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斯科特!

伯洛戈的心神高度集中,统驭之力全面启动,几乎是在一瞬间,伯洛戈便抓住了自身场域内的所有以太,它们汹涌澎湃,全部流向伯洛戈的体内,注入进那干涸的炼金矩阵之中。

数秒内,伯洛戈便将这片区域的以太完全虹吸干净,此时他自身的以太量也已恢复了大半,而这快速且粗糙的以太补充,也令他的炼金矩阵急促地闪灭了起来,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窜流着灼目的电弧。

还不够……想要烧死夜王,这远远不够。

伯洛戈深知,先前光灼之力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不止是依靠以太界的无穷以太当燃料,更是需要雷蒙盖顿的阵列系统,来引导光灼集中起来。

如今雷蒙盖顿早已毁灭,就算残存,伯洛戈也没能力,把那么庞大的阵列系统拖拽到这永夜之地内,为此伯洛戈在燃烧光灼的同时,自己也必须承担起阵列的工作。

伯洛戈需要用自己的以太,强行统驭光灼,引导它们聚焦燃烧,化作一柄断罪的火剑,刺破这湮灭之暗。

“还要继续吗?伯洛戈!”

艾缪的声音响起,在伯洛戈进行以太虹吸时,她为伯洛戈优化着以太的流动路径,以避免对炼金矩阵产生过重的负担,可随着伯洛戈吞吐的以太量越来越大,艾缪的努力逐渐变得徒劳了起来。

“继续,”伯洛戈低声道,“我需要以太……更多的以太!”

以太虹吸下,整个场域内的以太都被伯洛戈吞食殆尽,以至于形成了一片短暂的以太真空,但这里是以太界,具备着无限充盈的以太。

以太真空出现的同时,四面八方的以太便纷纷塌陷了过来,此消彼长之下,伯洛戈的周边居然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旋涡,无数的雪尘飞舞,勾勒出了以太流动的轨迹,直至形成一场局部的风暴。

伯洛戈自身的炼金矩阵也在这重压之下不断的开裂,一道道致命的缝隙交错贯穿,有些伤口可以愈合,有些则完全开裂,在炼金矩阵的自愈下,形成一道道厚厚的疤痕。

大大小小的魂疤密布,但同时,伯洛戈自身的以太强度,也隐隐突破了守垒者的极限,触及了荣光者的边缘。

摇摇欲坠,但又炽热无比。

瑟雷察觉到了身后不断提升的以太强度,对此他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样才合理,毕竟那是伯洛戈,他总能给人带来十足的惊喜。

“伯洛戈都这么拼了,我们可得撑住了啊。”

瑟雷在喃喃自语中,骨刃竖劈,将眼前的黑墙一分为二,破碎的阴影与漆黑的粒子中,一双双骇人的猩红眼瞳显现了出来。

没有了摄政王的阻碍,瑟雷与夜王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几乎触手可及。

猩红的眼瞳迅速收缩在了一起,化作一颗巨大的竖瞳,而后一道道黑暗之矛激射而出,瑟雷快步转体闪躲,他避开了主要的躯干部分,但一部分的骨甲还是与黑暗碰撞在了一起,被轻易地洞穿削掉。

“真麻烦啊。”

瑟雷低声抱怨着,如果把整个世界压缩成二维的纸面,每个人都是纸上的涂鸦的小人,那么夜王就具备着橡皮擦的力量,无视差距强行抹除物质的存在。

骨甲的增殖与以太的充盈,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黑暗,但也仅仅是抵抗了,这鬼东西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就算瑟雷撑过了一轮轮的攻击,但当他逼近时,骨刃命中的也只是一团虚妄。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狂怒之余,瑟雷也在接连的拼杀中,不断思考着,正当他逐渐怀疑自己时,奥莉薇亚的声音响起。

“别想那些多余的事,”奥莉薇亚语气强硬道,“做你该做的,拖住他,之后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瑟雷躲过又一道黑暗之矛,不由地轻笑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奥莉薇亚的头脑十分清醒,“除了信任他,还能怎么办?天真地相信所谓的奇迹吗?”

“嗯……奥莉薇亚,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我也不想这么坚强,但现实总会逼迫伱成长。”

听到这,瑟雷的神色有些暗淡,但手中的骨刃却毫不减速地劈开了夜王脚下的地面,大片大片的砖石扬起,尘埃滚动着向前,完整罩住了夜王。

“抱歉,我没能见证你的成长……”

“你想说什么?瑟雷。”

奥莉薇亚化身阴影,挥起一道道阴影之爪,替瑟雷挡下了几道黑暗的攻击,两道阴影碰撞在了一起,以夜王的力量将奥莉薇亚压制为结束。

“你想说,你本该照顾我,带着我一起去那个见鬼的不死者俱乐部,这样我就不会被摄政王骗,也不会惹出接下来的这些乱子?”

