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青登斩舰!一刀劈断龙骨!【4500】

“喵~!喵~!喵~!喵~!喵~!”

大橘猫多多认出了来者,“喵喵”叫着扑到了青登的脚边,用肥硕的脑袋来轻蹭青登的小腿。

同一时间,青登的正前方传来了温和的苍老男声:

“哦?橘君?”

桐生老板放下手中的毛笔,合起柜台上的账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映照出讶异、惊喜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扫动视线,仔仔细细地观察青登,轻笑了几声,换上半是戏谑、半是责备的口吻:

“橘君,你总算是舍得来看我了吗?”

青登无奈一笑:

“抱歉,自昨日回归以来,我就一直在为‘幕英谈判’一事而四处奔走,实在是无暇前来问候,烦请见谅。”

青登一边说着,一边粗略地上下打量桐生老板。

较之4个月前,桐生老板的外表并无大的变化——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年纪越大的人,其外表就越不可能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桐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行了,别一直干杵着了,快进来吧。”

他侧过身子,比了个“请进吧”的手势。

青登解下左腰间的毗卢遮那和定鬼神,脱下草鞋,跨过土间。

【注·土间:日本建筑中,室外和室内的过渡地带,属于家屋内部的一部分,日本在家屋中有“室内要脱鞋”的习惯,但在踏上玄关之前,有一个可以穿着鞋子的空间,那就是土间。】

同一时间,桐生老板站起身来,走出店铺,在铺门外挂上“暂时休息”的牌子,并且锁紧铺门。

“橘君,走吧,我们去里头详谈。”

一老一少并肩走向千事屋的厅房。

冷不丁的,桐生老板忽地侧过脑袋,对青登说道:

“橘君,你是要喝茶呢,还是要喝咖啡呢?”

青登惊讶地挑了下眉。

“咖啡?千事屋现在还提供咖啡了?”

桐生老板笑了笑。

“前阵子因闲来无事,所以就趁隙学习了咖啡的冲泡方法。”

“初品此物时,只觉甚苦。”

“但喝多了之后,却又尝到一种异样的芳醇。”

“我最近很爱喝咖啡。”

“你要不要也来尝尝鲜?”

咖啡——青登若没记错的话,他上次喝咖啡还是在穿越之前。

作为一种经典的舶来品,咖啡尚未在时下的日本民间流行开来。

实话讲,青登并不大喜欢咖啡。

只不过,能够久违地品尝到咖啡的味道,倒也使他有一种莫名的怀念感。

因此,他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

千事屋,厅堂——

青登规规矩矩地端坐着,两手搭放在双腿上,毗卢遮那和定鬼神则安放于他的身体右侧。

桐生老板去厨房泡煮他的咖啡了。

未及,他用茶盘端来2杯向外冒着热气的咖啡。

“久等了,快来尝尝吧。”

青登接过桐生老板递来的咖啡,仔细一瞧——瓷杯中流溢着浅棕色的香醇液体。

他将瓷杯递到鼻下,闻了一闻,浓郁的香气顿时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股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道了声“我不客气了”,而后浅喝一口——顷刻间,他的眼中迸出诧异、不敢置信的眸光。

下一息,他表情古怪地放下瓷杯,对桐生老板问道:

“桐生老板,你的‘咖啡冲泡’……真的是刚学会的新技能吗?”

滑润黏稠的咖啡刚一入口,醇香的味道就从舌尖一口气扩散至全体口中,香气长留齿间。

可能是往里面加了白糖的缘故吧,不管过了多久,那令人不快的干苦味道都没有出现。

既没有苦得令人露出痛苦面具,也没有甜得使人发腻,很合青登的胃口。

如此美味的咖啡,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出自一位“咖啡新人”之手。

桐生闻言,马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学习知识和技术时,总能很快地抓住诀窍——此乃我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青登听罢,不由得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自打结识桐生老板以来,他就总能像机器猫一样,时不时地抛出新的技能。

从拔刀砍人到治病救伤,从烧菜煮茶到缝布制衣,无所不会,无所不能。

想到这,青登心中又一次升起此前冒出过很多次的感慨:自己对于桐生老板,连“一知半解”都称不上。

桐生老板实在是太神秘了。

哪怕是收了青登为徒,二人结为亲密的师徒关系,他也极少在青登面前谈论自己的往事。

截至目前为止,青登只知道桐生老板的曾用名是“间宫九郎”,乃曾经显赫一时的拔刀术高手。

说实话,青登一直怀疑:“间宫九郎”也是桐生老板的马甲!他另有真名!

