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什么叫远见?这就是

9号女生宿舍楼,303寝室。

当麦穗推门进入宿舍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先是把自己的床铺和桌子规整一番,稍后在诗禾的床前站立一会,最后拿起书本去了图书馆。

自修室寻找一遍,没找到人。

接着去阅览室,这回总算没落空,在角落靠窗位置看到一个柔弱身影正对着外面出神。

不是周诗禾是谁?

麦穗环顾一圈四周,见没什么人后,她走了过去,同周诗禾并肩看向窗外。

可能正在发呆的缘故,周诗禾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过去好会才偏头望向右手边。

见到是闺蜜穗穗,她温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麦穗说:“昨天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略一思索,周诗禾就问:“宋妤走了?”

“今早走的,我刚送到机场。”麦穗说道。

听闻,周诗禾转身就走,往阅览室出口走去。

麦穗也随即跟随,一前一后离开了图书馆。阅览室太过安静,不是说话叙旧的地方。

来到路口,周诗禾停下脚步,温润如水地问:“去哪?”

麦穗说:“都可以。”

周诗禾看下表,却径直去了校外,然后买了一些菜和啤酒,回到了庐山村。

兜兜转转,又回了庐山村,麦穗有些哭笑不得,但她并没有去隔壁26号小楼叫某男人过来。

进门,关门,打倒栓。

两女上到二楼。

等到把菜和酒铺好,麦穗才打破沉寂:“多久没回这住了?”

周诗禾说:“今天刚好是第10天。”

说着,她打开两瓶啤酒,摆一瓶放麦穗跟前,她自己则倒满一杯,独自喝完。

接着倒第二杯,又独自喝完。

当周诗禾准备喝第三杯时,麦穗柔声问:“怎么?我离开11天,关系就疏远了?当着我的面独自喝闷酒?”

周诗禾会心笑笑,顿了顿,依旧喝第三杯。

直到把第三杯喝得一干二净,周诗禾这才缓缓开口,只见她看着手中空杯子说:“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是或不是。”

麦穗说:“好。”

周诗禾问:“知道了?”

这问题没头没尾,但问的是:穗穗你知晓我和李恒的事情了?

麦穗秒懂,“是。”

周诗禾问:“意不意外?”

麦穗想了想说:“你给我的两个答案选项,不足以表达我的感受。”

周诗禾眼皮掀了一下,瞅她眼。

麦穗不徐不疾说:“意外,又不意外。”

周诗禾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俩有夫妻相吗?”

这问题瞬间把麦穗给问住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诗禾和李恒有夫妻相吗?如果单独把两人摆一块,毋容置疑,郎才女貌,非常登对。

可把他和宋妤放一块,同样是天作之合。

把李恒和余老师放一块,照样搭。

肖涵也和他般配。

子衿更是他初恋,是他原配。

而且,麦穗自己曾审视过这个问题,自己配得上李恒吗?

从小到大活了20年,也去过比较多的地方,在她所有见过的女人中,麦穗自认为只输宋妤和诗禾,面对李恒的其她红颜知己,她都有底气。

纷杂的思绪一闪而过,迎着闺蜜的眼神,麦穗终是开口:“有夫妻相。从长相、气质、性格到才华,你们都十分契合,更是音乐上完美的灵魂伴侣。而且抛除个人因素,李恒需要你的家庭。”

过去,闺蜜俩从不提这个话茬。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儿却把话说得特别通透了。有句老话讲得好: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

如今余老师差不多掌管了李恒一半产业,余家又那么强势,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如若将来有一天生变,光靠宋妤、肖涵、子衿和麦穗自己,是无法抗衡的。

所以,麦穗直接点明,李恒的短板在家境,而诗禾的家庭刚好能互补,从而隐隐牵制住余老师。

听完,周诗禾没有就此做任何表态,而是又把空杯子倒满啤酒,安静说:“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一肚子疑问,你问吧。”

麦穗问:“咱们说体己话前,我也问你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周诗禾没做声。

麦穗动了动,挺直身子问:“你爱李恒吗?”