奥莉薇亚的言语里满是不屑,好像这些夜族们说起话来,都是这个态度。

“大概吧……”

瑟雷真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或许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没有大概,我才不要!”

奥莉薇亚强烈反对着,“我承认,我干了蠢事,惹出了乱子,但我也承认,没有这些该死的经历,我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我。”

“想想看,瑟雷,在你的保护下,我会活成什么样子,一个天真的、在俱乐部里擦杯子的侍者?”

奥莉薇亚从阴影里跳跃了出来,挥起猩红的匕首,她尝试刺击夜王,但只斩中了一片虚无的黑暗,随即她的身影破裂,再次遁入阴影之中。

“该死的,你觉得我变成那副样子,会很好吗?”

瑟雷刚想反驳一下,奥莉薇亚的话把他声音堵了回去。

“如果我真的变成那副样子了,你现在会不会还窝在那个俱乐部里,不愿面对自己的噩梦?”

奥莉薇亚咒骂道,“会的,绝对会的,瑟雷,你这个王八蛋一定会继续待在那里,直到世界末日之际,也没有勇气站出来,到时候,我说不定和你一样,也变成一个胆小鬼,蜷缩在那狭窄的阴影里。”

瑟雷被奥莉薇亚说的哑口无言,心中的愤懑也无处宣泄,只能凝聚在骨刃上,将眼前的黑暗劈烂。

两人虽然一直在斗嘴,但手头的工作没有懈怠半分,瑟雷为主力,奥莉薇亚为协助,两人居然真的短暂地牵制住了夜王,虚无的黑暗接连爆射,可不等命中瑟雷,瑟雷就被奥莉薇亚的阴影吞没,两人化作影子潜行,接着破暗而出。

争论声与刀剑声毫无间歇。

“对吧,瑟雷,”奥莉薇亚大喝道,“不要美化任何自己未曾选择的路。”

瑟雷沉默了下来,他真的有仔细幻想过那一幕,瑟雷有勇气为奥莉薇亚的人生负责,他们可能会周游世界,活在别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他也可能和奥莉薇亚一起,来到不死者俱乐部,开始那荒诞的日子。

奥莉薇亚不会再遇到摄政王,而是一直活在自己的保护下,因此而发生的诸多事情,也将不复存在,之后等待瑟雷与奥莉薇亚的,只有近乎永恒的、麻木的安逸。

“对……”

瑟雷沙哑地回应道,“你说的对,奥莉薇亚,确实不该美化那些未曾选择的路!”

他振臂高呼,断裂的骨刃再次增殖,像是一把永远不会折断的剑,斩开一面又一面的黑暗。

如果不经历这些事,奥莉薇亚不会如此坚强,瑟雷也不会重拾自己的勇气,履行那未完的誓言。

“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奥莉薇亚像是在开导瑟雷一样,“要是你真的感到愧疚,那就把现在、未来的事,做的更好!”

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涌上瑟雷的心头,记忆里好像有谁说过类似的话,短暂的回忆后,瑟雷想起是谁了。

是艾缪,那次谈话发生在艾缪引发时轴乱序之后,艾缪和自己聊,讲述伯洛戈对她的宽容与要求。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与其浪费时间去进行那满足内心安慰的忏悔,不如把时间与精力用在眼下的事、未来的事。

“你没能履行誓言,那么就去完成它,我导致了忤逆王庭的崛起,那么就想办法摧毁它!”

奥莉薇亚又一次从阴影里闪烁了出来,她一直在尝试刺杀夜王,可至始至终都找不到一个可供杀伤的实体。

“犯了错就弥补,血债便血偿!”

瑟雷大步向前,紧跟在奥莉薇亚的身后,忽然间,夜王那漆黑剪影的身体迅猛膨胀了起来,与周遭的黑暗连携在了一起,变成遮天蔽日的黑潮。

与此同时,刻苦铭心的痛楚从奥莉薇亚的心头爆发,夜王再一次展现了自身血脉的压制力,所有忤逆者,都将受到严酷的惩罚。

奥莉薇亚突进的动作当即便慢了下来,她感到自己的血液正一寸寸地冰结,连带着关节一并锁死,这一力量超越了矩魂临界的防护,从灵魂血契的层面,直接控制住了奥莉薇亚。

瑟雷同样也受到了影响,但他有着双重加护的保护,加上自身血脉的高贵,他仍具备着一定的行动能力,但黑潮将至,绝对的漆黑笼罩住了四面八方,沸腾翻涌。

没有任何回避的空间,也不再有反应的时间,浪花拍过奥莉薇亚的身边,她的整只脚踝直接被削掉,断面整齐,鲜血喷涌而出。

奥莉薇亚身体失衡,直直地向着黑暗跌倒了下去,但这时瑟雷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护在了身下,随后又一朵浪花从黑潮里席卷而过,瑟雷的整只左臂变得血肉模糊,外层的不朽甲胄与骨质尽数消失,不朽甲胄的完整性也被打破,高亢的以太其强度跟着降低了几分。

