异详细信息的布质卷轴看了几遍,甚至还顺势拿出陶制的墨水瓶拔出塞子添加了几笔。

除此之外,篓里也有他制作的那块封印仪式术阵木板,最后他收起东西摸了摸脸上的金属面具,确认好准备好了一切。

接下来,就要出发了。

一旁的农夫也准备好了行囊,赫尔法斯问他:“你真的也要过去吗?”

农夫低着头,但是声音很认真:“是的。”

赫尔法斯说:“会有危险的,我不建议也不希望你过去。”

农夫:“不要担心,我会全程听从伱的安排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或许途中能够帮上一些忙。”

赫尔法斯说:“但是提前说好,如果出现了问题我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你的。”

农夫说:“当然,对付怪异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有任何的分心。”

两个人再度出发。

他们从天蒙蒙亮出发,走着走着就变得越来越热,丛林里潮湿的热气涌上来,让人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

突然间农夫问了赫尔法斯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说,人被怪异吃了,那他们是不是还在怪物的体内。”

今天农夫的话似乎变得有些多起来,赫尔法斯能够隐隐知道农夫在想什么,他在想部落的人是不是可能还存在于未曾彻底死透想要重生的怪异体内。

这一次赫尔法斯没有安慰农夫,而是说。

“在又怎么样?”

“那也不再是完整的他们,至少不再是以前的他们了。”

“你说的那些话从世界的角度看起来很有道理,因为一切都在世界的内部循环着,只是从一个形态变换成另一个形态。”

“但是从我们人的角度去看,人死了就死了,我们眼中的人是那个拥有共同的感情经历,拥有共同的记忆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一团肉,一团不断变换的物质。”

农夫说:“是啊,世界那么大,我们却那么小。”

赫尔法斯:“所以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去解决那个怪异,就算那些人还活在它的体内,我们就将那些被它吃掉的人彻底从它的身体里释放出来,让他们能够安然地死去。”

农夫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赫尔法斯完全沉浸在了思考该如何对付那个怪异,而农夫也同样陷入了回忆。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就来到了那片广阔的油面包树田。

赫尔法斯深吸了两口气,他这还是真正第一次一个人对付一个强大的怪异,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直视着前方,一边对着身旁的农夫说道。

“保护好我的背篓,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带在身上怕战斗里弄坏了,所以你看到危险就带着背篓立刻往远处跑。”

“我没有喊你的话,千万千万不要靠近。”

农夫:“嗯~”

赫尔法斯将背篓放在了农田外面,然后迈步进入了农田之中,一点点地朝着前方走去。

在农夫的视角里。

他看到那个带着面具的黑发男人穿过田地,他身上似乎渐渐地散发出一种非人的气息,那田地里的油面包树都纷纷让开出了一条道路。

而农田尽头的那棵人面树,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点点苏醒了过来。

怪异的树冠慢慢展开,一根根藤条犹如触手一般在天空挥舞着,而那些附着在人面树上的面孔也慢慢地出现了表情,眼睛在一点点睁开。

突然之间。

那黑发男人快速奔跑了起来,他迅速地穿过了农田,而身上则卷起了一道神异的火焰。

当其算准了距离足够之后,便在轰隆一声之中释放出了一条火龙。

火龙跨越空间,径直的轰击在了那棵怪异之树上。

“呼呼!”

赫尔法斯来的时候还计算了风向,他借助着风势释放出了火焰,大火迅速蔓延,点燃了整颗人面树。

但是立刻看到人面树进行了应对,它凭空卷起了一阵狂风,然后周围的温度急剧地开始下降。

“嗡嗡!”

赫尔法斯看到周围的土地被冰霜覆盖住,他连忙退出其辐射范围,然而那覆盖整个大树的火焰却开始一点点变小,双相魔虫的魔火在一点点冻熄。

“熄灭了。”

这可是水都浇不灭的火。

赫尔法斯没有停息,他环绕在人面树的周围,依旧想要释放出火焰灼烧人面树。

“咻咻咻!”

而这个时候,赫尔法斯看到人面树的藤蔓犹如鞭子一般挥舞了起来,朝着自己而来。

赫尔法斯进一步后退,他快速地移动,同时也在移动之中从口中吐出火焰,持续燃烧着人面树。

但是那魔火随着延伸,越靠近人面树火势就变得越弱小,最后覆盖到人面树身上就变得不疼不痒起来。

赫尔法斯观察着人面树,同时躲避着对方的藤鞭,而脑海里面则在想。

“要靠近一些吗?”

