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全暴雷了,恐怖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晚餐李恒陪老丈人肖海喝了点酒,时间一拖再拖,直到8点过才散场。

本来魏诗曼想留李恒到家里过夜的,可一想到他的敏感身份,又熄了心思。

最后黄昭仪开车,肖涵坐副驾驶,李恒坐后排,三人一齐往上湾村赶去。

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里,魏诗曼不由叹了口气,对肖海讲:“老肖,你可知道这位黄昭仪是什么来头?”

肖海叼根烟:“我大半生都窝在这小镇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绕弯子。”

魏诗曼把丈夫拉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讲:“女儿告诉我,这黄昭仪是李恒情人。”

吧嗒一声,肖海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

魏诗曼接着讲:“黄昭仪出身超乎你我想象….”

说着,她把女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肖海震撼莫名,目瞪口呆,好久好久,他才清醒几分:“这么好的家庭,怎么会愿意给李恒做小?何况她名气那么大,个人条件也不比咱们女儿差。”

魏诗曼撇下嘴,“我之前也是这么讲的,可能是她自卑吧。”

肖海困惑:“这从何说起?”

如是,魏诗曼又把李恒和黄昭仪走到一起的事情说了说,“前面被李恒拒绝了很多次,靠外甥女下药才上的李恒床,再加上年纪大,这才是自卑根源。要不然,人家这条件,不可能给李恒做情人,也不会和女儿结盟。”

肖海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手指来回摸着烟嘴,琢磨老半天才开口:“这么说,涵涵一心想嫁给李恒?”

魏诗曼皱眉:“你不看好?”

肖海一屁股坐沙发上,“你不是说,还有个余家的余老师?北大还有个宋妤,陈家的陈子衿,涵涵能赢过她们?”

肖海其实主要指余淑恒和宋妤。他以前顺道给女儿送菜,曾在邵市一中偶然见到过宋妤,当时就觉得,那女娃太过漂亮,气质像天上仙女。

魏诗曼挨着丈夫坐下:“不管能不能赢,至少现在李恒只喊我们叫爸妈,将来不论情况如何?是争是退?我们都得坚定站在女儿身后。”

魏诗曼的意思很简单:女儿是自己的命根,女儿想嫁李恒也好,将来情殇被抛弃也好,她都坚定不移支持女儿,做女儿的后盾。

肖海点点头,重新把烟塞进嘴里:“是这么回事。”

其实,哪有做父亲的,愿意看到女儿和一个花心萝卜好的?只不过没办法,女儿喜欢到了骨子里,他就只能放下面子去支持。

….

前镇距离上湾村有10里路,晚上开得慢,加之黄昭仪对山路不太熟悉,足足开了16分钟才到家。

原本李恒想接手的,可看到黄昭仪一脸认真的模样,就放弃了,只得在后头不断提醒该怎么开?

车子刚开进上湾村,就见到了在村口等待的李建国和田润娥,看到刺眼的车灯,两口子登时一路小跑过来。

肖涵反应最快,不待车子停下,就已经摇下车窗笑吟吟喊:“叔叔,田姨。”

喊完,她还心里捶了自己一下:脸皮还是不够厚,喊不来爸妈,也不知道honey是怎么叫得那么滑溜的?

田润娥早已把肖涵当儿媳妇,热情拉着她的手,“涵涵,你也来了。”

李建国站在妻子身后,也朝肖涵露笑。

这时,李恒和黄昭仪先后下了车。

两口子无视儿子,而是傻乎乎地看向黄昭仪,很惊讶大青衣这个点会出现在这里?

黄昭仪一举一动,与生俱来带有高级感,解释说:“我和肖涵是朋友,也是邻居,刚好顺道送他们回来。”

老两口是知道黄家如何牛逼轰轰的,没多想,当即发出邀请:“天黑了,先去家里坐会吧,你们吃晚餐了没?”

黄昭仪很有分寸感,瞧着肖涵,让她回话,旨在不抢风头。

肖涵意会,“田姨,您别担心,我们吃了上来的。”

在边上充当透明人,直到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时,李恒这才插话:“我说老妈子,我都杵这么久了,也没问问我啊?我是不是您儿子?”

田润娥挥下手,拉着肖涵上车,“我和我儿媳妇聊天,没你的事,一边去。”

李恒:“.…..”

黄昭仪第一次见到田润娥这一面,很是新奇,也坐回了驾驶座。

见状,李恒和李建国对视一眼,也相继上车。

不过这回换李建国坐副驾驶了,李恒在后排挨着肖涵坐。

田润娥关心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恒道:“瞧您这话问的,又不是没去过沪市,路远啊,要不是黄姐开车送我们,今天不一定有车回来。”

田润娥笑瞪一眼他,“没问你,我跟涵涵说话。”

肖涵甜甜一笑,揣摩自家honey是哪里得罪了未来婆婆?

李恒无语,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今儿老妈变脸的缘由在哪?

回到十字路口,肖涵和黄昭仪本想走人的,但田润娥死活不让,说太晚了山路不安全,硬是把两女留了下来。

肖涵没有太多心理负担,陪着田润娥聊天,很是自然地就坐到了沙发上。

黄昭仪隐晦地看向李恒,见李恒点头,才把悬着的心落了地。

李建国给几人倒杯茶,就准备去做夜宵,进了厨房。

李恒也没拦着,而是洗澡去了。半个小时后,他拎着礼品去了一趟大姐家,还给孩子塞了一个大红包。

大姐问:“弟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恒道:“刚回来不久。”

大姐夫此时并不在家,在小沙江给人做木匠活,由于走山路都有几十里路,大概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大姐本想跟来家里看看,但到门口发现肖涵和黄昭仪这样的两个大美人后,又临阵退缩了,抱着孩子一溜烟回了婆家。速度那个快哟,力道那个大,李恒硬是拉都没拉住。

没撤,随她了。

大姐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多少世面,最是害怕见光想靓丽的城里人来着,总觉得会给娘家和弟弟招丑,所以一般性选择逃避。

听到门口的动静,田润娥走了出来,询问:“刚才是不是你大姐?”

李恒道:“可不是,看到肖涵和黄昭仪就跑了。怎么留都冒用。”

田润娥知晓大女儿脾性,低声说:“算了,不管她了,她来了也会不自在,还不如在家带孩子。”

不待儿子回话,田润娥确认问:“余老师哪天过来?”

李恒回话:“7月1号来邵阳,不过我和她可能要在邵阳呆一两天,那边还有点事。”

田润娥蹙眉:“什么事?你那边又没产业,不会是那个什么高中英语老师吧?”

李恒问:“老妈,您这么不信任儿子?”

田润娥没做声,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明明没吐口水,却还用鞋底揩了揩。

李恒:“.…..”

田润娥追问:“是不是那个叫王润文的高中英语老师?”

李恒反问:“为什么会这样问?”

田润娥说:“别管,是不是她?”

李恒答非所问:“您老觉得,我会蠢到当着余老师的面去招惹另一个女人?何况人家是我老师啊。”

田润娥说:“淑恒就不是你老师?”

李恒回答:“人家现在辞职了。”

田润娥眉毛皱得更深了,“真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恒点头:“端午辞的。”

田润娥来回踱几步,临了忧心忡忡地讲:“既然辞职了,你就不好拒绝了吧,要是早早怀孕了,你该怎么办?你难道还敢晾着不娶人家?”

