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一定就是虎牙

东西挺长,两头镶银,顶部是个小烟锅,尾部是烟嘴。擦的倒是挺亮,但颜色有些发乌,摆明已有好些年头。

关键是中间这一截:光滑致密,洁润生辉,细密的牙纹呈螺旋状,一圈连着一圈,中间骨棱突起,两边各有一道浅槽,隐约还能看到血色。

好家伙,虎牙?

这么长,不算两头的烟锅烟嘴都还有十一二公分,而且还是去了牙尖的。

还这么粗:烟嘴这一头的牙根,都快够得上大拇指粗细了,那这头老虎得多大?

虎牙类的文玩李定安不是没见过,关德海的店里就摆着两对:纯天然,无雕琢,还专门用树脂做了个虎头摆件,专门用来放牙。

郑万九也有一颗,镶金包玉,牙根上刻的就是一只老虎,他还拿来把玩过。但那几只,至多也就这一件的一半大小。

大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器形。

既便现在,也有好多玩家直接把这东西戴脖子里辟邪。古代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直接能当图腾拜。而有人却把整根的虎牙锯短当烟锅用,可见用这玩意的人多豪横?

这么一想,至少程老板没说大话,真就有好东西。也算是下了血本,为了坑自己,竟把这样的稀罕物件拿了出来?

如果是完好的,比如牙尖还在,光是这牙就能值个二三十万。

暗暗感慨着,李定安指了指盒子:“程老板,怎么看!”

“简单,李老师先给估个价!”程老板一副很轻松的模样,“再说说,谁用过的!”

李定安怔了怔,又无奈的摇摇头:又来了?

你不如直接让我说是从哪头老虎嘴里拔出来的。

暗暗腹诽,他抬起头瞅了瞅,眼睛又一亮:“程老板,看你身后:是俩美女吧?”

程老板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后确实站着两女孩,都挺年轻,也很漂亮,确实是美女。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茫然:“啥意思?”

“你给说说,都叫啥名,多大,哪的人,她爸她妈是谁,到这又是干嘛的?”

“李老师伱扯什么淡,都不认识,我上哪知道?”

“是程老板你先扯淡的!”

李定安点了点烟锅,“这东西一没有字,二没有款,三没有纹饰,就一根骨头加一烟锅烟咀,你上来就问我谁用过的,我又上哪知道?”

“你不专家吗?”

李定安双手一摊:“别说专家,就神仙他也做不到呀?”

“哄”一下,围观的人又笑开了锅。

钱金玉和江灵雨也抿着嘴直乐呵,小丫头还指了指胸口的手机。李定安又一点头,意思是想怎么播就怎么播。

明知道李定安不会上当,程老板也不在意:“那李老师你说,你能看什么?”

李定安叹了口气:“程老板,看看材质可以,断断年份也没问题,要不就估估价,或是你让我说说这玩意的来历,也不是不行。你要再问我哪造的,谁用的,对不住,真没这能力!”

“这东西什么材质、什么来历,还用的着看?但凡长眼睛的哪个看不出来?但李老师既然都这么说了,你给断断年份估估价,也不是不行……但先说好,上下要是错过二十年,可就是你输了!”

程老板慢悠悠的往后一靠,“而且有人出过价,三十万我朋友都没卖。我们也等不住什么义拍,李老师,您要看不准,我们也不多要,三十万你当场拿走……”

稍一顿,他又拍了拍怀里的包:“你也别想着再像之前那块化石,坑我多少鉴定费,东西早就找人看的明明白白,资料我也带的齐齐全全,咱现场就能验证……”

学聪明了?

