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交锋

蓦地。

就在顾承钧话音刚落。

二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鬼相馆的四楼。

眼下,张羡光和顾承钧已经来到了鬼相馆的某层楼。

这里或许是三楼,或许是二楼,但其实是哪层楼并不重要。

顾承钧将他跟张羡光转移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清场。

陈桥羊以及张羡光的那些队友全都不在这里,如今这里只有他跟张羡光二人,可以放开手脚厮杀,不需要担心张羡光的队友会不会突然干扰他们的交锋。

此刻锈迹斑斑的链条有一半缠绕在顾承钧的手臂上,另一半部分的铁链已经滑落在地。

他的手握着铁链的一部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张羡光。

张羡光似乎没有急于动手,他似乎很有自信,对于场景的变换也当作无事发生,只等待顾承钧主动出击。

“直接动手。”

瞬间,顾承钧漠然的眼眸中涌现出了杀机。

他很不想跟自己曾经的老师拼杀,但是身处灵异圈的时候,很多事情往往只能靠拳头来决出胜负与话语权。

哪怕顾承钧自知大概率打不过张羡光,他也决定全力以赴,至少要拼掉张羡光的一些底牌。

因为即使他失败了,他相信外面的那些驭鬼者不可能任由张羡光发展这个疯狂的计划,一定会有人敢于站出来阻止张羡光的。

而在此之前,他要替那些人消耗掉一些张羡光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是一个被困在鬼相馆之中,依靠鬼相馆灵异的死人。

但即便已经是一个依靠灵异苟活的人了,他也要用这具诡异的身躯在这种时候拼上一把。

只要他多拼掉张羡光的一些底牌,那么将来阻止张羡光的人就能少流点血。

没有迟疑,此刻,握紧铁链的顾承钧出手了。

他的眼神冷冽,猛地抬起手,手臂弯曲,手中的铁链被他高高抬起。

下一刻,他狠狠朝着张羡光甩出了手中的铁链。

生锈了的铁链在这甩动之下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犹如一条蟒蛇似的向着张羡光扑了过去,最为诡异的是这条被甩出手的铁链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伸了起来,好像这条被顾承钧握在手中的铁链根本没有限度似的。

然而,张羡光也不会真的任打不还手。

顾承钧甩出铁链之时,张羡光同样出手了。

在铁链逼近的瞬间,他猛地抬起了握在手中的怪异大刀。

这把满身锈迹的大刀似乎连刀口都已经钝了,上面布满污秽,像是许久没有经过保养似的。

然而诡异的是这把略有些钝化的刀口正在不停地渗出鲜血,像是永远没办法搽拭干净。

也就是在张羡光挥出大刀的瞬间。

“铛!”

一声金属的撞击声突然回荡开来。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被顾承钧甩出去的铁链竟然在接触到那生锈的刀口的瞬间,被直接斩断。

断掉的铁链就这样坠落在地板上,仿佛被彻底压制了,被砍断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些许从刀口上沾染到的鲜血。

这把看似生锈不中用的大刀竟然具备了一种尤为可怕的肢解能力,只是第一次接触,便将铁链直接砍断了。

“好厉害的灵异武器。”

顾承钧将握着铁链的手往后一拔,被甩出去的铁链立刻被他收了回来。

只不过,此刻的他脸色阴沉,显然是没料到对方手中的灵异武器竟然如此可怕。

第一次交锋,强弱瞬间分出。

鬼锁链敌不过那把诡异的大刀。

而这正是令顾承钧感到骇然的地方。

因为他手中的锁链并不是一件单纯的灵异武器,而是一种在鬼铁链之外还寄存了多种灵异力量的灵异武器。

说白了,这就是一件掺杂了多种厉鬼灵异的灵异武器,是由多只厉鬼拼凑而成,只不过是用铁链的形式展示出来罢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强力的灵异武器,在第一次碰撞之后,当鬼锁链触之必死的杀人规律已经明显生效之时,却依然无法对抗那把染血的大刀,被硬生生一刀砍断了。

“还不够啊。”