其实,田润娥并不排斥娶余淑恒进门。但考虑到儿子这复杂的感情关系网,尤其是已经正式认可的肖涵和子衿,还有半个麦穗,还有儿子最想娶的宋妤,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恒道:“这事我会处理好,您就别担心了。”

田润娥停下脚步:“真能处理好?”

李恒道:“自是有把握。而且余老师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没有您想的那么多强势和咄咄逼人,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回忆一番和余老师相处的点点滴滴,田润娥紧绷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尔后问:“涵涵真和黄昭仪是朋友邻居?”

李恒点头:“确实是邻居,我和肖涵在武康路的新家您是去过的,黄昭仪就住在隔壁。”

“是这样么?”田润娥有点狐疑,但想到肖涵还在屋里,遂没多问。

话到这,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其他的琐事,快要进屋时,田润娥还是不放心地反复问一句:“你和那王润文老师真没干系?我可是见过她的,那身材是个男人都想咬一口,你能忍住不去碰?”

李恒翻个白眼:“我好歹是您宝贝儿子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田润娥说:“按书上讲,说好听一点是风流大才子;不好听一点,不就是陈世美之流?”

李恒嘴角抽搐:“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田润娥沉默了,随后叹口气讲:“想着要回来帮你照顾其她女人,我和你爸就觉得特对不起子衿。从京城回来,我们一路都在想着这事。”

这下轮到李恒没话说了,半天过去才讲:“等有空,我会去专门陪子衿的。”

田润娥瞧了瞧儿子,进了屋。

夜宵简简单单,就几个家常菜,大部分是野味,李建国招呼说:“既然吃过饭了,那就喝点酒。”

随即李建国问肖涵:“涵涵,你是喝甜酒,还是喝烧酒?”

肖涵笑咩咩说:“叔叔,甜酒。”

李建国给肖涵舀了一碗蛋花甜酒,然后问黄昭仪:“你呢,我记得你是能喝酒的,来几口烧酒?”

黄昭仪大大方方把碗放过去:“好,我陪田姨喝一点。”

李恒也喝的烧酒,关上门,主打一个陪衬。

不过喝着喝着,李恒也给自家媳妇倒了半碗烧酒。肖涵盯着碗里的烧酒,最后白了自家honey一眼,还是喝了。

结果不用说,半碗烧酒下肚,肖涵直接醉了过去。

等到儿子把肖涵抱到二楼卧室安置好,田润娥拉着他到门外,责怪问:“为什么让涵涵喝那么多酒?”

李恒想了想,说叨:“跟你和老爸说件事。”

田润娥心里一咯噔:“什么事?还要灌醉涵涵?”

李恒没急着开口,而是把亲妈带到一楼,然后又是等。

等了好一会,田润娥都等急眼了,站起身在屋子里走几个来回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旁边的李建国吸着烟,耐心倒是比妻子好很多。

李恒看看手表,又看一眼洗澡间方向,“您老再等等,等黄昭仪出来再说。”

闻言,田润娥停在原地,和丈夫对视一眼,老两口眼里全是疑虑,全是莫名其妙的神色。

又过去四五分钟,洗漱间门开了,洗完澡洗完头发的黄昭仪从里走了出来。

还别说,淡眉如秋水的黄昭仪此刻很美,明媚大气,走路自生仪态,看得田润娥眼前一亮。

李建国看了一眼就不看了,生怕妻子记小本本,回头被算账。要知道一个赵菁都唠叨了一辈子了,他是真怕了。

见一家三口在客厅、话也不说,正用干发毛巾擦拭头发的黄昭仪思索片刻,稍后问:“田姨,你们还没休息?”

田润娥笑说:“满崽说有事要讲,再等你。”

听到这话,黄昭仪心突然砰砰直跳,有些拘束地转向李恒。

李恒朝她招了下手,随后拍拍旁边的凳子。

田润娥和李建国一脸错愕,不明白儿子这是什么举动?让黄昭仪挨着他坐?

但黄昭仪接下来的动作让老两口大吃一惊。

只见黄昭仪顿了顿,然后在老两口的目光注视下,竟然真的来到李恒身边,挨着他坐好,过程虽然有些紧张,但表现得十分乖巧。

田润娥懵逼了?她眼里的黄昭仪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啊,是黄家人啊,什么时候对儿子这么言听计从了?

李建国同样懵逼,烟蒂烫手了都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一会瞅瞅儿子,一会瞅瞅大青衣,这一瞬,脑子都不太够用了。

随着黄昭仪这一坐,偌大的屋子变得死寂。

四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都没出声。

随着气氛越来越压抑,黄昭仪手心都不自觉出了汗,她长这么大,心情还是头一回失控。

就在屋内空气快冻结成冰时,李恒开口了。

他对黄昭仪说:“喊爸妈。”

简短的三个字,差点让黄昭仪的心脏从口里跳出来,但好在她出身大家族,什么样的场合都经历过,最后稳了稳心,朝面前田润娥喊:“妈。”

喊完妈,她有望向李建国,“爸。”

这两声爸妈刚落下,就听扑通一声,有人倒在了地上。

李恒和黄昭仪循声看过去,就见田润娥头晕目眩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圆,瞪得大大的,大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既视感。

李恒火速站起身,走过去想扶亲妈。

黄昭仪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未来婆婆另一边,蹲下身子帮忙去扶。

李建国被这一声“爸”给猛烈冲击到了,半天才清醒过来,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但田润娥根本没搭理儿子,一手打开儿子的手,扭头问黄昭仪:“昭仪,刚才你喊我什么?”

在人前一向高傲的黄昭仪,此时破天荒地面露害羞,但还是聪明地喊:“妈。”

田润娥晕乎乎地没应声,就那样半躺在地上,死死盯着黄昭仪面门,脸上的神色变换来、变换去,可谓是精彩至极。

足足僵持了半分钟之多,田润娥动了动嘴,问身前的丈夫:“建国,你听到了没?昭仪刚才喊我妈。”

李建国心里感受不比妻子好多少,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得到丈夫确认,确定不是错觉,田润娥反手就给了李恒一拳,不过别看这拳头声势浩大,其实落在身上很轻,跟挠痒痒没甚区别。

田润娥打完就骂,“你是不是欺负昭仪了?”

李恒眼皮跳跳,看着亲妈卖力表演。

倒是心虚的黄昭仪赶忙制止,说:“田姨…妈,你别怪他,是我主动跟他的。”

听闻,田润娥再次把头扭过来,望着黄昭仪。

李建国同样望着大青衣。

黄昭仪说:“我爱慕李恒已久,阴错阳差之下才到一起的。”

田润娥踢了丈夫一下。

李建国伸手拉起妻子。

田润娥也顾不上坐姿不雅,坐到椅子上急忙问:“爱慕?你什么时候和他搭上线的?”

黄昭仪说:“两年前,我就和他有书信往来。”

田润娥下意识来一句:“这么早?他那时候不还是一个高中生?”

黄昭仪窘迫,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恒插嘴进来:“她是我的读者,读完《活着》才跟我互动写信的,那时候并不知道我是一个高中生,以为我是一个青年作家。”

“哦,原来是这样。”

田润娥恍然大悟,然后紧着问:“合着你们早就相识,在京城也是故意演戏给我看?”

面对未来婆婆的质问,黄昭仪好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李恒道:“那不是怕您担心么?”