围观的人又开始笑,李定安也笑:看来程老板还是很清醒的。

转着念头,他把东西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骨质很密,光泽度很饱满,表面也没有打磨过的痕迹,无论是牙纹、骨棱,还是血槽都很自然,至少说明本身就长这样,不是牙粉压制之类的合成品,

银质很老,无论是颜色还是包浆,都像是自然形成,而非后做旧。

还有烟锅底部以及烟嘴孔中残留的烟垢,早和东西本身融为一体,抠都抠不下来。说明这玩意确实挺老,少些也有百八十年的历史。

再仔细看:烟锅有点小,整体也就食指指甲盖那么大,锅斗内部更小,将将能放一粒黄豆。往里瞅,就能发现锅斗内壁有许多划痕,像是针挑勺挖过的痕迹。

看到这里,也就不难猜出这玩意的具体用途,如果给结论,大致就是:晚清时期王公贵族用来抽福寿烟膏的银镶虎牙烟锅。配套的应该还有银耳、银针,估计是丢了。

李定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真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辩别的东西,好像不值得程老板劳心费力的让朋友那么远送过来,还做了那么多铺垫?

要说问题,也确实有那么一些:比如牙太大。像国内常见的文玩虎牙大都是孟加拉虎,一般只有这一半大小。既便是最大的东北虎,虎牙超过十公分的都不多,而且必须得是成年虎的虎上牙。

但这一只就大的有点离谱了,算上牙尖,至少该有十四五公分。

要说不是老虎的,但所有的特征没有一样不符合:一道骨棱,两道血槽,牙纹呈螺旋状。

而所有的猫、犬,乃至熊科动物中,也就老虎的牙最大最长,棕熊排第二,狮子都只能排第三,像豹之类的就更小了。

而且也绝对不是拿象牙、大型鱼牙之类雕的……这点眼力李定安还是有的。

感觉一时间卡住了,凭眼力看,这东西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要说直觉,这里面绝对有坑。

想想程老板是干嘛来的,要是没点问题的东西,还不一定拿到这里来。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没开系统:积分不是说有就有,后面还有大用,最好是能省则省。

再者学以致用,下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功,又是泡图书馆又是查资料,不用学来干嘛?

正在思忖,程老板倒先有点不耐烦了:

“李老师,只是让你看看材质、断断年份,再估估价,您都要看这么久?你要拿不准,要不咱们换一件?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位专家,你请教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也认!”

“不用请教专家,问我就行。”旁边有人起着哄,“镶银虎牙烟锅,晚清的,再看细点:抽大烟的!”

旁边又有人笑:“确实挺像,也基本上一眼真,不过这么大的虎牙,也确实少见!”

“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他应该是怀疑这里面有其它的坑”

“结构这么简单,几乎一目了然,能有什么坑?我看这位李专家就是小心过头了!”

“小心无大错,不然一个小疏忽,三十万就没了!”

旁边议论不止,李定安也不在意,只是呲牙笑了笑,又看了看程老板。

不知道是不是他笑的太怪,程老板的眼神下意识的飘的一下。

看吧,就知道有问题?

不然你躲什么躲,还让我找人请教,这怕不是故意误导人吧?

李定安更加确定了:东西有问题。

外面肯定是没有,就像客人刚说的,结构就这么简单,一头烟锅,一头烟咀,中间加一根钻孔的虎牙,一目了然。

所以有问题也只能是里面……

嗯……里面?

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一道亮光,李定安手一伸,拉过桌子上的工具匣,拿出了一根针。

本能的,程老板的神情微微的一顿,他身后的三位同伴也下意识的对了个眼神。不过没人吱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定安操作。

针很细,也挺长,李定安拈着一头,把针尖从烟咀这边捅了进去,一边捅还一边转。

初时挺顺畅,也就稍微有一点磕绊的感觉,说明牙管中间的孔钻的不是太丝滑。不过是手艺活,可以理解。但转着转着,手上微微一顿,感觉针尖像是卡到了什么缝隙里。

再一看,近十五公分的针,手里只剩了个针屁股,算算长度,卡到针尖的位置恰好就是烟锅与虎牙链接的地方。

顿时间,李定安就有了大致判断,但他不动声色,又开始捅。捅了七八下,才抽出了钢针:针尖上粘着一丁点黑色的东西。

再仔细看,这玩意难道不是烟垢?

