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驱虎吞狼

“帝脉九形?”

盛庆之认了出来。

“杨百户,你难不成是被帝家的哪位亲王、郡主授了‘血符’,转修了血律司的‘饮月青狼变’?”

大幽王朝立国以来,严禁星气天文、谶纬符命、巫蛊方技之类的书籍,初代幽帝甚至焚毁前朝诸多典籍,连珍贵的前朝诸多史料也被付之一炬,各下令朝中百官不得擅自拜习佛道,明令涉足者“犯者弃市”。

大幽历代都遵循此例,朝廷中的满朝文武官员,十有九之都不通道门、法脉、巫教的术法。

当然,唯一例外的是大幽王朝的统治者,也就是幽族皇室,皇室掌握着冠绝天下的入道正法,皇族子弟悉数都是修行之士,可以说大幽王朝的皇室本身就是天下最有势力的修行门派。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种情报是外人绝计不会知晓的秘密,就连大幽朝的官吏们,也不清楚皇室的真正底细。

(照这么看……这盛庆之确实如那蓑衣虎使所言,与重阳宫暗中私通……妈的,我瞎凑进来,分明是自讨苦吃。)

杨云骄本以为盛庆之也不例外,谁知这位知府老爷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底细,这更加增加了他心中的怨念。

须知这人本来就是个惯以见缝插针、投机取巧之辈,这次千里迢迢跑到北府州,完全是想拍自己新上司的马屁,谁知碰上了这么一个大的烂摊子。

重阳宫是道门三先天之一,乃是修行界的圣地,势力极大,至于泥教更是天下第一邪教,聚众起事,杀官造反,堪称无法无天,这两大势力暗中的争斗,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斩邪司百户能够挡的住的,胡乱插手卷进来,岂不是找死。

杨云骄越想越是火大,他又不好正面发作,只好阴恻恻的一笑。

“盛知府真是目光如矩,连这也能看出来,不过真是不好意思,‘饮月变’极耗精元血气,万不得以,也只能以大量的血肉补充损耗……盛大人府上的两个婢女,还有一个老仆,总算勉强能够让我重回人形。”

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被泥教的‘蓑衣虎使’屠独盯上了,只能以狼化之术与其周旋……盛大人,对不住了,泥教的强人不比寻常,你之前到底从泥教手中拿了什么重要事物,才会引来‘蓑衣虎’这等厉害角色。”

“杨百户,观你这话的意思……倒是像是来劝我?”

盛庆之诧异的睁大了双眼,难以想象出杨云骄身为朝廷镇魔斩妖的斩邪司中的一员,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还有,你刚才说我拿了什么‘重要事物’,这话又是何解?”

官场历练多年,盛庆之也是老持稳重,他镇定下心神,出言问道:“我什么时候拿了什么‘重要事物’,又是何时得罪了泥教,引来了‘蓑衣虎’屠独……杨百户,你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看到盛庆之这装模作样的嘴脸,杨云骄不禁露出一副苦笑,他很想说“事到如今,还扯这些干嘛”,可是还是抑住这个念,他摇了摇头。

“知府大人自己心里也该清楚,拿了那间东西,自然得罪了对方,那泥教的人,终归不是好惹的……”

“没错,我们泥教可不好惹!”

空中传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怪异的尖亢之感,穿颅微震,听得在场众的胸腹都微微颤震。

“呼啦”一声,仿佛有一股隐晦的力量在暗中推动,内宅庭院里像是平地起了一道妖风,树木簌簌摇动,众人被强风吹得视野一暗,待到恍过神来,赫然看见一头巨大的猛虎,出现在庭院里。

“小小一个知府,也敢动我泥教的东西,当真是胆大包天,交出那件‘东西’,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蓑衣虎使”屠独语气冷酷。

“要是胆敢玩花样,那我就活生生把你的心脏取出来,再把你的魂魄炼个一百日,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什么滋味!”

盛庆之浑身一震,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从成家牧场中夺走一个“骨碗”,就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对啊……那‘骨碗’的来历怎么又与泥教扯上关系,不好,这事情透着几分蹊跷啊!)

“嘿嘿嘿!”

又是一声阴冷的笑声,从空中飞来一道人影,这人绿袍披发,面上戴着个鸟妖面具。

透过那木制面具,一双妖异的眼眸闪烁着的幽暗绿光,有如冰冷的鬼火般扫了过来。

被这道森冷的目光一扫,在场众人无不心生寒意,惊出满身冷汗,全然不知为何又冒出个厉害的邪魔外道。

“屠兄何需动怒,你看,这黑石佛雕是不是贵教遗失之物?”