田润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随后花一到两分钟缓了缓情绪,再次开口时,整个人状态恢复了好多,也从震撼中恢复了理智。

田润娥探出右手,拉过黄昭仪坐到身边,用最慈祥的语气问:“跟我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

怕大青衣为难,李恒抢话:“老妈,你这问题没水平啊,都改口叫您妈了,自然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田润娥瞧瞧儿子,瞧瞧一脸肃穆的李建国,沉默一阵才出声:“昭仪,委屈你了,没想到这混蛋连你都不放过。

当初从剧院出来时,我还感慨地和建国说,你生得这么美,京剧唱的那么好,将来不知道会便宜了谁?没想到,最后你进了我们李家,给我做儿媳妇。”

话毕,田润娥牵着黄昭仪的手,身子前倾,无比认真地问:“真愿意跟了这混小子?”

黄昭仪嗯一声,“妈,我愿意。”

田润娥问:“你可知道他在外面有多风流?我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

黄昭仪点头,默认。

把最糟糕的事情摊开来讲,见昭仪是真心的,田润娥这才暗暗松了老大一口气,随即变脸比翻书还快,当下和蔼可亲地笑说:

“好!好好好!我馋你可是很久了的,没想到真成了我家的人,以后走出去我都有面。”

这话一出,算是正式接纳了黄昭仪。

黄昭仪紧绷的神经也是慢慢松弛下来。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建国,这时走开了,再次回来时,重新到了四杯茶过来,并把第一杯递给了黄昭仪。

黄昭仪接过茶,“谢谢爸爸。”

“诶。”李建国高兴应一声,右手探进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递过去。

这是改口红包。

黄昭仪瞄瞄李恒,接了红包。

见状,田润娥一拍大腿,哎哟一声,也跑进了卧室,也封了一个红包给她。

黄昭仪笑着再次喊声妈妈,道声谢谢。

到得现在,老两口终于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把涵涵先喝醉了?为什么昭仪会亲自开车送儿子和涵涵回来?

但有一点,老两口还是没想通:以黄家的条件,以大青衣的条件,为什么会心甘情愿送涵涵?和涵涵处那么好?从某种程度上讲,两女是情敌啊,互看不顺眼才对啊?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黄昭仪一事,把老两口的心理防线碎裂的一塌糊涂。

但他们很有眼力见地没当面询问什么叫阴错阳差?反而一个劲帮着儿子哄儿媳妇。

就算得到儿子和昭仪的亲口承认,可田润娥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拉着大青衣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几遍过后忽然问:“我记得,你在京城好像是有房子的?”

黄昭仪回答:“有。”

田润娥对老公说:“建国,找纸笔过来,让昭仪把地址留下,等回京城了,我们好过去串门。”

说这话的田润娥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主动邀请黄昭仪去京城鼓楼那边家里去,毕竟那是子衿的地盘,要不然就太过分了。

黄昭仪对里边的条条道道门儿清,但她没有任何不满,反正没打算争,未来婆婆能过来看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李建国回到书房,找了纸笔出来。

黄昭仪把京城2处常住房产地址写下来,并留下座机号码,递给田润娥说:“我每个月会去两到三次京城,演出完的当天晚上,一般会在这里住。”

两年下来,田润娥早已记住对方的演出时间规律了,高兴接过说:“行,到时候我过来之前,提前给你打个电话。”

黄昭仪笑着应答:“好。”

又拉着手心手背聊了半个小时有多,后面眼看时间不早了,田润娥才对黄昭仪说:“有些晚了,你先上楼休息,卧室有两间,床位都铺好了的,你随意选一间。”

黄昭仪望眼李恒,听话地上了二楼。

李恒没有立即走,他知道老两口肯定有话问他。

果不其然,待脚步声在楼道口消失后,刚还满脸堆笑的田润娥瞬间变了脸,眉毛紧蹙盯着儿子好一阵,末了问:“跟我和你爸说说吧,骗昭仪花了多长时间?”

李恒比窦娥还冤,“刚才不是说了么,是阴错阳差,不是我主动的。”

田润娥压根没信刚才黄昭仪那套说辞,直截了当问:“你不不主动,她还能主动睡了你不成?”

李恒:“.…..”

李建国:“.…..”

父子俩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田润娥同志?

李建国干咳两声,提醒:“满崽大了,好好用词。”

田润娥正在气头上,转头对丈夫甩脸子:“他就是遗传了你,不学好,天天在外面想着女人,你看看,都多少个了?”

李建国登时不说话了,慌忙掏出一根烟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一招就把丈夫镇压,田润娥坐到儿子对面,她今天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才肯罢休。

面对亲妈的死亡之眼,李恒没得法,权衡一番利弊,最后还是用简洁的语言把自己和大青衣在一起的情况讲了讲。

讲完,不等父母反应,他态度诚恳道:“虽然我和昭仪是下药才结合到一起的,但我比较满意她,也没想过要甩开她。”

“你敢甩开她!我把你皮剥了!”田润娥严厉表态。

由此可以看出,田润娥是有多喜欢黄昭仪,京剧表演艺术家的身份在她这里有多吃香。

想想也是,曾经最喜欢的大青衣,几乎每场表演都会去看,如今摇身一变,对方竟然成了自己儿媳妇,搁哪个婆婆不高兴?

今天是被雷到了,但田润娥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欢喜。

怎么说了,就是你仰望已久的美玉,突然变成了自己的,能不激动吗?

李建国插话:“那个叫柳月的,行事这么极端?”

李恒道:“柳月是我大学同班同学,老实讲,我对她算不上特别了解。”

李建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算是下药才到一起的,可事后你也没和她断开联系,一直有往来,就不能单纯地表明有多偶然。

我问问你,这昭仪你怎么办?娶回家?还是怎么处理?黄家我可是有所耳闻的,不会甘愿让她做你红颜知己的吧?”

“对,这才是最紧要的。刚才昭仪在,妈不好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敢这么早带家里来?”田润娥在旁边附和。

迎着老两口的焦虑眼神,李恒比较淡定:“别担心,这事我和她早有协商,除了不结婚外,该给的我都会给她,包括孩子。”

李建国错愕:“昭仪能接受?”

李恒道:“我已经明确和她说过了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半晌,田润娥问:“那黄家呢?黄家是什么态度?黄家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李恒道:“知道?”

李建国问:“黄家没来找你麻烦?”

怕黃母将来突然找到老两口,李恒在这事上没撒谎,“昭仪母亲和两个姐姐都有找过我。”

李建国问:“人家怎么说?”

李恒道:“自然是希望我和她结婚,但我没松口,黄昭仪也没让,把她家里人劝走了。”

李建国琢磨,“意思是这事还没完,对方还没完全承认?”

李恒点点头。

李建国没问了,默默抽着烟,吧嗒吧嗒嘴巴不停吸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很快就烧掉了3根烟。

田润娥也陷入了沉思,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去好久,田润娥想起什么,问:“你和昭仪的事,除了涵涵知道,其她人可知情?比如宋妤,比如余老师?”

李恒嗯一声。

田润娥赶忙问:“她们俩是什么反应?”

李恒厚脸皮道:“还好。”

田润娥没好气问:“什么叫还好?这搁我是她们,非得甩你几个巴掌。”

看,田润娥同志,你又说大话了不是?

当初赵菁阿姨缠我老爸那么久,你不也是好声好气处理的?

什么时候敢打过人家耳光了?

不过话说回来…

李恒摸摸面皮,暗忖自己这老张老脸可不是被周姑娘扇过么,但嘴上却胡搅蛮缠说:“人家都是斯文人,都是有涵养的,怎么能动粗呢?