猩红的眼瞳宛如一面血色的镜子,倒映着二人。

永世之役的狂怒不止影响着瑟雷等人,它同样也无差别地影响着夜王与摄政王,更不要说傲慢之罪已于这一刻展现起了自己真实的形态,千手千足蠕动着,像是在进行一场邪异的仪式。

瑟雷痛苦地咳血,以太在伤口之中狂涌而出,以自身的鲜血为介质,一道道赤色晶体拔地而起,挡住了又一重浪花的扑打。

清脆的碎裂声鸣响不断,赤色晶体也未能支撑太久,逐一分崩离析。

在这争取来的片刻时间里,瑟雷单手扛起奥莉薇亚,向后快速撤退,他俩都是不死者,伤势虽然可怖,但只要有一定的时间,他们总能恢复过来。

可夜王不打算再给背叛者们机会了。

湮灭之暗全面运转,漆黑的浪潮仿佛连接起了天地,化作一面快速推进的黑墙,阴影将瑟雷与奥莉薇亚完全罩住。

瑟雷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奥莉薇亚,她的血脉纯度根本挡不住夜王的血脉之力,此时已丧失了大半的行动力。

正当瑟雷打算将奥莉薇亚尽可能地丢到安全地带时,上空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破空之音,随后一道宛如石柱般的物体猛砸在两人身前,它与黑墙对撞在了一起,将它一分为二。

点点的浪花从瑟雷身边擦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洞。

荣光者的力量从头顶袭来,博德屈膝,稳稳地落地,一手拄着长枪,一手弯曲,像是拎猫一样,把帕尔默与欣达夹在其中,猎鹰振翼降落,踩在博德的头顶。

猎鹰开口说道,“呦,瑟雷,居然还活着啊,真可惜……”

瑟雷茫然地看着它,“薇儿?”

“哇!你神经病吧,怎么把我们带这来了!”

帕尔默在博德的怀中挣扎了起来,这里是战场的核心中的核心,最次选手都是守垒者,他这样的负权者出现在这,简直就是送死,一旁的欣达反应比帕尔默平静了许多,也可能是她完全麻木了。

“你希望我做什么,用这个牙签插死他吗?”

帕尔默掏出细剑,对着博德声泪俱下。

“我又没说让你和他拼命,”博德把帕尔默放了下来,接着又将他推向瑟雷,“你有别的用处,帕尔默。”

帕尔默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意思,瑟雷倒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帕尔默。

“配合点,帕尔默,这个事我不会告诉伏恩的。”

“等一下,你要干嘛!”

帕尔默有试过反抗,但在荣光者的面前,他就跟小鸡一样乖巧,瑟雷撸起帕尔默的袖子,对他那伤痕累累的手臂就是一口。

伴随着清晰的吮血声,帕尔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同时得到血液的瑟雷,他那遍布伤口的身体高速愈合了起来。

“呼,已经很久没有喝人血了,这真不是一个品尝美味的好时机。”

瑟雷放开帕尔默,他的精神充沛,就像伯洛戈的恩赐·时溯之轴一样,状态完全重置了。

帕尔默捂着自己的手臂,一头栽倒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些骂人的话。

欣达和奥莉薇亚对视了一眼,和充满抗拒的帕尔默不同,欣达很配合地伸出了手。

“谢谢。”

奥莉薇亚一口咬了上去。

恢复状态的短暂间隙里,博德承担起了对抗黑潮的工作,他虽没有暴怒的加护,但凭借着不朽甲胄与自身磐石般的力量,长枪轻挑,击灭了一朵朵浪花。

但比起这些,真正保护了几人不被黑潮吞没的,其实是前方分开黑暗的东西。

那是一具雕像。

瑟雷的目光迷茫了几分,而后清醒地大叫道,“斯科特!”

他接着控诉道,“他妈的!你把斯科特都扛出来了!你是人吗?”

“斯科特也是俱乐部的一员,他也得出力,”博德解释道,“况且理论上,我是不死者,不是人类。”

瑟雷一脸担忧地看着斯科特,随后他惊奇地发现,斯科特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

从与夜王作战至今,无论是源罪武装、光灼、以太,都只是暂时与黑暗抵消,唯有它,奇迹般地将黑暗完全分割了,仿佛它是亘古不变之物,哪怕湮灭之暗也对它束手无策。

瑟雷后知后觉地发问道,“斯科特的不死性质是什么来的?”

