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璋院:“橘君,我喜欢你!想和你

江户,月宫神社——

一身巫女打扮的天璋院,双腿并拢地坐在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她的身后是棵参天古木。

白中带点橘黄的温暖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把斑斑驳驳的影子,铺在天璋院的娇躯之上。

每当轻风拂过,这一席叶影就像清澈涓流般轻盈地来回流淌。

从远方吹来的风,时不时地携来零星的雪花。

在空中上下翻涌的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活像一只只漫天飞舞的小精灵。

光的微粒,雪的舞姿,沐浴着天璋院那即使不施粉黛,也已绝美的脸蛋。

假使有钟爱画美人图的画家行经此地,定会震憾于眼前之景的美丽,然后迫切地想要将此幕光景永久地印刻在宣纸上吧。

上白下紫,颜色纯粹的巫女服自带一股神圣的气息。

这抹圣洁之气与冬日暖阳相得益彰,衬现得天璋院活像从天界下凡的谪仙。

那么,这位美得跟仙女一样的俏寡妇,现在正做些什么呢?

她正像个老大妈一般,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中正捧着的茶水。

有时候,觉得茶水似乎有点太烫了,还会很没有形象地对着杯里的茶水“呼呼呼”地吹气。

温热的茶水下肚,暖得天璋院通体舒泰。

“哈啊~”

感觉身体舒服极了的天璋院,一边像猫一样地用力伸懒腰,一边微张红唇,发出诱人的呻吟。

啪挲……啪挲……

这个时候,天璋院恬静的休闲时光,被忽然介入进来的踏雪声打破。

“嗯?哦,橘君!纱重!八重!你们回来了啊。”

天璋院循着踏雪声,看向正以一个品字型走来的青登与“二重姐妹”。

只见走在最前端的青登手拿“通关道具”:那把绘有樱花的因扇。

“二重姐妹”走在青登的身后二步外。

姐姐纱重神色淡然,看样子她已接受落败给青登的事实。

倒是妹妹八重像嘴巴里塞滿橡果的松鼠一样,嘴唇撅着,两腮高高鼓起着,就差直接将“不开心”三字写在脸上。

“你们出来的时间,比我预想中的要早上许多嘛。”

天璋院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看了眼脚边的香坛。

香坛上的两支短香,一支已经烧尽,还有一支只刚刚燃起。

“纱重,八重,情况如何?橘君的表现,可有惊艳到你们?”

“……”

纱重抿了抿小巧的唇,率先说道:

“实话讲,橘君的表现无可挑剔。”

“以那么短的时间到达屋子的阁楼,证明橘君的步法和奇技都已达到相当可观的水平”

“至于室内搏杀术的技艺,则更是精湛。”

“我跟八重联手都完全不是橘君的对手。”

“在室内搏杀术上的造诣,橘君已远远地超过了我们。”

纱重的语音刚落,八重就接过话头:

“虽然很不甘心……但后辈的云流确实是已经练得极厉害……不过,於笃大人,再让我们和橘君比上一场的话,我有充足的自信可以战胜后辈!一雪前耻!”

“咯咯咯……”

天璋院掩着嘴,发出她那标志性的银铃般的笑声。

“既然连这么严格的伱们,都认同了橘君的实力……那么看样子,橘君的云流确实是大有可观。”

说完,天璋院扭头看向青登。

“橘君,你干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您谬赞了。”

青登欠了欠身。

天璋院放下她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嘀咕一声,伸手探进高高隆起由前襟,从中拎出一只小巧的金色怀表。

看了眼钟表内分针与时针的朝向,确认当下为时尚早之后,天璋院面带轻浅微笑地点了点螓首。

“橘君,你跟我来。”

俏寡妇一边说,一边将表塞回进山峰之间。

青登歪歪头,以眼神向天璋院询问:去哪?

天璋院很快就予以了回答:

“跟我来箭场,好久没给你上弓术课了,难得我今天有空,就久违地来指点你一二吧。”

箭场——听到这个词汇,青登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是……”

为了掩饰自己当下所露出的这抹异样神情,青登一边连忙地应和称是,一边埋下脑袋,不让天璋院和“二重姐妹”看见他现在的脸。

纱重和八重在青登的后头,故而并没有察觉青登目前的异状。

不过……在青登正前方的天璋院就另说了。

尽管青登即使地低头,但眼尖的天璋院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青登脸上的那抹古怪之色。

瞬间,就像被传染了一样,天障院的脸上神态也一点点地变古怪起来。

她用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恶狠狠地剐了青登一眼后,逃似的转过身,向着箭场的方向式大步进发,嘴里嗑巴道:

“好、好了!别傻愣着了!快跟我来箭场吧。拖拖拉拉下去,就没时间来教导你弓术了。下午时候,我还得去处理一些大奥的事务。”

“好、好的……”

青登同样也嗑巴起来,

青登深吸一ロ气,故作平靜他板起脸,紧跟天璋院身后。

二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俩合法萝莉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面面相对。

“姐姐,於笃大人刚刚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八重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

“……”纱重仿佛想到了什么,小小的圆脸于顷刻间被耐人寻味的情绪填满。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纱重轻轻地叹了口气。

“嗯?什么‘想多了’?什么意思?姐姐,别讲谜语啊!”

眼眸中依旧闪着天真光芒的八重,不满地鼓起脸颊。

“……八重,你有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呢。”

“……我刚才是不是被你阴阳怪气了?”

八重呆了一下,然后慢半拍地向纱重投去生气的眼神。

“没有在阴阳怪气你,我是发自内心地由衷地夸赞你。”

以惯有的无悲无喜的语气这般说完后,纱重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一句:

“在这个难辨明暗是非的混乱世界里。性格单纯点也好。”

语毕,纱重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施施然地走向不远处的神社主殿。

“走吧,八重,我们去换衣服,然后接着去打扫神社吧。”

“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要讲谜语了!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谜语了!那句‘希望是我想多了”别底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为什么无端端地夸我单纯啊?”

