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青云门疯了

大江之上,一片无声,唯有江水滔滔不绝,不受气氛影响。

“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等宝物,能以化神期修为,对战我夫妻二人不落下风。”渠宽脸色阴沉道。

“承让,本座也没想到,堂堂通幽期宗师,手段竟如此一般,百川盟不过尔尔,用不着本座师尊出手,我一人便可踏平。”向远喘着粗气,费力系上裤腰带。

见他系了好几次,都没把裤腰带绑好,渠宽心头别提有多恼火了,感觉向远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引导围观群众胡思乱想,无中生有给他扣了顶帽子。

看在前辈手下留情,放过他夫妻二人的份上,这口气,他渠宽咽下了!

渠宽冷哼一声:“小辈,你莫要得意太早,你只是堪堪挡下我夫妻二人,手段不见得强过多少,今日重伤之躯,你还能驾驭那件法宝几次,待我夫妇休养生息,再讨回镇水铁剑,取你狗命!”

取你狗命这句多余了,台词上没这段!

向远心眼针尖大,见渠宽不按剧本强行改戏,有样学样也改了台词:“大言不惭,若非本座被嫂夫人拖住,大战三百回合伤了元气,刚刚便取了你的狗命,哪容得你现在狺狺狂吠。”

渠宽闻言大怒,当即便要为自家夫人讨回说法。

别跟他废话了,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聊的!

水香卉埋怨传音,让渠宽赶紧结束这场戏,再吵下去,没有的事儿,真会被吵得沸沸扬扬。

她是无所谓,渠宽以后被人指指点点,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再说了,前辈放过他们夫妇,还得谢谢人家呢!

他要是没和那根裤腰带较劲,我真就谢谢他了!

渠宽压下怒火,按照剧本撂下狠话:“小辈你且等着,渠某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待渠某夫妇养好了伤,再找一位宗师好友前来助阵,必破了你那件法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分明是嫂夫人摸出来的!”

“牙尖嘴利,下次见面就要你好看……”

渠宽暴怒,一把拽过水香卉,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登上楼船,也没有返回百川盟总部,去了只有夫妻二人知晓的隐秘据点养伤。

向远三次拒绝之后收下买命钱,答应放过他夫妻二人,但有一个要求,渠宽和水香卉陪他演一出戏。

这出戏向外透露一则重要情报,向远身具重宝,持之可对战三名通幽期宗师,宗师数量小于三就不要前来自取其辱了。

宗师数量大于或等于三,那恭喜你,不仅喜提镇水铁剑,还能再得一件重宝,从此在通幽宗师的圈子里也能横着走。

渠宽和水香卉之所以没回百川盟总部,为的就是不被其他宗师找到,免得曾经的朋友突然变成前辈,他俩重伤敌不过,一个无奈泄露了真相。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百川盟风评差是有原因的,真敢回总部养伤,下面人怎么对付渠宽不好说,水香卉必为新任盟主夫人。

这烂怂百川盟不待也罢!

渠宽和水香卉心知,他俩无论如何也夺不回镇水铁剑,南晋各方势力等着吃肉喝汤,百川盟被除名天下一流已成必然。打算养好伤之后,趁着身价未跌,卷款去往别处,从此和百川盟分割,再不来往。

自立门户乃无谋之举,在南晋寻一个靠山也不合适,渠宽都想好了,一路向东,去东海那边的散修之地。

早些年,玉阳派就曾向他发出过邀请函,那时百川盟有四位通幽期宗师,还有镇水铁剑年年捞钱,不缺修行资源,他渠宽忠心耿耿之辈,和夫人水香卉誓死守护百川盟,一口回绝,说着绝无可能。

今时不同往日,是时候过海去玉阳派谋个长老之位了。

渠宽和水香卉离去,百川盟剩下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还敢阻拦去路。

三艘楼船礼貌让路,行注目礼,恭送游船一路向北,继续驶向龙台道上元府。

麒麟山脉小洞天的时候,百川盟精锐尽出,折损大半化神期修士,三艘楼船上,此刻还有几位化神期,见向远体虚无力,被水香卉折腾不轻,忍不住起了些心思。

这小子已是风中残烛,轻轻一碰就死,我若将其击败,不仅名声传遍南晋,还能得到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强大法宝,以及镇教之宝镇水铁剑。xN