就在顾承钧刚刚将手中的铁链扯回之时,张羡光根本不给他继续分析的时间,再次抬着那把诡异的锈刀朝着顾承钧挥砍过来。

一刀挥出,仿佛轻描淡写的在半空中一挥。

可是,随着这一刀落地。

明明是隔空挥出的一刀,但却具有一种足以令顾承钧感觉到某种可怕的凶险正在靠近自己。

“该死的。”

察觉到袭击来临的顾承钧脸色微变,但他并没有试着再度挥舞起手中的铁链,而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他将被鬼锁链缠绕的手臂抬了起来。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在抬起手臂之后,似乎在刻意让手臂维持着一个倾斜的角度,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触发些什么。

“铛!”

下一秒,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动静回荡在密闭的大厅中。

张羡光隔空挥出的一刀伴随着一种可怕的灵异袭击,但这种灵异袭击似乎在沿途中碰撞到了什么,进而发出了声响。

“踏踏!”

对碰的声响之中,顾承钧也是脸色一变地后退了几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好似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手臂似的,巨大的力道使得他甚至无法保持住原本的站姿。

“斜着手臂才能触发的媒介么?”

张羡光留意到了顾承钧在斜着手臂的时候,铁链上面发生的变化。

那是一个个生锈发黑的挂锁,挂锁穿过那一个个麻花状铁链的空隙,紧紧地锁在了上面,就像是以前为了防止别人偷单车时上的锁一样。

然而此刻,谁都数不清那缠绕在顾承钧手臂上面的铁链之中究竟挂了多少个这样的挂锁,密密麻麻的,仿佛每一个铁环上面都锁着一把挂锁。

也正是这一个个锁在铁链上面的挂锁替顾承钧堪堪挡下了这一次袭击。

“不错。”

张羡光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赞扬顾承钧。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在表扬自己的这个学生。

因为在灵异圈之中,大部分人根本挡不住他的这一刀,就被瞬间劈成了两半,甚至是更多。

“可是这样的袭击你又能挡住几次?”

只是下一瞬,根本不会给顾承钧喘息时间的张羡光又抬手挥出了一刀。

他已经看出来了,当他发动一次袭击之后,那一把把挂锁上面都会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

再来几次的话,当挂锁被彻底砍烂之际,就是顾承钧被他砍断之时。

“铛!”

又是一声金属的撞击回荡。

这是张羡光的第二刀,所幸顾承钧的反应够快,再加上他扛得住,所以这才又一次勉强地挡下了这次袭击。

只不过,强劲的力道又一次将顾承钧击退了几步,在他稳定住身形之际,可以清晰看见铁链上面的挂锁表面刀痕变得越来越深了。

似乎再来那么一两刀的话,这一个个挂锁就要坚持不住了。

届时,那把诡异的锈刀砍的就不是挂锁了,而是顾承钧本人。

“该死的。”

顾承钧瞥了一眼挂锁上面被大刀砍过的痕迹,手臂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心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张羡光挥出的每一刀似乎都携带着可怕的力道,这巨大的力量足以将顾承钧硬生生击退。

但事实上,顾承钧很清楚,这传入手臂的力量其实根本不是来自张羡光的,而是来自他手中的那把大刀。

每一刀的挥出,都仿佛有一只厉鬼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能这样挨打下去,得想办法反击。”

想法很美妙,但问题是该如何做到。

张羡光的袭击来得实在太快,一刀落地便马上抬起再来一刀。

间隔太短了,根本不给顾承钧一点还手的余地,逼得他不得不在一次次袭击之下被动挨打。

也就在下一秒。

张羡光又举起了他手中的大刀。

单一的动作蕴含着简单粗暴的袭击方式,这是一眼就能看出袭击方式的灵异袭击,但问题是只要你无法挡住并及时做出反击的话,张羡光就能反复重新挥舞大刀,直到你再也顶不住为止。

诡异的大刀再次无情地劈砍下来。

然而。

顾承钧在这时竟然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没有再将手臂斜于身前,而是直接将手臂向着身边一甩,手中的铁链也在这时骤然向着旁边甩出。