“大概是坚不可摧、永恒不变之类的性质吧。”

博德也讲不太清楚,但他还是安慰道,“说不定斯科特此时很开心呢?他终于有点用了。”

浪潮之中,斯科特的雕像无声地屹立着,雕像的面容也保持着一个平静的神态,但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以太导致的空间扭曲,他好像在皱眉,又好像在苦涩着脸。

遥远的日升之屋内,贝尔芬格看着荧幕中的斯科特,笑的后仰了过去,而在那镜界之中,霍尔特与摄政王的决斗仍在继续。

刀光剑影彼此重叠,激烈的火花连绵不绝,两人都是技艺精湛的决斗者,每一击都带着骇人的力量与杀意。

待一声尖锐的鸣响后,两道鲜血淋漓的身影就此分离,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遥相对望着,气喘吁吁,热腾腾的白气弥漫,仿佛有烧红的铁被浸入冷水。

“我很好奇一件事,摄政王,”霍尔特拄着秘剑,目光锁在对方身上,“你说你的誓言是保护夜王,但我怎么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对他的敬意呢?”

霍尔特还记得几分钟前摄政王说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把他从誓言中带离,这听起来矛盾至极。

“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誓言,都是要遵循我们本意的。”

摄政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即便他的衣服已经被斩的破破烂烂了。

霍尔特问,“哦?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还能发生些什么,不过是一些俗套的事罢了,”摄政王活动了一下肩膀,“获得力量,就必然付出代价。”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很清晰了,在摄政王面见夜王,获得血脉提升时,他也被迫向夜王发誓,保护这位懦弱的胆小鬼。

“我不喜欢我的这位君主,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他能作为一种吉祥物的存在。”

摄政王自说自笑了起来,“当然,你们要是能杀了他更好。”

“你还真是一个富有野心的家伙。”霍尔特架起秘剑,跃跃欲试。

“野心?可能吧。”

摄政王单手举起影刃,目光望向这寂寥的镜像世界。

“我对某些事,确实有着十足的野心。”

话音刚落,两人再度交锋在了一起,刀剑相鸣,震耳欲聋!

(本章完)

第1042章 闪光

以太彼此交织,秘剑与影刃反复碰撞、交叉,每一次接触,裁铁断钢之力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将触及的一切物质完全撕裂,影刃固然无法抵挡这股力量,被轻而易举地击碎,可不待碎片落地,它们便蠕动着,再度拼凑在了一起。

霍尔特的攻势如同爆裂的野火,肆意侵袭,摄政王的风格则像他那把影刃,如同流水般,即便被斩断切碎,依旧能重振旗鼓。

“野心?你的野心想必也是些无聊的东西吧!”

霍尔特挥洒秘能,无形的琥珀如同盾牌般,覆盖在他身边,各个区域迟缓的速度不一,营造出了一片致命的差速地带。

“例如重建永夜帝国,让晦暗铁幕覆盖大陆的每一处?”

霍尔特大步向前,与此同时影刃迎头斩来,不等触及霍尔特,它便被琥珀凝滞在了半空中。

“这算是什么刻板印象吗?”

摄政王从容地后撤,手中的影刃无限延伸,“好像我们这种野心家都有什么强迫症,恨不得世界地图上只有一个国家的名字。”

阴影蠕动,瞬息间分裂出数道延伸的影刃,从各个方向朝霍尔特袭来,但正如先前的攻势一样,它们被琥珀一一迟缓,无论具备何等的力量,都难以触及霍尔特半分。

“果然,这种花招对你没什么用啊。”

摄政王扭动影刃,抬手震断了那些被抓住的剑刃,阴影蠕动回手中,又再度凝实为一把纤细的剑刃。

霍尔特冷声道,“既然没用,就别浪费以太了。”

摄政王眼神低垂,露出了莫名的笑意,紧接着抬起头,他说道,“好啊,那就回归本质吧。”

影刃的蠕动逐渐停歇了下来,直到那虚幻的影子拥有了实体,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超凡性质般,变成了一把光滑漆黑的细剑。

霍尔特怔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真的就让摄政王放弃了影刃,它那诡异的性质虽然可以被琥珀克制,但仍需霍尔特时刻提防它的狡诈。

“这是陷阱吗?”

“怎么会,”摄政王摆摆手,“只是一些仪式感,以及少量的自我追求。”

说完,他再一次将细剑举了起来,轻薄的剑身贴在脸前,仿佛要将自己的面容一分为二。

“霍尔特,我的野心没你想象的那么平庸,我觉得……我觉得这是一种可以被称作理想的东西。”

“比如?”

霍尔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以太界的低温仿佛连镜界都能影响。

“比如,我复兴永夜帝国,只是我实现理想的一环,”摄政王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只会占据大陆的一角,然后扩大夜族的人口……”

“掀起战争?”

“战争?怎么会呢?”摄政王再一次笑了起来,“其实我很讨厌战争的,战争会影响多少的生产力啊,除非必要,我真的很不想启用战争这一手段。”

霍尔特反问道,“那我们现在在进行着什么呢?”