抓狂的八重,活像只扰人的蚊子,“嗡嗡嗡”地绕着纱重转圈,毫不间断地向纱重倾泄“声波攻击”。

面对八重的骚扰,纱重完全是一副“你强任你强,轻风拂山岗』的淡定模祥。

不论八重怎么聒噪,她都处之泰然,连看都不看八重一眼。面不改色,眼望前方。

“天璋院毕竟也是女人,而且还是性子那么有活力的女人,会感到寂寞也是在所难免的……”

纱重若有所思地用只有她本人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

“如果是橘君……也好。年轻、健康、身強体壮,更重要的是还很好控制,确实是用来排遣寂寞的绝佳对象……看来以后对橘君的态度得更恭敬一些才行了。”

“啊!姐姐!你刚刚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呢!

“你看错了,我没有在说话。”

“啊啊啊!讨厌讨厌!”

……

……

天璋院很爱干净,因此月宫神社里的这座天璋院专用的箭场,总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空气里时常弥漫着一股泌人心脾的清香。

在被天璋院半強迫地拉来修炼弓道时,青登其实是有点抵触心理的。

因为他觉得在这个西方都已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连第二次工业革命都快行将开始的年代里玩弓,属实是有点过时了。

但真的在天璋院的教导下,沉下心来地认真钻研学习弓术后,青登对这门武器的看法逐渐改观。

论战斗力,论实用性,弓的的确确是比不上时下最先进的步枪和火炮,但在锻炼身心的层面上,弓术有着难以比拟、替代的地位。

要想把箭矢精准地射到目标上,姿势的正确度、精神的注意力的集中度,缺一不可。

心乱了或是姿势不正了,都会对射击准度造成极大的影响。

因此,青登在修炼弓道时,常会不自觉地进入一种“全身放空,身体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那些烦心事会无意识地遗忘、忽略。

等练习结束了,回过神来后,会发现原本烦闷的心情变舒缓不少。

而且,在看到自己的射出的箭矢成功地命中目标后,会有一种成就感,非常有利于减压。

总而言之,在接触弓术后,青登算是明白古人为何要把“射”列在君子六艺之中了。

——是的,没错,我是因为练习弓道能够锻陈身心,才会喜欢上弓术的……

青登掂了掂手里的紫色和弓,以仿佛自我暗示般的口吻,在内心反复对自己这般说道。

“橘君,今天我们来练习射击20间以外的目标。”

天璋院从青登的身后走出。

只见她那对宽大的巫女服袖子,刻下用着一条紫色袖带扎紧。

两条白得透明,平常时候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纤细胳膊,目下大大方方地坦露出来。

“这种距离的目标,光靠臂力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你的体力、臂力充足,确实是可试着仅靠肉体的力量,就把箭矢射得那么远。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在明明有更省力的手段,却硬要使用这么傻笨的方法,未免有些于愚蠢了。”

“要学会利用风,以及箭矢下落时的……嗯……唔……的那股力。橘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璋院一边说着,一边用她的那只纤纤玉手模拟箭矢下落时的轨迹。

青登点点头:

“嗯,我懂。”

——就是惯性的意思嘛。

现代的物理学才刚传入日本没多久,哪怕是天璋院这样的上层人士,都还没有接触到“惯性”、“摩擦力”这些专有的物理名词。

“嗯,你能了解就好。我接着往下讲解了。”

天璋院果然很擅长教人。

听完她一番深入浅出的介绍后,青登就已对“远距离射击法”有一定的了解与掌握。

随后,天璋院亲自上手,给青登实际演示了一波。

这女人不愧是精于弓道的姫武士,二十间……将近40米外的目标,她连射10箭——10箭皆中靶心。

“好了,橘君。”

天璋院提着弓,侧站半步,让出射击位。

“你来试一下吧。”

青登点点头,踏步上前。

身子侧站,双腿张得与两肩几乎平齐。

取矢,搭箭。

左手执紧弓,戴着护手套的右手捏紧弓弦与箭枝,眼望远方的目标。

箭矢上弦后,以两只手分别把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接下来,一手托弓一手拉弦,左右张开双手,把弦上的箭矢拉到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的高度。

右颊轻碰箭枝,人中及双唇紧拢,全身靜止,活像录像带按了暂停键。

这抹“时间静止”般的光景,仅出现了一息。

一息后,“录像带”开始快放。

嗖!

激射而出的箭矢,伴随着风,不断延伸到远方。

紧绷的力量从青登的双臂间弹出。

青登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將他的动作、仪态截图一下,都能編进教科书里。

然而……尽管姿势、动作标准得无可指摘,可青登的成绩却乏善可陈。

连射了5支箭,却没有一支箭是射在靶上的。

天璋院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

“橘君,你的动作标准归标准,但却没有很好地利用风的力量。”

天璋院一边说着,一边緩步走向青登。

“你要这样……”

站在青登身后的天璋院扬起双臂。

左手环过青登的左肩,绕到青登的身前,抓住青登左掌中的弓身。

右手环过青登的右肩,同样也是绕到青登的身前,不过却是捏住青登右掌里的弓弦。

人体肌肤的温度,覆盖在青登的后背。

青登感到背后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就这样,青登被身后传来的温暖,给冻住了。

袖珍西瓜被压成了“袖珍西瓜饼”。

“放箭时,要把高度再抬高一点,喏,这高度就差不多了……”

天障院的吐息不断地喷打在青登的后颈与脊背上。

青登感到自己的心跳速率正直线上升。

噗通、噗通……

青登觉得自己胸膛处的衣服布料,正被剧烈跳动的心脏给震得轻轻晃动。

除了肌肤与耳朵之外,青登的鼻子也正受着强烈的刺激。

味道有点像薄荷的体香,源源不断地钻进青登的鼻孔。

这股芳香是从哪儿传来的?答案不必多言……

天璋院好像在讲解内容很严肃的东西,但青登却听太清,明明天璋院与自己近在咫尺……不,不对。这样的间距不能用“咫尺”来形容,两人现在完全是贴在一起的。

天璋院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方传来的。模糊且飘乎。

青登尝成着终结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他侧转脑袋,以余光打量身后。

只见天璋院神情庄重,眼神凝实。

全身上下仿佛贴满了名为“认真”的标签,这股浓郁至极的认真劲儿,使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从其躯内逸散而出。

完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真的是因为天璋院当下的神态过于庄严,找不到出声提醒她的机会!真的!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奇怪理由!