再说了,这事从客观上讲,我纵使有错,也不能全赖我身上啊,要怪就怪老天爷,是它老人家亲自牵线做的媒。”

田润娥没那么好糊弄,直指本心问:“宋妤和余老师真那大度?余老师妥协的背后,是不是想让你娶她?”

闻言,李建国抬起头,目不转睛看着儿子。

李恒这回没顾左右而言他,点了点头:“是。”

“哎!”田润娥叹口气,双手拍一下,也没了再问下去的兴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知道余老师肯定是冲着结婚证来的。

思绪到这,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田润娥,忽然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也上楼睡吧,看到你我就心烦,我要是多个儿子,我现在就能拍死你。”

李恒自动过滤了这话,知道亲妈这回是真恼火了,于是很干脆地上了楼。

待儿子一走,田润娥连连唉声叹气,说:“你看看,他会惹事吧。我跟你讲,今晚经历昭仪这一事,我敢打赌,一中那位英语老师,将来也会是你儿子床上的常客。”

李建国没见过王润文,低沉问:“很漂亮?”

田润娥摇头:“和一般人比,那肯定算得上漂亮。但和宋妤、涵涵、麦穗、涵涵、子衿、余老师比的话,还是有很大差距,但关键是耐看,身材非常好。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女人不少,除了麦穗那闺女,估计就王老师身材最能惹男人喜欢了。”

想了想,田润娥吐出两个字:“性感!对了,就是性感。我才想起这个词。不同于麦穗的媚,王老师是纯粹的性感,我想你儿子面对她,十有八九会控制不住。”

李建国问:“怎么忽地提到王老师了?”

田润娥说:“这次离开京城前,兰兰叫我留心王老师。说满崽这回要是单独去邵市的话,可能会去找这位。”

李建国诧异:“兰兰?”

田润娥说:“兰兰这次说的比较郑重,不像开玩笑。”

李建国掐着烟头,“难怪那天坐车到邵市,你非得去一趟一中,我还以为什么事,你莫非是去看王老师了?”

前两天从京城回来,到邵市转车时,李建国与一位老同学见了面、吃了个饭,而田润娥则去了邵市一中。

当晚,夫妻俩还是在赵菁房子里歇的脚。

田润娥说:“确实去见她。”

李建国问:“见到了?”

田润娥说:“很好找,我去的时候,王老师正在讲台上上课,我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就走了。”

李建国问:“没让人发现?”

田润娥说:“发现了,但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我?”

李建国持悲观态度:“满崽长相随你,估计是认出来了。”

一个个的都浮出水面了,两口子面露难色,最后田润娥说:“我要面对面见一见宋妤。”

李建国秒懂妻子的意思,“想观察宋妤的人品?”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田润娥也不再隐瞒,“你儿子心心念想娶她,我得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当得起兰兰“只应天上有”的评价?”

李建国讲:“我还是最担心余老师和昭仪。”

田润娥明白丈夫话里话,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余家也好,黄家也罢,都是庞然大物,根本不是李家这小胳膊小腿能抗衡的,正所谓人微言轻,现在商量再多也没用,关键还是得看余老师和黄昭仪的态度、和在其中的斡旋能力。

思着想着,田润娥说:“我还担心庐山村那位周姑娘。”

提到周诗禾,李建国也无话可说,站起身道:“别想了那些有的没的了,容易伤神。咱们也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去肖家,不能耽误了。”

田润娥沮丧地站了起来,跟着丈夫回了卧室。

这一晚,田润娥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惊悚的梦。

梦惊悚到什么程度?

在梦里,她被最不熟悉的周诗禾邀请去吃火锅,参与晚宴的有麦穗、肖涵、宋妤、黄昭仪、陈子衿、余老师和王润文。

打眼一瞧,嚯!全桌都是老熟人啊,都是儿子的相好。

田润娥落座,问众女:“诶,你们做了一桌好菜啊,那李恒呢,你们没叫他?”

众女没吭声,齐齐看向周诗禾。

周诗禾平静地说:“叫了。”

田润娥问:“在哪?”

周诗禾用筷子虚指了一下沸腾的红油火锅,里面全是肉块:“在锅里。”

“啊!!!”田润娥惊恐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同床的李建国被妻子的声音吵醒了,伸手到床头拉开电灯,转头看了会妻子问:“你全身是汗,做噩梦了?”

“我儿子,我儿子没了。”田润娥喃喃自语,分明还没回过神,还沉浸在梦中。

李建国探手扫了扫妻子额头,习俗是扫除不干净的东西,困惑问:“什么儿子没了?”

田润娥把刚才梦里的情况讲了一遍。

李建国耐心听完,安慰说:“你这是担心过度,梦是相反的,别当真。”

田润娥没和丈夫在一个频道上,提问:“你说,这么多优秀女人同桌,为什么是那周姑娘坐上首?莫不是满崽已经招惹人家了?”

李建国说:“你这是纯属胡乱猜测,这些女娃中,你和周姑娘最不熟悉…”

“不,我最怕周诗禾。”没想到田润娥打断丈夫的话,直接开口把心中的惆怅说了出来。

李建国不明所以:“为什么最怕她?”

“也可能是最不了解她,也可能是女人直觉,我莫名有点害怕听到她的名字。”田润娥如此剖心讲。

回忆一番周诗禾,李建国说:“人家身子单薄柔弱,面相和善,接人待物也挺周到,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不至于你说的这么恐怖。”

田润娥说:“可没来由的,我就是最怵她。”

李建国思虑良久,说:“可能是她长得太好,家境太好了吧,给你压力了。”

田润娥默认。

随后她说:“其实不止周诗禾,面对余老师,我也压力很大。”

李建国问:“黄昭仪呢?”

田润娥从心说:“这一位,虽然我也惊吓,但更多的是开心。”

李建国哂笑,“你啊你,还有小孩子心性。还不是人家这层京剧大青衣身份讨巧了,正中你下怀。”

被这么一打岔,田润娥被噩梦吓坏的心情好些了,坐起来,下床穿鞋。

李建国问:“你去哪?”

田润娥说:“我去二楼看看,看看满崽还活着没?”

李建国傻眼,“你把梦当真了?”

“我就一个儿子,不看看我不放心。”田润娥说着,自顾自打开了房门。

李建国在背后问:“要是今晚你儿子和涵涵睡?或者跟那位睡,你这样进去不怕惊醒他们?”

田润娥停下脚步:“家里两个儿媳妇在,不会这么不懂事。”

李建国说:“你错了。十有八九在涵涵房间,你歇了心思吧。”

田润娥转身,看向丈夫:“你这么肯定?”

李建国说:“这两年,我没事就推敲咱们儿子的言行举此,最受宠的绝对是宋妤和涵涵,一南一北都公开承认是他女朋友。子衿在这方面明显吃了钟岚的亏。

这次敢把黄昭仪带回来,怕是涵涵和黄昭仪达成了某种默契,要不然借你儿子十个狗胆都不会这么做。

涵涵也更不会邀请昭仪去肖家做客。”

田润娥压低声音:“你是说,涵涵在拉拢昭仪?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

李建国说:“我也心里没谱,但想来怕是如此了。你忘记兰兰说的了,这涵涵很有灵性,估计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

田润娥原地搓了搓手,最后还是决定去二楼瞧瞧:“我轻手轻脚上去,要是他不在自己房间,我就下来。”

李恒的主卧,是子衿睡的。上次余老师来,也是睡的其她房间。

之前肖涵喝醉了,李恒也是抱她去了一个崭新的房间。

二楼有4间卧室,现阶段完全可以做到不重复嘛。

几分钟后,田润娥面色尴尬地回来了。

李建国问:“没在自己房间。”

田润娥脱鞋,爬上床,没好气道:“在涵涵房间使坏。”

一句“使坏”,两口子身为过来人,什么都没说了,话题嘎然而止。

拉熄电灯,睡觉。

只不过后半夜,夫妻俩没再睡着,就那样小声说着话,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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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6章 ,三粒扣子

就在老两口在卧室话家常之际,外面楼道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夫妻俩互相瞧瞧,立马闭嘴。

没一会儿,外面的洗澡间门被推开了,隐约还传来说话声。

田润娥竖起耳朵听了许久,小声道:“是满崽和涵涵,估计是下来洗澡。”

对于年轻一辈的这种事,李建国不方便发表言辞,索性闭口不接话。

约摸20多分钟后,两道脚步声上了楼。

田润娥担忧地说:“刚回家,不知道有没有采取安全措施?”