“但是靠近以后,这具身体估计承受不住人面树那种抽取温度冻结空气的力量。”

这个时候,人面树突然释放出了另一种力量。

“嗡嗡!”

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朝着自己笼罩而来。

赫尔法斯不由自主地身体开始前倾,而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快速涌动,甚至想要突破身体而出。

那棵人面树在抽取赫尔法斯体内的水分,想要将其制造成一具干尸。

赫尔法斯连忙再度后退,进一步拉开距离。

“啪啪啪啪!”

后退的时候,他原本停留的地方大量的藤蔓如同鞭子一般落下,狠狠地抽打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

赫尔法斯早有预料,人面树的强大不是单纯的魔火能够解决的,他必须使用双相魔虫之面的另一种能力,变化成了双相魔虫的形态。

他站在原地,目光看向了人面树。

将手按在了黑铁面具上,让其进一步贴近自己,而面具也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绽放出了光芒。

“嘶嘶嘶!”

密密麻麻的触须从面具深处涌出,发出细微的声音,就好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着。

那密集的触须沿着他的面庞和脖颈最后覆盖住他的身体,这还没有结束,最后那触须化为血肉,变成了一个巨大虫子。

“吱!”

恐怖的魔虫再度出现在了人间,发出了一声怪异尖锐的咆哮。

那声音并不是赫尔法斯发出的,而是那名为双相魔虫的怪异发出的,它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啪!”

藤蔓猝不及防地挥舞过来,狠狠地将双相魔虫抽飞到了一旁,巨大的虫体碾过地面,掀起阵阵尘土。

但是很快,灰尘之中就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咚咚!”

恐怖的魔虫速度比赫尔法斯快了何止十倍,大量的虫足交替插在地面快速的推动着自己前进,撕裂烟尘而出。

其高高跃起,一口咬断了迎面而来的大片藤蔓。

其丝毫不惧怕藤蔓的那抽取温度和水分的力量,直接狠狠地扑在了人面树的身上。

一边,它凶猛地用口器撕咬着人面树的藤蔓枝干。

一边,可以看到赤红色的光芒从它的口器深处汹涌的喷射流淌而出,然后覆盖住了人面树。

“啊!”

人面树上的人脸瞬间同时发出了激烈的惨叫。

战斗一瞬间从追逐躲避,变成了更加残酷的贴身缠斗和撕咬,比拼起了各自的身体强度,其实这也更符合怪异这种存在的特性。

哪里有什么花里胡哨,直接肉搏看谁肉体更强大就行了。

两只可怖的怪异缠斗在一起,双方在火焰之中疯狂地抽打撕咬着对方。

血肉横飞,断枝满地。

人面树不断地释放出力量想要扑灭火焰,但是那双相魔虫不断地打断它,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喷出魔火,让它根本没有办法扑灭。

人面树在火焰之中发出惨叫,但是双相魔虫却丝毫不畏惧那火焰,眼看着其颓势也越来越大。

它的藤蔓和枝干都被烧掉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

不过赫尔法斯心情却变得更加凝重,因为那种强大的魔火也不是无限使用的,此刻他感觉火焰正在被用尽。

而名为人面树的怪异却依旧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那力量从这片农田四处涌来,源源不断地弥补着它的损耗。

名为人面树的怪异强大程度有些超过赫尔法斯的预料,这还是它没有完全复苏的状态,不过赫尔法斯已经研究了它太久,也做出了各种预案,此刻他立刻动用了另一种手段。

“树相!”

赫尔法斯控制着双相魔虫,让其开始进行转变。

那原本算是弱点的树形态此刻却爆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作用,只看见双相魔虫的虫足狠狠地插进了人面树的体内,死死地将其抱住。

而与此同时,那种触须不断蔓延而出,一点点将人面树覆盖冻结在了里面。

触须蔓延而下,深入大地。

似乎连接上了什么。

源源不断的火力从地底深处涌出,同时树形态的双相魔虫也隔绝了人面树和这片农田的部分联系。

火力沿着根须和脉络不断往上,在树形态的双相魔虫身上炸裂出层层火花,而那人面树也在其内一点点被燃烧了起来。

任由人面树怎么挣扎,怎么呐喊都不起作用。

就这样。

整棵大树的残存树干在火树银花之中,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最终只剩下一团根须在地底之下蠕动着,那根须连接着这片农田,也是这片农田的核心力量和存在根据。

这一整片油面包树田其实就是一个怪异,它们通过根系连在一起,不可分割。

赫尔法斯目光注视向了那团蠕动的根须,赫然发现它还在聚集着力量想要再度变成人面树。

它不想要当一片油面包树农田。

“还想要活过来?”