周诗禾顿了顿,随后低沉嗯一声。

麦穗不依不饶盯着她眼睛。

被盯几秒后,周诗禾红唇轻启:“爱。”

听到这个“爱”字,麦穗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没压住全部情绪,脸上布满了五味杂陈的神色。

把穗穗一连串变化表情尽收眼底,但周诗禾无动于衷,没有要做任何辩解的意思。

两姐妹面面相对好一阵,麦穗才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他有多少个红颜知己吗?”

周诗禾恬静说:“知道。”

随即周姑娘无喜无悲地引用了《白鹿原》的开篇语:“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麦穗听得愣了愣。《白鹿原》她也是看过的,还看了3遍,可今天才后知后觉品味出这一句话的深刻含义。

麦穗数了数:“陈子衿、肖涵、宋妤、黄昭仪、余老师,这是5个。”

话到这,她没再继续数了,而是晕乎乎地望向闺蜜,潜意思不言而喻:加上你我,刚好七个。

周诗禾转了转手中酒杯,放茶几上,过一会又端起杯子,尔后再次放下,最后端庄地坐好问:“这陈子衿身为他第一个女人,很美?对比肖涵如何?”

其她人,周姑娘都见过了,只对素未谋面、却是他初恋的陈子衿略微好奇。

麦穗思虑半晌,找出一个参照物:“我们一中当时有“绝色双姝”的传言,指的是宋妤和肖涵,力压我和子衿在内的其她女生。

所以子衿虽然很美,但稍逊于肖涵,应该和晓竹差不多。”

周诗禾听完说:“这陈子衿还是很漂亮了。他的眼光一如既往地精准。”

麦穗认可这话,随即问出第三个问题:“你应该是想嫁给李恒的吧?”

她问这话,不是平白无故地问,而是有的放矢。

她记得曾经问过诗禾:如果你是我,处在我这位置,你会怎么做?

诗禾当时的回答是:如果我是你,李恒得娶我。

所以,如今她很想知道,陷入情网的诗禾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周诗禾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给予回答:“我还没想好。”

麦穗很惊愕:“没想好?这不像你。”

面对质疑,周诗禾心如止水地回复:“白嘉轩娶七房女人,是死一个娶一个。他想同时娶七个,你觉得现实吗?”

麦穗怔住,小半天过去才说:“诗禾,我只想听你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声音。”

周诗禾轻声细语说:“一眼定终身多浪漫,心中美好永不褪色。”

说罢,她伸出右手,把第四杯啤酒缓缓倒入口中。

麦穗回味一番这话,心里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解脱和难受,也拿起酒杯说:“我陪你喝。”

周诗禾说好。

接下来两女一人一瓶啤酒,尽情地喝,谁也没出声打扰,直到第二瓶啤酒喝完。

周诗禾放下空酒瓶,“穗穗,和我说说陈子衿。”

麦穗问:“你既然听说过子衿,想必他会做出解释的吧?”

周诗禾说:“那天时间有限,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他讲得很快很笼统。”

原来如此,麦穗坦诚相告:“我和她只相处了两年,不敢说真正了解。”

周诗禾嗯一声,静待下文。

麦穗回忆:“据我得到的情况:子衿的老家在前镇上湾村,和李恒的家只隔一条马路,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从小玩得好。

初一时,李恒带着张志勇几个,经常和其他男生打架,不怎么学好,那时候很多同学都比较嫌弃李恒、惧怕李恒、躲避李恒,但陈子衿例外。

呃,肖涵也例外。

陈子衿经常给他嘘寒问暖,经常给他花钱,买菜、买笔、买零食,甚至偶尔还会给零花钱。你见过他手上的C字型印记吗?

这个C是用卷笔刀生生刻上去的,张志勇说当时还流了很多血,陈的拼音是C开头,C代表陈子衿。”

周诗禾问:“肖涵当时怎么会输?是因为迟了?”

麦穗点头:“应是这样。”

周诗禾问:“陈子衿高三怎么会去京城?陈家不同意两人的事?”

麦穗犹豫一下,还是选择说起了这段隐秘:“可能陈家不只是不同意这么简单,要不然这次来庐山村的,就不是宋妤了,而是陈子衿。

或者说,李恒高考后就不会来沪市追求肖涵了,而是去了京城。”

周诗禾花半分钟消化这则讯息,临了问:“你是讲,李恒和陈子衿发生关系后,陈家瞧不起李恒和李家,李家受过辱?”