听闻,李建国开口:“与其担心涵涵,还不如担忧余老师和昭仪,这两位若是早早怀孕,哎….怕是收不了场。”

田润娥听得满脸愁容,过了一会问:“建国,你希望咱们的长孙出自谁肚子里?”

李建国侧头:“为什么问起这个?”

田润娥说:“现在这种局面,我们俩得有足够心理准备,怕是她们会为这个明争暗斗。”

李建国想了想,说出两个名字:“子衿,或者宋妤吧。”

田润娥问:“理由是什么?”

李建国说:“我们一家欠子衿太多,做人得讲良心;宋妤的话,如果满崽坚持要娶她,相对更有利一些。”

俗话说,母凭子贵,若是宋妤第一个怀孕,那无疑会占据有利位置。但这些话,李建国不能说透。

因为对于老两口来讲,不论是谁生的孩子?只要是老李家的血脉,自然都会十分重视。

但外人不一定会这么看。

田润娥认可丈夫的话,“可我不敢对这抱太大希望。”

李建国点点头,理解妻子为什么这样说:“等此间事了,满崽估计要去洞庭湖。”

田润娥问:“你是说,我们去洞庭湖见见宋妤?”

李建国摇头,“现在时机不对,不合适。我们就算要去洞庭湖,也得摸清楚余老师和黄家等人的态度再行事,要不然给宋家空许承诺却兑现不了,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不好。”

“唉!”

田润娥重重叹口气,“其实涵涵也挺合适的,为什么满崽就没想过要娶她?”

这也是李建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也正因为没从儿子口里听过任何口风,导致夫妻俩去肖家时,都不敢把说太满。

….

次日,天微微亮。

李建国和田润娥两口子就起来忙碌早餐了。按习俗做的米饭和炒菜。

早上7点刚过,一身整齐的黄昭仪下了楼。

守在客厅的田润娥立即起身迎过去,“昭仪,你先搞洗漱,等会开饭。”

黄昭仪笑着说:“好的,妈妈。”

大青衣的口平素本来没这甜,但昨晚和今天,她却是心甘情愿这样喊。

尤其是看到婆婆一副很受用的表情时,她心里也有种知足感。

她以前还有过担忧,因为年龄的缘故,还生怕老两口对自己颇有微词和怨念。

但现在观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这令她心里没来由有种窃喜。

黄昭仪清楚,自己来李家这么顺利,还是归功于京剧的缘故。

有些巧,黄昭仪刚搞完洗漱,李恒和肖涵就联袂走进了洗漱间。

三人相撞,黄昭仪笑着打招呼:“涵涵,早。”

“昭仪姐早。”肖涵昨晚承受了雨露,此刻整个人被滋润的容光焕发,精神状态特别好。

黄昭仪身为过来人,一眼就瞧出了肖涵身上是怎么回事,莫名有些羡慕。但不嫉妒。

错身而过时,李恒忽地开口:“今天在前镇呆一天,明天我去邵市办点事,刚好可以搭你车去邵市。”

他这话是说给肖涵听的,也是说给大青衣听的,懒得事后多做解释。

黄昭仪和肖涵相视片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吃早饭期间,老两口一直在暗暗观察肖涵和黄昭仪。尤其是黄昭仪。

毕竟昨晚满崽是在涵涵卧室过的夜,期间还发生了一些男女之事,没想到黄昭仪竟然没有任何不满神色,这让夫妻俩更加确定一种猜疑:涵涵和昭仪可能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在结盟。

饭后,五人乘坐一辆车,带上礼品,往镇上的肖家赶去。

田润娥很有心,还带了两袋顶好的大米上门。

虽说这两年老李家没在家务农,但几十担谷的水田并没荒废,由大姐夫一家帮忙耕种,到时候分一部分收成给李家便可。所以家里并不缺米。

“亲家,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打开门,见几人手里都提满了礼物,魏诗曼如是热情说着。

田润娥笑说:“都是一些不值价的,表达一下心意,你们不要见怪。”

刚进到屋里,魏诗曼就对女儿说:“快去给你公公婆婆倒茶。”

魏诗曼这一声叮嘱,弄起肖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倒茶回来时,终是害羞地改了口:

“妈妈,喝茶。”

“爸爸,喝茶。”

“诶,谢谢涵涵。”老两口很是高兴,又绰绰地封了两个改口红包。

同昨晚与黄昭仪的一样,每个改口红包是1200。

在这年头不算小气,是一笔很大的金额了。

李恒瞅一眼老父母的口袋,感觉有些神奇,竟然还随身携带红包?难道对这些事情早有充足准备?

给老两口倒完茶,肖涵挨着给李恒和黄昭仪也各自一杯。

陪李家人在沙发上聊了半个小时有多,后面魏诗曼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悄悄问女儿:“昨晚怎么没回来?”

肖涵清清嗓子说:“婆婆喜欢我,就把我留下来了。”

魏诗曼伸手拍女儿胳膊一下:“昨晚,李恒和谁睡的?”

肖涵用怪异的眼神看母亲:“妈妈,我是李家儿媳妇,不和我睡,难道还在外面马路上打地铺呀?”

“你也不害臊,采取安全措施了没?”听到李恒当着李家长辈和黄昭仪的面和女儿睡,魏诗曼心里一下子踏实了,随后关心问安全措施的问题。

肖涵耳朵有些发烧,脆生生说:“哎呀,最近几天是您宝贝女儿的安全期嘛。”

盯着女儿眼睛,魏诗曼想了想说:“等李恒读大四时,就把孩子怀上。”

“啊?”

肖涵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话会从妈妈口里说出来,语气生涩地问:“不读书啦?”

魏诗曼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是读书重要,还是嫁给李恒重要?”

肖涵认真思索一番,心有戚戚地说:“不愧是咱亲妈,教坏女儿是一手的嘛,您这鬼主意确实不错,但怕影响不好。”

魏诗曼又忍不住拍女儿一下,分析说:“亏你现在还是半个医生,孕期前面四五个月不怎么显怀的,至少也要第5个月才会慢慢显肚子,到时候衣服穿宽松一点完全没问题。

别人察觉不到。

另外,你要学会挑日子,最好是寒假期间怀上,最显怀的那两个月就是来年暑假了,然后再向学校请个假,就基本差不多了。不是有文燕教授么,这个假期应该不难。”

肖涵可怜兮兮地问:“那您女儿若是有严重的孕吐反应呢,该怎么办?”

