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仙城进修 落地凤凰

余列瞧着金色的鸟笼,他站在入口处,笑着传音问红姐:

“姐姐莫非是想要把晚辈也卖掉,譬如卖去域外等地做苦工?”

红姐听见,面上顿时翻了个白眼,她不屑的扫视了一下余列,没好气的回答:

“本楼搜集的人种,可都是上上等之选,每一个,老娘都是花费了大代价才安抚好、诱惑来,你这失了元阳的货色,若是卖出去,反倒是坏了老娘的名声。

再说了,本宗虽然做的是皮肉买卖,但卖家可都是各大道城中富贵人家,莫要把本宗本楼当成黑窑子。快些,你爱进不进!”

余列心中略微犹豫,朝着对方拱手:“与红姐说笑呢。”

他走进笼子中,又暗暗传音:“不过这笼子,姐姐就别上锁了。”

红姐面上又是没好气,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若不上锁,如何能瞒天过海的将你送出城,出城时,伱身上的道箓无法被隔绝,立刻就会发现。老娘将咒语口令交于你便是。”

说罢,她便嘴皮蠕动,传音了一段复杂的咒语给余列。

余列听着,也是恍然明白:“看来这近似鸟笼的东西,并非是专门用来囚禁人种的,更是用来隔绝城中的龙气感应。”

等他记下了红姐传音的咒语,微微念动,鸟笼的锁钥自行合上,四周阵法形成,果真是将他和笼外的龙气感应隔绝开,他之道箓也是刹那间失联,无法与龙气产生半点的联系。

如此一来,真如红姐所说的,出城时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余列站在金丝鸟笼中,朝着红姐行了一礼。

不等他再出声问红姐接下来的行程,那红姐忽然将手中一直持着的一卷画轴,从鸟笼间隙递进,交给了余列。

“你既然是以人种的身份出城,便算欠了老娘一个人情,今日就交予你一件事情。”

余列当即点头:“姐姐请讲?”

红姐脸上露出冷笑:“无甚,此事对你来说只是顺手而为。便是将那老家伙,唔、如今他应当是被叫做‘黑水子’,寻见这厮了,记得知会老娘一声。

就算是隔着百万里,老娘也要过去扒了他的皮!”

余列面上露出古怪之色,心间嘀咕着:“果然,此女并非是和紫师关系好,而是和观主的关系更不菲。”

他缓缓的展开手中画轴,发现上面所画的正是黑水观主的身形,且恰恰是对方当日食龙肉登道,餐食筑基时的场景。

只见狰狞的虫群密布在画布上,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似的,观主正仰头痛饮着恐蜥血液,模样肆意而桀骜,显得凶焰滔天。

红姐补充道:“此画乃是老娘当日闲来无事所作,在上面烙印了那老家伙的气机。你若是和他距离千里,甭管他有多滑溜,也能感应一番,察觉到。

不过,若是老娘估计的不错,以你这一脉的秉性,等你出城了,那老家伙多半会自行找上你。到时候,你将这画轴给他就是。”

余列听见,眼中顿时露出一阵喜色,点头就应下:“是,姐姐放心!”

他所欢喜的,并不是红姐交代的事情如此简单,而是红姐口中透露的黑水观主很可能会找上他来。

“紫师一脉,确实护短的很。如今紫师困守城中,却让我独自外出游历,着实不符合紫师的性子,看来大概率的,就是如红姐所说的,观主会找上我!”

如此一来,余列此番外出游历,能有一尊道士在身旁引导、护法,其境况当是好得很!