青登以笃定的口吻对自己这般说道。

“……总之就是这样。好了,橘君,你自己再来尝试一次……嗯?橘君?”

讲解完毕的天璋院,扬起绝美的脸蛋,疑惑地看着似乎在走神的青登。

正想接着出声询问“怎么了”时……她终于发现自己与青登目下的姿势与间距有多么不妙。

霎时,天璋院的整张脸变得红通通的。双颊泛着云霞一样的绯红。

“抱、抱歉。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天璋院手忙脚乱地放开怀里的青登,一口气地后退七步,瞬间拉开自己与青登的间距。

紧接着,天璋院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一脸懊恼地对青登说:

“橘君,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当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时,你要及时地提醒我!”

无从辩驳……完全还不了口的青登,神情窘迫地别过脸,不敢去看天璋院。

“对、对不起……因为你讲得太认真、太专注了,所以我完全找不到说话的时机……”

周遭的氛围变了。

沉默降临在青登和天璋院之间。

天璋院没有对青登展开一步的指责。

她红着脸,像青登那样侧过脑袋,视线投在不远处的空空如也的雪地上。

此景此幕,让青登不由得回想起三个多月前……即在天璋院的教导下,初此习弓的那一天。

是时,青登第一次地发现天璋院的这个毛病。

是时,气氛就像现在一样地尴尬……

就如天璋院适オ所说的,这是天璋院的老毛病了。

这位出身名门的萨摩藩公主,兴许是受家风的影响吧,一旦下定决心要认真他做某件事时,心神就会格外地集中,一丝不苟,一心不乱。

这本应是件好事……可问题是:天璋院时常专注得过头了。

专注得忘记周身的环境;专注得忽视自己现在的举止言行。

弓术是天璋院最爱的武艺——这是她亲口说的。

在将这门自己最爱的武艺传授给青登时,出于对弓术的感情,出于对青登的负责,天璋院频繁地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而天璋院恰好又是那种喜欢动手胜动嘴的“行动派”。

相比起于巴巴地宣讲枯燥的知识,天璋院更喜欢亲自上手演示,以及手把手地教青登怎么拉弓、怎么瞄准。

于是乎——刚才的这一幕,就这样诞生了。

沉浸于教学工作无法自拔的天璋院,为了让青登更快地理解用弓的技法,手脚无意识地动起来,娇躯紧贴青登的身体却不自觉。

早在第一次发生这种尴尬情况时,天璋院就告诉青登:下次再看见我行如此失态之举,记得及时提醒我。

与此同时,天璋院还向青登再三保证,说她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的,绝不再让类似的情况发生。

结果,天璋院保证了个寂寞。

几乎每一次的弓术练习,天璋院都会不受控制地屡次与青登发生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上了三个多月的“弓术课”,青登不仅学会了使弓的方法,还记住了天璋院的体温、体香。

时至今日,青登一见弓具,立即想到天璋院的俏脸,立刻想到天璋院对他的“贴身指导”,立刻想到那让人心猿意马的温度与气味——青登的想象力能够在这一层如此跃进,都是拜天璋院的这老毛病所赐。

这会子,天璋院展现出24岁成年女性的成熟一面。

“咳咳……”

她轻咳了两声。

这两道轻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

随着沉靜的氛围被打破,弥散在二人之间的窘迫气息顿时消散了不少。

“好了,我们来接着练习弓术吧。”

天璋院板起脸,神色肃然,装作无事发生。

青登也借坡下驴。连做数个深呼吸。

天赋“帝王之术”发动。

迅疾地收拾好情绪与脸上的神色,跟天璋院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再提方才发生的这则已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先例的小意外……

——我真的是因为练弓有助于身心健康才喜欢上弓术的……

自我暗示般的自言自语,再度在青登的内心深处回响……

……

……

之后,弓术课正常进行。

经过天璋院的几番提点,青登总算是渐渐摸清了“远距离射击法”的窍门,命中率直线提高,由原先的“五射零中”一口气窜升成“十射三中”。

青登的举一反三、闻一知十,自然使得天璋院再无“贴身指导”青登的必要。

尽管有意识地进行无视,但青登确确实实地感到了几分遗憾与落寞……

再无任何意外发生——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后——

“好了,橘君今天的练习先到这吧。来,喝点茶水,吃些点心吧。”

天璋院曲膝跪坐在箭场旁边的一座专用作歇息的凉亭里,手边多出了不知从哪弄来的2只茶杯与一盘麻薯。

“只有红茶可以吗?”

“啊,可以。我在茶叶上没有忌口。”

拉了一个多时辰的弓,青登的身子与心神,都已有些乏了。

刚好肚子也有点饿了,所以青登也不客气,将手中的和弓放回到弓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天璋院的身边。

“橘君,你果然是不得了的武学奇才呢。”

“嗯?”

正喝着红茶的青登,朝天璋院扬起困惑的视线。

怎么突然说这个——青登用眼神问。

“原以为你只是在剑术上有着超群绝伦的天赋,想不到你在弓术上也有着那么惊人的才能。”

天璋院面露感慨之色。

“仅用了4个月不到的功夫,就达到了我苦练4年才将将触及的境界。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我就再没有可以教你的东西了。”

面对天璋院这番突如其来的夸赞,青登礼貌地笑了笑,谦虚了几句。

“啊,对了……”

青登的脸怔了怔,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朝天璋院问道:

“说到这个……天璋院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很久了。”

青登用眼神问:我可以问吗?

“嗯?”

天璋院用表情回答: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亲自教我弓术呢?凭您的能力,应该能找来很多人来代劳,不是吗?”

“啊,这个嘛……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啦。”

天璋院放下手里的茶杯,偏转上半身,面朝青登,笑吟吟的脸蛋充满温暖的色彩。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要尽可能多地和你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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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河蟹,害豹豹子写今日这章时,不得不收着写!不敢多写青登和天璋院具体是怎么贴贴的,太伤心了啊!(豹伤心.jpg)

该做的铺垫都做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要进入第2卷的主剧情了(是的,第二卷写了快100万字了,结果直到现在都没进入“势冲青天”的正题。前面的所有剧情,烟火大会也好、打山贼也罢,都只不过是后续的主剧情的铺垫而已。)

接下来的情节会很有趣,敬请期待啊!

