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李狗子杀韩擒虎

张楚双手握着惊云伫立在梅花桩上,闭目静默,血气好似泉水般,在惊云刀与他双手间流转。

惊云轻颤着,若有若无的刀鸣声在他耳边回荡,雪亮的刀身上荡漾着淡淡的血光,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好刀和孬刀,区别就是这么大!

他以前使的那把横刀,血气一涌进刀身,就如同泥牛入海,失去了联系。

而惊云就不一样了,他的血气注入其中,依然还和他保持联系,他甚至还能将刀身中血气转化为暗劲!

这才是真正的兵器乃手足之延伸!

张楚此刻就在静心感悟血气在惊云刀中流转时的感觉,以期将惊云的特质,转化成实质的战斗力。

“楚爷!楚爷!”

骡子的疾呼声搅乱了张楚静如碧湖的心境。

他有些不悦的睁开眼睛,就见骡子站在梅花桩下,满头大汗。

“何事如此着急?”

张楚压下心头的烦躁,还刀入鞘,轻轻从梅花桩上跃下。

他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弟兄,若无急事,他们断不敢打扰自己练功。

“狗哥,狗哥要去四海堂……”

骡子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急声道。

张楚心下微微一皱眉头,淡声道:“天塌不下来,有事儿慢慢说。”

他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骡子心下大定,深吸了一口气后,快速将事情的始末讲给张楚听。

“韩擒虎还真是取死有道啊!”

张楚听他说完,立刻就想通了韩擒虎做此事的用意,冷笑着轻声道。

他并不着急。

一个韩擒虎而已。

杀了就杀了吧!

单凭他欲借刘富贵之手,来搅乱他黑虎堂的内部团结,其心就可诛!

他按着腰间的惊云,慢慢在庭院里踱了几圈,忽然大喝道:“大柱儿!”

正在府中值守的大柱儿快步走进院中,躬身行礼道:“楚爷。”

“召集弟兄们,带上兵刃,去梧桐里与牛羊市场的交界处接应李狗子,若四海堂的人敢越界……”

说道这里,他的语气陡然一沉:“杀!”

一个“杀”字儿落下,骡子与大柱儿的心头俱是一凛!

“是,楚爷!”

大柱儿转身,爆喝道:“血衣队,集结!”

爆喝声在张府上空荡开,繁杂而急促的脚步声登时从张府各个角落传来。

张楚的目光落到骡子身上,淡声道:“血衣队先行,你以我的名义,召集堂中弟兄押后!”

骡子抱拳躬身:“是,楚爷!”

言罢,他转身就往大门外奔去。

大队人马迅速离开张府,开赴梧桐里与牛羊市场的交界处。

张楚转身跃上梅花桩,再次抽出腰间的惊云,拿在手中。

他并不准备亲自前去。

以李狗子如今的实力,再加血刀队相助,他要铁了心杀韩擒虎,韩擒虎逃不掉!

有血衣队和黑虎堂的大队人马去接应,四海堂哪怕是倾巢出动,也留不下李狗子!

而且李狗子杀韩擒虎,只要他不出面,那就是帮中弟兄的私人恩怨,不会上纲上线到两个堂口内讧的高度。

恰好他前几天刚撤了李狗子的副堂主位子,就算是闹到总舵,李狗子的处置权也在他手里,到时候怎么处罚,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套用清泉.学英语.陈先生的说法,帮规的解释权,在张楚手里,他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如果步风敢冲进梧桐里来追杀李狗子……

那更好,直接让他有来无回!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吞了牛羊市场呢,步风敢给他这个由头,他就敢顺势攻入牛羊市场!

……

牛羊市场。

“哈哈哈哈……”

李狗子狂笑着从百味楼中冲出来,一手拖着他的门板大刀,一手抓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五十血刀队弟兄从四面八方围到他身后,每个人手中的长刀,都流淌着鲜血。

在他们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具尸体,每一个,都是死于乱刀之下。

远处,喧嚣的叫骂声与喊杀声飞速朝着他们靠近。

李狗子看了一眼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大笑着喊了一声:“撤!”