接下来,红姐又细细的给余列交代了一番人种出城的事情,并暗暗告诫他,老老实实在笼中待着,装好人种的身份,不要暴露给了之后运送他们的合欢楼中人。

“此楼中,老娘也不敢说能拿捏得住所有人,你若是不想在路上出意外,万不要透露了你的身份。等经过桃州等几个道城,一直到了本宗所在仙城后,你再见机行事。

到时候,就算你暴露了身份,当是也不算什么,若是有人能看在老娘面上,兴许你还能在城中进修一番,学些服侍人的手段,方便你在游历途中勾搭小娘子。

对了,你待在合欢城中,被那老家伙找到的可能也是最大,就不要乱跑了,先在城中住上一两年为好……”

红姐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事情,她见余列仓促之间还没定下游历的路线,便先帮他定下了计划。

对方的建议都很切合实际,余列也就应下了。

不多时,两人最后交谈一番后,红姐示意余列在笼中待好,她则是要下去安排人手,提前将这一批货发出城。

余列拱手:“姐姐慢走。”

道别后,余列盘膝坐在了鸟笼中,微微阖上了眼帘,进入盘膝吐纳的状态。

他的心间微微期待:“合欢仙城,不知此城又会是何等模样!”

仙城者,指的便是城中诞生有长生种子的道城,有望养出仙人。并且每千年,数千道城中仅仅会有一百零八座道城,会被冠以仙城的称呼。

其他道城,即便城中也养出了长生种子,即上品金丹,但若是不在这一百零八城中,也顶多是会被叫做“准仙城”。

而合欢宗,其乃是上古时期就流传立派的大宗,如今更是香火鼎盛,产业遍布山海界内外,仙人传承不断,山门所在就是山海界内老牌仙城之一,历史上仅仅丢过次把“仙城”的名号。

可以说,潜州道城和合欢仙城相比,简直就类似于黑水镇和潜水郡,不可同语。

那红姐交代给余列的话,便是一个证明。此女都贵为道士,且是合欢中人,但她也不敢保证余列抵达合欢仙城后,能有好的待遇,仅仅是说或许有机会,帮余列在合欢仙城中进修一番。

很快,余列的耳中就响起了脚步声、锁链声,是地宫中的人员走来,开始拖曳院落中的金丝鸟笼,并有巨大异兽的游动怪声响起。

吼!

一头巨物突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了合欢楼地宫中,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囫囵吞枣般,将包括余列所在的九只金丝鸟笼,都吞入了腹中,然后身子一滚,当即就消失在了地宫,没入道城地底四通八达的甬道内。

余列的目中顿时就变得黑暗,但他仅仅是眼皮跳动,神识扫视了一番鸟笼有无损坏,便不受干扰的,继续吐纳。

巨大的地行蛆虫在地底迅速的穿行,一次没停。

仅仅数个时辰后,它就横穿了整个潜州道城,其不仅仅是出了内城,也是出了外城,彻底的来到潜州城之外地盘。

此虫猛地又从地底钻出,出现在野外,它并没有再运着余列等人离去,而是将众人从腹中吐了出来。

哐当声响起,金丝鸟笼叠放山野中,日光也落在余列等人的脸上,让不少人都睁开了眼。

余列此时辨认着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确实是成功出城,并没有人追杀而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地行蛆虫正翘着一边头部,口器打开,发出呼呼的风声。

野外早早就有人等着,是一群身披灰袍的人,不少人袍子下的身材都是凹凸有致,当是合欢宗的人手。

有絮叨的声音响起:“该死的,这长虫又涨价了,下次若再涨,就扒了它的皮!”

地行蛆虫闻言,口器中的呼呼声更重,并且靠近那伙灰袍人,恐吓似的将口器张开到最大,不少涎水也甩出,落在了对方身上。

咒骂声中,地行蛆虫吞下了足够的灵石,愉快的摆动了几下身子,才扭着钻入了地底。

余列一直冷眼旁观着笼外这一幕,他还运用酒虫,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免得他这个失了元阳之身的家伙,在几个笼子中显得格外奇怪,一不小心引来灰袍道人的关注。

又有巨大的驮兽走上前,前来接应的灰袍人,联手将九只金丝鸟笼搬到了驮兽背上,摇摇晃晃的往远离潜州道城的方向离去。

走了数日后,当余列以为此行是要这般步行着赶往下一道城,甚至是最终到合欢仙城时,在一处不知名的深坑中,队伍停了下来。

此地似乎是一处小型的聚集点,往来者都是道人,位置非常隐蔽。余列所在的鸟笼,便只如货物一般,被堆积在深坑里面,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除去有人送入食水之外,再无人搭理他们,并且又有新的金丝鸟笼被送过来。

