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凤凰游!

法相代表着本人的精气神和意志,是阴阳二气的显现。

长孙无俦微笑一礼,但是那狐狸法相却是靠近了李观一,似在打探。

不知道是否是某种观察的技巧。

但是当着狐狸靠近了少年人的时候,青铜鼎震颤,龙虎两道法相扑杀过去,赤龙的尾巴还在青铜鼎上,但是有着棱形的鳞甲却缠绕在这狐狸的脖子上,白虎顺势扑杀上去。

分明还只是两个未曾长大的法相姿态,却硬生生将这狐狸给撕扯下大片气机,狐狸惊惧地退开了。

不知怎么的,长孙无俦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丝本能慌乱。

这种情绪,是他独自在西域游走没有过的,从古籍上学来的查探对方气机的手段似乎没有了效用,查探得到的结果是一片黑暗,穿着墨蓝色长衫的少年站在那里,如同深山猛虎般沉静危险,微微一礼,道:

“在下李观一。”

“见过长孙先生。”

长孙无俦看着少年人,微微皱眉,瞬间压下心底的不安,微笑点头。

“果然少年英雄。”

李观一目送长孙无俦离开。

转身入薛府,赤龙和白虎将撕扯下来的狐狸气息带回,青铜鼎上似乎亮起了流光,但是这一只狐狸似乎不够资格入鼎,鼎部有一处亮起又黯淡,狐狸气息彻底散开。

白虎和赤龙法相各自汲取了一部分。

皆明亮,皆比先前壮大了一丝。

而长孙无俦被引着前去了听风阁,薛道勇亲自接待了他,长孙无俦快步前行,直接大礼拜下,口称世伯,白发苍苍的薛道勇已赶上,将他搀扶助,拍了拍他肩膀,埋怨道:“贤侄,这是做什么?”

“如此见外?”

两人相视而笑,于是尽在不言中。

长孙无俦顺势起来,薛道勇邀请他进去坐,饮茶几盏,长孙无俦微笑道:“之前薛兄给您的信,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今日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破云震天弓第一次鸣啸的时候,薛道勇就在读这一封信,笑道:

“自然。”

长孙无俦轻声道:“党项人的后代就在西域,现在吐谷浑占据了他们的区域,您打开了道路,我们把盐铁兵器卖给了党项人,党项人有了兵器,他们的左王子恰巧暴毙了。”

“现在已经开始和吐谷浑打起来了。”

“倒是让我应国和陈国的边关都稳定下来。”

“老爷子,确实是好手段。”

“赚了十倍的利润,又让党项人替陈国挡住了吐谷浑。”

薛道勇回答道:“我虽是商人,可是岳帅离开,边关有难,自也要用自己的法子定住边关,可惜,我只是个老迈的糟老头子了啊,不能够再骑马杀敌……”

长孙无俦微笑说是。

薛道勇道:“党项人如何?”

长孙无俦道:“有血勇。”

薛道勇喝了口茶,翻看着交易的卷宗,淡淡道:

“还可以再帮助一段时间,等到到了足以和吐谷浑制衡的时候。”

“之后,就有劳贤侄,再把兵器盐铁卖给吐谷浑人了。”

长孙无俦看着眼前的老者,知道这老者说出的话语背后的血腥,道:“老爷子自己赚到钱,却也让边关稳定,只是可惜,西域的吐谷浑,党项各族要争斗不息咯。”

薛道勇笑道:“贤侄也在为陇西大族效力,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两人笑着举杯饮茶,剔透如玉的瓷器里面茶汤饮下,像是西域辽阔入喉,薛道勇道:“异族以刀马为耕种,常常劫掠边关,我曾经见过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于中原来说,乱起来的西域才是好的西域。”

长孙无俦没有和这位自小经历乱世,见过异族南下的乱世之狮谈论什么,笑着道:“这边的交易我们说完了,这里是最新的天下疆域堪舆,愿意和薛世伯,再谈论这天下交易。”

他取出了用牛皮做的卷轴,老者却笑道:“不急。”

“今日这一次,老夫想要冒昧,多让一个孩子旁观,如何?”