桐生老板曾经说道:毗卢遮那是他的家传宝刀。

身为毗卢遮那的现任主人,青登很清楚这是一把多么厉害的宝刀。

用“削铁如泥”、“吹发断丝”等词语去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这种级别的刀剑,绝不是普通家族所能持有的。

青登半开玩笑地在心里暗道:

——桐生老板该不会是什么剑豪世家的后裔吧……?

这个时候,对方的话音将其意识拉回至现实。

“青登,我煮了很多咖啡,你若是喜欢喝的话,就再多喝一些吧。”

桐生老板一边说,一边也拿起了他的瓷杯,细细品尝。

随后,二人开始聊起天来:

“橘君,少主如何了?她可有茁壮成长?”

“她很好。或许是因为长期待在需要与各类人等交流的环境里,她那害怕生人的性子已经转佳了不少。”

桐生老板轻轻颔首。

“嗯,如此甚好。少主能够有所成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桐生老板再度端起瓷杯,轻抿了一口咖啡。

待他放下咖啡时,他蓦地朝青登投去深沉的视线。

“好了,我就不废话了,来说说正事吧——橘君,忽然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正在亲自经手‘幕英谈判’的你,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找我……这应该不是简单的‘看望’吧?”

青登莞尔,接着将瓷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当他“喀”地也放下瓷杯后,他换上严肃的表情和口吻:

“桐生老板,我就直言了——我需要你来帮我一个小忙。”

……

……

是夜,江户湾——

夜幕低垂,乌云翻涌。

相较白日,暮色中的浩渺大海静谧安详了不少。

一轮下弦月藏于层层乌云的深处,艰难地透过云层的间隙,往海面倾下些许银芒。

漆黑深沉的大海,像极了怪兽的巨口,蕴含着能够吸入一切的深邃。

借着惨淡的月光可遥遥望见江户湾上的黑色影子,它们犹如怪兽般蜷伏在海中——正是英军的9艘军舰。

此时此刻,靠近江户湾的某块海滩上——

“橘君,就是这条小舟吗?”

桐生老板扶着腰间的佩刀,健步如飞地走向滩边上的一艘木舟。

紧随在旁的青登点了点头。

“嗯,就是它。我今天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从麟太郎那儿弄来了这艘渔船。”

桐生老板“呵呵”地轻笑了几声。

“对方应该不清楚你索要渔船的目的是什么吧?”

青登耸了耸肩:

“他当然不知道了。我没有坦白我的真实目的,只说我有大用。”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一下,随后表情古怪地接着道:

“我担心在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后,麟太郎会觉得我在跟他说笑,或是认为我的的脑袋坏掉,从而坚决地拒绝我的请求。”

桐生老板哑然失笑:

“说实话,在亲耳听到你的计划后,我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你在跟我开玩笑。”

“正常人可想不出这么疯狂的计划。”

语毕,他跳上小舟,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嗯……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结实,出海的话是绰绰有余了。”

就在桐生老板检查小舟的实际状况的同一时间,青登抬头眺望了一眼天色。

“看样子,似乎快下雨了……桐生老板,咱们的运气不错啊。”

“天公作美,乌云遮住了月光,我们的行踪将得到很好的掩护。”

“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吧。”

桐生老板点头相和。

随后,二人合力将小舟推下海。

青登轻盈一跃,不偏不倚地落至舟上,桐生老板紧随其后。

紧接着,青登从座位下方掏出2对事先准备好的船桨。

“桐生老板,可以麻烦您来帮忙一起划船吗?”