麦穗柔声讲:“这是我和宋妤的私下猜测。据说,这两年李恒每次去京城,都是喊陈子衿在鼓楼买的四合院里过夜,他父母和二姐就住在那里。他从来没去陈家串过门。”

周诗禾问:“一次都没去过陈家?”

麦穗摇头:“没有。”

周诗禾说:“可惜了。这次是宋妤过来,看来陈子衿已经放弃了和他结婚的打算。”

麦穗问:“为什么这么想?”

周诗禾娓娓道来:“你和宋妤是一类人。你因为出于对宋妤的愧疚,迟迟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我若是没猜错,李恒既然对宋妤是一见钟情,那想必高中就表白过,只不过是宋妤碍于陈子衿的存在拒绝了。

这回宋妤既然来沪市,敢来见我、肖涵和余老师,那肯定是已经过了心里障碍。而解铃还需系铃人,陈子衿十有八九和宋妤剖心聊过,宋妤得到了对方的谅解。”

麦穗问:“你是说,陈子衿自知和李恒结婚无望,转而支持宋妤?”

周诗禾说:“李恒两年都不去陈家,这等于判了死刑,陈子衿估计已经心灰意冷了,所以聪明地没有去消耗李恒的热情和爱。”

麦穗想了想问:“支持宋妤,陈子衿能得到什么好处?”

周诗禾反问:“你不也支持宋妤?”

见闺蜜直勾勾瞅着自己,麦穗叹口气,“别这样看我。我承认,我昨天回来没第一时间找你,直到现在才来找你,是心里有点乱,也因为宋妤在庐山村的缘故。

但老实讲,你和宋妤如果起纷争的话,我不会过分地拉偏架。”

周诗禾很敏锐,浅笑问:“为什么用“过分”一词,不还是会拉偏架?”

麦穗反问:“宋妤会容得下我。你若是和他结婚,容得下我吗?”

这个问题看似以一种漫不经心地方式骤然抖露出来。

实则,这才是两女今天谈话的核心所在,也是矛盾所在。

朝夕相处下来,周诗禾了解麦穗,麦穗何尝不了解这闺蜜?

来之前,麦穗就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演过:以诗禾的性子和骄傲,爱情这么神圣的事情,估计是不想和其她人分享的,估计是想着怎么独霸李恒。

这一反问,这一将军,直接把周诗禾给弄沉默了。

这段日子,周诗禾不但想过这个问题,还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她清楚知道:下次面对麦穗时,这是闺蜜俩一个绕不过的坎。

如果这个坎没绕过去,那两女的友谊只会越来越淡。

毕竟,麦穗是不会离开李恒的,也离不开。

而和其她女人分享男人,周诗禾以前从来没想过。因为以她的自身条件和家境,压根就想不到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面对麦穗的核心利益诉求,周诗禾经历冗长的沉默后,右手探进兜里,从里边掏出两个签,摊放在茶几上。

她温婉说:“你抽一个吧。”

麦穗视线下移,问:“签里写的什么?”

周诗禾说:“一个签是“永久离开”。如果你抽到了,我会永远离开李恒,不为难你,也不为难我自己。”

麦穗心一颤,连忙问:“另一个呢?”

周诗禾说:“你心里有答案。”

目光在两个便签之间来回挪腾,麦穗突地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你早就知道我会问这问题,所以早就写好了签,时刻等着我来?”

周诗禾默认:“穗穗,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和你相处吗,因为你心善,你足够坦诚,不会绕弯下绊子。

如今面对这种感情困境,你可能会因为认识宋妤早三年,潜意识中会不由自主偏袒她,但不会太过,会限定在“公平”范围内。

如果我没猜错,宋妤肯定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而你对宋妤的回答,想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你这次来,除了想向我讨要一个明确答案外,也是觉得我没斗过宋妤,来安慰开导我的吧。”

麦穗感慨:“诗禾,你太聪慧了。”

周诗禾巧笑一下,温温地说:“我不谦虚一回,接受你的赞美,但不全认可。他身边的女人没一个是善茬,真正的笨女人走不到他身边。

就算你认知中的知性余老师,说不定已经联合宋妤要驱赶我了。”

麦穗眼睛瞪大几分,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么猜测?宋妤和余老师,这、她们?”