除此外,针尖稍有点亮,像是油之类的东西。

哈哈……烟油?

要是百多年前的老物件,哪能把这东西捅下来。就像烟锅烟嘴上那一层,比锈还裹的紧实,别说用针捅,拿刀都不一定刮的下来。

保险起见,他捻了一点在手指上,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越闻,眼神就越亮,到最后,“哈”的就笑出了声。

可不就是烟油?

“难为程老板,算是煞费苦心!”

他叹了口气,把烟锅放在桌上:“就说谁这么豪横,拿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根虎牙做烟锅……原来,牙是断的?”

“你说断的就是断的……”

送东西过来那位顿时就不乐意了,但话没说完,就被程老板拦了回去:断没断,他们不比谁清楚?

只要把烟锅掰开,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他点点头:“还有呢?”

“烟锅烟咀都是老物件,至少也是民国以前的东西。包括积的那层烟垢,最短也有上百年的历史,而且十有八九是大烟……但这不是!”

李定安往前推了推捅过牙管的那根针:“这就普通的焦油,说明前段时间还有人拿这东西抽烟,抽的就是普通的纸烟……”

程老板眯了眯眼睛:“李老师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懂?”

他轻轻一笑:“程老板其实还是能听得懂的,不过没关系,我再说细一点:这根虎牙之前应该是只摆件,上百年肯定是没有的,二三十年应该差不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断了。而虎牙最有价值的,就是牙尖,牙尖一断,原本能值二三十万,估计十万都没人要。

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思,就把粗的这一头做成了烟咀,别说,还挺别致,而且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面可能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一件有点年头的银烟具,然后灵机一动,把烟锅和烟咀锯了下来,装到了虎牙上……

也不得不说,做这件东西的人用了心思:粘合用的是骨胶,甚至灌缝都用的是从老烟具上刮下来的烟垢和包浆,也没有用任何化学材料,更没急着做旧,而是自然风干、暴晒……所以看不出一丁点现代的痕迹。

这么一来,这东西就成了一件足足有上百年历史的老物件,而且乍一看:好家伙,拿虎牙抽大烟,至少也得是个王爷……可惜,外面的破绽好弥补,里面却不行,至少没办法把老烟垢粘到牙管里去……”

程老板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其余三位则面面相觑,好像在说:这都能猜的出来?

所以吃瓜群众也就知道了:十有八九,这就是事实。

乍一想,感觉挺简单:这不就瓷器中的新瓶接老底,字画中的名家款拼无名画一样的手法吗?

但仔细一想:还真就不是一回事!

就不说瓷器和字画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品牌效应,买家会看到多么仔细,就说两者所需要的技术含量就压根不在一个档次。

前两者又是焊,又是粘,又是添釉又是复烧,又是填墨又是补色,难度高不说工序还繁复。但这玩意多简单啊:一锯,再一拼,就完事了。

镶银烟锅和烟咀是老的吧,虎牙是老的吧,烟垢也是老的吧,就连缝隙里填的也是老包浆的粉末,你怎么认?

不夸张,也就知道程老板是来者不善,李定安留了个心眼。这要是普通藏友送来的,他十有八九就得打眼。

暗暗感慨,他又点了点桌子:“程老板,我看的对不对!”

“厉害……名不虚传!”

程老板竖了个大拇指,“那结论呢?”

这就是个四不像,你还要什么结论?

明白了,还是不死心。

李定安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程老板,你如果非要让我估价,对不住,我估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不一定就是虎牙!”

所有人都愣住了:嘛玩意?

(本章完)

第228章 我拍个毛

能到这里来的,大都懂点儿文玩常识,其中也不乏资深玩家,乃至行家。但凡不是生僻到从来没见过,甚至是没听过,九成九的东西只要瞄一眼,他们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就像这一件:这么大的牙,除了老虎的,还有什么动物能长出来?