届时我为盟主,纳大嫂为贤妻,爱情事业双巅峰,何等快哉!xN

几位化神期这么想着,只等好兄弟一马当先,哪怕喊一嗓子,便跟着一拥而上。

因为兄弟,都一个想法,故而游船远走之后,也没见哪个出头鸟蹦出来嗷嗷一嗓子。

众人大悲,懊恼兄弟太怂,导致自己丢了盟主之位,还害得大嫂继续在大哥怀里受委屈。

……

游船上,向远脸色苍白,连连咳嗽,一副初入江湖的小白模样,对李经武道:“宗师之境果然厉害,只比本座高出一个大境界,两人联手便将本座逼到了这一步,不得不动用秘宝才将他二人击退。”

“……”x3

见无人答复,向远接着说道:“本座力战两位宗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无法再动用秘宝,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改走小道,可不能再传出消息,真引来了三位宗师。”

“……”x3

没意思!

向远哼哼两声,一步三打晃,去了静室修养。

在他离去之后,李子卿这才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并非无谋之辈,敢入阵图必有倚仗,师父、师兄,这一局是我赢了。”

“噗嗤!”x2

李经武和李子肃咧嘴一笑,师徒二人同步,仿佛刚刚传音商量过似的。

李经武一个眼神递过去,便有李子肃站出来嘲讽李子卿的智商:“师妹,为兄还是那句话,此局便如猛虎衔竹,你只看到了表面,未曾往深了想。”

“往深了想又如何,事实摆这了,师兄总不能抛开事实不管吧!”

“对咯,这局还就要抛开事实不管,不信你问师父,看他怎么说。”

“子肃言之有理。”

“你看,师父也这么认为。”

师徒二人重新占据智商高地,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局势,总结利害关系,逻辑严谨,头头是道,又把李子卿听得不自信了。

李子卿好不容易捋清楚的思路,彻底乱了。

晕晕乎乎之间,她发出疑问:“师父、师兄,姓向的是不是和百川盟和解了,联手要坑我们上元李氏?”

“师妹,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哦!”

没等李经武递眼神,李子肃直接否定:“世上只有一柄镇水铁剑,青云门和百川盟的矛盾不可化解,百川盟退走,是探出了向左使手中异宝的深浅,知道硬上会被旁人捡便宜,才有渠前辈夫妇佯装重伤,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化明为暗,百川盟走到幕后才好重新布置。”

好有道理的样子。

李子卿愣愣点头,而后道:“如果是这样,这一路北上,还会有不怕死的站出来吗?”

“一家或许不会,风险太大,可如果凑齐三家,每一家出一位宗师,平摊风险就可以了。”李子肃分析道。

“徒儿,你莫要忘了,周边还埋伏着青云门的宗师。”

“是极,一家出两位宗师才保险。”

“……”

李子卿眉头一皱,虽然但是,动静闹这么大,对青云门有什么好处,老老实实占着镇水铁剑做生意多好。

越想越乱,李子卿脑瓜子嗡嗡的,最后选择放弃,听师父和师兄的话。

好险,差点被她驳倒!x2

师徒二人心有余悸,撇开不是很聪明的李子卿,传音私聊起来。

“师父,姓向的不像演的,我怀疑他已经重伤,以您的修为,有几分把握能挡下周边的青云门宗师?”李子肃神色凝重问道。

“这要看青云门来了几个宗师。”

“师父,挡住片刻即可,徒儿有信心从姓向的手中夺过镇水铁剑,届时我们往上元府一躲,青云门还敢追过来不成!”李子肃提议道。

“为师又何尝不想,但镇水铁剑落入我李氏手中,南晋世家必然不同意。”

李经武轻轻摇头:“镇水铁剑放在青云门挺好,用青云门来对付六大世家,不论结果如何,我李氏都能得益。”

“此去上元府,路上还会有宗师出手吗?”

“必然会有!”

李经武笑呵呵道:“没人知道向左使来自青云门,也没人知道镇水铁剑被青云门占下,你且等着,这一路上热闹着呢!”