这却是个老大难问题,但魏诗曼还是坚持说:“我怀你的时候,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吃饭走路睡觉都没什么反应,一直在工作,直到你快要出生了,才请了个产假。

说不定你和妈妈一样,值得赌一把。”

话落,卧室突然变得安静。

母女俩默契地没说话,彼此互相凝视着。

许久,肖涵惨乎乎地说:“我当女儿都还没当够,就要当妈妈了。”

魏诗曼觉得也有点残忍,但没松口。

肖涵好奇问:“您怎么忽然就催我生孩子了?”

魏诗曼来到门口,贴着房门听了会外边情况,稍后走回来讲:“昨晚妈妈做了个梦,梦到有人抢先一步给李家生了个男孩,你公公婆婆激动的不得了,连着几年都在陪着那对母子。”

肖涵没来由生起一股紧迫感:“妈妈,那女人是谁?”

魏诗曼摇头:“没看清长相。在梦里,她的脸像有云雾遮盖一样,比较模糊,我想看清,可一直没看清。不过…”

肖涵紧张问:“不过什么?”

魏诗曼努力回忆梦境:“不过那人戴有耳钉。”

肖涵问:“是什么款式?确定是耳钉?不是耳环?”

外面客厅的黄昭仪就戴有一对大耳环,魏诗曼知晓女儿的意思:“不是耳环,是耳钉。这个妈妈很肯定。”

耳钉?

肖涵把他身边的红颜知己过滤一遍,发现麦穗、余老师和子衿都喜欢戴耳钉。

反倒是宋妤和周诗禾喜爱极简风格,身上的饰物通常比较少。

肖涵问:“妈妈,你做梦准不准的?”

魏诗曼说:“有时准,有时不准。比如,我曾好几次梦到你奶奶过世了,但现在身体依旧硬朗。

而我以前怀你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了蝴蝶。第二天你爷爷就说,应该是个女孩。”

聊了一会周公解梦,母女俩不好在卧室久呆,又出门陪客人去了。

回到沙发上,肖涵不时瞧眼黄昭仪的大耳环,想了想,中间试探问:“昭仪姐,我看你一直喜欢戴耳环,没尝试过耳钉么?”

黄昭仪伸手摸摸耳环说:“耳钉我也有,不过平常不爱戴,喜欢耳环一些。”

其实,以前黄昭仪对耳环和耳钉没什么偏好,喜欢换着戴。

但自从和李恒发生关系以来,每次在床上,这个男人都喜欢咬她的耳垂,拨弄她的耳环后,夸赞耳环符合她的气质,她就没怎么戴耳钉了。耳钉算是成了过去式,封在了尘埃里头。

肖家有亲戚来串门,李恒一家人呆了一上午、吃完中饭就离开了。

肖涵和黄昭仪并没有跟来,而是留在肖家。

回到上湾村,李恒骑上自行车,先是去了一趟隔壁村,给缺心眼外婆送500块钱。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遇着了老同学邹爱明。

邹爱明此时正在河里电鱼,看到他立即伸手大声叫喊:“老恒!老恒!”

李恒把自行车丢一边草丛里,跳到河滩上问:“老邹,你是哪天回来的?”

邹爱明鱼也不电了,从河里上来伸手就掏出一包烟,抽一支塞他嘴里,他自己也塞一根,用打火机点燃说:“我前天到的家,这两天没事做,都在河里搞这玩意。”

李恒扒过竹篓,探头瞧了瞧,“嚯,不错嘛,这么多沙泥鳅和石爬子。”

“漂亮的女邻居夸我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出来两小时七八斤是有的噻,老恒你搞些回去吃,我们家好多巴多,恰不完,根本恰不完。”邹爱明笑嘿嘿说。

李恒没客气:“成,我以前弄这个也是一把好手,但最近两年没咋下水了,你这麻鱼机是哪里买的?”

邹爱明叼着烟说:“不是我的,是我舅舅的,我借来耍几把。不过他好像是从县城买回来的,这东西死贵叻,要100多块。”

现在农村工价涨到了3块,饶是如此,100多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吸着烟,两人在河滩上忆苦思甜,好生把高中往事回忆了一遍。

期间就提到了刘业江,邹爱明眉飞色舞说:“这哈卵没读书了,听说跟人去了青岛打工。”

李恒接话:“山东青岛?那不是好远?”

邹爱明一拍大腿,吐个烟圈说:“可不是,这孙子去海上跟货船,算是废了。”

尔后又聊到了陈丽珺,邹爱明说:“我明天打算去找柳黎玩,老恒你去不?”

柳黎和陈丽珺是一个地方的,两人曾经是初中同学。

邹爱明说是去找柳黎,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是想去陈丽珺儿时的地方走走。

李恒侧头:“我听柳黎讲,你在师大不是谈有女朋友么?”

“是谈过一个,但分了。”邹爱明弹了弹烟灰。

李恒问:“师大是长市美女大学生的集中地,听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啊,怎么就分了?”

“唉,别提咯,我钱包中夹有一张陈丽珺的照片,不小心被她给翻出来了,然后她质问照片上的人是谁?我回答说老子的青春,然后就和我大吵了一架,就分了。”邹爱明提着往事,甚是唏嘘。

李恒无语:“你也真是的,照片放钱包里,被发现不是迟早的事?”

邹爱明说:“无所屌谓,分了就分了,反正她身子也不让老子碰。老恒,你明天有没有空?”

李恒道:“不凑巧,没时间哦,我明天要去一趟邵市,办点事。”

听闻,邹爱明很有眼力见地没问他去邵市办什么事,又吹牛打屁一阵后,两人各自回了家。

离开前,邹爱明把竹篓里的鱼虾一股脑给了他,连带竹篓都不要了,就那样扯着嗓子唱着山歌溜了。

这货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很快乐的,也比较油腔滑调,但人不坏,上一世直到晚年,邹爱明在同学们心中的口碑都是不错的。

回到家,李恒把鱼虾交给李建国同志处理,他又跑了一趟杨应文家,这时才得知,老抹布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埋在了对面茶叶山底下。

李恒站在院子里打望河对面,果然在山北面一角落发现了一座新坟。坟的位置比较偏僻,十字路口的人家根本看不到,倒是上湾村村部可以出门见着。

他问杨应文妈妈:“婶子,应文回来了没?”

婶子唉声叹气,“老四是一个犟种,没回,好多人在背后议论这事咧。”

婶子接着指了指清朝年间修建的旧房子:“她三个姐姐都出门搞副业了,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晚上害怕的要死,夜里总是听到有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走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当啷响个不停。

我不敢呆了,过段日子,我要和你爸妈去京城,应文说在那边给我找了份事做。”

李恒扭头细细打量一番这座老“回”字型院落,按三大爷的说辞,这木屋子有几百年了,根脚都烂掉了,死过的人包括老的少的、以及生下来就夭折的孩子,超过了100个,阴森的很。

他赞同道:“这是好事啊,婶子你在那边安心呆着,将来说不定能在京城安家落户呢。”

听到能在京城安家落户,婶子满脸褶皱都在笑,“承你贵言,要是真能在京城这样的大地方安家,我这辈子也值了勒。”

偌大的院落,如今没什么人了,就剩婶子和一群鸡鸭鹅,李恒陪着唠嗑一会就走了,实在是感觉这里空气都比外面马路上的冷,怪渗人的。

整个下午,李恒都是带着各种礼品走亲戚,把村里的几个主要本家走了一遍。还去了一趟魏家段,晚餐是都是在大姑家吃的。

6月30号,早上8点过。

李恒准时出现在镇上邮局门口,此时黄昭仪开车等在这了。

肖涵和魏诗曼母女也在,不过母女俩只是送行。

碍于人多,碍于他在小镇上的敏感身份,李恒没和肖涵有过密接触,站在邮局走廊下交谈十来分钟就分开了。

上车,关门,车子出发邵市。

一路上两人都在聊关于味好美公司的事,黄昭仪告诉他:“上半年,公司营收已经突破到5700万,其中28款调料品在市场上口碑比较好。目前正在推出水产类调味品,包括鱼露、虾酱和蚝油等…”

李恒认真听完,问:“那今年营收不是能破亿?”