桐生豪迈一笑。

“交给我吧,我以前曾经在神奈川学习过操舟的方法,单论操舟的本领,普通的渔民甚至都没法与我相比。”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师徒俩面对面而坐,画圈般地划着船桨。

小舟推开海水,泛起波纹,缓缓地驶入大海。

它的舟头直指江户湾……或者说是直指江户湾上的那9艘英舰!

疾风掀起的波涛翻腾不息。

单调的波涛声像极了猛兽的呜鸣。

桐生老板适才所说的“比渔民还会划舟”,并非胡诌。

他驾轻就熟地操控船桨,巧妙地借助海浪的推力,精确地调整方向,适当地控制速度。

托了他的福,小舟以惊人的速度前进着。

一路上,二人全程无话。

桐生老板面无表情。

青登轻抿着嘴唇,让人弄不清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随着间距的拉近,江户湾上的那9颗“黑点”逐渐放大。

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9艘黑船,映入二人的眼帘。

只见各舰上无不点亮着晃眼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拉出一道接一道的细长人影。

全副武装的水兵们沿着船舷走动、巡视。

或许是因为岸上的对手仅仅只是实力孱弱的幕府,所以这些巡逻中的水兵大多在肆无忌惮地摸鱼,并没有专心工作。

只不过,青登和桐生老板若不注意行事的话,还是很有可能会被英舰上的水兵们发现。

“橘君,打起精神,接下来我们要小心前进了。”

桐生老板紧握船桨,小心翼翼地继续划船

青登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腰间的毗卢遮那。

终于……约莫半个小时后,二人顺利地躲过水兵们的监视,成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旗舰尤利亚乌斯号的舰首。

桐生老板巧妙地将小舟停在一个隐秘的角落。

出于角度刁钻的缘故,只要他们别闹出大的动静,船舷上的水兵们怎么也不可能发现他们。

“总算是到了啊……”

青登嘟囔一声,旋即放下手中的船桨,静静地站起身来,直面眼前的弧形龙骨。

战舰就像是鲸鱼——你知道它很大,可是你得切身实际地直面它,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大小。

作为支撑整艘船舰的核心部件,龙骨的大小自然是非同一般,它比青登的整个人还要粗上一大圈。

青登站在它的跟前,就像是橘猫与东北虎面对面。

“……”

青登默不作声,直勾勾地紧盯眼前的龙骨。

这时,桐生老板含笑问道:

“橘君,需要帮忙吗?”

说罢,他轻拍着腰间的黑鞘打刀。

桐生老板是一位剑士。

既然是剑士,就没有腰间无刀的道理。

在将毗卢遮那传给青登后,他换了一把新刀——备州长船住藤原佑平——虽然无法与毗卢遮那相媲美,但它也是一把千里挑一的好刀。

“……桐生老板,我之所以拉你过来,便是为了在我失手的时候,好有个人来帮我善后。”

青登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他向桐生老板展露出平静的微笑。

“虽然这么说,似乎略显嚣张……但我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语尽的那一瞬间,他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地沉低腰身,岔开双脚,踏稳脚跟,左手扶鞘,右手自然垂下,就这么看着前方的龙骨。

哗啦啦啦啦啦……

骤然间,冰凉的雨丝洒落而下。

天顶的乌云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转睫间,天地间充满了绵延不绝的哗哗声响。

坠落的雨水、翻滚的波涛,合成了一片飘忽不定的热闹响动。

举目皆是迷离的雨雾,扑面皆是湿冷的水滴……雨水打湿了青登的头发和衣裳,彻骨的寒冷袭向他的五脏六腑。

然而,青登却屹然不动,不仅架势依旧稳如泰山,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喀——青登翘起左手拇指,顶住刀镡,往前一推,露出卡榫与泛着紫光的刀身。

便在这一瞬间……全场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风停住了,雨顿住了,时间像是暂停了!

就连正在旁观的桐生老板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再过一瞬间——

斜飞向天空的妖冶紫芒,在厚密的雨幕中切割出显眼的缺口。

一霎那,“时间”恢复了流转。

风重新刮动,雨重新落下,被斩开的雨幕也重新合上。

嘭!

爆炸般的气浪与声响,席卷四方!