“师父,我有一个疑惑。”

“说。”

“青云门为什么不把占了镇水铁剑的消息散出去,和整个南晋世家为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

李经武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管青云门有何算计,单论眼下,局势对我上元李氏有利,这把刀太趁手,不拿来过砍上几刀,简直浪费了天赐良机。”

“师父,咱们不会被青云门当成刀吧?”李子肃仍有疑虑。

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你,这么大的馅饼,怎么看都包藏祸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好处吃下再说。”李经武缓缓出声。

这一局,青云门或许另有算计,但上元李氏占据情报优势,走在了六大世家前面,若不好好利用,等消息传开了,必然追悔莫及。

总而言之,先把眼前的好处吃下去,青云门若算计到了上元李氏的头上,就扣一个造反的帽子,传文天下,将其打为邪魔歪道一流。

师徒二人想着占便宜,又担心被占了便宜,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对坐棋桌,一个扮演李氏,一个扮演青云门,庙算分析得失。

得出结论,青云门疯了。

“师父,青云门真的疯了?”

“道士的事,为师上哪知道,你记得看好子卿,别让她和姓向的走太近。”李经武叮嘱一声。

他带李子卿出门,是为了让其开阔眼界,不是为了让向远开阔李子卿。

“徒儿省得。”

李子肃点点头,连赢李经武九把,实在赢不动了,起身去找师妹,讲述一些人心险恶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没有起错的外号,不能因为姓向的长着一张小白脸,就觉得他是好人。

这叫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师妹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凑近了观察。

————

是夜。

雾起江面,远天朦胧,圆月昏暗,群星不显。

游船穿梭于浓雾之中,渐渐失了方向。

李经武眉头微皱,找来两位徒弟,自己和李子肃对弈,让李子卿在旁观棋,顺便警告了一些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师父,这么大的雾可不多见,是不是有宗师上门了?”李子卿兴奋道。

“莫要多言,看为师和你师兄下棋。”

“师父,我就问一句,如果姓向的今晚依旧有惊无险,该如何?”李子卿改为传音。

“那更好,为师也想看看,这次青云门来了几位宗师。”

李经武落下一子,驱狼逐虎,作壁上观,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下棋就该如此。

静室中,向远盘膝而坐,身躯离地三尺,悬于半空。

他双目微闭,呼吸吐纳之间,黑白两气循环往复,宛若两条游龙围绕周身流转。白气清灵如月,黑气深沉如夜,二者交织缠绕,却又泾渭分明,形成完美的对立和平衡之势。

片刻后,一幅境界深远的阴阳游鱼图缓缓铺开。

图中,阴阳二鱼首尾相衔,白鱼黑目,黑鱼白眼,相互追逐,相互依存,行阴阳之道,演天地之理。

静坐中的向远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双眸缓缓睁开,左眼纯白,右眼漆黑,对应着阴阳鱼眼中的两点异色。

随着他眸中黑白异色散去,黑白二气平息,阴阳鱼图收拢,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跌落,变得虚弱无比。

重伤,多宝,有缘人速来!

向远盘膝半空疗伤,等了许久也不见周边有什么动作,暗道一声稳健,比渠宽夫妇耐得住气,来者八成是混一百四的圈子。

他身具重宝,又有重伤,牢牢把握被动权,不怕对面能忍住,安心疗伤,扮了个境界低微,不清楚死到临头的模样。

一炷香后,一道红光隔空袭来,没入向远眉心,轻轻松松便控住了他的元神。

沉稳:“……”

颇为眼熟的红光,来自幻灭道,让向远追忆曾经,想到了两位吴宛、赵浩然天使投资人。

幻灭道好人多,这次也应该是来投资的。

沉稳喜提控制,飘身而起,顺着耳边声音,离了游船,踏过浓雾江面,抵达岸边。

向远双脚踏地,入眼红月高悬,磷光遍地,鬼影飘荡,一副幽冥彼岸之景,下意识想到了神都地下的金字塔遗迹。

幻阵当不得真,八成是巧合。

向远一脸茫然向前,走了半个时辰,才在墓碑林立的乱葬岗停下。

一株枯死的大槐树孤独矗立在乱葬岗中央,树枝风干,不见半点绿意,只剩下风干的树皮龟裂剥落。红月之下,枝杈扭曲盘结,仿佛无数绝望的手臂,张开早已干瘪的手掌,欲揽远天红月而不得。

夜枭啼叫,阴风呜咽,枝杈低语,如泣如诉。

整株槐树沐浴在朦胧的红光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诡异,又莫名带着几分凄美的黑暗诗意。

在这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中,一位红衣女子静立枝头,和脚下枯死的大槐树一样身披朦胧红光,安静得如同幻影。

女子身段婀娜,气息缥缈,红纱遮挡半边容颜,背对红月,看不清真容,唯有一双空洞眼眸格外明亮。

阴风再次席卷而来,月光穿透女子轻薄衣衫,勾勒出曼妙剪影,红纱轻扬,露出颈间一抹苍白肌肤,泛起玉石般的冷光。

大晚上不睡觉,你搁这搞行为艺术呢!