(本章完)

第324章 天璋院对青登的吻,青登初吻被夺?

早在天璋院扬言要亲自教授他弓术时,青登就觉得非常奇怪。

按理来说,像天璋院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找一个既有过硬的个人实力,又愿意悉心教导青登的弓术老师,只不过是动一动手指、开一开口的事情。

大御台所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幕府将军管理大奥,即幕府将军的后宫。

这项工作虽没有忙碌到日理万机的程度,但也没有清闲到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于玩乐、从事各类副业。

总而言之,这个问题困惑青登许久了。

青登一直想找机会向天璋院好好问问,可苦于合适的发问时机迟迟没有降临——直至此时此刻。

当下,自己正和天璋院比肩喝茶聊天,天璋院看上去目前挺有时间的,没有比现在还要好的发问机会了。

对于天璋院的回答,青登没想了许多种答案——可他万万没想到,耳朵所收听到的事实,居然会是那么地劲爆,那么地出人意料,那么地……让人心猿意马。

“啊……”

青登不禁脫口发出低低的惊呼。

脑袋陷入一种大混乱。

无法……或者说是不敢理解刚刚听到的话语。

青登眨了眨眼,可不论他怎么眨眼,天璋院都在他的眼前,都在笑吟吟地看着他,不曾改变。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青登忍不住这么自问。

对于明显动摇到露出这种神情的青登,天璋院粲然一笑,以多了几分像是感到好奇、调侃的音色说:

“怎么了?你没听到我刚刚所说的话吗?那我就再说一次好了。”

天璋院将上身朝青登的方向探出,圆润的大桃子离开因跪坐而并拢在一起的双腿。

2只洁白的胳膊肘支在夹于她和青登之间的矮桌上,双掌一左一右地撑起线条紧致、可是又意外很有肉感的软乎脸蛋。

软得能让人联想到棉花糖的颊肉高高堆垄,甚是可爱。

“橘君,我喜欢你哦,我想要尽可能多地和你独处。”

天璋院水润的桃花荡漾开来,绵软绵软的。

这位俏寡妇本就长了张“天生媚态”的脸。

举个形象的比喻的话……天璋院的五官相貌,与“舞厅”、“超短小热裤”、“大波浪”、“低领背心”等这些词汇非常相配。

她刻下的这副眼神,使其脸上的媚意更甚了几分。仅与她对一眼,就觉得身子骨登时酥软下来。

江户幕府的现任大御台所、身材长相丝毫不输给佐那子的天璋院笃姬说她喜欢我……

青登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好像响起了“嗡”的响声,心头漾着难以平息的谎乱。

这时候,青登忽得惊觉:此刻似乎是他自穿越以来,首次被女人当面告白。

在此之前,哪怕是感情最要好,目下彼此的关系已很是暖昧的木下舞,也未曾听她亲口说一句“喜欢”——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木下舞那种喊青登的通称,都要害羞半天、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总算是习惯此称呼的易羞内向的性子,她有那个当面对青登说“我喜欢伱”的勇气才有鬼了。

“呃……天璋院阁下……我……”

青登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旁人在开口说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当下应该说些什么,他只下意识地张开了口,本能地试图说些什么来緩解他此刻心间的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

正当青登支支吾吾,像不断吐泡泡的金鱼一样,反复诉出无意义的字词时——

“……噗。”

青登陡然听到对面传来扑哧一笑的声音。

青登抬眼望去。

只见矮桌的另一侧,天璋院依旧是那副手捧脸蛋的可爱动作——只不过相较于刚才,天璋院的双颊上多出了一抹愉快的笑意。

这抹愉快之色飞速地蔓延、扩张,最后覆盖到从鼻尖至耳根的整片区域。

“哈、哈哈哈哈!”

最终,这抹愉快笑意转化成仿佛再也忍耐不住的大笑声。

“橘君,你这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笑得尽兴,笑到有些累了的天璋院,缓缓止住笑声,随后乐呵呵地与青登对视。脸上挂着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坏心眼笑容。

青登再笨也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天璋院殿下……玩弄他人的感情可不好哦……”

青登“唉”了一声,无奈道。

“抱歉抱歉。”

天璋院双手合十,面露歉然之色。

“因为突然想看看你在蓦地听到我说我喜欢你后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态,所以一不小心没忍住……”

——没忍住是什么鬼……

青登忍不住腹诽。

早在刚开始与天璋院来往时,青登就有发现在天璋院端庄、矜重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活泼好动、热爱冒险与新奇物事的心。

这倒是和青登所听闻过的民间传闻相吻合。

据市间流传的各类小道消息所称,天璋院在还没有嫁入德川家,还只是萨摩岛津今和泉家的小公主时,是一个每日在外上窜下蹦,终日与山川树木为友的野丫头。

生长在这种环境里的天璋院,生了副“小恶魔”的性子,倒也合情合理。

——原来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青登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实话说,天璋院刚刚的“告白”,来得实在是太突然、太没有铺垫了。除此之外,青登对天璋院没有任何的特殊感情,一直只把天璋院视作自己的女上司——仅此而已。

因此,青登方才基本只感到惊吓,并没有因为被让无数江户男儿魂牵梦绕的“江户最美寡妇”告白而感到欣喜、自得。

这当儿,青登忽然感受到天璋院笑盈盈的视线。

“不过……我的话,并不全是撒谎哦。”

天璋院的这句话,让青登那刚放松下来的脸颊线条,又立即微微绷了起来。

“我确实是并没有对你抱有男女之情……应该说,我身为已经出家的江户幕府大御台所,言称‘喜欢’,未免也太不可理瑜了。”

天璋院的唇角扬起一缕自嘲的笑意。

这丝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仅一息后就被天璋院很好地隐藏了下去。

“但是,我想和你独处却是实打实的真话。”

“起初,之所以亲自授你弓术,原因确实比较简单,不过是一时穷极无聊,再加上对你这个人很欣赏,起了侧隐之心,所以想亲自培养你。”

“但慢慢的,我的心思……我直到现在仍坚持亲自当你的弓术老师的原因,渐渐发生了点细微的变化。”