左近的几位专家也一样,从程老板拿出化石开始,他们一直都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包括李定安判断虎牙烟锅是后拼的,他们也听的清清楚楚。

别看一只小小的烟锅,除非拆开看,不然十之八九的专家都会打眼。所以李定安年纪小归年纪小,经验却不是一般的丰富。

正暗暗赞叹,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不是虎牙?

张教授着实是坐不住了,向对面的一位藏友说了声抱歉,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先是仔细瞅了瞅:没错,一道骨棱,两道血槽,牙纹细密,呈螺旋状……而且骨棱在牙的凸面,说明这还是一根虎上牙。

摸一摸,质地有些干,不是那么光滑,但没有打磨的痕迹。

有点怪,也确实有点超乎想像的大,但张教授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一根就是虎牙。

那李定安是什么意思?

暗暗狐疑,他又凑近了点:“你看仔细了没有?”

都看了快十分钟,没办法再仔细了。

李定安点点头:意思是肯定没看错。

“那是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而是看了看程老板:“程老板知道!”

“我知道个毛……不对,我当然知道,这就是虎牙……哈哈,李老师,三十万,掏钱吧!”

程老板冷笑……哦不,这会已经成了狞笑,正一样一样的从包里往外掏着文件。

别说,东西还挺全:照片,鉴定证书、交易的发票……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东西,李定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刚刚,他真以为是这几位不死心,想套自己的话。但看这架势,摆明就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玩意。

这不,鉴定证书上“虎牙”两个字好不显眼,还是京城颇有名气一位杂项专家开具的。

发票上也是,虽然是普通的艺术品发票,但写的很清楚:虎牙摆件。还特地做了备注,标明这是相关法律出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可以正常交易和流通。

价格还不低,二十二万。

再看照片,是没断之前拍的,牙尖还在,也确实挺长,至少有十五六厘米。

程老板把这几样摆到了李定安面前,嘴都快笑歪了:“李老师,大风大浪都趟过来了,怎么在阴沟里翻了船?您说您这眼力,连断了之后又拼的都能看出来,怎么就说这不是虎牙呢?”

三位同伴也是精神抖擞,姓冯的那位老板举着手机,狠不得怼李定安脸上:“李老师,你别不承认,我可一直拍着呢?”

李定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可算是等着了,是吧?

“几位,我说的是:不一定是虎牙……”

“那不一个意思?李老师,您别抠字眼……”

我抠个毛线?

李定安想了想,拿起了烟锅,指着中间没有光泽的一块:“程老板,你好好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太白了点?”

“李老师,您这废话不是,牙能不白么?”

“伱再看,是不是缺点啥?”

“您别狡辩……这就是牙,能缺啥?”

“缺釉!”

“扯淡,牙上面哪来的釉……哦,不对,确实该有釉!”

程老板猛的回过了味,“李老师,入手前我朋友就研究过:这只虎牙确实有点干,有的地方也没有釉面,但你不想想,这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有点磨损不很正常?”

这是磨损么,这是压根就没长。

但要这样说,他肯定不认。

李定安有点挠头,左右瞅了一圏,拿起了之前的那根针,但想了想,觉得不是太直观,索性拿起烟锅在桌子上磕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全围了上来。

“当当当……当当当……”

普通的会议桌,上面铺着金丝绒,声音很脆,李定安力道也挺大。

足足磕了十多下,起初没看出什么,但磕着磕着,突然就从烟锅的小孔里滚出来什么东西。

还挺多,足足好几块,有大有小。小的像小米,一粒一粒,大的像麸皮,一块一块,但全是白色的。

李定安扔下烟锅,拿指甲一挤,“啪”,米皮似的一块东西碎成了粉末。

“这是什么,打孔后留下的骨渣?”