还有,既然约了男人,有什么事就直接开口,装死就没意思了。

哦,僵尸,真死了。

向远面无表情,一副元神被迷惑的模样,踏步来到大槐树的树影之下,见脚下阴影轮廓扭曲,似无数鬼手袭来,唯独不见女僵尸的影子,感慨僵尸的品种真多。

向远此前见过不少僵尸,烂大街的ヘ(-ヘ)、萧何不知从哪拔出来的骷髅兵、品质上乘的僵前辈、道主同款尸魅。

今天又见到了新分支,心下好奇,想拆开了好好研究一番。

还有,上次比数值被尸魅压了一筹,版本更新,准备从女僵尸身上找回场子。

咔嚓!

女僵尸足下枝条折断,身躯缓缓落下,带着淡淡香风来到向远身前,声音沙哑道:“你有一物,化神期修士持之,非三位宗师不可破,可有此事?”

啊,不是冲着镇水铁剑来的?

向远闻言一愣,想想还真是,比起功效单一的镇水铁剑,他胡编乱造的法宝貌似更具吸引力。

不好,剧情跑偏,脱轨了。

见向远一言不发,女僵尸并指成剑,缓缓朝他眉心点去。

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若非色泽偏暗,带着几分尸气,被她碰一下倒也无妨。

向远抬手一握,捏住抵达眉心的剑指,咔啪一声将其折成了九十度。

在女僵尸惊讶的目光中,向远眼中红光散去,狞声一笑,单手高举惊岚刀,骤然劈下。

让我拆开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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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5章 幻灭九劫,请君品鉴

刀光斩下,轻易穿透女僵尸的身躯,连带大槐树一并劈开,余势远去,炙白刀光横踞血月长空。

方圆数十里内,黑夜宛如白昼,白芒流光奔涌之间,隐约可见白虎虚影跃出。

“好刀!”

向远称赞一声,见女僵尸眉心裂开缝隙,一抹红线向下延伸,好心拉了一把,助其身躯左右散开。

哗啦!

女僵尸分作两半的瞬间,肉身化作脓血溃散,一团血浆翻腾扭曲,张开大网朝向远扑了过去。

白光瞬闪,向远人刀合一,行白虎之相,杀破血网,错身而过。

他持刀转身,打量身躯重组,恢复原貌的女僵尸:“幻灭道和血海道的手段,来将可留姓名?”

女僵尸沉默不语,抬手一招,引落血月之光。

朦胧血光加持之下,空洞的眼眸渐渐多了几分生气,僵尸一般冷白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幻灭道的身外身法门!

向远眉头微皱,大抵摸清了来者底细,幻灭道修士炼化血海道门人为分身,妥妥的邪魔歪道手段。

考虑到血海道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这波是魔头内部狗咬狗,喜大普奔,他就不替女僵尸鸣不平了。

可惜了女僵尸,死后尚有国色天香,生前定是个优质股。

女僵尸引落血月之光,周身气势暴涨,脚尖踏地震碎地面,身缠红衣血雾,如一团红色流星直奔向远而去。

“巧了,本座也粗通拳脚功夫。”

向远收起惊岚刀,之前数值略逊尸魅,将女僵尸视作尸魅的师妹,一步踏出,狞笑着朝红色流星撞了过去。

轰!

拳风脚影相撞的瞬间,红黑两色电光炸裂开来,如同两条恶龙在地面缠斗,相互撕咬。

劲气波纹呈网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切割绞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一排排墓碑如同纸糊般接连倒塌,地面被犁出密集且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即便宗师强者在场,凭借元神感知,也只能在两人交手停顿的瞬间,窥得一抹僵持不下的残影。

向远拳拳到肉,直呼痛快,一拳轰在女僵尸胸口,察觉弹性和温度,暗道一声离谱。

居然活了!