“既然你发问了,那我就趁此机会跟你坦明了说吧——我是因为想和你独处,因为待在你的身边能莫名地感到放松才亲身教你弓术的。”

说到这,天璋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

一会儿后,她撤下支在矮桌上的双臂,收回向青登探出的上身,圆润的水蜜桃也坐回至并拢的双腿之上,眼望身前远方的雪山。

“橘君,你这人很不可思议呢,面对我、面对家茂时,居然能丝毫不怯场。”

“自打我嫁入德川家,外人对待我,无外乎三种态度。”

“其一,对我毕恭毕敬,连话都不敢说大声半句。”

“其二,对我望而生畏,与我相处时,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我有半分不快。”

“其三,对我阿谀奉承,变着法子地想要讨我欢心,想要获得我的青睐,想要从我这儿讨得好处。”

轻浅的笑意,随着嘴角的微微延伸而重新挂上天璋院的脸颊。

“这三种人我见得多了,可唯独你这种类型的,却是格外罕见。”

天璋院转过螓首,看着青登的眼睛。

有别于刚刚跟青登开玩笑时所露出的那种戏谑神态。此刻在天璋院的俏脸上显视的笑容,是那么地纯粹、真挚。

“你在与我相处时,不论是仪态还是举止言行,都相当地自然、落落大方。”

“并没有因为我是江户幕府的大御台所,就对我有任何的特殊对待。”

“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好朋友来往一般。”

“不仅是我,就连家茂也是如此。”

“你在直面江户幕府现任的征夷大将军,也不曾展现过半点儿对家茂的畏怯或献媚。”

“我很喜欢你的这种对待我的态度。”

天璋院脸上的笑颜越来越灿烂。大概是回想起过去的往事了吧,她那对如同注视着遥远世界的眼眸,潜藏着一种名为怀念的情感。

“这能让我回想起还不是幕府的大御台所,还不是萨摩岛津宗家的公主,而是萨摩岛津今和泉氏的普通女儿的那段时光。”

“所以跟你呆在一起,心情常常会很放松。”

“现如今,这座定期与你在此相会的箭场,已成我暂且从各种烦心事之中、从大御台所的桎梏之中解脫出來的避难所。”

青登挑了挑眉,哑然失笑。

——毕竟我的灵魂是来自21世紀的啊,从未受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礼教的熏陶。

从小生活在文明开化的21世纪的青登,对封建时代的礼教秩序向来不感冒,同时也欠缺对其的敬畏之心。再外上青登的一点个人性格使然。因此自然能在天璋院和德川家茂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做作。

天璋院的这套情真意切的言辞,使青登怪不好意思。

他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接话。

说“你客气了”?好像有点不太对。

说“这是我该做的”?好像也不太对。事实上,青登并没有主动对天璋院做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儿。只不过就是陪在天璋院的身边,乖乖地上天璋院的弓术课而已。

“啊!对了!趁着刻下这你我都有空坐下来闲聊的难得机会:橘君,我们来讨论一下对你的称呼的更改吧!”

这时,再度开口的天璋院,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打断了青登的思考。

“对我的称呼?”

“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称呼,不一直是‘橘君’嘛。”

“这个称呼未免太长了一点,有足足5个音节呢,你现在是我新御庭番的番士,是我的直属部下,你我之间的交往互动将来会愈来愈频繁。”

“若一直使用这么麻烦的称呼,难免会造成一些不方便。”

青登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改称呼啊……

“既如此,那么天璋院殿下你今后叫我‘青登’即可。”

“「青登」……”

天璋院歪了歪脑袋,作思考、困惑状。

“这个称呼确实是变短了许多,可我觉得稍微有些拗口呢……噢!对了!”

天璋院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点子似的,双手击掌,面露欢悦。

“我叫你的本名:‘盛晴」好了!虽然这个称呼仅比‘橘君’短一个音节,但朗朗上口,既好念又好听,而且还很有平安遗风,我很喜欢你的这个本名!”

青登一愣。

“「盛晴」?”

青登的全名是“源橘青登盛晴”。

源氏橘姓,通称青登,讳盛晴。

“通称”类似于古中国的“字”,是专门取来供外人称呼的。

至于“讳”就和古中国的“名”一样,是一个人真正的本名。

只不过,古日本的讳稍稍有点特殊。

按照古日本的礼教规矩,一个人的本名只有自己的主君还有关系非常亲密,亲密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的人才能叫。

如此严苛的条件,使得每个人的身边,时常是一个能叫自己本名的人都没有。

就以青登本人为例,青登那么多的朋友,都没有一人是管青登叫“盛晴”的。

而青登自己也很少去直呼他人的本名,青登和近藤勇、土方岁三那么地熟,也没叫过这哥俩的本名:昌宜、义丰。

想当初,木下舞在众目睽睽之下喊青登的通称,就已引起小小的骚乱,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青登和木下舞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连喊个通称都能引起旁人那么激烈的反应,假使木下舞当时喊的不是青登的通称,而是青登的本名……那么肯定会有不少人怀疑青登和木下舞偷偷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一、两个了。

若想直呼某个人的本名,就是有那么多的规矩,就是有那么多的麻烦——不过,这些规矩、麻烦对天璋院来说,全都不是事儿。

自己的本名只有自己的主君以及跟自己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叫?这不巧了嘛,天璋院正好是青登的主君!

青登目前的阶级身份是旗本武士,是幕府将军的直臣,明面上的官职是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暗地里的官职是新庭番的番士。

论阶级身份,论官位职称,青登都是天璋院毋庸置疑的直属部下。

天璋院喊青登为“盛晴”,既合规矩又合情理。

青登对于他人对自己的称呼,一向不怎么看重。既然天璋院觉得他的本名好听,想对他以本名相称,那就随她的意吧。

于是乎,青登颔首:

“但凭殿下作主。”

“那就这么决定了!”