黄昭仪说:“营收破亿是今年公司制定的战略目标。”

李恒问:“我在沪市百货都看到了味好美生抽和老抽,什么时候推出的?”

黄昭仪说:“去年年底。”

李恒问:“酱油类受欢迎?”

黄昭仪说:“酱类在东部沿海城市和珠三角非常受欢迎,中西部地区更青睐辣椒酱这些。”

李恒想起什么,偏头问:“辣椒酱推出一年多了,其在这5700万营收中贡献多少?”

黄昭仪如数家珍:“辣椒酱贡献差不多有四分之一收入。”

李恒比较满意:“辣椒酱和酱油类这些市场潜力巨大,你要舍得花广告费,趁现在没什么竞争对手,早点把市场份额牢牢占据。”

黄昭仪说:“8月份,味好美辣椒酱会登上央视广告,目前已经签下了协议,位于天气预报之前的黄金时段。”

李恒眼睛一亮:“花费不少吧?”

黄昭仪笑说,“还算好。”

听到她这么讲,李恒明悟,眼前这女人估计用了一定关系。

说着公司的事,车子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市区,当经过邵水桥时,李恒喊停车。

黄昭仪靠边停车,然后摇下窗户,四处观望了一番,发现这边的城市建设挺一般。不过她聪明地没多问,没问他为什么到这里下车?

临下车前,李恒想了一会说:“到邵市帮我买套房子,要安全,要隐蔽,嗯,尽量离城南公园近一些。”

黄昭仪记在心里,“好。”

李恒讲:“长市的话,我暂时就直接去你家住算了,帮我备一辆车,不用大品牌,性能可靠就行。”

听他要住自己家,黄昭仪心里没来由泛起一阵甜蜜,“好。”

嘱咐完,李恒瞧瞧手表,对她讲:“陪我去对面街边饭店吃个饭,等会你就回长市吧。”

黄昭仪戴上墨镜,下车,跟在他身边往小饭店走去。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一个苍蝇馆子,里边桌椅陈旧,好在卫生还算干净。

两人坐下,商量着点了4个菜。

还要了两瓶冰汽水。

打开汽水喝一大口,李恒道:“有件事一直忘记了,刚想起来,你大姐曾托廖主编的口信,想和我见一面。你有什么看法?”

黄昭仪问:“什么时候的事?”

李恒告诉她:“大概四月底或者5月初的时候,具体日子记不太清了。”

黄昭仪沉思说:“可能和我妈妈、和我家里有关。”

李恒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黄昭仪说:“不急着见,等我有时间回沪市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李恒道:“成。”

说完这事,他冷不丁又问:“这几次,你是不是一直避着我在偷吃避孕药?”

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黄昭仪低下头,默认。

李恒定定地瞧了她好一阵,临了叹口气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其实因为这件事,我曾愧对子衿。

但到底,我还是自食其言,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当初子衿向他索要第一个孩子的承诺时,他犹豫了,沉默了。缘由在于,他曾答应过,尽快给大青衣一个孩子。

本来,他的行事准则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言出必行。

但面对子衿,他无法说不,那次虽说没明确答应,但也没拒绝。

后来宋妤再次为子衿提要求,他答应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在子衿和大青衣之间,他破了底线,还是有了偏袒。

黄昭仪说:“我不怪你。”

李恒点了点头,“下次采取安全措施吧,不许再吃药了。”

黄昭仪说:“嗯。”

感觉她有些失落,李恒斟酌小会,最后讲:“等我毕业后,到时候你陪我去一趟草原,我想骑马。你记得提前把时间留出来,大概一个月左右。”

黄昭仪秒懂里面的深意,两人单独旅游一个月,就是变相造孩子,她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有些激动地说:“谢谢。”

李恒歪头:“谢谢?”

黄昭仪笑了,探头过来,附到他耳边开心地说:“老公,我错了,保证下次不再犯。”

看着近在咫尺的腻白天鹅颈,感受着耳边热浪,昨晚明明已经开闸3次的李恒再次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黄昭仪好像看出了他兴致不错,鼓起勇气试着问:“要不去车里?”

李恒被她这句话撩拨到了,刚要开口,饭店老板就端着菜过来了。黄昭仪见状,只得坐回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两人安心吃饭,一言不发,都没提去车上行男欢女爱之事。

李恒没提,是觉着时间地点不对。

黄昭仪没提,是已然泄了气,没有第二次提起的勇气。

饭后,大青衣开车回了长市。

李恒找到一家杂货铺,先给余老师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两声就通,那边传来声音:“你好。”

李恒道:“老师,是我。”

余淑恒问:“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李恒道:“我在邵市,刚到不久。”

余淑恒看眼窗外的天色,“待会打算去找润文?”

李恒道:“我在邵市也没过夜的地方。”

别看两人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内里意思两人门清。

沉默半晌,余淑恒说:“那你先去,我明天下午2点钟左右到。”

“诶,成,我等你。”李恒表示。

挂完电话,他接着拨号去邵东,打到麦家。

电话是麦母接的,“哪位?”

“阿姨,我是李恒,麦穗在家吗?”李恒问。

听到是李恒,麦母登时打起了精神,“穗宝和几个同学在午睡,你稍等下,我去喊她。”

李恒道声谢谢。

一分多钟后,麦穗抓起了听筒,柔声问:“李恒,还在不?”

“在。”

李恒应一声,问:“你什么时候还午睡了?在庐山村可没这习惯啊。”

麦穗回头瞄一眼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妈妈,压低声音说:“昨夜玩到太晚,我们今天就补一觉。”

随后她问:“你在哪?”

李恒道:“我在邵市。”

麦穗问:“你是去接余老师?”

李恒答非所问:“去年暑假说给你做嗦螺的呢,一直欠着没做,过阵子我想来邵东履行承诺,欢迎不?”

记得还清晰记得一年前许诺自己的事,麦穗有些高兴,柔媚笑问:“真的来?”

李恒道:“得一个星期后。”

麦穗说:“好,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说着,麦穗特意看眼墙上的挂历,记住一个星期后是哪天?

结束通话,麦穗把听筒放回去,然后来到外面院子里,问亲妈:“妈妈,哪里有田螺捡?”

麦母问:“你同学想吃田螺?”

麦穗说:“过段时间李恒会过来玩,他给我们做嗦螺吃,我寻思先捡回来,用清水瞟一段时间,好去掉里面的泥沙。”

麦母说:“大中午的,这玩意水库边上到处都是,吃过中饭我去捡一桶回来。”

麦穗笑说:“我带诗禾和曼宁一起去,正好让诗禾体验下捡田螺。”

打完两个电话,李恒第三个电话打给王也。

结果同前几天的一样,无人接听。

李恒纳闷了,咋这么忙的咧?