赤心子手里多了个黑石佛雕,这佛雕被贺平藏于深潭中,以咒法加以禁制,考虑到要以此物引出泥教的“蓑衣虎使”屠独,这才取了过来。

“好好好,就是此物,赤心子你是从何处找来的?”

屠独自是大喜。

“我暗中潜入盛家宅邸的秘库,搜罗了半天,这才找出了此物,”赤心子抛出黑石佛雕,那巨虎连忙张开大嘴,在那石雕飞落地的瞬间,蓦地一口吞入腹中。

“多谢了,这是我教重物,取回此物,老屠我也好回教中复命。你老哥这趟助我取回此物,老屠我日后必有重谢。”

“蓑衣虎使”屠独转过头来,邪眸微凛,冷笑道:“这就是人赃俱获了,你这老猪狗,果真是不知死活,今夜之后,你盛家上上下下,连只鸡也休想活过日出。”

“惨矣!”

盛庆之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盛府宅邸的密室并无收纳这块黑石佛雕,这分明是被人栽脏嫁祸。

“怎么回事?”

杨云骄也很焦急,他更疑惑的是盛家内宅动静不算小了,为什么盛家外围的官差衙役,巡检司的兵马却没有半点回应,莫非都变成了死人不成。

依附在虎妖身上的屠独似乎看出了杨云骄的想法,怪笑一声:“斩邪司的小辈,你莫非是打算向外界求援,嘿嘿,这想法倒是不错,巡检司人马来了不少,要是一拥而上,那我老屠也免不了多废些手脚……对了,你为何不仔细睁大双眼,往天上看上一看。”

杨云骄心中诸念起伏,闻言不禁一惊,他一抬起头来,赫然看到盛府宅邸被一层幽光覆盖,那幽光透着一层秽色,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在幽幽的光幕中浮现,如同一道天盖,压在盛府的上空。

“伥魂天盖大阵!”

赤心子眼神冷厉如刀。

“屠独,你这是什么意思……动用这阵法想我也一道封住吗?”

屠独哈地一声冷笑。

“赤心子,你真当我是傻子,这黑石佛雕就这么巧,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我是不知道你想在盛府找什么东西,不过这一招‘驱虎吞狼之策’,用的也太明显了。”

“蓑衣虎使”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我也知道这是你的计谋,不过又如何了,反正借此机会,黑石佛雕落入我手,只消这件事成了,就算被你使唤也没啥不好。”

赤心子眼神冷澈,他倒是没有料到屠独这厮变得这么聪明,自己的计谋倒是被他看穿了。

(……只是,看穿了又如何,只要让你这位‘蓑衣虎使’屠独活不过今日,那么这计谋照样是成了。)

他在心底嘿嘿冷笑,口中也对外唤了一声。

“师弟,戏看的差不多了,也该出来了。”

赤心子早知贺平人已经到了,只是没有特意点出来,谁料这屠独突然翻脸,他自然要叫出自家的帮手。

“赤心子师兄,这可跟你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一个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

陡闻此声,众人霍然回头,赫然见到旁边的树下多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是锦衣贵公子,另一个是形貌枯槁的华服老人。

“师兄,你不是说这位屠灵使生性执拗,乖僻顽固,我还以为是个好骗的主,谁知道最后还要劳烦我出面。”

锦衣贵公子面带笑意,大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一个枯槁的老人形如一具傀儡,动作缓慢僵硬,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师弟……就是这人?”

屠独不免有些惊讶,他也没有料到,今天会碰上第二个仙傀门的传人。

“贺平!竟然是他!”

盛庆之暗自咬牙,他这才知道一直在算计自己的人,究竟是何人?

“好久不见的……盛大人。”

贺平笑意森冷,对着盛庆之拱了拱手。

“我没死在四顶山,盛大人是不是很疑惑。”

感谢支兀竹、黯无、书友20220623045106655、贝阿朵莉切SAMA的打赏,也感谢其他人的推荐票、月票和收藏,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加支持

(本章完)

第57章 异变

“哈哈哈哈!”

贺平一出现,赤心子就得意的大笑起来。

“屠兄,我这个师弟,论其手段能耐,不逊色于我分毫,你该不会觉得自己今天吃定我了吧!”