“看着倒是有点像,但怎么一挤就碎?”

“那就是牙垢?”

“不懂别胡说,牙垢能长到牙髓里?”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直愣愣的盯着李定安。包括程老板,一脸茫然,好像在问:啥意思?

李定安把牙垢似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程老板,这可是老虎,牙这么脆的?”

程老板歪着头想了想:“刚刚不都讲了吗,都多少年的东西了,哪还能像之前那么硬?再说了,你还不允许老虎长颗病牙?”

四周又传来哄笑声,李定安张了张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这家伙纯猝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说老虎,也别说放了不过二三十年,还是精心保存,就算是颗老鼠牙扔太阳底下晒个四五十年,之前是什么样之后还是什么样。

张副教授也反应了过来:程老板还可以说没挖过墓,没见过尸骨,但他就是专业考古的,懂的不要太多。

好多墓里,头盖骨都已化成了灰,牙齿却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原因很简单:釉质层的成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无机盐,氧化速度极慢。

不是说不会老化,但想腐朽到一磕就掉渣的地步,没个几百年绝对不可能。

再看这上面的牙纹和血槽,顶多也就放了二三十年的东西。

又想起李定安刚刚说的,有的地方没有釉质层,张副教授仔细一看,果然就是?

他稍一思索:“这东西被腐蚀过,或是药水泡过?”

要是那样倒好了,至少说明这东西是对的。

李定安摇摇头:“这东西没长对!”

啥意思?

别说吃瓜群众,就连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专家也不淡定了:你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还有长对没长对的说法?

李定安又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不是一根完整的牙……好像也不对,应该这么说:这根牙,没有发育完全,只长了一半……”

就这,你说还没发育完全?

要全乎了,那得有多大?

程老板和三位朋友大眼瞪小眼,钱金玉和江灵雨也扑楞着大眼睛:李定安说的字,哪个都认识,但放一块,竟然就听不懂了。

“别急,我慢慢解释!”

李定安又拿起了牙管: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这根牙大的有点离谱,但是又特别白,所以就想,是不是用了我没见过的造假手法?

比如有的角雕,外面会套一层角膜,里面用骨粉填充……但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破绽。所以我就拿针捅了一下,这一捅才发现,这只牙是断过的。而且用一根针,竟然就能从里面挑出骨渣来?

藏友们都知道,食肉动物的牙有多硬,也别说骨骼密度最高的老虎,就普通的狗牙,用大锤都砸不开,而这一根,却脆的跟木头一样?这也绝对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像故宫,从明朝传下来的牙雕也不是一件两件,放了数百年,都没这么不结实……

我又怀疑,是不是就像张教授刚刚说的,被什么腐蚀了或是泡药水泡废了,然后又重新从外面看,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牙面上好多地方没有釉质层,也并非脱落或是磨损,因为没有凹凸不平的地方,所以,是压根就没长,所以这颗牙才这么脆……你们现在之所以看着这东西亮,是经常补油打腊的缘故……”

啥玩意,牙上面没有长釉质层?

那是怎么吃东西的?

要知道,这可是老虎,总不能顿顿喝稀吧?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虎牙,一个赛一个的懵逼。

乍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仔细一想,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真要像李定安说的,牙都脆成了这样,那这只老虎是怎么活下来的?

“哈哈,说的头头是道的……李老师,我看你也别当什么鉴定专家了,改行当生物学家吧?”

“别说,还真就和生物学沾点边,你也别夸我,还真就是灵机一动:开始我有点纳闷,老虎的牙怎么能这么大,大的有点超出常理。但偏偏,虎牙的所有特征它都有?当时我还近似于开玩笑的想,总不能是什么新物种,是老虎和什么东西杂交的吧?