“战争,”摄政王说,“没错,现在我们就处于必要的时刻。”

霍尔特有些厌倦了摄政王的话,以太增幅覆盖全身,他如炮弹般向前推进,自身的场域也完全张开,无论摄政王发动什么样的攻势,霍尔特都可以在瞬间凝滞住。

摄政王依旧保持着举剑的动作,好像完全不在乎霍尔特的进攻。

一重重色彩反相的涟漪爆发,面对霍尔特的攻势,摄政王依照之前的经验,进行了镜界切换,这令霍尔特的场域出现了一瞬的空档,也令两人再一次回归到了以太界的厮杀中。

王城废墟之上,始源塔下,黑潮遮天蔽日,吞没着可触及的所有的事物,即便博德与薇儿加入了战场,也没对战局有多少的改变,最多是让瑟雷的压力轻了些许。

博德扛起斯科特,把他当做盾牌般,抵挡着一重重的浪花,瑟雷则反复尝试突破,试图杀到夜王眼前,薇儿与奥莉薇亚合作了起来,虽然奥莉薇亚受到了血脉的压制,但两人都具备着规避伤害的能力,倒是在浪潮中,也具备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至于欣达与帕尔默这两个移动血包,在给瑟雷与奥莉薇亚补充完后,他们就一溜烟地朝着后方逃去了。

镜界切换下,摄政王与霍尔特直接出现在了黑潮之中,摄政王早有预料,磅礴的以太填充在周身,化作厚重的以太屏障挡住了黑潮的侵袭,霍尔特也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但他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直接出现在湮灭之暗的力量中。

摄政王倍感意外道,“哦?伱居然连这种力量也能迟缓吗?”

黑潮中的霍尔特屹立依旧,那些无比致命的黑暗如同定格的画作般,缠绕在他身旁,却无法靠近半分。

其实霍尔特做不到真正的时间停止、完全凝固,他只是将事物的速度无限迟缓了下来,以达到这样的错觉。

“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事,别忘了,我是最年轻的荣光者,身负着最先进的炼金矩阵。”

霍尔特望着摄政王,气势十足,但隐隐的痛意从周身传来,在镜界切换的真空期,溅起的漆黑颗粒打在霍尔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洞。

这点伤势对于以太化的躯体,算不上什么问题,可接连的战斗,已经令大大小小的伤势布满了霍尔特的身体。

霍尔特的战意高昂,但他的身体却不清楚还能撑多久,而这正是霍尔特与摄政王之间最大的不同。

摄政王是不死者,只要有足够的血液与时间,他总能恢复过来,而留给霍尔特的容错空间不多了。

“既然如此……”

摄政王扣动响指,色彩反相的涟漪再度扩散,将彼此吞没,他们又一次回归到了镜界之内,没有湮灭之暗,也没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他们两个,一对一。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的?”

摄政王走向霍尔特,慢悠悠地说到,“哦,对了,重建永夜帝国,到时候我会转换大量的凡人,将他们变成夜族,他们会是一批极佳的劳动力,只要有少量的血就能维持生机。”

“我不会把他们用在战争中,而是在工厂里发挥他们价值的极限,想一想,一群不死、不知疲倦的劳动力,这能搭建起何等宏伟的城市啊。”

“然后呢?就像曾经的永夜帝国那样,以血脉划分等级,层层吞食……”

“不不不,我已经从历史里吸取教训了,”摄政王强硬地打断了霍尔特的话,“在我的治理下,永夜帝国将不再有那些臃肿的贵族体系,有的只有高效的行政工具。”

“没错,我会创造一个新的社会,一个新的国家,每一位夜族都将有自己的职责,将不死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而不是虚度着光阴。”

霍尔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开口道,“听起来就像凝华者至上的理念。”

“有些相似,但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凝华者至上的理念,是为那终极凝华者服务,而我创造的新帝国,将是一个文明的加速器。”

摄政王少见地向他人诉说起了自己的理念,“想一想,霍尔特,限制人类的最大因素是什么?是寿命,如果我能赋予那些天才们永恒的生命,他们会把我们的世界,发展至何等奇迹的地步呢?”

霍尔特发觉摄政王的话,和议长的话很像,但议长是为了自身利益,而摄政王倒是想利用这种手段,强行加速文明的进展。

“看吧,你也感兴趣了,”摄政王微笑,“我会建立一个筛选委员会,从凡人之中挑选那些最优秀的,他们将被赋予永生的生命,作为代价,他们需要在自己擅长的道路上,燃烧殆尽……这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一种幸福吧?”

“然后……然后……”

摄政王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一次他摇了摇头,平静道,“算了,反正我的那些想法也没指望有人能理解,说出来也只是被嘲笑罢了”

霍尔特摇摇头,不屑地说道,“疯子的臆想。”

“哈哈。”

摄政王笑了几声,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狰狞可怖,“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第二次机会?”