酣畅淋漓的大战在前,向远攻势不减,懒得思索女僵尸究竟算什么品种,疯狂提升战斗节奏,越打越快,将女僵尸拖入自己熟悉的领域。

数值的领域!

修士反后归先,接触天地法理,武道顺势过渡为仙道,人均机制大师,再有凝练法宝,很少会有人继续走近战路线。

向远得‘道德经’之后,领悟道法自然、大势之道,本身就是个机制怪,但他一直相信,在绝对数值的压制下,任何花哨的机制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绝对的数值,就是大势!

砰!

女僵尸面门挨了一发重拳,脖颈拉长,红衣身影被轰得倒飞出去,砸碎大片墓碑,在乱葬岗中犁出一道深沟。

向远乘胜追击,瞬移一般闪现至女僵尸身侧,一记劈腿砸落,正中女僵尸胸腹,热心为其止住了冲势。

地面凹陷,蛛网裂痕中央的深坑之中,女僵尸仰头喷血,面上红纱被鲜血浸透,贴合五官轮廓,容颜染血颇为惊艳。

“再来!”

向远右腿如鞭甩出,将女僵尸凌空踢起,酣战上头,握拳冲了上去。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纯粹的肉体力量,不含一丝机制。

女僵尸红裙翻飞,在半空勉强架起双臂格挡,却被这一拳轰得双臂骨骼尽碎。

拳力透过破烂的双臂,没入胸腹,游走五脏六腑,撕裂其背后红衣,炸开一蓬血雾。

随着向远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女僵尸渐渐跟不上战斗节奏,从有来有往,到见招拆招,再到全部防御,彻底落入下风。

比数值不是对手,女僵尸不得不上机制,双眸荡开金芒,背后浮现九道血色光环。

向远还没过瘾,岂会如女僵尸所愿,到了他熟悉的领域,女僵尸不让他爽过瘾,今天别想走。

他五指扬起,黑白光影乍现,如天地枷锁,无形锁链,定格女僵尸身躯无法移动,而后一声长啸,重拳挥出。

重拳贯入胸膛的闷响格外清晰,女僵尸胸骨尽碎,血浆掺杂大量内脏碎片,呈糊状向外喷出。

向远打得过瘾,一步踏出,扣住女僵尸的纤细脖颈,身躯前倾,化作黑色闪电一路碾压疾驰。

沿途古木拦腰折断,墓碑炸成齑粉,狂暴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猛虎般咆哮着席卷八方,响彻夜空。

高空中,红月光芒剧烈闪烁,似是在痛苦哀鸣。

轰!

大抵是阵法边缘的屏障被硬生生凿穿,向远压着女僵尸冲出红月覆盖的区域,感觉还没过瘾,脚下急停,拖着女僵尸再度杀入阵中。

轰!

又在屏障上开了一道门户。

阵中浓雾翻涌,试图修补缺口,这边刚补好,那边又被向远凿穿,修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拆家的速度,残缺越来越多。

轰隆隆!

向远七进七出之后,整片红月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月当空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浓雾、墓碑随之隐去,露出原本的沿江树林真容。

向远掐着女僵尸的脖子,将其重重砸在地上,一脚抬起,重重踩在对方脸上,用力拧了两下:“这位姐姐,麻烦给点反应,一直是我在动,很没意思的。”

说着,一脚踢出,将全身骨头粉粉碎的女僵尸踢飞至十米开外。

你刚刚的机制貌似有点东西,借我抄一下。

女僵尸被打得脑子一片浆糊,字面意思上浆糊,不只脑袋,全身骨骼脏腑都成了糊状物,全靠那层姣好的冷白皮囊包裹着,才没当场露馅。

咔啦啦!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血肉重组之声,女僵尸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容冷漠,气质冷艳,遮挡半边娇颜的红纱不知何时掉落,露出一张出尘如仙的娇颜。

颜如渥丹,眉横远岫,冰肌玉肤似酥,一点朱唇恰如桃瓣。

如果不是脸颊上清晰的鞋印,破坏了这份出尘绝艳,就更好了。

女僵尸似乎不清楚自己脸上有一个鞋印,形容气质皆是冷冽,看得向远十分出戏,有心出言提醒,又怕对方尴尬,想了想,照顾对方的面子,就当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向远心里都快乐死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法宝……”

女僵尸挨了一顿胖揍,冷艳面容浮现恍然之色,而后奇道:“以阁下的手段,面对数倍于己的宗师也可稳操胜券,为何不襟怀坦白,而是故作迷阵,引来宗师自投罗网?”