“蓑衣虎使”屠独一方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仙傀门人保持着忌惮,另一方面也感到惊讶。

“仙傀门历来行事诡谲,门中挑选传人,就如同炼蛊一般,引入几个弟子互相残杀,强者存弱者灭;历来,仙傀门的弟子互相碰面,不说斗的你死我活,那也是暗中角力,斗个不休,这赤心子行事一向是独狼风范,这又是从哪里拉出一个师弟充当外援。”

他心中泛起一丝狐疑,硕大的虎躯也变得谨慎起来,铜铃大小的一双兽眼,陡然紧缩,眯成了两道细长的缝隙,只是透着冷冷的凶意。

另一边,贺平整个身子几乎藏于那具傀儡的后面,刻意以僵硬的举止,伪装成受人操控的一具傀儡。

至于那具被改成了与他面容相仿的贺家大少“贺平”的傀儡,也就是那个穿着华服的锦衣公子,一边堂而皇之的登场,一边扮演着“贺平”的身份。

“贺平,真的是你!”

盛庆之怒极反笑。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贺家的大少爷,竟然是仙傀门这种歪门邪道之徒,我当真是没有想到。”

“盛大人何必多说这些话,”傀儡贺平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极淡,兀自抿着一抹冷笑。

“今天你只要交出那‘偷寿骨碗’,我就向赤心子师兄求个人情,给你留具全尸,你看如何?”

傀儡“贺平”实则不会说话,尽管这具得自无忧生的人偶制作的精妙无比,似乎与活人无太多差异,但是并不能开口说话。

只是,贺平精通仙傀门秘传的腹语术。这种秘术源自一种民间名为“肚仙”的法术,所谓“肚仙”就是灵人召仙人或亡灵入腹,以腹语的方式进行占卜之类的术法。

仙傀门将这种民间法术进行了改造,能够以腹语术模仿各种声音,更能以丝线传递声音。

贺平一边操控着伪装成自身的傀儡,一边以丝线传音,将人偶傀儡操控的维妙维肖。

盛庆之被傀儡“贺平”的模样气到急火攻心,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好好好。”

这位知府老爷连道出三个“好”字,他的嗓音还算镇定,可惜结尾略带颤音,破坏了整体的感觉。

“你们不就是要这骨碗吗?”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方檀木盒子,檀木盒子并不大,方方正正,雕刻着蔓延的花纹,花纹曲折繁复,盒子上还有一把精致的玉锁,锁住了木盒。

瞬间,这个木盒就吸引了贺平与赤心子的视线。

“你们想要,就自己去拿吧!!”

最后的“拿吧”两字,是盛庆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袖袍一动,奋力将手中的木盒抛向空中。

他这一掷,竟然是抛向“蓑衣虎使”屠独的方向。

“这姓盛的狗官!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事发仓促,屠独也是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了,盛庆之这是欲引得自己与仙傀门的两个门人相争。

(好阴沉的算计!)

“蓑衣虎使”屠独视线一瞥,就看到一道绿影破空飞出,速度快的几乎拉扯出了残影。

赤心子率先动了,他破空飞了过来,泛着金光的右手抓向那坠向地面的木盒。

“想要盒子,哪有这么容易?”

屠独嘿然冷笑,虎爪向上一翻,他心思通明,要借近水楼台之便拿下这木盒。

他不知道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可是仙傀门的二人对这木盒如此上心,那就有必要夺下来要挟两人。

木盒还没落入虎爪,盒子忽然在空中悬停,屠独的虎目也是一愣,旁人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弦”如蛛丝一样黏住盒子,只是一顿之势,就蓦然向那华服公子“贺平”的方向飞去。

“休想!”

虎妖盘曲在身后的尾巴飕然飚出,灵巧的撞在木盒上,“篷”的一声,震散了黏在上面的丝线,陡然射向另一个方向。

唰唰!

赤心子怪笑一声,一双利爪如钩般划向屠独的脑袋。

“滚!”

屠独喉间低吼一声,披着蓑衣状长毛的虎躯一抖,毛发根根乍立硬如钢针,突然喷发出来,旋即,空中箭矢穿梭声不绝于耳,那些毛发也化成千万根细箭,赤心子身形还没落下,就被当场射成了“刺猬”。

“不对!”

虎妖眸光忽变,自家的“蓑衣刺”并没有奏功,被射成筛子状的赤心子,也只是一件迎风而飘的绿袍。

“障眼法?!”

屠独冷冷一笑,那条长长的虎尾腾空一摆,恍如长鞭一般划出弧线,在身后的空中扫中一物!