“不可能了。”

他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农夫,现在是开始封印的时候了。

——

油面包树农田边。

农夫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赫尔法斯先释放出可怕的火焰,紧接着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在和那人面树战斗,要不是提前知道赫尔法斯的神异之处,他估计现在转身就想要逃跑了。

“这是人掌握了怪异的力量,还是……”

而随着战斗的焦灼,他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最后,他看到另一棵古怪的火树在农田深处生长而出将那人面树缠绕裹住,除了火花就再也看不清更细节的画面了。

而这种没有动静的安宁,也让农夫手心的汗水更快地溢出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赫尔法斯的声音。

“将我背篓里的那个木板扔过来。”

随后,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它虽然被我困住了,但是还是不要靠得过近,它现在还没有完全被制住,还在挣扎着想要活过来重新变成人面树。”

农夫这才立刻跑了过来,他拨开矮木的枝叶,但是因为他有些焦急快速的动作还是被那枝叶刮得身体生疼。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只害怕自己慢一步有可能会耽误了赫尔法斯的事情。

但是跑着跑着,随着他越靠近那棵人面树,他的耳畔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来救我啊!”

“我不想死!”

“我还活着,我不想被烧成灰烬。”

渐渐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我认识你,我记得你。”

“你是我的儿子。”

“儿子,你终于来了。”

“你来看母亲了。”

突然之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眼前一瞬间浮现出了许多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小的时候站在人面树下,母亲和自己说话。

部落的建筑排列在身后,他天真地问母亲:“为什么我们无法走出这里?”

母亲平静地说着很残酷的话:“我们吃了它的果实,这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他有些害怕,大声地说:“我们才不要被它吃掉,我们为什么不反抗呢?”

母亲摸着他的脸:“它们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人是无法反抗法则的。”

小时候的他,就开始说出了有些叛逆的话。

“那就要认命吗?”

回忆似乎和现实重叠。

他抬起头,再次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对方站在那树下,正热情地朝着自己招手,而越来越多的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那是曾经隶属于部落的人。

所有人一齐站在树下,对着他用力地呼喊。

“来啊,我们都在这里。”

“一个人活着很辛苦吧,来加入我们吧!”

“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束缚,和我们在一起。”

而这个时候赫尔法斯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虽然不知道农夫看到了什么,但是知道他应该是被人面树的魅惑力量给影响了。

“那是怪异在诱惑你,你看到的任何画面都只是幻象而不是真的。”

农夫凝视着那幻象。

一动不动。

正当赫尔法斯以为他被那人面树彻底控制住的时候,农夫却突然动了起来。

他露出了一张开心的笑脸,好像在回应着树下的人。

他嘴巴上却在对着赫尔法斯说话。

“我明白。”

“我只是舍不得,想要多看她一眼。”

说完,农夫再也没有了丝毫犹豫。

他用力的将手上的仪式术阵之板扔向了赫尔法斯,但是目光却依旧盯着那树下的幻象人影。

哪怕知道对方只是幻象,哪怕知道那幻象也即将破灭,但是在这时他也想要看那最后一眼。

舍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失。

而在农夫投出了仪式术阵之后。

赫尔法斯就快速地念出了那背诵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咒语,启动仪式,颂唱出了怪异·油面包树的所有特性。