长孙无俦笑着道:“看起来薛家有了扛鼎的人。”

“老爷子您愿意,晚辈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独自在西域游走,西域现在大体是吐谷浑的天下,但是那一片区域太过辽阔了,像是党项人,铁勒人,还有一部分残留着,挣扎抵抗,长孙无俦虽然是游商,背后却是陇西大族。

配合薛老爷子长子,足以影响到这区域的大势。

他见过许多的少年英雄,他此刻所在的那一个大世家的三子皆杰出。

薛家毕竟是商贾,他倒是从容。

门打开来,随着门进来的,还有一股凌冽的煞气。

长孙无俦笑起来会微敛着的眸子微微睁开来,看到了穿着蓝衫的少年人,此刻李观一腰间环着革带,腰间佩戴着刀,一只手提着素霓弓,额头用蓝色飞鹤祥云的抹额,防止汗水入眼,眉宇沉静,顾盼之间,已有武者沉静。

长孙无俦坐直了身躯。

是他。

薛道勇招手让少年人坐下,指着他,不无得意道:“江州李观一。”

“我家麒麟儿!”

又指了指眼前的长孙无俦,道:“应国右骁卫将军的后人,此刻在关外侍奉国公,那一世家偌大,长孙贤侄亲自介绍便是。”

长孙无俦看着李观一,微笑叉手一礼:

“陇西国公,李氏姬姓二公子,二郎门下。”

“大应右骁卫将军之子。”

“大应治礼郎之外甥,长孙氏嫡子,见过小先生。”

这是这個时代世家的交流。

告知自己的来历,世家,国公李氏姬姓,是指这一脉的祖先被封在了李地,以此为氏,但是姓是姬姓,那是被曾经的中州大皇帝赐下的国姓。

李观一没有这样的根基,只是叉手一礼,道:

“方才已见过了,长孙先生。”

“在下李观一。”

长孙无俦微笑应是。

取出了那地图,在桌子上摊开来,上面不只是有应国,陈国,还有西域的吐谷浑区域,北方突厥,东北偏外的契丹,柔然,武罗侯,大山大川,城池村镇,大多详细。

薛道勇挥了挥手,听风阁的所有窗户都关上,拳头大小的一十三颗夜明珠照亮左右,长孙无俦介绍此刻的天下大势,手指指着西域,道:“此刻,西域已乱,以薛世伯的手段,党项人已渴望复仇。”

“贵国岳帅为保护百姓而被擒,岳家军陈兵于边关和虎蛮骑兵对峙,而应国大将军率兵北上,和突厥的铁浮屠隔着关隘对抗,以免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突厥铁骑纵兵而下,侵略中原。”

“天下大体承平……”

李观一安静坐在这里,看着这两人在此地商讨天下的大势,看着这卷宗,将从陈国出关入应国的路线看得清楚明白,记在心里,只是目光落在这地图上,五百年前薛神将的教导不断在脑子里回荡着。

他竟然可以理解长孙无俦和薛道勇的话。

大商谋国。

薛老爷子用银子搅乱了西域,维稳了边关。

难怪那一日说出大商谋国,谋天下,谋万世太平之后,薛老爷子那么开心。

是以为我是他知己了啊。

可是,我哪里有那样大的气魄?!

我只是个装着的人而已啊。

李观一胡思乱想,脑子里面薛神将教导的那些知识浮现出来,并且开始逐渐清晰,长孙无俦看着那边少年,有心关照,微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道:“小先生,你觉得这天下局势,若是有变的话,会怎么样?”

李观一看着这天下,想到了薛神将曾经的教导,瞬间做出了自己判断。

已经习惯性地提起了旁边的笔。

掉转过来,在桌子上一点。

“这里。”

长孙无俦和薛道勇看过去。

西域?

“边关糜烂,应国对抗突厥,吐谷浑没有了后顾之忧,若是我的话……,不会让党项人此刻和吐谷浑火并。”

少年安静坐在那里,眉目沉静。

他还年少,眼底还有书卷气。

可是恍惚之间,背后似坐着那天下第一的名将,穿黑色的甲胄,文武袖垂下,手指捏着一枚棋子,眼前是天下。

李观一提起手,就仿佛那神将也跨越五百年的岁月,手指落在地图上。

“让党项暂且按捺住,示敌以弱;吐谷浑必想要趁着突厥,应国的对峙机会而南下,侵占天府之地,以弥补自己的弱项;这个时候,若是党项暴起截断其中,吐谷浑必乱。”

“应国的关外豪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前掠。”

“此刻假使一上将,率精骑自陈国边关而出。”

“则可以掠吐谷浑之地,陈国,党项,应国足以撕裂这西域霸主,三分其地。”