伴随一声惊咦声,赤心子从虚无的空气中现身,身形微微一凝,他明显吃了一个小亏,障眼法被识破,挟杂千斤巨力的虎尾化成的鞭影掠过身侧,险些被虎尾打中。

“屠独修的是《升莲宝卷》中的‘黑泥品’,能够寄生于生灵血肉之中,他附着的这头蓑衣虎妖凶戾极深,天性残暴,除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外,还能以本命神通,驱使着生魂伥鬼害人,就算是我和贺平两人联手,要制住他也颇为困难。”

赤心子嘴角溢血,心底也在算计着此行的胜算,也就在同一时间,那华服公子眼光追着木盒的方向,十指一动,身旁宛如奴仆的锦服老人突然暴起,飞扑向木盒的方向。

忽地,“蓑衣虎使”屠独也动了,他并没有追向木盒,而是旋风般窜向华服公子的方向。

“受死!”

屠独喉间如滚雷,风嘶虎咆间,身影亦如电光般窜至,大口一张,就咬中了华服公子。

“咔咯。”

入嘴的一刹那,虎妖的獠牙就刺进了这具身体里,令屠独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尝到血肉的感觉。

“中计了!”

屠独还没反应过来,虎妖的喉间就有几道小小的影子窜入进来,接下来就是轰然一声巨响,雷火轰鸣之中,爆炸的气浪翻滚着,将虎妖的沉重身躯炸飞了出去。

藏于傀儡体内的爆灵巫偶,是加了大剂量硝化棉炸药的新版本,威力比之过去有增无减。

伴随着爆破声响和血肉碎片满天飞散,虎妖的脑袋迸裂开来,头颅的碎片、脑浆与血液飞散出来,那具无头的虎尸重重在地面上翻滚着。

撼动大地的沉重低音结束后,待在后方的盛庆之、杨云骄等人也被波及,爆炸的冲击让后方的木制楼阁受创,砖墙裂开,瓦片碎裂。

站在瓦檐下的众人被粉灰碎瓦溅了一身,又遭到难以计数的铁珠、碎片袭击。好几个护卫当场就被碎片打中要害,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号,手脚痉挛的躺在地上。

“可惜了。”

华服老者伸手抓住盒子,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层面容苍老的人皮面具就脱落下来。

“无忧生留下的那具人偶,工艺精致绝伦,完全能以假乱真,我还没有研究透彻!”

贺平对于旁边的惨剧视而不见,目光凝视着掌中的木盒。

“这就是装有骨碗的盒子吗?”

“贺师弟,干的好。”

赤心子飞落下来,脸露喜色。

“盒子终于入手了,打开确认一下吧!”

“好。”

贺平指尖一点,玉锁就裂开,他打开木盒,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呆滞。

“骨碗?这……”

赤心子也是面色大变,瞪大了双眼,他脖子一扭,眼珠转向另一侧,面具下的那张脸上布满了腾腾怒火。

“盛庆之,你把骨碗弄到哪里去了——”

他正欲逼问,却发现那姓盛的知府老爷颤巍巍的身子站了起来,原本雍容华贵的锦袍上布满血色,他的脖子被飞射的碎片打穿了,露出个冒着泊泊血水的血洞。

明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盛知府却用一种诡异的肢体动作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个碗的下落,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了。”盛庆之的双眸中,跃动着如鬼火般阴暗的焰光。

“我的儿子被你们弄死了,我自己也被你们逼迫如此,盛某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他右手一扬,丢开一个裂开的铜葫芦。

赤心子在这个瞬间,心底浮现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轰!

盛庆之的整个身子燃烧了起来,身上的锦袍在火光中裂开,化成黑蛾散飞。

赤心子向后退出一步,他能够感受到澎湃的热浪袭来,肌肤似被烈火烤过。

“怎会如此?重阳宫的丹精火符,这盛庆之是吞下了丹精火符,他这般乱来,连祭神仪轨都没有举行,就吞下了火符,那岂不是会——”

“师兄!!”

贺平也很惊讶这一幕,连忙出口询问。

“这是什么?”

盛庆之的皮肤已经烧没了,整个人伫立在火焰中,头部宛如被火焰裹身的骷髅,他明明被烧成这个样子,却始终屹立不倒,就如同一个浴火而生的火人。

晃眼间,漫天火星飞卷,炽风扑面,周围的草木也在散发出的高温中燃烧,就连宅中内院的建筑也开始染上火光,飘起浓烟。

“呼!”

赤心子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重阳宫的仪轨隐秘,世人知之甚少……我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盛庆之是重阳宫的道子,他没有经过仪轨秘法,强服下丹精火符,已经化为了世间最危险凶恶的不死孽物。”

绿袍人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贺平师弟,你且记好,要除掉现在的盛庆之,我们必须在百息之间,连杀他十次……”

轰!

盛庆之向前迈出一步,漫天的火光恍如活物,又像是无数蠕动的火蛇,疯狂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奔涌而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