仪式术阵的光沿着木板的沟壑不断蔓延,最后抵达了树下。

顷刻间。

一道光芒从天而落,化为了一根由光组成的柱子幻影。

赫尔法斯看着那根柱子,想象着一个用具的形象,同时念出了一个名字。

光芒一点点吞噬那油面包树农田核心力量的根须,可以看到那一团团根须扭曲纠缠在一起,最后化为了一顶帽子,说准确一些更像是斗笠。

【封印物·油面包农夫的帽子】

【能力1:这是一顶农夫的帽子,戴上它可以控制和培育油面包树农田,掌控油面包树农田的所有生长情况,控制油面包树进行自然分裂,不过分裂拥有最大限量。】

【能力2:当你戴上它的时候不能离开农田的边界。】

与此同时,农夫眼前的幻象彻底破灭。

那朝着农夫招手的女人也一点点消失在了油面包树农田的深处。

——

封印结束。

但是借用了魔虫力量的赫尔法斯面临的问题还没有结束,他释放出了对方完整的力量,再想要让对方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此时此刻,那可怕的魔虫正在想尽一切的冲击着赫尔法斯的意识,想要从封印之中挣脱而出。

“吱吱吱吱~”

“嘶~”

赫尔法斯丝毫不为所动,他在脑海之中死死地念着一个名字。

“双相魔虫之面!”

不仅仅如此,那名字化为的特殊字体也被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双相魔虫用尽它的疯狂侵蚀着赫尔法斯,想要他也陷入疯狂,然后忘记给它取下的真名。

但是赫尔法斯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死死地记住这个名字,这家伙就永远逃不脱封印。

果然,随着赫尔法斯牢记对方的真名不忘却,意识也并没有因为双相魔虫的反噬而陷入疯狂。

那魔虫的力量一点点开始收回。

其身体开始溶解,密密麻麻的触丝开始收回,一点点回到了黑色的铁面之中。

而赫尔法斯的身体也一点点落在了地上,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捡起了帽子,朝着农夫走了过去。

而农夫看着消失的人面树所在的位置,表情怅然若失。

赫尔法斯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起坐在地上看着人面树所在的地方。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隐隐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农夫疑惑地看向了赫尔法斯,而赫尔法斯的目光则一点点从地面延伸向高处。

他问农夫:“你看到了吗?”

农夫睁大着眼睛:“看到什么?”

赫尔法斯说:“一个个光球从原本人面树的位置浮现了出来,然后飘向天空。”

赫尔法斯用力地瞅着,他往前走去,这才看到那些光球上有着光影在流转。

彩色油光的气泡壁上,他模糊地看到有人在笑。

看到有人在高喊,有人在篝火下跳舞,有人在屋顶上晒着太阳。

农夫往前一步仔细地看着天空,他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随着赫尔法斯的叙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农夫大喊:“是部落里的人。”

赫尔法斯点了点头:“我想,他们最终还是挣脱了束缚。”

农夫仰头望着天空:“他们会去哪里呢?”

赫尔法斯看着天空。

蔚蓝色的天空,纯净的白云。

一个个人生梦境泡影飘向天空的云海,记录着每个人的回忆。

美丽且梦幻,让人目眩得想要躺在地上睡上一觉。

他说:“一定是离开这里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不用在这个世界无限地循环,静静地享受着安宁。”

农夫听着赫尔法斯的话,突然间有些释怀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过来的目的,想要看着那些树上的脸庞真正地解放,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梦。

突然间。

赫尔法斯举起手,还让农夫也跟着举起手。

农夫说:“这是做什么?”

赫尔法斯说:“这是告别!”

“当和人分别的时候,只要这样挥一挥手对方就知道你很珍视和他度过的时间,也就没有了遗憾。”

农夫也学着赫尔法斯,做起了同样的姿势。

或许这告别的挥手,也就是从这个时候一点点传开,最后如同印记一般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但是随着挥舞着手,农夫突然间忍不住了,他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之中流出。

赫尔法斯:“怎么了?”

农夫哽咽地说:“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黑发之人。”

不知道是感谢赫尔法斯教会了他告别,还是感谢赫尔法斯解决了人面树的问题释放了所有被困在树里的人生之梦。

(本章完)

第742章 世代的传承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晚的丛林是非常危险的,两人决定暂时在这里休息。

在一堵石墙下躲避着夜里的寒风,两个人点燃篝火围坐着,一边喝水一边吃着东西,刚刚一番战斗虽然看起来结局顺理成章且没有超出计划之外,但是赫尔法斯全程都极度紧张。

过程之中还好,但是一旦松懈下来人就感觉到疲倦得不行。

吃了好几块油面包果之后,他才终于缓过劲来。

突然间,赫尔法斯将那个帽子拿了出来。

他先是翻过面来看了看,之后抬起头,将其递给了农夫。

“这个,你拿着吧!”