霍尔特注视着摄政王的眼睛,那猩红的眼瞳闪闪发光,“对啊,我都快忘了,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空有一肚子的想法,却无从施展,然后就像大家都熟知的俗套剧情那样,你跌入人生谷底,遇到了奥莉薇亚。”

提及奥莉薇亚时,摄政王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的颤抖,转瞬即逝。

霍尔特说,“算了,都是一些已经发生的事了,讲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恶人的事实。”

“我从未想过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所以我也懒得控诉你,不是吗?”

霍尔特凝聚着以太,缠绕在手臂、剑刃之上,和摄政王闲聊的同时,他也在思索着该如何杀死摄政王。

作为荣光者,霍尔特的秘能杀伤性不强,难以突破摄政王的矩魂临界,同样,摄政王的秘能也是如此,几番交手下,秘能在两人的战斗中占比并不大,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只是在刀剑互搏、以太对轰。

霍尔特奈何不了摄政王,摄政王也杀不死霍尔特,换做往日,霍尔特很有耐心与摄政王交锋,但今日不一样,僵局继续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摄政王突然问道,“那你呢,霍尔特,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理念呢?”

“我?”霍尔特笑了笑,“除了荣光者这一身份外,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健全心智与正确的世界观,理念就是秩序局的理念,这种事没必要重复太多次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直到霍尔特率先打破沉默,“摄政王,你这家伙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是个恶人,但在我接触的恶人里,你是少有的、具有原则性的。”

“我喜欢有原则的人。”

摄政王点头回应,“我也是。”

没有任何征兆,两人一并消失在了原地,爆鸣的声响响彻时,两人已拼杀至彼此眼前,影刃与秘剑相交,以太纠缠在了一起。

正如先前所发生的那样,秘剑毫无阻碍地劈断了影刃,经由极境之力的增幅,这一剑深深地嵌进了摄政王的肩头,劈断肌肉与骨骼,陷入他的胸口,搅碎了他的肋骨与肺叶。

同时,破碎的影刃也再次拼凑了起来,伴随着摄政王的挥舞,它越过秘剑的格挡,朝着霍尔特的脖颈落下,但这一次在触及血肉之躯前,琥珀将滑落的剑刃减速,直至停滞。

“果然,还是你更胜一筹啊!”

摄政王仿佛感受不到痛般,可怖的伤势只会令他欣喜若狂。

霍尔特没有理会摄政王的话,琥珀急速膨胀,将摄政王完全包裹,即便以太互斥为摄政王争取出了些许的活动空间,但以太互斥的范围外,各个区域依旧被琥珀占据了,无论摄政王朝哪个方向突破,都只会落入霍尔特的陷阱中。

不过,只要摄政王再度发动镜界切换,霍尔特所布下的陷阱便会纷纷失效,他将再一次脱困,至于肉体上的恐怖伤势,也有不死之身来治愈。

一想到这,霍尔特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了厌烦的情绪,类似的战斗已经发生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正当霍尔特准备应对镜界切换后复杂的战况时,摄政王却罕见地没有发动秘能,而是一脸狂笑地喊道。

“你看起来有些厌倦了,霍尔特,你觉得这样很无聊,是吗?”

海量的以太从摄政王的体内喷发,与琥珀互相挤压着,他奋力向后撤步,将秘剑从胸口拔出,剑刃与血肉分离的前一刻,霍尔特的以太终于突破了摄政王的以太,一道道细长的伤口从剑伤之中爆发,覆盖了摄政王的整个胸口,扬起细腻的血雾。

霍尔特不明白,摄政王完全有机会发动镜界切换,躲避这一击的,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继续发出那扰人的笑声,大喊道。

“我也觉得这样很无聊啊!”

摄政王站稳了身子,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没有立刻向霍尔特发动攻击,霍尔特也少见地没有追击。

两人平静地对视了一眼,或许他们都从彼此的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地方,即便立场不同、理念不一,但他们都是一群傲慢的家伙,有着莫名其妙,甚至说可笑的坚持。

摄政王开口道,“一对一。”

霍尔特点头,弥漫在周遭的琥珀突然消失了,他放弃了秘能,转而将全部的以太都倾注在极境之力上。

“公平决斗。”

听到霍尔特的话,摄政王露出笑容,“好,至于胜负……就看谁能砍下谁的头颅吧,如何?”