除去鸟笼外,还有一个个被囚禁在简陋铁笼,甚至是用锁链捆住的活物送来,只不过后者多不是纯正的人形,要么是妖,要么是半人。

不知是第几日,终于有一艘庞大的云船,其形如鲸,垂天而降,停留在了这一处不知名的聚集点。

余列他们这批在此积压快一月的人种,这才被用铁索一一吊上,装入云船内里,遥遥的朝着桃州所在方位飞去。

………………

被运送到云船上之后,因为船只的四周都有阵法,且云船高度惊人,乃是行进在罡风层中,借助罡风之力快速行进。

人种们不再是被一味的关在金色鸟笼里面,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允许从里面出来,到船体中透透气。

余列因为是偷渡的缘故,不太方便和旁人接触,但是为免显得奇怪,他也是时不时的就从鸟笼中走出,在船体中散散步,溜达溜达,偶尔听听旁人的闲谈。

也正是如此,他知晓了更多和人种有关的消息。

原来所谓的人种,并非是只有如他们这般关在金丝鸟笼里的,更有一些资质低劣,只是可堪为奴为仆的道人,彼辈会被卖往各处蛮荒的道城中,充实当地的人口。

这类人种不仅没有出来透气的机会,连登上云船被运送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在地上经由廉价的龙车等手段运输,折损率不少。

余列了解到这些,顿时庆幸自己是通过红姐偷渡出城。

否则的话,他想要偷偷离开潜州地界,估计也得如此了。这种不仅速度慢,就算他隐姓埋名了,也还是可能被潜州中人发现踪迹,并且追上。

而云船不同,且行进在高空罡风层中,急速的穿行,偶尔才会降下,被拦下的可能性极小。

果不其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云船稳稳的就脱离了潜州地界。

而在离开潜州的那一刻,余列的心间霎时就生出了一股怅然感,恍若之前离开山海界时一般,孤独飘摇。

不过当余列请示后,走出鸟笼,来到云船的甲板上,他望见逐步远去的巍峨潜州山川时,心间更多的还是一股欣喜之情。

余列轻拍着云木栏杆,暗想道:“顺利离开了潜州疆域,宫中道师道士,这下子是彻底的鞭长莫及,无法截杀于我了。”

他面上轻笑,整个人都是变得活跃起来,在主动朝着甲板上的几人拱手后,方才飘然离去。

余列这举动倒是让旁人感觉有些诧异,觉得不太符合他往日沉默不语的性格。

接下来的时光,云船飞跃潜桃两州的沟壑后,继续穿行在桃州地界中,日子枯燥而无趣。

余列虽然已经是彻底放松,但是除了与人多讲几句话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鸟笼中打坐修行。

上等人种的待遇着实是不错,众人除了行动自由受到限制,且将会被合欢宗贩卖之外,其余种种都和船上正常道人没有什么区别,手中储物袋都是自己用自己的,不会被侵犯。

余列甚至在笼中还能摆下阵法,隔绝外界的,暗暗服用月华修行。

又一日。

他出笼透气,忽然发现云船上多了不少的新面孔,且彼辈习气和潜州截然不同,其正是合欢宗在桃州境内收集到的人种。

其中让余列讶然的是,这批桃州人种中有两人颇是趾高气昂。

对方除了上来时是在笼子中,挂着个“人种”名头之外,其他时间反而更像是来船上当少爷的,面对合欢宗的道人也是颐指气使。

余列暗暗打听一番后,方才发现这两人的来头当真是不小。

彼辈不仅仅是家族子弟出身,更是道师血脉,且还是嫡脉那种,属于丹成道师三代以内的血亲!