农夫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个东西,但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

赫尔法斯告诉农夫。

“它可以控制这一块油面包树田,让你时时刻刻知道这片农田的状况,知道如何料理它才能长出更多的果实,而且以后你可以不用再担心它又变成人面树了。”

“不过戴上这个帽子的时候,人是不可以离开这片农田的。”

农夫看了一眼,却表示拒绝。

“这应该是伱的东西。”

赫尔法斯说。

“我并没有准备守在这一片农田,一直当一个农夫的想法。”

“而且你不是说不希望这片农田消失,想要它一直保存下去吗?”

农夫这才伸手接过了那帽子,他的姿态显得小心翼翼,就好像生怕自己动作重一点就弄坏了它。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东西,还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同时,他问赫尔法斯。

“你到底是什么?”

“你是掌控了怪异力量的人,还是说你也是一个怪异?”

赫尔法斯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是一个人。”

农夫注视着面前的这个黑头发的人,渐渐地低下了头。

“那就不重要了。”

赫尔法斯也看向了农夫,反问他。

“怎么不重要了?”

农夫:“就算是怪异,如果一个怪异拥有了智慧和感情,那它还算是一个怪异吗?”

赫尔法斯:“看他自己怎么认为了,他可以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也可以认为自己是一个怪异,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农夫:“那我很庆幸,你能够站在人的一方。”

赫尔法斯笑了:“听你这样说,就好像一口咬定了我是怪异一样,说不定我本来就是个有些特别的人呢?”

接下来,赫尔法斯又告诉他封印物·油面包农夫的帽子的真名,那种只在祇柱上出现过的文字。

控制它的人必须牢记真名,也只有知道真名的人才能控制封印物。

他拿出了从原始鸟羽毛制作的笔在墨水上蘸了蘸,又在一块石头上铺开卷轴。

“记住它,看清楚它的一笔一画!”

“这非常重要。”

农夫不必知道它的意思,只要知道笔画和写法就可以了。

他问:“这是什么?”

赫尔法斯说:“不知道,可能是一种文字,也有可能是记录法则的神秘咒文。”

农夫:“文字,文字是什么?”

赫尔法斯:“用来记录这世间一切的一种载体。”

赫尔法斯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文字的存在本就是一种理所当然一般。

他写到一半停了下来,向着农夫诠释着文字的概念。

“我们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们能够听到各种声音,我们拥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但是我们看到的都会消失,我们听到的都会随风而过,我们曾经拥有的想法都会被忘记。”

“而文字却可以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农夫又问:“谁曾经用它来记录?”

赫尔法斯眼中也浮现出了一缕疑惑,因为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这种符号是一种文字的话,那么曾经一定有人用它来记录,那么这些人又是谁呢?

龙人?

还是怪异?

亦或者其他的存在?

最终,赫尔法斯摇了摇头。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一些超乎我们想象之外的存在吧!”

星空下。

农夫跪坐在地上仔细地看着,而另一头的赫尔法斯也跪坐在一块石头前用笔慢慢地写着一行字。

简简单单地书写,却给了他一种无与伦比的神秘感,就好像在进行着一种神圣的仪式。

他觉得这神奇的符号蕴含着世界最终极的奥义和隐秘,诠释着一切的真理。

而这一刻赫尔法斯则在想。

如果他封印的怪异足够多的话,是不是有一天就能够知道所有的这种文字的含义。

花费了一段时间让农夫记录下这段真名,对方还在地上书写了很多遍,才终于开始了下一步。

这也是赫尔法斯一直在设想的一个问题。

其他人究竟能不能使用封印物,使用封印物有没有什么必需的条件。

之前赫尔法斯不敢尝试,因为双相魔虫之面只有一个,而且也太过于危险,不过这个新的封印物却刚好。

危险度很低,完全在可控制范围内。

农夫戴上了帽子,按照赫尔法斯教授给他的方法使用着封印物·油面包农夫的帽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而随之而动的,是那顶根须编织而成的帽子。

“嗖嗖嗖!”

帽子里的根须蠕动了起来,一点点纠缠覆盖在了农夫的头上,就好像吸附在对方的头皮上一样。

而与此同时,农夫的视角也发生了变化。

也感应到了这一大片农田。

那种感应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类似于身体触觉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这一整片农田都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农田中央,赫尔法斯问他:“怎么样?”