“你是不死者。”

“这倒也是……”

摄政王苦恼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弄一个公平的规则。

突然,霍尔特又说道,“没事的,就按这个规则来吧。”

摄政王反问道,“真的可以吗?我可是不死者。”

“这一点得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

霍尔特的言语里,居然莫名地带上了对摄政王的信任,摄政王神情困惑了起来,随后笑意变得狰狞起来。

“真好啊,霍尔特。”

霍尔特依旧懒得理会摄政王,率先向前,不再考虑发动秘能后,霍尔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剑尖之上,他是如此专注,斩击又是如此致命。

激烈的火花骤起,这一次影刃没有破碎,秘剑也没有释放力量,就和先前说好的一样,纯粹的剑斗,没有任何外物影响。

摄政王心情激荡,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愉悦过了,双手抓紧影刃,自上而下,反复地重劈,力道一次比一次猛烈,火花一次比一次灿烂。

尖锐的鸣响快要让两人失聪,可他们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霍尔特向着一侧迅速转身,避开了又一次的重劈后,秘剑迅捷横斩,带起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

伤口沿着摄政王的腰侧延伸,血肉开裂鲜血混合着精纯的以太汩汩溢出,换做之前,伤口出现的同时,就已开始自愈了,但这一次摄政王的不死之身仿佛失效了般,伤口就留在那里,带来阵阵钻心的痛楚。

“你的剑术并不高明!”

霍尔特叱喝着,由防守转为进攻,剑光连绵不绝,宛如洪流般向前侵袭。

摄政王回应着,“没办法,我没有剑术老师,所有的技艺都是实战中练出的。”

“那更令人失望了。”

霍尔特突然低下了身子,双手握剑,向前突刺,秘剑避开了影刃的横扫,趁着摄政王防御的空位,一举刺入他的腹部。

“不死之身给予了你无限的容错空间,所以你其实体验不到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险感,更无法从生死之间,学习到真正的技艺。”

霍尔特如同一位老师般,冷冰冰地评价着摄政王的技巧。

“我知道,”摄政王任由剑刃刺穿了自己的腹部,一手抓住剑刃,另一只手高高地扬起影刃,“所以我才如此痴迷决斗啊,希望能与死神共舞!”

影刃斩下,霍尔特毫不犹豫,学着摄政王的动作,抬手抓住了影刃,即便有以太化的躯体以及以太保护,影刃还是切入了霍尔特的掌心,鲜血流淌而下。

“不,我是说,留有退路的决斗者,是赢不了我的。”

霍尔特拧动秘剑,锋利的剑刃将摄政王的手割的血肉模糊,有几枚指节甚至直接断了下来,而后如同致命的腰斩般,向着一侧迅猛抽离,将摄政王大半的腹部切开。

鲜血与血肉的碎块混合在一起洒了一地,热腾腾的白气从污血中升腾。

畅快的痛意令摄政王兴奋地高吼着,他使出全力下压影刃,将霍尔特的半个手掌完全切下,影刃带着血液,调转方向,朝着霍尔特的脖颈再度袭来。

“斩首!”

摄政王高呼着,欣喜若狂。

可能这是不死者们的通病,为了令自己的心智保持健全,都会莫名地痴迷于某些事,而对于摄政王来讲,除了自身的理想外,能令他倾注所有的,便是这血腥的决斗。

越是感受不到死亡的存在,越是渴望与死神共舞。

霍尔特漠然地看着袭来的影刃,他的内心宁静无比,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和摄政王这种畸形的存在不同,霍尔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有着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他是故事之中最标准的一类人,平庸,但又令人羡慕。

但即便是这样平庸的标签下,霍尔特也有着一些不可退让的坚持。

霍尔特不会被死亡吓倒,他深知有些东西要远远超越于死亡。

没有丝毫的犹豫,霍尔特再次抬起受伤的手臂,如同盾牌般挡在了头颅的一侧,就像防御的拳击手。

两股以太交锋,漆黑的影刃没入血肉之中,没有丝毫的阻碍,剑刃直接斩断了霍尔特的小臂,霍尔特进一步抬起肩膀,挺起的大臂硬生生地卡住了影刃,将它强行留在了原位。

“不死者怎么可能懂舍身的意义呢?”

霍尔特低吼,无视痛苦、秘剑折返!

摄政王狂笑的神情彻底定格,纤细的血线沿着他的喉咙暴起,直至化作血色的轨迹,一分为二。

秘剑一举削断了摄政王的头颅。

刹那间,色彩反相的涟漪再起,镜界破碎,摄政王一直维持的秘能,随着他陷入短暂的死亡而终止,霍尔特回归了以太界,无边无际的黑潮从他的四面八方涌现,仿佛要吞没尘世。

霍尔特大口大口地喘息,整只左臂自小臂起都消失不见,断面整齐,流淌着精纯的以太与鲜血,霍尔特不确定这种程度的伤势,以太化的躯体能否自愈,但眼下危急的情景,根本没时间让他考虑自身的安危。

几分钟前,博德等人还和夜王有来有回的,现在湮灭之暗居然如此高涨,霍尔特果断地发动秘能,迟缓住了周围的黑暗,而在他的不远处,瑟雷几人已深陷浪潮之中。

博德扛着斯科特,靠着雕像的不死性质,暂时抵御住了部分的黑暗,薇儿也释放自身的秘能,给予奥莉薇亚以及瑟雷庇护,但现在他们完全被困在了黑潮之中,黑暗翻滚上涌,距离他们被完全吞没只是时间问题。