“What happen?!”(怎么了?!)

听见这阵异响的水兵们,急急忙忙地赶往船头。

来到船头后,他们将上身探出船舷,往下张望,随后纷纷倒抽一大口凉气。

只见舰首的龙骨上,赫然多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切口!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虽然青登斩断了蒸汽战船的龙骨,但本书的世界观依然是低武!(豹的认真.jpg)

第696章 哎哟,桐生老板,你的身体很棒嘛!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雨依然下着,其势渐大,已经不再是先前的纤细雨丝,而是豆大的雨滴。

被雨幕紧紧笼罩的尤利亚乌斯号,不复先前的静谧、和谐。

船舷上,全副武装的水兵们神情紧张地扫动视线,检视着海面上的一切。

船舷里,不时传来急促的足音和焦虑的谈话声。

每一艘船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空间就这么大,而人又这么多。

因此,但凡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不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其传播速度都是飞快的。

于是乎,尽管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但全舰上下都已经收到了这则宛如晴天霹雳的震撼消息——船头的龙骨被不明人士给斩断了!

他们身为水兵,自然明白“龙骨断裂”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探讨声层出不穷——

“嘿,这是假消息吧?”

“那可是龙骨啊!咱们脚下的龙骨比我家隔壁的苏珊婶婶的屁股还要厚大,哪儿有可能说斩就斩?”

“才不是假消息!我刚才亲眼看见了!龙骨被斜着斩成两半!断口深不见底!”

“嘿,如果说……船下的龙骨真的断折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弃舰了?”

“是啊,待在龙骨断裂的船舰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

虽然舰上的各级军官都在极力弹压,可依然无法抑制消息的传播,以及恐慌心理的蔓延……

……

……

此时此刻,一只小舟正沿着尤利亚乌斯号的船壁,一点点地移动向船首。

“划快一点!再划快一点!你们没有吃饭吗?!”

乔斯林上校拧着双眉,骂骂咧咧地怒斥负责划舟的水兵们。

军队是最讲等级秩序的组织,其中又以海军最为显著。

在军舰上,舰长就是无可置疑的老大,一切都得听舰长的。

因此,挨了乔斯林上校的训斥后,负责划舟的这几位水兵不敢怠慢,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儿,“哼哧哼哧”地抡动船桨。

就在乔斯林上校的身边,尼尔公使拉长着面庞,黑沉的脸色近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便见他衣衫不整,甚至有一颗纽扣扣错了,衬衫没有塞进裤子里,头发乱得像鸟窝——可见他刚刚经历了一段多么混乱的时间。

就在适才,尼尔和乔斯林上校都在各自的卧房里就寝,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忽然间,自房外响起的一声惊恐大吼,蓦地惊醒了尼尔。

“公使阁下!舰长!大事不好了!船头的龙骨被人给砍坏了!”

起初,尼尔还以为这是水兵们在作恶作剧。

为了打发舰上的无聊时光,水兵们总能想出千奇百怪的方法来找乐子。

龙骨被砍断了?

你们怎么不说是整艘船被砍断了呢?!

尼尔支起上半身,没好气地怒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作恶作剧作到我的头上了?!”

房外的水兵顿时换上委屈的哭腔:

“不是的!我们并没有在作恶作剧!船头的龙骨真的出事了!请您快来看一眼吧!”

直到这时,尼尔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连忙抓起大衣,胡乱一披,随意地扣上几颗扣子,夺门而出。

刚一出门,他就迎面碰见了同样急匆匆的乔斯林上校。

“上校!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乔斯林上校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总之先快去舰首吧!”

就这样,二人连雨衣都顾不上披,直接硬顶着倾盆大雨,挤上一艘逃生用的小舟,火急火燎地驶向舰首。

很快,一艘被遗弃的老旧渔船,以及巍峨的舰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只不过,因为连绵乌云的层层遮蔽,天穹上透不出一丝月光,所以他们什么也看不清,只瞧见乌漆嘛黑的一团。

乔斯林上校蹙着眉头,再度吼道:

“灯!灯!快把灯靠过去!手脚麻利些!你们这些懒惰的蠢猪!”