说完,他就一马当先的朝着梧桐里狂奔而去。

五十血刀队弟兄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一方逃。

一方追。

直把一个好好的牛羊市场,搅得是翻天覆地。

稚童不见了娘亲。

新妇不见了良人。

商铺不见了掌柜……

无数人心头都在骂着MMP。

这遭瘟的四海堂,到底守不守得住牛羊市场?

要是守不住,就别收这份儿保护费,换其他帮派来!

这三天两头的当街砍人,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

眼见着李狗子等人就要冲入梧桐里,后边追的人急了。

有脑子的人都想到,李狗子冲入牛羊市场杀人,是李狗子的事儿,但他们这么多人马,要敢冲入梧桐里,那立马就会上升到两个堂口内讧的高度!

黑虎堂那位主儿,可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追得人心急了,就听到有人大声叫骂。

“狗杂种别跑。”

“狗草的玩意儿,别跑!”

“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杀了人缩头就跑,算什么好汉!”

“……”

“李狗子,你娘还在爷爷炕头上给爷爷暖被窝呢,你不跟爷爷回家看看你娘……”

人多嘴杂,越骂越起劲儿,越骂越污言秽语,起先还只冲李狗子一个人,骂到后头,已经尽朝着他的父母招呼了。

李狗子爹娘死得早。

越是自小就没了爹娘的人,越是容不得别人骂他的爹娘。

等候在牛羊市场和梧桐里交界处的骡子、大柱儿等人,已经远远的望见李狗子和血刀队的弟兄朝着这边过来了。

李狗子却猛地一跺脚,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一止步,血刀队的弟兄们全都跟着站住了。

李狗子慢慢转过身,拖着大刀走到队伍的最后方。

血刀队的弟兄们跟着他,转过身,杀气腾腾的看着追过来的四海堂帮众。

以五十人之众,面对数倍于己的四海堂帮众,他们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许多人提刀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激动的发抖!

迫不及待的发抖!

追上来的四海帮帮众们,停在了李狗子前方十余丈外。

一颗光头,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走出。

却是穿着一身儿黑袍的步风,拖着斩马刀越众而出,他远远的望了一眼李狗子手里提着的人头,眼珠子红了。

“你想要这玩意儿?”

李狗子扬了扬手里的人头,嘬着牙花子笑道。

他在笑,但他的眼珠子,比步风还红!

(本章完)

第163章 我也是这么想的

“糟了,狗哥又上头了!”

大柱儿一拍额头,头大如斗的哀声道。

“背时的玩意儿,这个时候犯什么犟!”

骡子一跺脚,心急如焚地的骂道。

“咱们怎么办?”

张猛走到骡子身旁,问道。

骡子一回头,才发现周围的大哥,眼神都若有若无的瞄着自己。

他心下略一茫然后,忽然就明白了。

今儿个,人是他召集起来的,现在有了黑锅,他不扛谁扛?

挑动堂口内讧的罪名可不小,三刀六洞都是轻的,搞不好是要死人!

但眼见李狗子那个背时的玩儿犯犟,要以五十人死磕四海堂数百号人,他总不能不管吧?

骡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过去,给狗哥撑腰,出了问题,算我罗大山头上!”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猛打了个哈哈,却绝口不提一句分担的话。

骡子心头嗤笑了一声,暗道自家大哥一直和这些人不太亲近,不是没有道理的。

“走吧!”

骡子一挥手,带头第一个跨过梧桐里和牛羊市场的分界线。

……

步风拖着斩马刀,面色铁青的向李狗子大步行去。

他没有放狠话。

他知道,李狗子这种不要命的狠人,放狠话没有任何作用。

李狗子也丝毫不怂,同样拖着刀向步风走去。

两个当大哥的一动,手下的人全跟着向前扑。

即将短兵相接!

不同的是,李狗子身后的血刀队弟兄们,都在兴奋,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反观步风手下的四海堂帮众们,他们人数虽然是血刀队的几倍,但个个往前压的时候都有点磨磨蹭蹭的意思。

他们在恐惧。

不是恐惧李狗子。

也不是恐惧李狗子身后的血刀队。

他们恐惧的,是伫立在李狗子身后的那头血虎!