他竟然放弃了抵挡袭击的想法,选择用身体来硬抗大刀的袭击。

与此同时。

铁链在被甩出去的瞬间,立刻于半空中重新伸展开来,随后宛若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似的,竟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不符合物理学的弧形,从侧面向着张羡光发动袭击。

从大刀抬起,再到劈下落地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如果再算上张羡光抬起大刀的时间,那也不可能超过三秒钟。

三秒钟,很短。

但是对于顾承钧而言,三秒钟已经足够了。

他放弃了通过单方面挨打来暂时保护住自己的想法,转而选择了一种原始而又残酷的互相拼杀的方式来与张羡光进行对抗。

类似于一种极为极端的对抗,敌我双方没有盾牌,只有长矛,而且在攻击之时也不能躲闪,只能老实承受对方的攻击。

在这样拿矛互戳的残酷对决之中,直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对抗方才结束。

此刻。

和顾承钧预料中的一样,当那一刀落下之后,他的身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道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斜到右腰,并且在快速渗出鲜血,一股阴冷的感觉沿着血痕开始侵蚀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直接斜着劈成两半。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的身体已经被这一刀斜着斩断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分成了两部分,上半身开始滑落,仿佛随时都会从下半身的支撑中掉下来。

同时,他还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剥离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很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活人的身体了,控制身体的更不是大脑,而是鬼相馆的灵异。

然而在这来自大刀的袭击之中,他对身体的掌控感竟然在渐渐消失,仿佛有一股灵异力量正在干扰他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是要剥离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太想当然了。”

顾承钧的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张羡光说的。

来自大刀的灵异干扰确实很可怕,甚至可以砍死很多利用活人意识驾驭厉鬼的异类。

可是,顾承钧的身体是由鬼相馆的灵异构建出来的,除非张羡光能够一刀把鬼相馆的源头给劈了,否则在鬼相馆的灵异支撑之下,这把大刀的灵异干扰显然不足以夺走顾承钧对身体的控制权。

正因如此,他的身体依然受控,而那条被他甩出的鬼锁链同样在保持着袭击。

顾承钧的反击可以说是孤注一掷,通过放弃抵挡的方法将鬼锁链解脱出来,然后敌我各挨一次袭击,谁扛不住谁死。

与此同时。

就在张羡光刚刚完成一次袭击,此时大刀才落在地上之际。

生锈发黑,布满锈斑的鬼锁链已经从身侧扑面而来,在张羡光试图再次举刀将其砍断之际,诡异的锁链已经绕过了张羡光,随后突然一个回转,直接捆住了张羡光的身体,将他的两条胳膊都给束缚在了里面。

被铁链捆住一圈的张羡光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惊诧。

而这还没完。

当铁链触碰到张羡光的瞬间,悍然爆发的除了铁链本身的触之必死杀人规律以外,他头顶的天花板,周围的墙壁,甚至就连地板上都宛若滕蔓生长般冒出了数条生锈的锁链。

这些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全部在出现之际便缠绕在张羡光的身上,越缠越紧,好似要把他捆绑成一个蚕蛹。

可是,张羡光驾驭的灵异似乎远超常人想象,即使已经遭受了触之必死规律的袭击,张羡光却依然在鬼锁链的缠绕之下不停挣扎着,仿佛单凭这些锁链还不足以将其身上的灵异彻底压制,张羡光似乎还有余力从这层层铁链的束缚之中脱困。

“想逃?”

这一幕被顾承钧尽收眼底,但对于张羡光的挣扎,他的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焦躁之色。

“咔啦,咔啦……”

忽的。

在铁链的摩擦声之中,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种胶片放映机播放影片时发出的声音,是放映机在转动之时会发出的声音。

也正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之际。

一种未知的灵异力量开始影响着已经被分成两半的顾承钧。

已经有些错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分割开来的身体竟然开始诡异地挪动起来,上下身竟然重新合为了一体。

紧接着,他身上的血痕开始快速消失,被肢解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迅速愈合。

他整个人如同电影中的影片一般,随着放映机的倒放,他也开始在这场电影的倒放之中恢复如初。

(本章完)

第520章 七盏灯

“重启?不,不是重启,没有重启那么效率,但也很不错了。”