此令一出,舟上的水兵们旋即摘下挂在舟头和舟尾的油灯,提拽着油灯,将油灯靠向舰首。

就在昏黄的光线射向舰首的那一霎……惊恐万分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舟!

水兵们惊慌失措。

乔斯林上校目瞪口呆。

至于身为英国公使,见多识广的尼尔,更是以手抚额,直接惊呼一声:

“我的上帝啊!”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巨大无比的斜向切口,横亘在龙骨上!

平整光滑的细长切口,没有一丝多余之处……犹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舟上静悄悄的,只剩下雨滴坠落的声响。

沉重的沉默不断累积……舟上的每一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约莫半分钟后,尼尔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把灯给我!”

说着,他劈手夺过一盏油灯,行至舟边,好让油灯能够更加靠近切口。

他将油灯贴到切口的边上,然后探过头去,眯细双目,仔细观瞧切口。

尽管光线已将切口周围照得一片通明,但这切口的内部却依然深不见底,灯光仍旧照不到它的尽头……

这时,乔斯林上校转头对身旁的水兵嚷道:

“快去把乔治叫来!”

乔治——尤利亚乌斯号的船匠。

……

……

10分钟后,尼尔和乔斯林上校的身边多出一位须发半百的中年人——正是船匠乔治。

乔治紧绷着表情,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像极了在集市里挑选花布的老妈子。

守候在旁的乔斯林上校,则仿佛是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丈夫。

须臾,乔治放下了抚摸切口的双手。

乔斯林上校见状,连忙问道:

“乔治,情况如何?”

乔治轻叹了一口气:

“上校,我就直接说结果了——龙骨已断,这船已经不行了。”

此言一出,乔斯林上校当场石化。

他立即反问道:

“龙骨断得很厉害吗?”

乔治轻轻点头。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确实如此。”

“龙骨断得相当彻底,齐根断成两截了。”

“这船已经废了,必须得尽快将它开回横滨。”

横滨——自打日本开国以来,通商环境优越的横滨便成为了对外开放的门户。

乘着这股东风,横滨从原先的不足百户的小农村,一跃成为活力旺盛的大型城町。

横滨町内到处可见各国的使馆。

横滨港内到处可见各国的船只。

距离江户最近的可供外国船只停靠的港口,便是横滨港。

乔治每说一句,乔斯林上校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英国海军一直有“与舰同沉”的传统。

因此,对于英国海军的舰长们来说,船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乔治明言尤利亚乌斯号已经不行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乔斯林上校而言,实乃五雷轰顶!

乔斯林上校面露犹豫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道:

“乔治,你再好好看看……”

然而,他刚一开口,就被乔治抢断道:

“上校,我干船匠这一行已经四十多年了。”

“我的判断不会出错的。”

“龙骨断折的船,已不能再称之为船。”

“必须得即刻将尤利亚乌斯号开回港口,把它拆散,给它换一条新的龙骨。”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接着道:

“上校,您是一船之长,您需要为船上的所有生命负责。”

“现在随便一个暴风雨,都能将这艘船打烂。”

“请面对现实吧。”

乔治的犹如机关枪一般的连续话语,每一字、每一词,都扎进了乔斯林上校的心脏。

身为能够统领一船的长官,他怎会不明白“龙骨断折”的危害性呢?

只不过,虽然他的理智已经接受了眼前的残酷结果,但是其情感却仍未跟上现实。

船的龙骨断了,就像是人的脊椎断了。

乍一看,好像整体还很完好,可是其内部已经变得无比脆弱。

脊椎断折的人类连站都站不起来——船舰亦是同理。

乔斯林紧抿着嘴唇,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幽幽地向乔治反问道:

“乔治,这个切口……真的是用刀砍出来的吗?”

“……上校,我不是专业的剑客,我不了解刀剑之事。但是……这种形状的创伤,除了是用刀劈砍出来的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乔斯林上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所以说……有一位不知名的人士,划着一艘老旧的小渔船,潜行到此地,然后仅用了一刀就毁了我的船,对吗?”