不用多想,余列便猜测这两人,应当就是桃州那两个战死在历练世界中的道师的子嗣,其不知因为何故,竟也选择了合欢宗的出州路子,仓皇出逃。

(本章完)

第389章 道师后裔 掳人黑雾

巨大的云船行走在罡风层中,一朵又一朵的白云,落在云船之下,船体四周都是密布的罡风,但是罡风之色,多为无形,偶尔才会有流光一般的颜色闪烁而过。

因此在云船的左右,人看过去,往往都是澄清透明,极为开阔视野。

而在这一艘船上,适合远眺赏景色的地方,拢共也就一处,正是甲板上最为靠近船头的位置。其余位置,要么是有阵法限制,不得靠近,要么就是视野不佳,被云船宽大的两翼给遮挡住了。

余列这一日有闲情,他踱步出了金丝鸟笼,便往船头的甲板位置走过去。

此时尚且是日出之前,他虽然已经是渡过了炼气阶段,正在修行的乃是观想法,但是根据不少道书中所言,日出之时,天地阴阳轮转,有生机诞焉,道人日常吞服此气,能有益于肉身。

余列便是打算盘坐在船头,面朝日出之所在,吐故纳新,并打磨一番体内的真气。

话说近段时间以来,即便是在城中发生了朱崂子一众大事,但他每日之间的修行,可都是半点也没有落下过。

如今勤劳,效果也是可观,余列估摸着自己再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就可以将突破带来进步,皆数的消化掉,然后就能靠着瓦家送来的月华、紫师赐下的酒虫,往昼伏夜游之境界,狂奔而去!

不过,当余列踱步走到船头后,让他微微皱眉的一幕出现了。

往日间,大家伙一并使用的船头甲板,此时赫然是只有两人盘膝坐着,一左一右,周边空了偌大空位,还有符咒悬挂,禁止旁人靠近。

余列抬眼瞧了瞧,虽然那两人背对着,但是对方两人的气质,明显就和其余的人种截然不同,其不仅肌肤晶莹,举止之间也是流露出一股道韵。

这种道韵,并非是在宫中城中学习礼仪就能学得的,必须得由累世的富贵、底蕴才能沐浴养出。

当然了,加持在他们身上的稀罕灵物,才是营造出如此气质的最重要因素。

这两人的身份不用多说,正是前两日才登船的桃州道师子嗣。

余列走过来,还没靠的太近,便听见有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往鸟笼所在的船舱走回去:

“呸!好一对狗男女,都已经沦落到卖身合欢宗的地步了,还如此霸道。小心路上被强人看不过眼,结果了性命。”

另有一人言语平静很多,只是叹到:“人家可是丹成后裔,即便是落魄了,也不是你我可以比拟的。瞧见没,船上的那些合欢道人,往日虽然对我们客气,但也都是过于无视,只是当我们是货物。可这二位一登船……”

余列听见两人的言语,他的脚步顿时慢了下,但并没有停下,而是走到了距离船头不远,另一处环境尚好的地方。

眼下他还是在出逃的路上,且红姐教导过他,让他也低调些,因此面对此等道师后裔,姑且还是先退避着一点,反正也换个地方也不大碍事。

当即,余列掐动法诀,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护法,便陷入吐故纳新的情况中。

不多时。

太阳顿时从天边跳出,金灿灿,圆润润,将云船之下的整个云层,都是染成了金辉。

云船的船身,以及所有盘坐在甲板上的道人,也都是沐浴着金辉,船体内部霎时间处在一种静谧的状态中。

如此日出之景,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天色变换,金色方才消融,仅仅剩下晨光照耀,阴阳交织的韵律不见。

这时那盘坐在船头的两个道人中,有一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识动弹,当即就传音给身旁的另外一人:

“桂道友,船上的这批家伙,刚才可是低声议论了你我不知多少下。你我是否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彼辈知道尊卑贵贱?”