周诗禾重新打开一瓶啤酒,把两个空杯倒满,“穗穗,我心如明镜,我无形中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肖涵忌惮我,宋妤来复旦大学何尝不是主要针对我的?

余老师就不说了,我和她翻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和余老师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类型吗?你见过余老师对别人这么不客气过吗?可我们偏偏就闹掰了,个中缘由,无非为了一个“情”字。”

麦穗仍旧不太敢信:“可,可宋妤和余老师。”

周诗禾会心一笑,笑得如沐春风,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以余老师的美色和浓郁书卷气息,如果她略微施展手段,李恒能不能忍住?能不能不和她发生关系?”

麦穗沉思片刻,摇摇头:“难。如果余老师有心想和他成就好事,李恒难以拒绝。”

周诗禾问:“那为什么余老师迟迟没和他发生男女关系?”

麦穗再次摇摇头,“我没想过。”

周诗禾给出答案:“所图甚大。”

麦穗又沉思良久,忽地明悟:“想取代宋妤在他心里的地位,想当李家户口本上的女主人。”

周诗禾点了点头,“沈心阿姨的手段比较果敢和狠辣,但针对李恒而言,我更认可余老师的行事风格,坦坦荡荡,这才是古时候大夫人的路数。”

对比一下沈心和余老师平素的说话风格,麦穗赞同。

周诗禾接着说:“整个生日宴期间,余老师都置身事外,没有掺和我和宋妤、肖涵的争斗中来。

我估计,余老师除了有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外,也是想检验一下宋妤的成色。

我和宋妤的共同点,就是李恒主动追求。

我和宋妤的不同点,是我家庭无法让余老师一家独大。

长久以往,我对余老师的威胁更大。

所以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余老师,我也不会一开始就和现在暂时占上风的宋妤拼个你死我活,而是拉拢宋妤,先排除最没把握对付的那个。”

麦穗问:“就算如此,就算把你挤下去,那以后呢?她们不还是要斗?”

周诗禾说:“余老师为了彻底捕获李恒的心,一直行君子之风,连大家族的一些基本求生手段都没用。

而宋妤,在与我见过之后,心态应该也发生了变化,大概率会接受余老师的提议:先排除我。

至于将来,她们或许是有君子协定,或许再激烈争斗,但都是后话。”

(本章完)

第671章

麦穗耐心听完后,提出质疑:“你说宋妤和余老师联合要对付你,也仅仅只是你的猜测。”

周诗禾拿过茶几上的满杯啤酒,缓缓喝一口说:“宋妤和余老师见过面,聊得甚欢。”

话落,她温润如玉地反问:“穗穗,两个无法兼容的情敌初次见面,却有说有笑,你觉得正常吗?”

麦穗错愕,“你亲眼见到?”

周诗禾安静没出声。

把身边几个好友过滤一遍,麦穗明悟过来:“曼宁和宋妤也是十分要好的闺蜜,在你们中间肯定是中立。是宁宁事后告诉你的吧?”

周诗禾没否认。

麦穗还是有些不敢信:“宋妤真的会和余老师联手?她们俩可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呐。”

周诗禾轻巧笑一下:“没爱上李恒之前,你不也一样是心高气傲之人?他身边的红颜知己里,又有谁不是心高气傲之人?

暂时放下矜持却可能获取一生幸福,搁你,你会不会拒绝?”

麦穗闷声说:“我没想过要去争。”

周诗禾没去反驳,没去伤口捅刀,但已经清楚闺蜜认可了自己的分析。

之所以说没去伤口捅刀,是因为穗穗不争的前提是有个宋妤拦住了前路,如若不然,也许不会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做小的。

这是人性,无关贬低和褒奖。

毕竟穗穗的顶好条件摆在这,也就是在李恒身边无法一枝独秀,如果放外面的话、那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是很多男人终身无法仰望的女神。

视线在两个签之间徘徊一阵,麦穗问:“如果我抽到了“永远离开”,你会怎么断绝他的追求?”