“…………”

李观一反应过来,这不是在秘境,收回了手,心中有羞愧,道:

“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让两位见笑了。”

还好不是薛神将在,否则的话,额头怕是要多几个正字。

薛道勇道:“……这样的兵法,真是像先祖留下的兵书。”

长孙无俦也是大笑起来,道:“哈哈,小兄弟,说的有道理,在你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

长孙无俦和薛道勇对视。

都顺势说李观一的想法稚嫩。

却唯独看到了对方眼底掠过的一丝惊动。

是夜,李观一离开薛家的时候,回去将婶娘带回薛家;而长孙无俦在外休息,薛道勇看着那天下局势图,缄默许久,道:“……当真是武神临凡么?他的计策还很稚嫩,缺乏很多细节上的思考,堪称粗陋。”

“却又天马行空,如羚羊挂角。”

“简直是,完全不懂得兵家的基础,却又有第一流的眼力。”

“这种人是谁教出来的?难道不教导基础规则,直接从军略开始的吗?”

老者看着桌子上的秘信,是朝堂要他对峙越千峰的信笺,老人叹息:“身在局中落子的,也会变成棋子,这也是免不了的事情啊,越千峰么?”

老者叹息:“当真不想要和岳帅的战将厮杀啊。”

…………

长孙无俦在写信。

是给陇西国公的二公子写的。

皆是风物人情,最后却顿笔。

以关外的鲜卑文字写道:

“……我奉命来此和薛家商议西域之事,希望能暂缓党项人攻击,联手陈国打破吐谷浑的霸业,遇到一少年人,其对西域和局势的判断,竟然和你一般无二,而其年岁,也和你一样,其名……江州,李观一。”

明明写的是二公子收,信笺中却写着。

“二小姐,你或许会有兴趣。”

信笺系在飞鹰的爪上,飞鹰振翅而去了,一日夜急速,第二个日出的时候,已到了关外之地,陇西国公,李氏姬姓,历代镇守于此,飞鹰长鸣,这信笺飞落下来了。

大日初升,一只肉眼无法看到的鸟儿接住了信。

振翅,羽毛上都盈满了火光,华贵无匹的凤凰沐浴大日落下。

落在一位十三岁少女肩膀上。

那少女一双丹凤眼,眉心赤色竖痕,龙凤之姿,俊美非凡。

肩膀上,天生而有的凤凰法相慵懒。

翻看信笺。

扬了扬眉毛。

“……和我的判断,一样?”

(本章完)

第46章 入境契机

完全不知道薛道勇收到了来自于京城的密信,也不知道长孙无俦写了密信传递到了关外的国公氏族,站在了李观一的视角,他只是越发地能够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东陆观星学派,阴阳家上三席司命。

应国关外国公麾下的臣属。

落子关外的薛家。

天下有变,群雄蛰伏,如同雨云行于大泽之上,雷声沉闷。

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李观一越发感觉到了力量的重要性,他越发渴望入境,渴望走到那个在各家各派都似乎极为特殊的层次之上,自从长孙无俦来到这里,薛道勇就似是有心事,多沉思,静坐。

李观一去秘境当中修行也越来越勤,每一次他回来,都能轻易地被【司命】找到。

当!

筷子敲击在桌子上,发出脆响。

【司命】坐在凳子上,就坐在李观一旁边,巨大玄龟安静趴在旁边。

这里是之前回春堂的老掌柜带着李观一吃过饭的酒馆,司命也喜欢这样的地方,他端着一杯一文钱的酒,慢悠悠品着,目光看向外面,道:“天上起云气了啊,看起来,祖小友快要来了……”

“大变局要来了。”

李观一记得,前几日长孙无俦来的时候,这位【司命】老爷子又赶上来告诉自己,说是有一位姓祖的先生要来,李观一问来做什么,老者却笑着指了指江州城的方向,道:“来搅这死水潭子啊。”

是玄龟的解释,李观一大略明白了。

那位祖先生是数术大家,前去江州城,营救岳帅。

【司命】端着一杯烈酒,这酒是用一种植物的根造出来的,只有辣喉咙的烈气,却没有醉人的香气,是重体力活儿的汉子们喜欢的东西,求的就是这烈酒如刀刮喉咙的痛快。

老者咽了口酒,砸了咂嘴,却似比起皇宫大祭的祭酒还要有味道,摇头晃脑,看着那边的少年人,笑道:“你在想着入境,而且想要最高层次的入境,兵家是百战圣体,道门是先天道胎,佛家是转世轮回。”

“儒家要寻那天命之人,墨家要讲究仁义之心。”

“在我这一脉看来,关键不只是战斗的,还要顺应天时地利和人和。”

李观一道:“什么是天时地利?”