“老板,多少钱?”他问。

杂货铺老板看下时间,“伢子,你拢共打了9分钟12秒,10块钱。”

李恒付完钱,还买了一个雪糕拿在手里吃。

站在邵水桥上,他戴着鸭舌帽,戴着墨镜,凭栏观望一番水流充沛的资江。尔后去了百货商店,买礼物。

买贵的,给班主任王琦老师买,给孙校长买,给王老师买。

一个小时后,他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邵市一中。

刚穿过传达室,就遇见了医务室的女医生。

错身而过之际,女医生感觉他很眼熟,故意放缓脚步辨认,两秒后惊呼出声:“李恒?”

李恒笑了下,知道对方是高中英语老师闺蜜,于是把墨镜往头上推了推,“沈医生,好久不见,这是去哪?”

见自己没认错人,女医生一下子亢奋得不行:“还真是你哈!我去外面馆子买饭菜,你吃过了没?”

李恒点头:“我刚吃了过来的。”

女医生问,“你是来找润文的?”

李恒笑着道:“来看看班主任和王老师。”

女医生说:“那真是巧了,润文还要我帮她买饭菜呢,你快进去找她吧,她刚上完第四节课回来。”

“诶,好。”简短交谈几句,李恒离开校门口,往左边的老旧筒子楼行去。

上到三楼,左拐,第三间。

李恒把礼品放下,开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里边传来一个比较磁性的声音。

李恒玩心大起,没回应,继续敲门。

下一秒,旁边的窗帘开了,一张脸隔着玻璃窗户看过来。

哟,还挺老成的嘛,没有冒冒然然开门。李恒心里夸赞一句,然后移动步子,来到窗户边,跟英语老师隔着玻璃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过去十来秒,面无表情的英语老师突然做了一个动作,双手抄胸,整个身子还微微抖了一下。

李恒:“.….”

大夏天穿白衬衫这一抖,真是要老命了啊!

老天爷,快把这个天杀的妖孽收了吧!

故意的,绝逼是故意的!

李恒呶呶嘴,示意她开门。

英语没理会,右手在他的注视下、一路向上攀岩,最终来到了领口,然后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解开了两粒扣子。

随即她嘴角上钩,玩味地瞅着他。

李恒傻眼,目瞪口呆。

见他这幅猪哥样,英语老师看笑了,脸上笑出了万种风情,接着甩甩长发,嗖地一声拉上窗帘,她消失不见。

这一等,很是漫长。

这一等,就是5分钟。

就在他等的花儿都快谢了时,房门终是传来了动静,只听“咔咔”几声,倒栓开了,挨着房门开了半边,露出了里边性感无双的饱满身材。

李恒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脱口而出问:“老师刚化妆了。”

“闭上你的臭嘴,进来!”王润文脸上带着冷笑,还顺带踢了他小腿一脚,示意他别这么不知趣。

小腿吃痛,李恒也不管,乐呵呵提着行李从侧面挤进了屋。

王润文没第一时间回屋,站在门口探头瞧了瞧左右过道,见狭长的通道很安静,见四周邻里门窗紧闭,才缩回屋内,关上房门。

王润文低头查看一番他买的东西,发现有烟酒,“这是给王琦老师和孙校长买的?”

李恒说对。

王润文说:“王琦老师如今不在一中了。”

李恒问:“去哪了?”

王润文问:“你不知道?”

李恒摇头。

王润文说:“他参加教学比武大赛,得了全省冠军,被师大附中挖走了。他们一家人都去了长市。”

李恒问:“什么时候的事?”

王润文说:“就今年上半年。”

李恒道:“这是好事啊,他终于实现了多年夙愿。”

王润文点点头:“他老婆也去了长市教书,在明德中学,教生物。”

不待他接话,王润文又说了一个消息:“孙校长也走了。”

李恒错愕:“也走了?高升?”

王润文说:“他这些年积累了一些资本,4月份被调去了教育局工作。”

听到孙校长已经走人,李恒忽然茅塞顿开。

直觉告诉他,英语老师这次喊他和余老师过来,估计是和孙校长的人事调动有关。

给他倒一杯凉白开,英语老师问:“吃过饭了没?”

李恒回答:“吃了来的,刚还在楼下遇见沈医生。”

英语老师说:“最近懒得做饭,学校食堂又吃腻了,我们俩都是在外面馆子里吃,偶尔带回来。”

李恒有点渴,把一杯水喝完,要起身准备倒第二杯水时,王润文已经伸手要过了他的杯子,帮着倒起了第二杯。

把第二杯水倒满,摆到他跟前,英语老师落座到侧面单独沙发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问: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没和淑恒一起来?”

李恒道:“我28号回的家,刚从前镇过来。余老师要明天才到。”

“哦。”

英语老师妖艳红唇性格地哦一声,眼里闪烁着诡异,“她这么放心?不怕我晚上吃了你?”

李恒道:“我这百多斤的个子,老师一晚上吃不完。”

听闻,英语老师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双手把笔直的黑发随意打散,慵懒地披在肩头,接着用指尖撬开第三粒扣子。

透过千沟万壑可以隐隐撇见一抹里面的风光。

做完这一切,她也不看某人,也不出言引诱某人,脑袋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休憩。

霎时,客厅很静,很静!

尤其是所有窗帘都拉紧了,幽深的环境下,一种叫做荷尔蒙的气息正在不要命的扩散。

无声无息中,李恒的目光自动落在了她身上,呼吸也渐渐有了异样。

2分钟过去,李恒坐着没动。

五分钟过去,李恒依旧没动。

直到第10分钟,他缓缓站起身,来到她跟前,随后立定,杵立。

他居高临下观察她。

英语老师像得道高僧,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只有那诱人的白衬衫随着心律有规则地跳动,一鼓一鼓的。

李恒暗暗吞了吞口水,深吸两口气后,他弯下腰去,左手抓起衬衫,右手捏住扣子,一粒一粒系好。

当他系到最后一粒时,王润文睁开了眼睛,眸光里全是戏谑之色,讥讽说:“余淑恒相中的男人也就这样,我还以为会有多大定力。”

李恒专心系扣子,尽量平和地道:“别瞎咧咧,这种情况下,比我还君子的男人很少见了。”

王润文直视他眼睛:“昨晚碰了女人?”

李恒没吭声。

王润文问:“麦穗前两天还来看过我,是肖涵吧?”

李恒眼皮跳跳,一屁股坐茶几上,和她近距离面对面,答非所问问:“老师到底想表达什么?别对我的私生活那么好奇行不行?”

听到这话,王润文右手撩下肩头的黑发,“你和那么多优秀女人暧昧不清,智商情商应该都不低,难道就真的还没看出来?我想表达什么?”

在李恒进门之时,她就委婉地暗示了,孙校长已经离开邵市一中。

而在刚才见面的短时间里,她两次用身体试探了他的反应,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李恒对她的身体非常感兴趣。

之所以他能控制住不胡来,个中缘由,彼此心知肚明。

她之所以解扣子试探,是想知道他这两年在沪市,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是不是把眼睛养刁了?以前的菜还合不合胃口?

结果证明,李恒还是那个最初认识的李恒。

随着英语老师这话一出,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李恒神思。

英语老师则斜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他,看他的眼眉,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看他的脸蛋和耳朵,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王润文心想:如果眼前这人是个女生,穿上女装,估计长相不必肖涵和淑恒差,能直追宋妤。

再加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文艺气质,再联想到他的身份,难怪会有那么多女生会孜孜不倦地飞蛾扑火。

难怪淑恒会不知不觉中招。

思绪到这,王润文忽地释然了几分:虽说把李恒托付给淑恒,却被淑恒监守自盗,但也不能全怪对方。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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