血肉蠕动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霍尔特回过头,只见摄政王捡起自己的头颅,脖颈处的血肉愈合,他再一次活了过来,但这一次摄政王没有向霍尔特发起攻击,就连蠕动的影刃,也被他收了起来。

摄政王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尽是高傲地看着霍尔特。

含糊不清的声响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像是夜王的低语,他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摄政王的神情立刻变得痛苦了起来,浑身的肌肉抽搐,肢体诡异地移动起来,手掌不受控制地抓住影刃。

“闭嘴,你这个懦夫。”

摄政王一脸厌恶地看向黑暗尽头,即便不情愿,他还是被迫地重新抽出影刃。

“你这种家伙,真的配成为傲慢的选中者吗?”

摄政王恶狠狠地说道,与赛宗有些相似,夜王的存在也极为特殊,他不止是傲慢的选中者,也是傲慢的此世祸恶,摄政王猜,其实傲慢也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但奈何夜王是控制夜族的重要一环,傲慢无法轻易舍弃。

影刃颤抖地指向霍尔特,在血脉与誓言的压制下,夜王对摄政王的掌控力要比瑟雷强太多,也可能正因瑟雷的背叛,才令他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

想到这,摄政王不由感到一阵好笑,他怀疑是这否是一种传统,瑟雷背叛夜王,如今就连自己也要这么做。

不,这不算背叛,一直以来,摄政王效忠的都只有自己,夜王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霍尔特强忍着断臂之痛,抓紧了秘剑,正准备再次与摄政王交战时,影刃忽然蠕动延伸,漆黑的影子闪过,摄政王的双臂齐齐断裂,带着影刃一起,摔进了湮灭的黑暗洪流之中。

摄政王就像不知痛般,依旧保持着那副笑意,“我和他可不一样。”

霍尔特深深地凝望了摄政王一眼,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两人都是彻彻底底的敌人,恨不得将对手挫骨扬灰,可两人又是如此相似,彼此恪守着准则,无论对错。

一股莫名的、畸形的认同感缓慢浮现,摄政王承认霍尔特的强大,霍尔特也认可摄政王那沾满鲜血的尊严。

轰隆的声响从头顶传来,霍尔特仰起头,只见那千手千足的怪物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始源塔附近,与它一直交战的永世之役,也与它完全交融在了一起,手足与刀剑乱舞,破碎的铁渣与淅淅沥沥的鲜血洒下。

疯嚣的力量扰动的世间。

霍尔特深呼吸,他只是解决了一个对手而已,战争还未结束,作为荣光者,他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炼金矩阵高速运转,自身存有的以太,完全燃烧。

秘能·琥珀。

无形的涟漪在霍尔特的意志下高速展开,几乎是瞬息内,它便笼罩住了周围的区域,接着是整个黑色浪潮,乃至王城全境。

雪尘凝滞在半空中,漆黑的粒子与烟尘停止了流动,黑色的浪潮高高地翻涌,它们本该一口将博德等人吞没的,但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般,海浪高耸,犹如一座座黑色的山峰,边缘被以太的辉光照亮,形成一道道银色的光晕。

浪潮内部是绝对的漆黑,看不出任何纹理细节所在,霍尔特浴血而来,诡异的电弧在体表映射的炼金矩阵上闪动。

强制迟缓一头此世祸恶,比霍尔特想象的要艰难的多,他的以太正以高速被消耗,炼金矩阵也快抵达了承载的极限。

“还愣着做什么!”霍尔特大喊道,“撤离啊!”

声音未落,奥莉薇亚化作阴影,一把将博德、瑟雷吞没,随后扭曲成箭矢,在靠近霍尔特的瞬间,连带着霍尔特一同纳入阴影之中。

薇儿振翼飞驰,与阴影同行,当他们脱离危险地带的前一刻,霍尔特再也无法承载这压力,秘能崩溃。

黑色的浪潮挣脱了迟滞,山呼海啸而来,也是在这同一时刻,烧红的万丈辉光拔地而起。

伯洛戈身上燃烧着,仿佛快要熔化了般,骇人的辉光下,炼金矩阵崩碎成一块又一块,血肉变成焦炭,又被新鲜的血肉顶替掉,以太止不住地从缝隙里溢出,化作火苗蹿升。

一直以来,伯洛戈都不觉得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者,他只是一个极难被杀死的凡人,毕竟不死者寻求不死的本质是畏惧死亡,但伯洛戈并不害怕死亡,相反,他具备着不死者们少有、近乎没有的精神。

“伯洛戈,无论结果如何……”他自言自语着,“献身的时候到了。”

炼金矩阵崩溃,光灼再也不受约束,化作焚灭的闪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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