【司命】嘿然一笑,伸出手指指着外面的天空,云气很厚,道:“你自己不是已经可以感觉到了吗?翻看史书,每每乱世,都必有大才出世,就像是江河的浪涛翻卷一样,蛟龙才能顺势腾飞。”

“现在小小的关翼城,就是天下大势的一个汇聚点。”

“不算是最大的,却也不算是小了啊。”

“陈国要在两个月之后,举行对祖先的大祭。”

“而这样的祭祀,需要我这样的【阴阳大宗】,也需要算经大师,其中祖小友是当代最强……这样的人踏入江州的时候,是可以说动陈国皇帝改变某些决定的。”

“而祖小友的推演之术,足以破开那什么囚禁岳帅的阵法……”

“他们无论如何,希望阻拦他入京城的。”

“而且,恐怕已经暗杀过了。”

暗杀。

李观一道:“那位前辈,来到关翼城就安全了吗?”

【司命】醉醺醺道:“是以要在这里积蓄大势,要在这里,举办一次让天下瞩目的名士盛会,而后让祖小友走入天下人的目光当中,走到前台来,那样的话,他就会安全了,大势堂皇,谁也不敢动他。”

“之前那些下手想要杀他的人,还必须保护他。”

老者道:“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

“那些京城的人们,其实很别扭的。”

“他们又要做各种事情,又不希望别人知道。”

“有些事情在暗处,一文不值,哪怕是天下的名士,他们也可以毫不顾忌地下杀手;可若是某些事情在明处,那便是万两黄金都兜不住的大事情,便是当着面喝骂他们,他们也需要忍着。”

司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做出了评价,道:“就像是撒尿一样,老头子我随便找个老树来上一泡,痛痛快快的,舒舒服服的,没人能把我抓了去,可若是我在皇帝坟头的老树上来一泡呢?”

“若是这事儿还给人瞅着了?”

“若是瞅着的那個人,刚刚好就是皇帝呢?”

“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哪怕那个人并不在意这事儿,可因为个中原因,他还是会大怒,还是会在这大势的影响下做出符合身份立场的事情,这就是势,天下就是一个大死水潭子,只要在里面的,没有不被影响的。”

司命看着外面的天空,难得郑重了些,道:

“不过,这些都是老头子的屁话,你听听算了,喏,各家各派都来这里,有大文会,文气冲天,是大势;而祖小友在外面,他如何堂堂正正走入这里,就如同围棋里面的困龙出水局。”

李观一道:“为何不去外面接他?”

老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面还是清明的,没有醉意,轻声道:

“若是能在外面把他接住了,也好;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这天下名士之中,有几人可信,又有几人,会是叛徒,武夫的骨头未必硬实,文人的心底也未必清白。”

“那甲胄下面的是豺狼还是勇夫,那长衫下面的是猪狗还是风骨。”

“不知道啊,就算是老头子也看不出来……”

“所以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正位置,只能他来寻我们,还是刚刚那句话,当一群文人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连软骨头都能品咂出三分风骨来呢。”

“而武夫有帮助祖小友的,也有拦截的。”

“这一次,墨家,道家,儒家,江湖,朝廷,武夫,文武双气如同龙虎一般,汇聚在了这关翼城,你说,难道还不算是在大势上风起云涌吗?若是能够一跃而过,自是可以成就上乘根基。”

司命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

打了个酒嗝儿。

喷少年人一身的酒气。

两眼醉醺醺的,刚刚的话就像是醉话。

李观一为老者付了酒钱和饭菜钱,天上下雨了,春雨润如酥,李观一留下了一把伞,自己撑伞走入雨水当中,老司命慢悠悠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雨水落下如珠帘,落在地上溅出水花。

数着一二三四五,忽而大笑。

胖胖的掌柜笑:“老先生刚刚谈论这天下有道理啊。”

男子多喜欢谈论大事情。

老者拍着桌子大笑,醉醺醺且得意洋洋地道:

“粗蛮了些,大差不差的。”

“这天下大事小事,说到底和老头子一泡尿的事儿没有大的差别!”