农夫闭着眼睛朝着前面走去:“很神奇,我好像在地底下听到了我自己的脚步声,感受到了我们俩行走时带来的震动。”

两人就这样一直朝着前面走去,环绕着农田转来转去,最后来到了一片空白的地方。

这里原本也有着一片油面包树,但是因为赫尔法斯刚刚和人面树的战斗,最终被抹去了。

农夫在这里蹲下,手触碰着地面。

突然间。

地下有着根须一点点延伸上来,在月色下慢慢地生长。

原本因为赫尔法斯和人面树战斗而造成的大片损伤正在慢慢地修复,他看着农田里长出了一棵新的油面包树分株,就知道农夫这是真正地掌握了封印物的用法。

赫尔法斯点了点头,果然,封印物的能力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使用。

不过只是制造了几株分株,农夫就感觉气力不济,蹲在地上大喘气起来。

“怎么了?”

农夫告诉赫尔法斯:“控制这力量需要耗费气力,我有些承受不住。”

赫尔法斯看了看:“一天能够做一部分,时间长了就慢慢修复了,到时候这片农田一定会重现曾经的盛状,甚至是更加广袤。”

坐下来的时候,赫尔法斯又叮嘱了一遍农夫。

“记住啊,一定要牢记它的真名,绝对不能忘记。”

农夫:“如果忘记了呢?”

赫尔法斯十分肯定地说,这还是刚刚他在双相魔虫的反噬之中彻底得到证实的一个新超凡知识。

“控制封印物的人一旦忘记真名,它就会失控,会重新变成怪异。”

“直到有一天有人再记起它的真名,才能够再度将其封印起来。”

“如果有一天。”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它的真名,那么它就彻底地摆脱封印了。”

农夫:“但是有一天我死去了,那该怎么办,它还是会再度变成之前那样?”

赫尔法斯:“你不是说人不会死的吗,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那么孩子是不是也是人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呢?”

“就算有一天你不在了,也不能再守卫着这片农田,那么你就将帽子给下一代的人吧,让年轻人成为新的农夫。”

“就这样绵绵不休地,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赫尔法斯静静地站着,看着蹲在地上休息的农夫,漆黑的眸子微微发亮。

农夫听着赫尔法斯的这话,就好像有些震撼。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将农夫这个名字和帽子,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赫尔法斯点头。

“农夫!”

“我知道你的存在,是听山那边的一个聚落群的人说的。”

“我来的时候看过了,他们的生活也很不容易,很艰辛。”

农夫听出了赫尔法斯的意思,对方是建议自己不要再一个人了,想要劝说自己和那些人一起生活。

他告诉赫尔法斯:“他们不是你,他们害怕我。”

赫尔法斯说:“人对于不了解的存在都是会害怕的,但是当你愿意去了解他们并且让他们了解你的时候,情况就会不一样的。”

“试一试吧,不要担心他们不能接纳你。”

“大家都是在这里世界艰难地求生的人,如果汇聚在一起能够更好地生存下去,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农夫听着赫尔法斯的话,也做下了某个决定。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赫尔法斯看到农夫同意了,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

不过夜里睡着的时候,赫尔法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有动静。”

赫尔法斯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似乎有着什么怪异在靠近,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蜷缩在墙角下的赫尔法斯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远方。

他手按在了面具上。

视角立刻发生了转换。

循着感觉和气息一直往前走,随着靠近赫尔法斯发现了自己来到了溢出熟悉的地方。

“树坑里?”

赫尔法斯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树坑之中。

目光看向树坑的地步,悄然蹲下身躯。

那赫然是一棵小树苗。

虽然人面树历经多年最后还是没有再度重生,但是竟然在死亡和重生之间诞生出了一棵新的怪异·油面包树的种苗。

——

山中。

一座天然的大洞穴前,六七个手持着尖头木棍裹着兽皮的男人抬着三个血淋淋的伤者回来,这些都是负责外出捕猎的人。

不过看起来他们这一次狩猎行动并没有什么收获,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捕猎队的男人们大呼小叫着,洞穴里的女人孩子听到后立刻跑了出来,帮忙将伤者安置在了洞穴里面。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一个中年女人一边说,手上还一边比划着。