被锁链束缚住的张羡光艰难地看了一眼正在恢复过来的顾承钧。

原本被他一刀切成两部分的顾承钧此刻竟然在快速恢复着,某种特殊的灵异力量使得他的身体犹如进度条倒退一样,开始从被分割的状态恢复原样。

但这种看似惊人的恢复手段其实严格意义上仍然不属于重启,因为重启的过程不可能这样缓慢,所谓的重启其实就是让灵异力量影响时间,从而让自身或是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在瞬息间恢复到过去的某一刻。

不过,对于一个早已死去,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在外闯荡过的驭鬼者而言,能够掌握这样恢复伤势的手段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只不过,此刻的顾承钧显然没有心思去回应张羡光的称赞。

恢复过来的顾承钧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送你上路。”

当身体合二为一的瞬间,顾承钧仿佛下定了狠心,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锁链,然后猛地将其向后一扯,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扯动来让锁链更进一步地束缚住张羡光。

蓦地。

随着他这一个向后拉扯锁链的动作,生锈的锁链突然迸发出了更加阴寒的气息,仿佛又有杀人规律得到了满足,于是这莫名的凶险开始通过锁链对张羡光发起了袭击。

事实上,鬼锁链在顾承钧的培养之下,除了触之必死的杀人规律以外,还有着两种杀人规律。

扯动必死,禁锢必死。

看似只有一条的锁链身上实则蕴含了三种可怕的必死诅咒,而这也正是顾承钧在很多年之前被称为禁鬼人的原因。

纵然是厉鬼也难以同时承受三种必死的杀人规律。

此刻,随着顾承钧的拽动,三种必死的灵异同时触发,并且第一时间锁定了被束缚在其中的张羡光。

袭击骤至。

三种必死的杀人规律在灵异叠加之下是极其致命的,顾承钧不信在这样的手段之下,张羡光还能一点伤害都不会受到。

但这样强行触发三种杀人规律的对抗方式其实也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行为,因为严格意义上,如今的顾承钧其实也触发了其中两种杀人规律。

灵异在袭击对手之时,也会影响到发动袭击的驭鬼者本身。

只不过,隐藏在铁链上面的挂锁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顾承钧扯回锁链的动作是经过专门构思的,在扯回锁链的同时,他还会专门让手臂做出一个倾斜的姿势,以此触发铁链上面的挂锁对他进行保护。

只需要承受两种灵异袭击的状况下,依靠着挂锁的庇护以及其他的自保手段,顾承钧坚信张羡光一定在他之前扛不住灵异袭击。

而事情也似乎正如他所料。

下一刻。

原本还能在铁链禁锢之下不停挣扎的张羡光立刻停止了动作,他垂下了脑袋,脸色变得死灰一片,身体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开始迅速腐烂,似乎已经死透了。

“成功了?”

顾承钧没有想到张羡光竟然就这样被自己杀死了。

按照他的推测,张羡光应该还有别的手段,例如一些珍藏多年的灵异道具还没有使用出来。

顾承钧不清楚张羡光究竟掌握了多少手段,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老师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

一个1942年出生的人,按照岁数来看,张羡光在灵异圈混迹的时间甚至比自己活着的时间还长,像这样层次的驭鬼者必然掌握了不少灵异手段,绝不可能就这样被自己杀死了。

也就是在顾承钧有所怀疑之时。

“嗯?”

忽然间,张羡光死后的尸体开始快速溃烂,身上的血肉脱落,直到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随后在锁链继续收束之前,骨架上的骨头就已经破碎,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张羡光的尸体竟就这样凭空化作了一滩骨灰,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让鬼锁链都没有反应过来,以环绕成圆圈的状态坠落在这摊骨灰周围,仿佛是将这团骨灰圈了起来。

“不对劲,这不是鬼锁链袭击造成的。”

见此一幕,顾承钧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鬼锁链是由他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如何用它杀人,杀了人之后这个的尸体会呈现什么模样,他都一清二楚。

而化作一滩骨灰的杀人能力绝对不是鬼锁链的能力。

这个张羡光有问题。

“在外面。”