面对这种质疑,向远微微一笑:“关你屁事!”

女僵尸闻言沉默,她有感机缘,来此寻宝,见机缘太硬,强求不得,起了离去的心思。

但她能化缘,向远自然也可以,来不来是她决定的,走不走是向远说了算,今天想走,指定要留点东西下来。

比如这具来之不易的肉身。

幻灭道培养一具契合自己的身外身何其艰难,除了八字命数,还有诸多限制,女僵尸是其背后的幻灭道修士心血之作,长年代其行走江湖,今朝舍弃,寻得下一个,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权衡利弊,终究是舍不得,决定和向远讲讲大道理。

你的拳头大,我的剑未尝不利!

再有就是,挨了一顿胖揍,不把场子找回来,念头不通达,日后看乐子都索然无味。

女僵尸双目一凛,眸中绽开金辉,张口喷出一道血气。

铮!

血气凝晶,化作三尺血剑悬于身前,剑身通透如红玉,两刃染血,杀意妖邪,和疯批美人剑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与此同时,九道血色光环在女僵尸身后次第展开,每道光环中都浮现不同的天地法理。

有血海横空,吞天噬地;有阴阳逆乱,昼夜颠倒;有五行相悖,错乱空间;有群魔乱舞,生灵涂炭;有星辰坠落,万物皆空;有天剑倒悬,因果横断;有红芒乱世,曲解法理;有菩提白衣,冥灯度世;有赤身神女,迷惑众生。

这九道血色光环融入女僵尸体内,扭曲红衣,绣上金线,以一己之力,集齐九种截然不同,且又威力强大的天地法理。

单是向远认识的,就有血海道、黄泉道、王魔殿、幻灭道几家神通手段。

他心头一震,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绝非寻常通幽期,即便不是上三境强者,也摸到上三境的门槛。

女僵尸得九道加身,气息连续变化,忽而面露魔相,忽而飘逸如仙,忽而慈悲如佛,忽而魅惑似妖。

她朱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天地共鸣的回响,飘忽不定道:“幻灭九劫,请君品鉴!”

“原来这就是幻灭九劫,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向远啧啧称奇,惊岚刀在手,横于身侧。

幻灭九劫什么的,头一回听说,但气氛到了这个地步,啥也不懂会显得他很low,索性抬一手,战而胜之方显他更胜一筹。

锵!!

女僵尸凌空挥剑而下,错乱空间,没入虚空。

剑光自向远背后袭来,他头也不回,架起惊岚刀将其挡下,脚尖轻点,借力加速,一步踏出孤星追月。

炙白刀芒,血色剑气,赫然激荡一处。

女僵尸一化万千,剑光翻涌之间,漫天剑气稠密如瀑,九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法理化入剑势之中,迷离诡异,凝固空间自成一界。

幻灭九劫,所行皆为灭世之道,演化的世界混乱无序,无尽的杀机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人遍体生寒,元神战栗。

向远身陷此界,于九劫之中无限轮回,仗着元神强大,无视轮回之苦,凡有剑势异象袭来,皆是一刀斩下,尽数劈碎。

但九劫循环,无穷无尽,他能一刀破一,无法一刀破九,以道法自然的意境,也无法摆脱九劫围困。

好事!

多来点,超市扫货!

向远身陷九劫,周身压力越来越大,他不慌不忙引刀,每一次劈碎前方剑势,心头感悟便加深一分,在无边压力之下,去往通幽期的瓶颈渐渐松动,只需一个发力,便可正式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

宝华界得‘道德经’之后,向远的境界修为便一路突飞猛进,因为突破化神期的时候,属于被动,缺了些圆满的真意,故而突破通幽之境的时候,选择压了压。

可以突破,但厚积薄发,等到盈满溢出,实在压不动了,再顺势破了那层阻碍。

向远心神一动,压下突破的欲望,以道法自然之境,强行融入九劫世界,周身压力一轻,感悟天地法理的效率又快了几分。

数十招过后,向远越战越精神,女僵尸则刚好相反,如同遭遇采补,粉汗凝香,鬓角发丝黏在面颊,气喘吁吁看着向远,眼眸惊骇,便如看着一头野兽。

不,禽兽更贴切。

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从未见过悟性如此恐怖的禽兽,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你修行如喝水,见一个抄一个,薅完就能化为己用,让其他修士还怎么活,全给你当炉鼎是吧!