“都死掉了。”捕猎队的青年低着头。

“你们碰到了什么?”中年女人大声地质问。

“几头三个人那么高的龙兽,它能够将我们的山洞塞满。”青年现在想起来,还在瑟瑟发抖。

这个年代捕猎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因为龙人要面对的危险其实主要并不是怪异,怪异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灾难一样的东西。

而各种各样的龙兽,才是他们真正要直面的危险。

在这片茂密的丛林中,身长几米多的龙兽多不胜数,每一个都不是龙人可以挑战的,就算是那些一米多高的“小兽”也同样能够对他们造成致死的伤害。

更别说,丛林之中还有那些身长十米甚至十几米的庞然大物。

“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下。”

中年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捕猎队青年去睡觉,而她则带着人去照顾伤员。

这是个只有几十个人的龙人聚落群,他们的壮年劳动力本来就不多,现在已经经受不起损失了。

中年女人熟练地指挥着大家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显得焦急且伤心。

不过比起哀伤,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忧愁更多一些,附近来了这样一群危险且食肉的大型龙兽,它们会不会袭击这里呢。

就算不袭击这里,接下来所有人的食物和生存问题该怎么解决?

光靠采集果实也不能解决问题。

这个时候。

两个人拨开了丛林间的树叶,跨越山脚下的溪流来到了山洞前,立刻被山洞里的人注意到了。

赫尔法斯故意显露出自己的身形,站在山洞前仰头看着那棵有些年头的银杏树,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部落的首领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又来了。”

不过在和赫尔法斯说话的时候,首领还看向了一旁的农夫。

“我认得你,住在山那头的人。”

赫尔法斯看到了山洞进进出出的忙碌人影,也听到了伤员痛苦地呻吟声。

他问首领:“发生了什么?”

首领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是说出了他们遇到的事情。

赫尔法斯这个时候也想起了什么,他之前来的时候在附近看到了那几头身高五六米,身长十几二十米的大家伙。

对方动起来就好像地震一般,或许就是捕猎队碰到的敌人,那的确不是普通人可以应对的“丛林霸主”。

赫尔法斯听完之后,问首领。

“那些大型龙兽已经出现在了这附近,看起来已经危及到了你们的家园和安全,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首领面色晦暗,她还没有决定好。

是接着在这里留下来,还是换一个地方重建家园。

本来赫尔法斯还想着,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说服对方,或者说运用一些计策。

不过现在,他决定直接单刀直入。

赫尔法斯提了个建议。

“其实我们这一次来找你们,就是想要为你们提供一块新的地方,那里很安全,不会有龙兽入侵。”

“而且那里还有食物,你们可以和农夫一起开垦那里的食物,以后哪怕不捕猎也拥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安定地生活下去。”

“那里的食物别说几十人,以后就是几百人也完全足够生存下去。”

首领说:“我知道,那个消失的部落曾经所在的地方是吧,那里有怪异。”

“那里的食物都是有问题的,我都知道。”

赫尔法斯指着农夫,十分肯定地说道。

“但是问题已经被解决了,现在那里完全不一样了,已经不存在危险。”

“而且农夫已经吃了那里的食物很多年了,你看看他,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

首领看着农夫,但是依旧将信将疑。

农夫这个时候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看看,之后再作决定。”

夜晚的时候,赫尔法斯和农夫在外面的银杏树下休息。

他们熟练地拿出了油面包果,当作自己的晚餐。

甚至。

赫尔法斯还用火烤油面包果,他最近发现油面包果这种方式烤过之后会变得更香也更好吃。

烤完之后,他用力的将果壳掰开。

香味立刻散发了出来,甚至传递到了山洞里面。

“好香啊!”山洞里的年轻人和孩子闻着味道,有些按捺不住。

“不能靠近,那食物有问题。”但是长者立刻拦住了他们,并且严肃地警告他们。

“可是他们不也在吃吗?”年轻人和孩子看着外面。

“他们吃得好香。”洞穴里传来了咽口水的声音。

更深的夜里,人们已经陷入了熟睡。

远处却传来了大型食肉动物的叫声。

“哈呃~”沙哑的低吼让人感觉心颤。

“咚嗡……咚嗡……咚嗡……”大型龙兽有节奏的脚步声随着震荡传来,好像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赫赫呃~”那声音似乎距离不远了,洞穴里的人睡意全无,一个个爬起来拿着武器,但是那些木棍和石头丝毫给予不了他们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部落的首领似乎改变了一些想法。

她找到了赫尔法斯和农夫,十分认真地问他们。

“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安全吗?”