那头血虎仇不隔夜的性子,是出了名的。

而他和李狗子的关系有多铁,也是出了名的。

他们心头都有疑虑:今天若当真干掉了李狗子,自己能不能活得过今晚?

就在两方人马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两边的人马同时止住了脚步。

“狗哥,干嘛呢?堂主找你喝酒呢!”

骡子打着哈哈穿过人群,走到李狗子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李狗子看了骡子一眼,再扭头看了看骡子带来的大队人马,龇着一嘴黄牙,笑了。

“你提的什么玩意?血糊糊的……这种晦气玩意,你提它作啥?”

“也是!”

李狗子点了点,随手就将手里的人头掷向步风,“你不是想要吗?给你!”

步风一把搂住韩擒虎的人头,锃光瓦亮的脑门儿上,蜿蜒的青筋剧烈的膨胀着。

歇斯底里的杀意,宛如饿狼一般撕咬着他的理智。

但更大的恐惧,却死死的压着他心头的杀意,一句“动手”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是的,他也在恐惧!

恐惧李狗子身后的张楚。

张楚,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魔障。

“走啦走啦,回家喝酒啦!”

李狗子朝血衣队的弟兄们挥了挥手,转身向梧桐里走去。

然而他刚转身,就又见到黑压压的一群人,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走?”

“你往哪里走!”

李狗子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似笑非笑的紧了紧手中的门板大刀。

骡子见了来人,心头也猛的一沉。

说话的人,是陈刀!

飞鹰堂,陈刀!

黑虎堂的梧桐里,飞鹰堂的青花街,四海堂的牛羊市场,是呈“Y”字形分布的,三大区域的交界处,是一个三叉路口。

现在,飞鹰堂正是从三叉路口的另一方赶过来,恰好切断了黑虎堂人马的退路。

这就变成了四海堂的人马,和飞鹰堂的人马,将黑虎堂的人马堵在了一条长街的中间。

三大堂口加起来,超过一千三百号人!

瞬间就将这条还算宽敞的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陈刀赶到,步风心头的恐惧消散。

他笑了。

笑的分外狰狞!

骡子见势不对,正待说话,李狗子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你待如何?”

“如何?”

陈刀在哭,眼泪在脸上纵横,但话音里却没有半分哭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陈刀的个人武力是进入青龙帮的镇北军三杰中最高的,但这个人,却是三人中最没存在感的。

他没步风狂。

也不及韩擒虎阴。

干什么事儿都中规中矩。

进入青龙帮后干得最出彩的事,就是在张府乔迁之喜上,接了张楚二十刀。

但此时此刻,所有的青龙帮帮众才发现,陈刀原来才是这三人中,煞气最重的!

“哦,这的确是天经地义!”

李狗子嘬着牙花子笑道,“韩擒虎是老子一个人杀的,老子闯进去的时候,他见了老子,翻身就想逃,老子冲上去,一刀就砍断他的脚筋,然后慢悠悠的,砍他了十二刀,最后才一刀剁了他的头!”

“老子弄死你啊!”

步风听着他得意的话语,疯魔般的提着斩马刀一跃而起,一刀砍向李狗子的头颅。

李狗子转身,抡起门板大刀,仿佛挥舞斧头般一刀劈出。

“嘭。”

凌空杀来的步风倒飞了回去,被几个四海堂帮众扶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狗子。

他快要怀疑人生了。

李狗子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你,也配杀老子?”

说完,李狗子回头,看着远处的陈刀,光棍的说道:“人是老子杀的,和老子这些弟兄没关系,你们要杀要剐,冲老子一人儿来,放他们回梧桐里!”

“来都来了……”

陈刀看着李狗子,决绝的说道:“就都留下吧!”

李狗子一挑浓眉,正待回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陈刀后方传来。

“那可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在青龙帮,无人不识得这道声音!

陈刀猛地一回头,身后的飞鹰堂帮众仿佛心有灵犀般的让开了一条直线。

就见到光着膀子的张楚,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慢慢的走进这条长街。

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一把狭长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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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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