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真的是凶手吗?

狂风裹着暴雨还在持续敲打着铁皮棚顶,密集的鼓点声不绝于耳。

陈默握着这把沾满泥水的水果刀,指尖微微发颤——周浩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而刀刃上的反光却像一把冰锥,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凶器居然是这么出现的,那凶手到底是谁?”

这下子就奇怪了,这件凶器谁都可能捡到,那岂不是谁都可能是凶手了。

反而是原始持有者周浩最不可能是凶手。

法医报告中根据伤口推断的凶器信息与这把刀完全吻合,但周浩的动机却显得支离破碎。

母亲的重病、甚至他仓皇离去时的神情,都在指向一个“迫不得已”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孝子形象。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刀子丢回到原处,并缓缓退到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潜伏了下来。

当了多年刑警,这点隐蔽调查的能力还是有的。

如果说凶器出现在了这个位置,那凶手很有可能会在22:30到23:00之间经过这里,并且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发现它。

毕竟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人,自然不可能有人看到周浩的刀掉到了泥水中,除非是有人路过不小心捡到了。

陈默等待时,虽然雨夜行人不像平时那么多,还是会有人不时在雨幕中穿过。

防水表跳至【22:35】时,铁皮棚顶被暴雨砸出的密集鼓点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响彻频率更高了。

陈默蜷缩在违章建筑的阴影里,雨靴下的积水已漫过脚踝。

他盯着泥水中的水果刀,刀刃在闪电中忽明忽暗,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巷口突然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响。

一个佝偻的身影踉跄着撞上墙根,冲进了遮雨棚内,浓重的酒气混着腐臭味立即在整个遮雨棚内弥漫了开来。

流浪汉摇晃着走到了周浩掉刀的位置,结果他只是抬起脚踢翻了刀旁一个此时已经灌满了水的易拉罐,沾满泥浆的布鞋重重碾过刀柄——刀刃“咔”地陷入泥泞,他却浑然不觉,只嘟囔着摸向附近的垃圾堆。

翻找了一会后,见到居然有半瓶残酒,他当即大喜过望的提着半瓶残酒走出了遮雨棚。

陈默的指尖扣紧砖缝,直到那人摇晃着消失在雨幕中。

很显然这人不是。

【22:47】电瓶车在水中疾行,挤压起水帘撒向两旁的声音传入了陈默的耳中。

外卖员猛刹在遮雨棚中,防水服上的反光条在黑暗中划出荧绿弧线。

他跳下车查看导航,靴底却不慎踩中刀背,整个人一个出溜滑直接栽倒在了泥水里。

“妈的,哪来的破刀!”

看清害自己滑倒的罪魁祸首,他咒骂着从满是泥水的地上爬起身,将刀刃踢进排水沟缝隙,溅起的污水糊住了整把刀身。

对于外卖员陈默倒没有太在意,因为外卖员犯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毕竟他们的订单完成情况都是有记录的。

根据订单完成的时间点和距离,很容易就推算出他们的行动路线和消耗的时间。

所以比较好查,如果真的是外卖员犯案,早就查到了。

只是这个外卖员把刀踢的这么偏僻,还被污泥盖住了,这要是再想被人无意间碰到只怕是相当不容易了。

而此时距离死亡推定时间就仅剩下13分钟而已。

当然既然是推定时间,也不能说完全就可以锁定在22点30到23点之间,实际犯案时间是有可能扩大出这么窄的推定时间范围的。

但不至于扩大的太大就是了。

防水表的荧光在雨幕中跳至【22:55】。

巷口的积水倒映着无人成人用品灯牌破碎的红光,像一团凝固的血痂。

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尾的违章建筑后闪过。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

他佝偻着背,雨靴碾过泥浆时发出黏腻的咯吱声,无意间走向被污泥覆盖的刀刃。

陈默看到黑影似乎注意到了刀子!

“终于……”陈默的喉结滚动,湿透的内衬紧贴着的肌肉绷紧如弓弦。

此时黑影蹲下身,他颤抖的指尖刚要触到刀柄,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还残留着腐蚀性伤口愈合的伤痕——这和三个月前学校实验室中同学打闹间不小心撞翻烧杯,被洒出的硫酸灼伤的化学老师李岩手腕上伤口位置完全一致!