忽的,顾承钧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鬼相馆外的小路上面出现了某种灵异干扰。

这灵异干扰似乎一直存在,只是在之前一直未曾暴露出来。

现在暴露出来的原因,只怕也不是因为张羡光死了,而是因为真正的张羡光终于肯露面了。

立刻。

顾承钧的身影消失在了鬼相馆之中,转而出现在了鬼相馆外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虽然设立在鬼相馆的门前,但同样属于鬼相馆的一部分,而身为管理者的他当然可以自由出现在鬼相馆的任何地方,也只能出现在鬼相馆的所属区域之中。

可就在顾承钧来到鬼相馆外的小路上之时,他的眸子陡然一缩,好似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就在鬼相馆门前的小路上,一条不知道从哪延伸过来的蜿蜒小路竟然突兀出现,强行插在了鬼相馆门前的小路旁边,毫不讲道理,甚至都没有经过鬼相馆管理者的同意。

而更让人感到由衷害怕的是,此刻一团阴霾般的黑暗正笼罩在那条蜿蜒小路上空。

黑暗降临,那里的天空仿佛都比鬼相馆的天空还要阴暗,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可是那条蜿蜒的小路却不是灰暗一片,而是亮着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并非黑暗中的微光,而是一道,或者说是七团光芒汇聚成的光芒,无比显眼。

而在这道光芒的中间,张羡光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是,站在那里的不只有一个张羡光,而是有着足足七个张羡光。

这是六个相貌、衣着,甚至连手中拎着的大刀都跟张羡光一模一样的人。

而在这七个张羡光之中,其中一个张羡光似乎是所有张羡光的主体,他的头顶摆放着一盏油灯,除此之外的六个张羡光则是各自在脚边摆放了六盏一模一样的油灯。

六盏油灯,六个张羡光在那个位于中间的张羡光的身边环绕,形成了一个六边形。

头顶油灯,身边的油灯则有规律地摆放成了一个形状,油灯燃烧之时亮起的光芒昏暗发黄,在黑暗的包围下显得有些朦胧模糊,看起来非常诡异,简直犹如做法现场似的。

但最为诡异的是,这油灯在燃烧发亮的同时,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味道有些臭,给人一种闻到之后就会出于本能想要呕吐的感觉,像是烧尸油的味道。

“七星灯?”

顾承钧一下就辨别出了这味道是如何产生的,但他其实并不关心这味道是如何产生的,因为他对尸体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死后什么地方会散发出什么样的气味都能了如指掌。

望着眼前一幕,他不由地想到了一些古时候的传说。

一说到七盏灯,不少人就会想到民间传言中的七星灯,俗称“续命灯”。

在民间流传的说法之中,七星灯有着“七日内主灯不灭,则可增一纪”的说法,而在传言之中,用七星灯为自己续命的有两人,一个是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另一个是明朝的刘伯温。

只不过,眼下的张羡光虽然确实摆出了七盏灯,并且这七盏灯此刻正在固定的位置燃烧着,但是这七盏灯的效果可不是什么续命之说,而是一种光是看到就会觉得无比恐怖的灵异手段。

此刻,七盏油灯,六个张羡光就这样出现在了顾承钧的视线中。

这还不止。

那个头顶尸油灯的张羡光在被油灯照亮之时,附近的地面上竟然倒映出了一个影子。

这是一个光看就知道不正常的影子,因为这个影子竟然会晃动、扭曲,像是在试图挣脱地面似的,仿佛再过不久就能脱离地面,站立起来。

尽管这个影子像是还没有得到彻底完善,依然处在黑影状态,但是当顾承钧看到这个影子的瞬间,便立刻分辨出了这个影子的轮廓很像是一个人。

这是张羡光的影子,影子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刀,只是这个张羡光还没有完全形成,所以这才没有像其他那些已经完整的张羡光一样,站在蜿蜒小路上。

“这是那个被我干掉的张羡光,原来如此,那个张羡光只是一个分身么。”