天璋院笑得好灿烂、好漂亮。

“那……今后就请你多多指教咯,盛晴~~”

——怎么说得好像一个刚嫁给我的新婚妻子……

青登犹豫再三,最終还是决定将这句己经涌到唇边的吐槽给咽落回肚。

“请多指教,殿下”

青登不矜不伐地应和一声。

倏然间,一丝丝能让人联想到顶级绸缎的风儿掠过青登和天璋的耳际。

这风丝毫不冷,挟着淡淡的清香。

天璋院轻轻地合上双目,微抬下巴,以有力、绵长的节奏做着深呼吸——她在享受这股风的轻抚与味道。

“好舒服的风……”

天璋院把双手高举过顶,嘤咛一声,伸了大大的懒腰,紧接着身子后仰,躺在背后的卧榻上——她与青登目下所身处的这座凉亭,有着极丰富的“基础设施”。

不仅有坐垫、矮桌、扶肘,还有可供人躺趴的卧塌。

“橘……啊,不,盛晴,跟你待在一块儿,果然总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最近这段时间,可真是把我给忙坏了……”

天璋院的语气中暗含着深深的倦意。

“一桥派的人仍在紧咬着你不放吗?”

青登忍不住地问道。

“他们就是帮疯狗····”

天璋院苦笑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井伊大老此前对他们压制得太狠了,使他们的内心都有些扭曲了的缘故,在井伊大老往生之后,他们就像出笼的狂犬一样,逮谁咬谁。”

天璋院口中的“井伊大老”,指的自然是曾与青登有过一面之缘,对青登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井伊直弼。

“一桥派的人真是有够讨厌的,变着法子地指责我。”

“我觉得我哪怕是出门先迈右脚,都能被他们找到至少一钱个弹劾我的理由。”

“我有好几次很想直接下令召山田浅右卫门家族的刽子手们进江户城,给一桥派的这群烦死人的苍蝇来个现场处决。”

天璋院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自己的细颈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然她用着开玩笑的语调,可眉宇间却浮着几分认真。

“呵……不过啊,将心比心一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一桥派对我的敌视。”

“即使家茂继承将军的大位,已然有2年的光阴,可一桥派依旧对征夷大将军的宝座念念不忘。”

“依旧想将一桥庆喜……这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扶上位。”

“在一桥派眼里,我这种铁了心地要与家茂风雨同舟的人,完全是不除不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何况……”

天璋院的语音停了一下,眸光闪烁。

须臾,自嘲的笑意渐渐涌上她的双颊与眼底。

“在一桥派的眼里,我是罪不可赦的叛徒……对待叛徒不管是使用何等残酷的手段,都不为过啊。”

说罢,天璋院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

青登也跟着沉默下来——这样子的话题,已经超出“普通闲聊”的范畴了,他不知该怎么接话。

一桥派的叛徒……简单的一席话,背后里是内容沉重的事实。

天璋院的父亲……准确点来说,是义父:萨摩藩第11代目藩主岛津齐彬,是铁杆的一桥派成员。

他为了扩大萨摩藩在一桥派中的影响力,并且增強一桥派的胜算,确保一桥庆喜能够顺利继承将军之位,将出身自岛津氏旁系、年纪合适又未婚的天璋院收为了自己的义女,准备让天璋院以萨摩藩公主的身份远嫁江户,与上一代幕府将军:德川家定结为姻亲。

岛津齐彬这个老阴人,连装都不装一下。嘉永六年(1853年)3月,举行了确立与天璋院的父女关系的典礼,同年8月就火急火燎、赶鸭子上架般地送天璋院去江户。

从此之后至现在,天璋院再也没回过故土,也没再见过家乡的亲友们一面。

岛津齐彬这种急匆匆地送天璋院出嫁的行为,就差直接在自己的脑门上写:我就是把天璋院当好用的工具看待了,怎样?

据悉,岛津齐彬指派给天璋院的任务,就是给德川家定吹枕头风,说服德川家定与其生母本寿院,让他们立一桥庆喜为将军继承人。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路人皆知了——天璋院在嫁入幕府后,没有依照岛津齐彬的命令行事,她阳奉阴违。表面上对岛津齐彬唯命是从,实际里却站到敌对阵营:南纪派那边去,力主立那时还叫德川庆福的德川家茂为下代将军。

在岛津齐彬病故、南纪派胜出后,天璋院更是连打马虎眼的工作都懒得再做了,旗帜鲜明地支持德川家茂,一心一意地辅佐德川家茂。

关于天璋院为何要投靠南纪派,向来众说纷纭。

最主流的观点,认为天璋院是存心想报复强逼她背井离乡地远嫁给一个废人,毁了她的一生的岛津齐彬。

总而言之,不论天璋院的行事动机究竟是啥,在在一桥派眼里,天璋院的这种“临阵倒戈”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不难弄清楚在井伊直弼遇刺身亡、一桥派重新得势之后,为何会那么地不待见天璋院,为何会那么频仍地与天璋院作对。

二人皆不说话的寂靜氛围,持续了约莫二分钟。

二分钟后,天璋院“呼”地长出一口气,随后重启朱唇:

“我有时候总不禁地想:要是井伊大老还在就好了。”

“如果井伊大老还在,这些一桥派的臭东西,还不得夹紧尾巴做人,哪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不过……倒回头来仔细一想,就算井伊大老又活过来了,我的日子也未必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青登适时地递上反问: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天璋院一边苦笑,一边耸了耸香肩。

“我和他理念不合啊。”

“井伊大老只想重振幕府雄风。”

“他的眼里只有幕府。”

“只要幕府能再次强盛起来,其他的一切事情……其他藩国的生死存亡,他オ懒得理会。”

“而我……”

天璋院轻咬了下红唇,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接着往下说。

片刻后,她给出了答案:

“算了,这个话题就先到此为止吧。再怎么自怨自艾,也无用处。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这种被人刁难、嘲笑的日子了,就任由一桥派的臭东西们在那胡吠吧。”

“唔……说到被刁难、被嘲笑……盛晴,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向你道谢呢。”

青登怔了怔,将目光将远方的天际收回,投向天璋院。

“道谢?道什么谢……唔……!”