这一仗太憋屈了,不打也罢!

意识到自己成了向远的炉鼎,惨遭对方采补天地法理,女僵尸身形一顿,体内元神遁走,留下一具空壳。

身外身炼制不易,但天地法理的修习更加不易,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做不得,当断则断才是正理。

至于女僵尸的身外身,暂且寄存在向远手中,待她点齐帮手,再把场子找回来。

幻灭道修士的元神离去之后,幻灭九劫凝练的一方世界缓缓淡化,在其彻底散去之前,向远补上对应的天地法理,重新凝练,自我演化一方世界。

这门神通,寻常通幽期宗师根本无法掌握,起码要有门缝剑尊级别的上三境修为。

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依靠身外身,和多年积累总结,才勉强摸出一丝门道,更别说向远区区的化神期境界了。

道德经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一方世界在演化中缓缓破灭,向远双眸黑白分明,在其彻底破灭之前,横刀在手,亲自将其斩碎。

诸多异象消散,江边树林重归平静,向远持刀的身姿久久不动,内心模拟幻灭九劫,渐渐推演出一套契合自身的‘幻灭九劫’。

幻灭道以身外身之法,集众家之长,此法提醒向远,他虽然没有身外身,但他有无相真意,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论身合万物的高明之处,足以吊打幻灭道。

幻灭道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自创法门过于复杂,向远掌握的天地法理在数量上足够,但在境界意势上还差了三分火候,他没有急于突破通幽期,有感今夜的幻灭道修士还会大半夜敲门,准备再薅对方一波羊毛。

等薅完了,实在压不住了,再委屈巴巴突破通幽期不迟。

“我说什么来着,幻灭道都是好人!”

向远收了惊岚刀,一巴掌拍在女僵尸肩上,以幻灭道的分神之法,刻下元神烙印,带着她晃晃悠悠踏上江面。

向远一跃跳上游船,盘膝静室,让女僵尸学僵前辈一般站在静室门口,自己思考契合自身的幻灭九劫。

创造功法的第一步,从……

“那个谁,你把脸上的鞋印擦一下,我看着想笑,静不下心。”

向远埋怨一句,大晚上顶着个鞋印,影响他练功,太没素质了。

待女僵尸抹去脸上鞋印,他才满意点点头,标致的小模样,可比僵前辈顺眼多了。

而且还是热的。

创造功法的第一步,从名字开始想起。

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也就是头等大事,必须慎重。

“我来想想,究竟叫什么名字好呢……”

向远苦思冥想的时候,游船的另一边,师徒三人还在对弈。

俩徒弟化神期修为,看不到江边的一场乱战,李经武通幽期宗师,全程不落,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能说全看见了,红月大阵内部、幻灭九劫演化的世界,其中的情况他并未看清。

只看冰山一角,向远这个化神期强得离谱。

李经武眉头紧皱,估摸着自己对战向远情况如何,反复推演数次,一次没赢,得出结论,他八成、可能、也许不是向远的对手。

“不应该呀,没可能的……”

“师父,没什么不应该的,这局是我输了!”

李子肃趁着师父心绪不宁,一子落下,大输特输,总算输了一把,别提多开心了。

“为师说的不是这个。”

李经武面露苦笑:“向左使实力不俗,正面击退了一位通幽宗师,为师虽没看到具体的战斗经过,但那位宗师本领强大,出身幻灭道,便是为师对上了,八成也不是对手。”

八成保守了,十二成才对。

“师父,姓向的若没本事,青云门不会让他看管镇水铁剑,之前的百川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有一件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法宝,您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子肃诧异道。

“不,为师的意思是,向左使不用那件法宝,也有力战宗师的本事。”

“……”x2

真的假的,大家都是化神期,凭什么他这么厉害?x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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