他发出传音后,并未立刻得到回应,当此人正要不喜时,方才听见另一人的回答。

其是一女子声音,谈不上好听也谈不上难听,仅仅是平静说:

“说便让他们说就是了,伱我占了旁人修行的地盘,自然会惹人厌恶。”

雀生虎便是刚才说话那道人的名字,他见同伴如此回答,也就点头:“桂道友既然如此说,雀某自然是少惹些麻烦。”

这人身子一跳,便站起来,朝着女道言语:“道友且继续修行,雀某耐不住,便先回那鸟笼子中歇息了。”

他转身走着,口中也是低声暗骂:“一群婢子养的,花了大价钱托他们开路,竟然还是将我等安排成了人种,关在鸟笼子中!”

当路过余列时,此人的目光扫了一眼。见日光都已经灿烂,日出之气消失,余列却还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吐纳,他不屑的笑了笑。

懒得搭理太多,雀生虎便回了舱房中,身影消失不见。

等到这人口中的桂道友起身,也往房中走去时。

这女道见余列盘坐在角落处,脚步顿了顿,朝着余列所在言语了一句:

“船头已无人,道友不必再等,过去便是。”

说完,此人就离去了。

对方虽然没有用传音手段,但是余列时刻警惕着外界,自然也就听见了。不过他眼皮仅仅微微抬起,便继续进行自己的真气打磨工作。

日出之气虽然已经消散,可他的真气却正是活跃的时刻,犹如那朝日般灿烂,下手打磨正当其时!

足足一个时辰后,余列方才踩着点的站起身,往船舱中走去,结束了自己今日的“放风”时间。

回到船舱中,余列盘膝坐下,潜州人种里面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似乎打听到了那两个道师后裔的情况。

余列默默听着,将两人的姓名收入了脑中,发现其中一人名为“雀生虎”,是那男子,另外一个女子则是名为“桂叶落”。

有人低声:“根据桃州那伙人的说法,这两人来头可真不小,听说都是两方族中的佼佼者,如今年纪二十出头,就都已经是七品中人。具体境界是多少?倒是没人说……”

余列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毛。

那两人身上的气息隐秘,让人无法肉眼看出虚实,余列又不至于用神识去冒犯对方,因此并不知两人的修为多少。

如今听见两人都是道吏,且才二十出头,顿时让余列心中暗想:“不愧是道师家族中人!”

年二十即是道吏,此二人都比余列还年轻了几年,当真是应了“富贵人家好修道”的俗语。

以对方两人的举止打扮,如今即便是离开了家族,逃往外城,等落地后,多半也是能富贵不失,再续上仙缘。可远比余列这等仓促出逃的人要好多了。

默默思量一番,余列只能在心间暗道:“希望能早日和观主重逢了,到时候也好有个依仗。

否则的话,仙城之大,居住必然也不易。万不要又落到了当初刚到潜城时的境况,落魄无门了。”

想当年,他刚到潜州道城,城中好歹还有便宜堂兄余凤高照料一番,又有潜郡开办的旅馆,让小小道徒的他不算没了落脚点。

如今余列虽然修为更上一层,但是到了仙城中,城大了,他的地位当是差不多被打回了原形。

唯一较好的是,他现在囊中灵石不少,在道吏中当是也算富裕之人,旅馆或洞府当是租用得起的。

“希望合欢仙城中,红姐的人脉关系还管用。”余列默默思量着,他可不希望落脚仙城后,毫无门路可言。

正当余列为自己的仙城之旅筹划时,变故却突然间就来袭了,并且将他此行的所有期待、担忧、谋划,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

在澄清的高空中,宽大的云船犹如巨鲸,悠闲但是迅疾的腾飞着。

短短两三日,云船便已经是离开了桃州道城不知多少千里,也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恐怖的地步,四周的罡气滚滚。

此种借助罡风而行,乃是山海界中云船常用的法子,不仅速度快,且不容易出现问题。因为想要在罡风层中拦截船只,除了是道城布置下固定的贯穿天地阵法外,便只有丹成中人出手。