直到后面发现牙上缺失釉质层,好像没长完全,我才想起来,这种动物还真就是杂交品种,牙之所以这么脆,是基因没有完全遗传造成的,属于生殖隔离的缺陷遗传病症……包括这颗牙为什么这么大,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这种动物它没有遗传控制生长的基因,生长速度异常的快,成年后的体形异常大,所以不止是牙长的大,是全身都长的大……举个例子,成年东北虎平均体重是六百斤,但这玩意能长到半吨……

再说说这牙为什么这么白,同样是基因缺陷:这东西十头有九头生下来,都是天生的白化病,能不白么?我再说说这东西的牙这么脆,为什么能活下来:

因为基因有缺陷,这东西不但牙脆,骨头也脆,动不动就骨折。智力也有问题,有的从生下来到死连跑都学不会,就只能走,捕食能力基本等于零……所以,但凡活下来的,都是人养大的……

然后,我再说说,我为什么说‘不一定就是虎牙’,因为不好界定:这东西确实是老虎生的,但是和狮子杂交的,你说它算不算老虎?就像骡子,它是马生的,长的也确实像,但你能说他是马吗?不然哪来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说法?”

李定安的嘴像机关枪,叭叭叭叭说个不停,围观的人都听呆了:听到前半段,大多数的都觉得胡扯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动物?

听到后面,说到这是老虎和什么杂交的,有的人就反应过来:搞了半天,说的是狮虎兽?

也有动手能力快的,当场就查了起来,别说,大部分的都吻合。特别是脑袋,超乎想像的大,有的能长到两个成年老虎的头那么大。头大牙自然就长,有记载最长的超过二十公分。

基因缺陷的说法也基本没什么出入,这东西免疫力极低,夭折率极高,成活率还不到五十万分之一。

包括白化病、骨头脆,智力低下等,都和李定安说的一模一样。

但要说这一颗牙也是……还真就不好说。

因为截止现在,全是他自行推断,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其他人不说,反正程老板是打死也不认。

“越说越离谱了?”

程老板还在笑,但脸上的肉明显有了僵化的迹像,“我好好一只虎牙,怎么就成了狮虎兽?”

“程老板别急,想验证又不是多难?连化石都能检测出来,何况这么大的一颗牙?放心,京城这么多家生物骨骼和基因实验室,随便找一家就能测的出来。

不贵,也就十来二十万,也很快,顶多一两个小时……就像咱们之前说好的,如果我看错了,检测费我付,我要看对了,那肯定是你负责……”

又要进实验室?

顿时间,有人想到了之那的那一幕:程老板拍着包:李老师,你别再想着坑我什么鉴定费……

“哄”的一下,周围又传出轰笑声。

笑声越大,程老板的脸就绿的越快:“我有发票,更有鉴定证书,进什么实验室?李定安,你是没招了,在这编故事呢?”

你要真觉得这是故事,又着什么急?

摆明已然是信了七八成……

知道他死都不会认,李定安都懒的争,指了指烟锅:“程老板,你就说测不测吧?”

我测个锤子……

不测,这东西既便不是清朝的,可依旧还是镶银虎牙烟锅,如果测了,还真就是狮虎兽的牙……那玩意都沦落到靠人养,比病猫还不如,牙能值几毛钱?

程老板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一把抓起烟锅。

这摆明是要耍赖,李定安也不拦,笑吟吟的看着他。

真当口头协议不是协议?

那么大个摄像机拍着呢,哪能说赖就赖得掉,到时自然有人会找他。

三位同伴也站了起来,准备灰溜溜的离开。四个人也就刚转过身,一位带着胸碑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程丰,程老板对吧?”

还以为是拦着他不让走的,程老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对,怎么了?”

“化石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检测单位是中国古生物研究所。”

工作人员递上了袋子,里面装的就是之前的那颗石头,另外还有一张纸,“刚刚送过来的,你看一下:检测结果显示,确实是恐龙蛋化石……破损不大,只是钻了个小眼,你看要不要上拍?”

“唰”一下,程老板的脸已经不是绿,而是直接青了。

我拍个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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