乔治:“……”

无人敢搭腔。

舟上一片静谧……

尼尔公使自刚才开始就一直缄默着。

他背着双手,面孔凛若冰霜,双目直勾勾地紧盯着眼前的这道毁了尤利亚乌斯号的巨大切口。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今日所见的那位拥有神奇“力量”的年轻武士。

与此同时,他还不由回忆起了这位年轻武士在临离开之际所留下的那一句话——

(阁下,请您明白——贵方若是不依不挠,我们亦有权展开反击。)

……

……

江户湾,某处海滩——

“呼……!呼……!呼……!好久没游泳了……呼……!呼……!真累啊……!呼……!呼……!”

桐生老板挣脱海水,爬至岸上,脱掉上身的羽织,用力一拧——哗啦啦啦——瀑布般的海水淌流到岸上。

青登慢他半步地回到岸上。

他一边脱掉湿透的衣服,一边没好气地对眼前的老人说道:

“嘴上一直说累,结果你一直游得比我快……”

桐生老板莞尔:

“我以前曾经在琵琶湖学习过游泳的技巧。你的体力和手脚力量都在我之上,只是你的游泳技巧仍很欠磨练。”

对于桐生老板的这番评价,青登无从辩驳。

对于游泳这项运动,他的水平仅仅只到“会游”的程度。

搭乘着那艘老旧的小渔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过英方的追击。

英舰随便开上几炮,都能将他们的小渔船给掀翻。

因此,只能游泳潜逃了。

青登一边拧干着衣裳,一边扬起视线,遥望远方的江户湾。

虽然看不见那儿的场面,听不见那儿的动静,但他也大致猜得出来尼尔、乔斯林上校等人在瞧见那道震撼的切口后,将会露出多么惊恐的表情。

“他们现在一定正焦头烂额吧!”

说着,青登勾起唇角,露出“计划通”的笑容。

“仔细一想,我今晚似乎没有帮上任何忙啊。哎呀,真是惭愧。”

“桐生老板,别这么说,多亏了你的炉火纯青的划船技术,我才得以更加轻松地抵达目的地。”

这个时候,一老一少都已脱下他们上身的湿衣。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青登确实是无法控制他的视线——他不自觉地扬起视线,偷瞥着桐生老板的上身。

身为立志要娶三个老婆的博爱之人,青登当然没有奇怪的嗜好。

这还是他首次瞧见桐生老板的不加“掩饰”的身躯。

他之所以会忍不住地偷瞥对方的身体,便是因为——对方的脸庞与身体极度不匹配!

简单来说:他明明有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结果身躯却仍像个健壮小伙儿一样!

胸肌、腹肌、背肌……其上身的每一块肌肉都无比分明,线条清晰得宛如刀刻,没有一丝赘肉。

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所会拥有的躯体!

当然,最令青登感到震惊的,还是当属对方的“战损”。

只见桐生老板的身上布满着交错纵横的伤痕。

新的、老的、长的、短的、切割伤、贯穿伤……什么样的伤痕都有。

如此多的“战斗勋章”……即使是比起青登来也毫不逊色!

这更是坚定了青登的想法——桐生老板的过往,一定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传奇!

便在青登仍震惊于桐生老板的身体时,对方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橘君,斩得漂亮。”

他露出温柔的微笑。

“说实话,在临出发之际,我还担心过你‘行不行’。”

“现在看来,我真的是小瞧你了啊。”

“没想到你的‘流光’竟已达到这等境界了。”

“你的成长速度总能使我倍感惊喜。”

“我很欣慰。”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青登挑了下眉,换上百感交集的笑容:

“其实……在拔刀之前,我也很怀疑我到底能不能顺利斩断尤利亚乌斯号的龙骨。”

“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也带上了。”

*******

*******

根据书友们的指正,青登所砍的不是龙骨,而是艏柱,船头是不会有龙骨的……不管了!就当作是砍了龙骨了!(豹直气壮.jpg)

PS:出于不知名的缘故,书友群归于虚无了(流泪豹豹头.jpg)

所以……新的书友群,启动!三七二八零二七九六!快来加入吧~~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