“我们如果搬过去,这些龙兽会不会也会出现在那附近。”

赫尔法斯说:“不会,它们不会出现在那周围。”

油面包树虽然是一种弱小到不像怪异的怪异,但是它依旧还是怪异,其所在的地方也不是普通龙兽敢轻易侵入的。

首领:“这表示那里还是有怪异?”

农夫说:“我向你们保证,那里原本的怪异已经消失了,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宜居的地方。”

最后。

首领叫了几个人,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很多事情看起来很难,但是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就似乎变得不那么难了。

他们第一次看到那片农田,为这里的美丽而惊诧。

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阳光下的矮木,发出大呼小叫,结果并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有人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品尝了油面包果,然后整个部落都开始吃这种食物。

他们学着赫尔法斯一样烤面包果,然后啪地一下掰开,所有人大喊大叫地涌上来品尝着这不一样的做法和美食。

人与人之间,也就这样一点点地变得熟悉和信任了起来。

最后。

他们在农夫的带领下,带着所有的家当一起离开了山洞,朝着那片农田搬迁而去。

山间的小路上,汇聚成一条长龙。

——

“真的很好吃啊!”

“我感觉永远吃下去都吃不够。”

“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它的根,这样果实就少了,而且不好吃了。”

“记得浇水,但是也不能浇太多。”

赫尔法斯看到一群人在农田里忙碌着,农夫正在教会他们如何料理这些油面包树,如果让油面包树结出更多的果实。

所有人累出了一身大汗,然后围坐在农田的角落里吃东西,每个人吃着油面包果,吃得满嘴碎渣,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从不信任,到最后的选择和共处。

赫尔法斯一直默默地目睹着整个过程,看着这平凡的变化。

隐约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以种植为生的部落诞生了。

而做完了这一切,他也决定再度出发了。

赫尔法斯和农夫一起穿过农田,看着比之前更加繁茂的田地,还有矮木上新结出,还没有长好的果实。

两个人都格外地欣慰。

农夫最近话变得多了一些,也没有那么腼腆。

他戴着农夫帽看着自己的农田,突然问了赫尔法斯一个问题。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能够坚持这样一代代地传承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打破曾经的规则,和以前变得不一样吗?”

赫尔法斯说:“当然,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繁盛,会出现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农夫:“真的吗?”

赫尔法斯:“一定会的!”

赫尔法斯说得无比确定,没有丝毫犹豫,老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如此肯定人拥有的未来,在这个属于怪异的世界。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却真的相信了。

两人穿过农田的尽头,赫尔法斯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推了推身上的背篓回头看去。

结果,就看到农夫用力地朝着自己挥手。

然后面色通红,激动的大喊。

“告别!”

赫尔法斯笑了,对着他说。

“不对。”

“告别的时候不说告别。”

农夫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那说什么?”

赫尔法斯说:“说再见。”

赫尔法斯也对着他挥手回应:“下次,一定会再见的。”

农夫高高地举起手,踮着脚用尽全身力气挥手,扯着嗓门使劲地喊。

明明两人就面对着面,却好像害怕对方听不见一样。

“黑发之人,再见。”

赫尔法斯不太习惯这般的热情,他回应的声音则显得要含蓄很多。

他说。

“农夫,再见。”

赫尔法斯一直朝着远处走去,直到走到很远,又一次回头望去。

这一刻,他看到中午那耀眼到金黄的太阳下如同油画一般地浓墨重彩。

他看到农夫站在油面包树田里,密密麻麻的油面包树淹没他的腰部,原始鸟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张开翅膀。

就好像一个稻草人守护着他的农田。

静静地看了一会,赫尔法斯微微低下头。

他拿出了一顶像是斗笠一般的帽子,不过看起来小很多,单手扬起戴在自己的头上。

而他的背筐里,有着一个养在陶罐里的小树苗正在静静地生长着,上面结着小小的果实。

赫尔法斯的农夫帽。

可以开辟出第二块油面包树农田,那小小的树苗似乎孕育着希望和未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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