否则的话,即便有人能施法击中云船,也难以将之留下。而若是同样用云船进行追逐,云船庞大,高空的视野又广阔,往往千里之外就可以瞧见端倪。

似合欢宫这艘专门偷运人种的船,做的是见不得人的活计,瞧见了其他云船,当即就会逃之夭夭,绝不会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但是偏偏的,意外就是出现了。

只见一股黑气出现在了云船的视野中,是从地面冒起,腾上高空。黑气现身后,瞅准了合欢云船,当即就朝着云船所在扑过来。

船中的合欢道人们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太过放心,行驶方向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并有人冷笑着吐声:“又是个不开眼,想拦路抢劫的,上个月才撞死撞残过一个,都不知是人是妖。”

轰!

可这黑气来得诡异,它的速度超乎了众人的预料,猛地就提速到了和云船并驾齐驱的程度,一下子就将云船给扑住。

霎时间,船上光线陡暗,合欢宫的道人们个个面色大惊:“这是什么?它怎么能在罡风层中如此肆意……”

众人心头咯噔一跳,很快就想到了一点,那便是寻常的法器、法船,无法在罡风层中肆意,可是五品的法宝,以及五品的丹成道师,可就不一样了。

严格说来,似云船这种能于罡风中行走的船只,本就是仿得五品法宝、五品道师,还落了下乘。

“这怎么可能,我等都打点好了。此桃州境内,如何还能有陌生的丹成道师?”

但是黑气却是没有搭理这群合欢道人,其像是章鱼般紧紧的缠绕着,裹住整艘船,黑气凝结成了一只只触手,伸入到了云船的舱体内部,似乎在寻找摸索着什么。

合欢宫坐镇在船上的道士惊醒,对方猛地就跳出,喝令众人:“速速开启阵法,驱敌辟邪!”

这道人身着宫装,手中持着一方帕子,当即就要往古怪黑气打过去。

可是她的手刚刚举起来,便被一抹神识不经意间的扫过,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寒意,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这股神识所带来的威压,赫然就是丹成级别的威压,虽只是一眼,就让合欢道士感觉自己虽然在船中,但对方也是随手就能碾死她。

其余道人见女道士不动弹,纷纷呼喝:“道长何不快快出手?”

“阵法已开,但是没用啊!”

霎时间,整艘云船都是混乱起来,呼叫声、神识传音声混做一团。

而在船舱中,余列、雀生虎、桂叶落等一众潜州、桃州的人种,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被惊到时,众人一抬眼,瞧见的便是黑漆漆一团,以及一股巨力将众人所在的鸟笼抓住,猛烈的扯动。

哐当声音在船舱中不断的响起,众人顿时天旋地转。

一方又一方金丝鸟笼,被黑气卷着提溜出了云船,纳入腹中。

它继续弥漫,等到将所有的金丝鸟笼都掏完,方才松开了巨大的云船,骤然分离。

合欢宗的道人们站在船上,愣愣的看着脱离而去的黑气,面色惊疑不定。

刚才那僵硬在原地的合欢道士,面色苍白,她好半晌回过神后,当即神识弥漫而出,席卷整艘云船,顿时发现船舱中的所有人种,已然是一个都不剩下。

不多时,也有道人发现了这一情况,个个都惊呼:“该死,那黑雾竟然将人种都刮走了!”

“亏了亏了,这一趟走了不下十个州郡,却也才收集不到百人,这下子全没了。”

并有人连忙传音给坐镇云船的合欢道士,问:

“道长!那黑雾究竟是何物?”

合欢女道士的面色变幻不定,想到了什么,难堪至极,但她瞧着迅速远去的黑雾,咬着牙齿,只是低声道:

“无甚,碰上打秋风的了,此事如实禀告宫中即可……船只无甚损伤,已经算是幸事。”

听见道士的吩咐,一众合欢道人面色各异,唯唯诺诺而去。

有人纵目看去船后,发现那远去的黑雾竟在朝着更上一层的罡风高度飞去,其雾气滚滚,有如密密麻麻的振翅之鸟,黑压压扑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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