青登余下的字词卡在了喉头——眼前的景像过于香艳,使他的心神、意识在一瞬之间被吞没。

只见天璋院面朝青登地侧躺在卧榻上,身上的巫女服因她这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凌乱。

上衣的双袖与紫袴的两条裤管大幅上卷,露出洁白得令人目眩的前臂与小腿。

美目半眯,颊上带着若隐若现、充满柔意的微笑。

一缕鬓角的青丝垂落下来,沾在唇角。

黑色的头发、白皙的脸蛋、紅润的唇瓣,共同拼组成让人的目光不由得定格的瑰丽画面。

“在我与你初次见面时……也就是我和家茂乔装打扮成‘三番组’的组员与你切磋的那时候,我说了好多天璋院的坏话……你及时地制止了我。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青登思忖了一会儿,很快忆起:确实是曾发生过这档子事儿。

是时,伪装成三番组组员的天璋院,说了许多自己的不是。

当时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天璋院本人的青登,觉得此人的话似乎说得有些太过分了,于是就出言进行了制止。

青登不喜欢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

在青登眼里,连某个人的面都沒有见过,沒亲身与那个人相处过,就随便议论那个人的是是非非,是一种很愚蠢的举动。

“被人嘲弄、被人奚落——这种情景,我经历得多了。但被人出面维护,这确实是很少见……不好好地向你道谢一番,那可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盛晴,谢谢你。”

青登抬手抓了抓头发,为难似地笑了笑:

“不用谢啦,只不过是件无足挂齿的小事而已,没有特地向我道谢的必要。你弄得这么隆重,反而让我很无所适从。”

“那可不行。』

天璋院一个鲤鱼打挺,从卧榻上坐起身来。

“你替我说活,当面维护我,我必须得做点表示才行,最起码也得给你点谢礼。唔……送你什么好呢……”

天璋院抬高下巴,眼望天空,右手食指伸出,支着右脸颊。

“啊,对了!”

天璋院放下支脑袋的葱白般的玉指,笑盈盈地与青登四目相对,一对美自笑得快眯成一条细丝。

“我吻你一下,就当作是我对你的谢礼吧!”

“……哈?”

青登反应慢半拍地将惊愕与难以置信化为声音。

他姑且以眼神与表情向面前的天璋院确认:我应该没有听错吧?你刚刚是不是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什么很劲爆的话?

仅一息后,青登的这项疑问就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回应。

“因为觉得有点害羞,所以下来就麻烦你暂时地闭一下眼睛噢。”

天璋院伸出右手,一把捂住青登的双眼。

她的巴掌不大不小,恰好能把青登的双目尽数遮挡住,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视力被“夺”的下个瞬间,青登感到一股香甜的气息,朝自己缓缓地迎面靠过来。

即使青登闭着眼,也感受得到天璋院的影子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个瞬间,青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慌乱之中,全身的肌肉像是石化了一样的僵硬。

这女人是想干嘛?她真的是打算亲我吗?打算亲我的哪里?我只不过是做了那么点小事而已,至于那么隆重地向我道谢?

不及细想与反应,青登已感到自己的脸颊痒痒的——这是天璋院的湿润鼻息打在了他的脸上。

除此之外,青登的肌肤还开始感应到天璋院的暖和体温。

天璋院的俏脸与他的脸近在眉睫——青登的大脑确认此项事实的半秒后,他的嘴唇被柔软的触感包覆。

青登那对被天璋院的巴掌盖住的双眼,霎得睁得浑圆。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之色。

他不敢相信天璋院原来是这么热情奔放的女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居然会这么稀里糊涂地没掉……

不过,仅眨两下眼的功夫,青登渐渐发现不对劲。

从嘴唇传来的触感冰冰凉凉的,还带有着面粉一样的粉状物,尝起来甜滋滋的,和刚才所吃的麻薯味道相同……不对!这不就是麻薯吗?!

这时,天璋院松开了挡住青登双眼的巴掌。

青登定晴朝前一看,发现天璋院以左手抓着刚刚招呼青登来凉亭休息时,从不知何处拿出来的麻薯,将这颗麻薯用力按住青登的嘴唇。

红唇紧抿,拼命忍笑。

在青登朝她看过来后,她仿佛是終于忍耐不住了,噗嗤地笑出声,展现出坏心眼的笑容。

“让我猜猜看,你刚刚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要吻你了?”

“殿下……你有时候,真的性格真的很恶劣耶。”

这般说完后,青登像是表现自己的抗议一般,“啊呜”一声一口吃掉这颗紧贴他嘴唇的麻薯。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地被这位俏寡妇捉弄。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青登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自己接二三地被天璋院恶作剧,而涌现生气或恼怒的情感。

“抱歉抱歉。”

天璋院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向青登低头致歉,

“这是为什么呢?一看见你就忍不住地想要对你做恶作剧。”

话音刚落,天璋院表情神清气爽地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双腿一蹦,跃下卧榻,站起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江户城了。盛晴,我先走一步咯。纱重、八重以及天仓今日都在月宫神社,你如果想再修炼一会儿云流再回家的话,可以现在去找他们。”

青登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问道:

“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啦。”

天璋院莞尔。

“大白天的,而且从月宫神社回江户城的这段路安全得很,不需要有人护送。”

“你多多保重,我先走一步了。”

留下这句话后,天璋院将柔荑交叠在身前,施施然地走向离开箭场的小径。

不过,走没两步,她忽地像是回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猛然顿住双脚。

“哎呀,因为和你聊天太愉快了,差点忘记跟你谈正事了。”

天璋院仅将上半身过来,重新面朝青登。

“盛晴,6天后……也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你有时间吗?”

“新年的第1天?”

青登想了一下。

“我那天没什么安排。”

“那好!”

天璋院面露满意之色地轻轻颔首。

“那么——新年第一天的朝九时(午后2点),在月宫神社集合,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以新御庭番统领的名义。”

“这是你自加入新御庭番以来,所领受的第一个任务,所以务必不要迟到了。

任务……青登听罢,眸光一凝。

能和新御庭番这种隐密机动部队扯上关系的任务……青登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暗杀”、“刺探情报”等词汇。

是要刺杀谁吗?

还是要收集哪个人的情报?

想到这,青登的眼神、表情,逐渐肃穆起来。

天璋院注意到了青登刻下露出着的庄严神态。

“咯咯咯,不必那么地紧张。”

天璋院抬手掩住漾出笑意的嘴巴。

“不是什么很难、很苦大仇深的任务,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任务还是挺愉快轻松的。”

天璋院微微沉下眼皮,纤长得与天鹅绒无异的眼睫毛下,意味深长的眸光不断闪烁而出。

——愉快?轻松?