周诗禾低头看着杯中酒:“我自会有我的方法。”

麦穗盯着她,“我想听心里话。”

周诗禾犹豫一下说:“我会终身不嫁。”

听到这话,麦穗突然有些心疼,还有心痛,喃喃自语道:“唉,当你前面说出“一眼定终生多浪漫,心中美好永不褪色”的话时,我就晓得,你会走这一条路。

其实李恒性格看似对我们比较包容,一副很迁就我们的样子,但却执拗的很。

我有预感,你若选择离开他,他会对你痴缠一生的。”

周诗禾默认闺蜜的说辞,也正是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才让穗穗抽签。

等了会,没等到闺蜜任何回复,麦穗问出一句直透心灵的话:“这样做,值得吗?”

周诗禾沉默好一阵,才悠悠地开口:“无所谓值与不值,一首《雨的印记》就是他今生送我最好的礼物。”

麦穗叹口气:“我不擅长音乐,无法真正懂你们之间的密钥,但过往每次观看你们在台上合作演奏时,我就隐约觉得,你和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缘分。”

麦穗没想到诗禾已经对李恒用情这么深。

但稍后又特别理解,诗禾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家里什么都替她准备好了,却唯独无法准备爱情。在往后漫漫人生路,诗禾要追逐地也只有爱情。

况且,诗禾这样条件爆炸好的才女,一般很难动感情,可一旦动了真心,就会把这份爱情刻在灵魂里,会很偏激。

接着,麦穗又联想到自己:自己会离开李恒吗?

答案是否认的。

她早已和李恒私定终身,一辈子不离不弃跟随他。

思绪到这,麦穗瞬间和诗禾有了一种精神上的共鸣。

麦穗柔柔地说:“我还没抽签,你要不要换一种方式?”

周诗禾温婉摇头:“你我之间的问题,不要往后拖,就今天解决吧,成与否?看天命。”

两女面面相视一会,麦穗最终说好,然后闭上眼睛探出右手,胡乱抓了一个纸团。

抓完,麦穗说:“好了。”

周诗禾视线落在她手心,一言不发。

麦穗问:“你打开?还是我打开?”

周诗禾说:“你抽的签,自然是你开。”

听闻,麦穗没再多问,深吸一口气后,紧张地开始拨弄纸团,一点一点往外揭开。

此时此刻,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

两女都屏住了呼吸。

不同的是,在纸团即将打开的那一刹那,周诗禾合上了眼眉,端庄地枯坐在沙发上,犹如一尊石雕佛像。

麦穗则瞧一眼闺蜜,尔后继续。

3!

2!

1!

当默数到1时,麦穗施展雷霆手段,果断把纸张全部展开。

然后她愣了愣。

再然后,她又扬起纸张,对诗禾说:“好了,你可以看了。”

闻言,周诗禾睁开眼睛,接过纸条。

只见纸条上明晃晃写着4个钢笔字:一生姐妹。

见闺蜜默不作声盯着纸条足足发呆了一分钟之久,麦穗柔声问:“为我破例,为我打破底线,后悔吗?”

用纤细的指头摸了摸“一生姐妹”四个字,周诗禾放下纸条,再次拿起酒杯,转向麦穗。

麦穗意会,也拿起酒杯,伸了出来。

无声无息Duang地一声,两个酒杯在寂静中触碰到一起。

两女相视一眼,随后齐齐一口而干。

喝完酒,闺蜜俩又互相瞅着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的谈话,今天的争端,今天的波澜,今天的抽签,两女都在心头达成了一种默契,会终生烂在肚子里,不会对外人言说。

哪怕是李恒,两女都会选择缄默。

最大的心结被解开,还是她最想要的答案,麦穗拿起啤酒瓶,第一次主动给诗禾倒酒,“谢谢你包容我。”

她这一声谢,主要是谢诗禾的迁就和对自己的看重。

她比谁都明白,诗禾当初写下这个“一生姐妹”签时,是有多挣扎,有多不甘,有多痛苦,但同时又有多情深义重。

周诗禾没做声,自顾自地小口小口抿啤酒,当水一样抿。

麦穗默默陪同。

直到喝完大半杯,麦穗才打破沉闷:“如今,他那些红颜知己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你要怎么应对?”