胖掌柜笑着一团和气,说着是是是。

老司命又晃晃悠悠地拿了个酒碗,倒了一碗烈酒放在了凳子上。

玄龟低下头喝烈酒,老人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的眼睛可以看到天上和天下的气运在汇聚着,如同波涛一样,墨家,道家,儒家,阴阳家,朝堂,江湖,文人,武夫,他拿着筷子敲击着桌子,杯盏,叮叮咚咚叮叮咚,却似和这雨声汇合起来化作一首歌谣。

玄龟低头饮酒,司命放声大笑,扯着那老农一样的嗓子唱起歌来:

“风调雨顺民安乐,都不似皇城朱紫袍,天下为田恣意收,百姓为牛随意赶,文人名士说大才,武夫拿刀争悍勇。”

“念,念,念!”

“念了会诗共词,说了会赋与歌,无差错。”

“唇天口地无高下,巧言花语记许多!”

“说太平!”

“道太平!”

“紫衣红衣粉太平,天下百姓做猪狗。”

“叫它往前那不敢往后那,抬左脚不敢抬右脚,翻来覆去打他一个,搅得他心中实焦躁,奋力昂首提刀剑,把天下这破棒槌一下打做两个半!”

“则被一泡尿,爆得我没奈何。”

“刚捱忍更看三百年,枉被这盛世群雄笑杀我!”

“哈哈哈哈,枉被这盛世群雄笑杀我!”

老人敲翻了酒杯就酒盏,他大醉往前一倒,扑翻了这些酒器,安静趴着,呼呼大睡起来,白发苍苍,歌谣的荒诞最后尽数都是豪迈,而后如雨落尽了。

醉酒大睡草庐前。

是大潇洒。

李观一侧身看着那不知是糊涂还是潇洒,不知道是浑沌还是豪迈的老人,转身离开。

雨水渐渐大了,少年人佩戴着黑色的刀,走在青石板地面上,雨水落在伞面上流转,滴落,看到了前面有一行人,那些人带着斗笠,脚上穿着草鞋,用黑色的绳子扎着头发。

腰间佩戴着厚重的,黑色的剑。

少年和这一行黑衣重剑的男子擦肩而过了。

为首的大汉目光沉静,掠过少年,而李观一目不斜视。

大汉旁边,一只肉眼不可见的异兽踱步。

又一位……

李观一心中对于入境的渴望更重。

三日后,秘境之中。

重刀被弹开,对面的男子手中兵器朝着李观一戳来,少年双手挥刀,刀锋如同蝴蝶般跃起,连带着自己的身躯也跃起,最终旋身的时候,双手一松,那把重刀盘旋着劈斩过去。

重刀的刀刃破空,声音尖锐锋利。

可是秘境之中,星力化作的对手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手。

手中的长枪就将李观一的刀挑飞了,少年一脚踹在了枪身上,身子蜷缩如团,抢夺了这对手的长枪,以肩膀撞开了对手,后者顺势往石台上一扑,旋即翻滚身子,抓住了另外一把长枪。

凝神蓄势,如同猛虎扑杀。

李观一掌中的枪猛然攒刺出去。

两把长枪碰撞。

一侧的薛神将悠哉看着。

在战死战败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李观一终于还是学会了怎么样用长兵器,此刻他右手握着长枪的枪尾,就收在腰间,死死贴着腰杆,每次出枪的时候是手腕旋转,拧身而动,枪锋带着螺旋劲。

枪身绷紧,以攒刺为主,是战场上的大枪战法。

一丈四的长枪。

李观一换算成自己上辈子的单位,那是四米六的枪。

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

但是一旦能拧动这样的枪,在冷兵器时代是极占据优势的,只要没有到劲气破体而出的境界,或者没有遇到法相绝学,就占了极大的胜机,这一次李观一用枪法荡开了对方的兵器,然后用一箭光寒,终于击败对手。

对手身躯破碎化作了星力,李观一已经习惯这样的厮杀。

他没有如同第一次挑战铁勒三王子那样,没有出现太多不必要的耗力,还能够自己盘膝坐下,打坐呼吸星力。

薛神将讲述了步战的兵法之后,却没有再提出什么论述,只是看着李观一,摸了摸下巴,道:“你来这里,已经不短时间,二十多天,击败了不少的对手,我看你星力淬炼的也差不多了,看上去。”

薛神将眸子带着笑意:

“约莫到了入境关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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