大感困惑的青登,正想就这项神秘任务的具体细节作进一步的追问,然天璋院抢先他一步地说:

“总之——6天后别迟到了哦。6天后的朝九时,我会在月宫神社准时等你的。”

语毕,天璋院没有其他要补充或忘记说的话。

也不给青登任何说话的机会。

视线从青登的身上收回,套着紫纽木屐的双脚重新往前迈步。

少焉,只剩天璋院的体香还留青登的身边。

……

……

5天后——

万延元年(1860年),12月30日(除夕)——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道场——

啪!啪!啪!啪啪!

竹剑相击的气浪,撼动道场内的空气。

两道体型几近相同的身影,以目不暇接的速度交错而过。

在两人错身之迹,双方掌中的竹剑在这电光石火般的关头里展开了4度交锋.

4道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竹剑互击的清响,萦绕在道场边观战的总司一行人的耳畔。

脚掌滑动,地面作响。

场上交锋的二人在交错身形之后,向着反方向奔出近七步,然后像提前对好了招似的,极有默契地同时持剑回身,遥相对峙。

两个人都没有妄动。

两个人都在打量、观察对方。

只见这对正对峙中的剑士,一方是年纪不满20,身材颀长的年轻才俊——正是青登。

而和青登对打的另一边,则是皮肤白皙、容貌俊秀、仪表堂堂的美男子。

这名美男子的身材很高挑,体型匀称,个子几乎与青登相当。

没有剃成月代的头发乌黑浓密。

岁数看起来要比青登大上一些,但是也没有大上多少,25、6岁上下的年纪。

若看面相,此人一点儿也没有武者的风范。

白白净净的脸蛋,柔和清朗的面部线条……

相比起舞刀弄枪的武者,这名美男子更像是袖手谈风月的学者。

不过……凡是见过这名美男子的战斗英姿的人,绝对不敢对他有丝毫的小瞧!绝对不敢再轻蔑地对他的“书生脸”有任何的微词!

说时迟那时快,场上的对决经过短暂的沉寂后,战端再开!

吱——美男子猛地岔开双脚,脚掌在地面上擦出「吱」的刺耳声响。

下一刹,他沉下腰,活像是在地面滑行一样地冲到了青登的面前。

移速之快,间距把控之精准,令正在不远处观战的永仓新八等人看了之后,不禁暗暗咋舌。

以中段之构举在身前的竹剑上抬,劈下——招式看似朴实无华,但事实上,剑身藴藏着哪怕是青登也无法忽视的凶猛声势!

剑速疾如迅雷,剑威有如泰山压顶——是神道无念流的招式!

以压倒对方的气势和力量解决敌手——此乃神道无念流的特色。

青登不敢托大,手中竹剑以下段放低,闪身避过。

青登的躲闪中藏着反击的准备动作。

闪开的瞬间,青登修长的身身躯犹如倾倒般欺身向前,压向美男子。

呼!呼!

竹剑在空中闪过两道的暗黄色残影。

青登先是以下段发招,把拖在右身侧的竹剑一把撩起,从右下一路砍到左上。

紧接着,借着重力,把凌驾在左上端的半空里的竹剑,沿原路地斩回至自己的右身侧,剑尖险些触地。

因为竹剑是不分刀刃与刀背的,所以将竹剑“原路折返”时,省了转动剑身,使原本朝天的剑刃转回至朝地的动作。

威力无可挑剔,发招的时机也掐得很完美——但打不中对手的话,这些要素又有么意义呢?

只听铿然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道场上空。声浪久久不散。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所以眼力不够或是武道修为不足的人,应该没有看清适才都生了什么——在青登的竹剑即将击中美男子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美男子以游刃有余的动作连挥二剑,将青登的二连斩悉数挡了下来,然后拔足后跃,跳至三步外,拉开了与青登的距离。

看着防御固若金汤的美男子,青登两眉微皱。

他没去对美男子展开追击,而是就地踏稳脚跟,沉底腰身,剑尖上扬,摆好了霞段架势,剑尖水平直指美男子的胸口。

只要是有长眼晴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青登的全身肌肉皆紧紧绷着,整副身躯活像被压得死死的、蓄势待发的弹簧,隐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噢?”

美男子轻挑眉角,唇边微微扬起不着痕迹的弧度。

“早有听闻仁王阁下擅长刺击技。今日有幸相见,实在是喜不自胜!”

美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架好竹剑——剑尖轻轻抽动。

正是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架势,

“仁王阁下!尽管出手!不必留情!我伊东大藏今日势要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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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晴】的念法是moriharu(莫里哈鲁),是一个很有平安时代风格的名字。作者君费了好大的功夫,翻了好多的资料才定下了这个名字(豹毙.jpg)

作者君完美履约,成功豹更1.1万(豹笑.jpg)

求点月票不过分吧?

求月票!求推荐票哇!(抱头痛哭.jpg)

作者君现在的更新方式是先手写,然后用很智障的扫描app把稿子扫到电脑上,但因为app太智障了,总是把“的”扫成“由”,把“纱”扫成“妙”,所以每次扫完后都得花很多时间去审稿,但肉眼审稿总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大家今后如果发现什么很奇怪的错别字或标点符号,不要大惊小怪——都是人工智障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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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严谨的心态,作者君姑且还是提个醒——

本书是半架空向的剑戟文,因此书里的历史情节基本是“5分真5分假”。

……

岛津齐彬将天璋院当工具来用。3月份时确立与天璋院的父女关系,5个月后就把她送到江户,给那个残废将军当老婆。

天璋院嫁入江户后没多久就背叛一桥派,倒向南纪派。

天璋院很喜欢年轻有为的德川家茂,很讨厌一桥庆喜(胜麟太郎的回忆录里不止一次地提过天璋院很烦一桥庆喜这个人)

……

以上这些全都是史实。

至于天璋院和井伊直弼理念不合、一桥派大肆抨击天璋院、天璋院有着小恶魔的性子……这些就全都是作者君为便于推动小说剧情以及个人的喜好所杜撰出来的虚构情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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