顾承钧立刻反应了过来。

然而,尽管推测出了答案,但这样的答案反倒让他感到绝望。

这一刻,张羡光终于露出了真正可怕的一面。

他的计划不但让人惊悚,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同样让人感到绝望。

即使顾承钧自认在灵异圈之中不算差劲,但也不足以跟眼前的张羡光抗衡。

灵异圈之中,他从未见过哪个驭鬼者可以展现出如此程度的灵异力量。

如果真的一对一厮杀,在互不能重启的情况下,顾承钧尚且还有些自信可以拼掉张羡光。

可是眼前的局势,光是在心中稍稍评估一下就能得出答案。

如若按照先前那个张羡光的实力强度来衡量,顾承钧最多只能有把握拼掉三个这样的张羡光。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是眼下,像这样的张羡光足足有七个,此刻甚至还有第八个张羡光正在尸油灯的光亮之中孕育。

这就说明除非摧毁那一个个诡异的尸油灯,或者在同一时间干掉眼前的所有张羡光,否则张羡光不但可以重启,甚至还可以在重启之中制造出七个分身。

如此差距之下,这个时代的驭鬼者根本不可能独自面对张羡光这种级别的驭鬼者。

即使是在民国时期,这样的能力也足以称之为顶尖了。

“承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交出锁链,我可以不为难你,否则,伱清楚和我作对的下场,桃花源计划我已经谋划很久了,断然没有失败的可能,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将自己的手段展露出来之后,那个头顶尸油灯的张羡光开口了。

他看起来并不介意之前死了一个分身的事情,此刻甚至还对顾承钧抱有偏袒之心。

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顾承钧露面的第一时间动手。

不然的话,七把大刀同时挥下,别说一个顾承钧了,就算是顾承钧和顾离来个父子齐上阵,也不够张羡光一刀砍的。

闻言,顾承钧却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一笑,只是笑得有些复杂:“老师,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这个道理是你教我的。”

说话之时,他将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一点点取下。

然后,他用力地把鬼锁链往地上一丢。

“唉……”

听到顾承钧的回答,张羡光并不觉得诧异,反而像是早就猜到顾承钧的坚持,心里无比矛盾地感到骄傲与不忍。

骄傲的是,曾经教过的学生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并且贯彻至今。

不忍的则是,要跟这样优秀的学生刀剑相见,甚至要亲手将其杀死。

也就是在鬼锁链落地的瞬间,某种可怕的禁忌似乎被触发了。

“哗啦啦——!”

“哗啦啦——!”

一瞬间,灰暗的四周好似被一种如墨般浓郁的黑暗充斥起来,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阵阵铁索碰撞的声音交错响起,紧接着无数诡异的生锈铁链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它们相互交织着、缠绕着,如同天罗地网般扑涌向蜿蜒小路上的七个张羡光。

“先送你上路。”

然而此刻,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锁链,这个被围在中间的张羡光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凶狠之色,他盯着顾承钧,在这一句送别的话之后,悍然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向着曾经的学生猛地劈砍过去。

……

“砰!”

不知道过去多久以后。

鬼相馆的大门被强行破开了。

一个手持大刀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身上散发出一种足以令任何人战栗的气息,仿佛这个人刚刚才经历过一次生死搏杀。

“结束了?”

大厅内,一个身上满是诡异刺青的人在见到张羡光以后问道。

他的言语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是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思。

“结束了。”

张羡光手中的大刀消失了,他抬起手,有些唏嘘地看着那条被自己拎在手中的生锈锁链。

他看着这条锈迹斑斑的锁链,眼神好似在怀念着谁,又像是在怀念过去的那段时光:“你既然这么愿意牢记我过去说的话,又为什么不愿意听听现在的我的意见呢?”

没有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停留多久。

“走吧。”

张羡光率先转身离开了。

不过在踏上返回鬼邮局的蜿蜒小路之时,在离开之际,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鬼相馆。

“一人之力干掉了我的两个分身,除此之外还毁掉了我的两盏油灯,承钧,你真的很优秀,只可惜你我终究没能联手。”

略微感慨片刻之后,他和他的队友们向着蜿蜒小路走去,直到他们的身影跟小路一同消失在鬼相馆的道路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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