周诗禾恬静说:“我已经在行动。”

“行动?”麦穗一脸的不解,接着开动脑瓜子努力思索,从诗禾的目前处境抽丝破茧。

两分钟后,麦穗没有得出结果。

5分钟后,麦穗还是没有结果。

周诗禾也不催,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不知不觉,10分钟过去了,某一刻,麦穗猛地抬起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是急流勇退?以退为进?”

周诗禾轻轻嗯一声。

麦穗娇柔说:“来之前,我还以为你放弃了这段感情,还无比担忧你,还想了好多安慰你的说辞。哎…”

麦穗又叹了一口气。

周诗禾说:“也不算是完全逃避,我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麦穗冷不丁打趣问:“冷静?要是李恒被其她人迷住了,没来找你呢?”

周诗禾手指徐徐摩挲酒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言下之意就是:他若不来找我,那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至少她心里没有负担和纠结。

而且,她要的也是这个结果。

如果连李恒都暂时忘记了她,那宋妤、余淑恒和肖涵之流,也会慢慢跟随他忘掉自己。

现在的局面,周诗禾看得比谁都清楚:李恒最在意的是宋妤,其次是肖涵,第三估计是那初恋陈子衿了。

这样排名,是有依据的。

上回李恒刚从25号小楼出来,就敢当着沈心和余淑恒母女俩的面牵手带走肖涵。由此可以推测,肖涵在他心里的地位目前是高于余老师的。

如果再综合比较一下余淑恒和肖涵:光以个人条件而言,肖涵胜在精致和有灵气,余老师胜在满分书香气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美人,综合实力差不多。

若是抛除个人条件后,肖涵家境是远远不如余老师的,但李恒却敢做出这样的抉择,还是当着沈心的面。可见肖涵在李恒的心里地位有多高。

可见李恒是一个十分念旧情的人。

不然,周诗禾无法想通其中的逻辑在哪?明眼人都知道,选余老师要比选肖涵有利的多,但他却偏偏不。

而且在自己和宋妤的较量中,李恒也同样如出一辙地选择宋妤,这让她似乎摸准了李恒的某种规律:跟他越早的女人,地位越难撼动。

周诗禾甚至有想过:如果陈家当初要是有眼光一点,大度一点,在高二那个暑假就顺势接纳李恒,和李家订婚。估计李恒会和陈子衿一生一世一双人到终老。

由于以上种种,所以周诗禾选择暂避锋芒。

麦穗听懂了:如果李恒不再打扰诗禾,诗禾会渐渐和他回归同学朋友关系,以另一种身份陪伴他;如果李恒经不住内心的煎熬,往后再找诗禾,那前面无疑是一张大网在悄悄等着那个花心萝卜。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今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里:黄昭仪被吃干抹净了,陈子衿早早给了身心,肖涵同样被拿下了,麦穗自己和余老师也就差临门一脚。宋妤不出意外也快了。最后就只剩下了还没啃动的周诗禾。

到这,麦穗脑海中蓦然钻出一句话:高明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诗禾何尝不是在打心理战?

诗禾何尝不在赌李恒会控制不住来找她?

诗禾若是锲而不舍地主动和宋妤、余老师她们争斗,只会费力不讨好,只会落下乘,只会在李恒这里减分,只会让李恒觉得人间高不可攀的女神也就这样,也会为自己争风吃醋。

但如若诗禾换一种方式,像从前一样变为猎物,那李恒不但会保持追逐的快感和成就感,同时在将来某一时间点,在李恒自诩快要拿下她时,诗禾可以趁机提条件的砝码?

思及此,麦穗望向诗禾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变得尤为复杂:诗禾这次躲回宿舍冷静,看似被人逼走的,实则是化被动为主动,置身于进退皆可的有利位置。

很明显,诗禾正在蛰伏,正在悄无声息地下一盘大旗。

一旦李恒再去追求诗禾,就等于落入了棋局。

一旦李恒将来在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就是诗禾终结棋局的时候,纵使宋妤和余老师联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哎。

Ps: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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