陈默突然快步走了出来。

赫然看到黑影正是学校的化学老师李岩,他正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遮盖着全身,陈默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捡起了那把水果刀。

“怎么会是他?”陈默心中万分震惊。

因为李老师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即便因为学生的原因被灼伤了,他也是很和蔼的原谅了那两个打闹的同学,甚至还特意反向安慰了一下因为害怕闯出大祸而惴惴不安的两人。

他的风评一直都是非常的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他任何一点不是。

而且听说他在家,也是很尊重老婆的人,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是老婆说了算,十里八乡的就没人说过他坏话和他结怨过。

当初调查的时候也压根就没人会想着调查到他身上。

但是今天,亲眼目睹他捡起凶器的这一刻,陈默只感觉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的老好人,真的会是那个强暴苏雨晴未遂,最终将她一刀割喉的残忍凶手吗?

“他真的是凶手吗?”陈默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又摆在了眼前。

如果是他的话,也就能说通为什么在前面那一段没有光亮区域遇害的苏雨晴会没有逃跑的痕迹了。

因为在苏雨晴的眼中,李老师肯定也是一个可以信赖的老好人,所以不可能出现追逐的情况。

当他提出要用雨衣遮盖苏雨晴带着她去他的家中的话,这种说辞是很容易说服苏雨晴的。

因为众所周知李老师是个妻管严,他家里还有个老婆在,一个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老好人,一个对妻子唯命是从的男人,在女人眼中是几乎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异性。

也就很容易出现若是有女生在极度需要帮助的情况下,被他提出带回家交给师母照顾的提议的话,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有女生会拒绝的。

(本章完)

第10章 撒谎?原因!

李老师有着让人天然信任他的力量。

而当老好人突然翻脸行凶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第一时间应该都是愣住,而不是逃跑。

所以苏雨晴死之前几乎没有太多挣扎也是可以解释了。

一想到这里,陈默瞬间感觉无比的痛心。

但此时他又不能拿李岩如何,毕竟此时的李岩依旧还是那个十里八乡公认的老好人,他又没有犯案。

虽然基本上可以推论出李岩是真凶的诸多合理点了,但陈默还是不太相信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尝试着利用刑侦技巧,来探探李老师这大晚上到底出门干嘛。

毕竟这深更半夜的暴雨夜,谁没事会跑出来闲逛,总得有点目的吧。

“李老师。”陈默走近后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李岩立即抬起了头来,看到陈默后明显有些意外,“陈默?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了?”

看到陈默浑身上下淋湿的不住滴水的模样,李岩立即关心问道。

“我出门办了点事情没想到雨下的这么大,就被困在这里了。”陈默笑了笑说道,随即眼睛微眯看向李岩问道,“李老师,你这么大的雨这大晚上的出来干嘛呢?”

问这句话的时候,陈默紧紧的盯着李岩的神情,但凡有任何一丝不对,他都可以察觉到。

结果他真的看到了李岩明显露出了一副犹豫和撒谎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出来买包烟。”他笑了笑说道。

但是陈默知道,李岩根本就不抽烟,他是大众认知中烟、酒、赌男人三大嗜好中,除了酒必要的时候会喝点,平时基本上三不沾的好男人。

很显然,他撒谎了,可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暴雨夜出来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呢?

一时间陈默思绪很乱。

因为他很尊重的李老师居然被他发现可能是一个杀害无辜可怜女生的残忍凶手,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我这雨衣还算宽敞,要不你进来先避一下,我带你回家再把雨衣给你,你穿回家去。”李岩没有注意陈默黯淡悲痛的神情,继续一副老好人一脸和蔼的模样看向他说道。

真的是半点都让人看不出来他会是犯下残忍凶杀案的人。

可此时此刻除了李岩外,陈默已经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了。

特别是李岩还当着他的面撒了个谎。

他木讷的点了点头,钻进了李岩抬起的雨衣内。

两人拥挤间,李岩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旁边无人成人用品店前面的计生用品投币贩卖机上。

不过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一把搂住陈默的肩膀笑着说道:“只能先挤一下了,我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此时陈默已经没有心情回复了。

他的情绪正处在巨大的失落中。

因为他最不希望是真凶的人,居然有极大的可能,或者说几乎板上钉钉他就是真凶了。

在陈默如行尸走肉的状态下,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李岩的家中。

不过在进门前,李岩突然取出手机发了一点什么信息出去,等失神的陈默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手机。

“我忘记带钥匙了,先等一下哈哈。”李岩见陈默看过来,当即呵呵一笑。

可是陈默刚刚贴着李岩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腰间别着钥匙串。

这是李老师今天第二次撒谎了。

陈默越发觉得疑惑。

等待了一点时间后,房门才终于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李老师的妻子素惠容,也是学校的化学老师,只是跟李岩教不同的年级。

听说两人曾经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随着素惠容打开房门,陈默只见她此时真丝睡袍的腰带仓促间系得松散,领口斜斜滑向一侧肩头,露出锁骨下一截蕾丝镶边的吊带。

她耳边的碎发湿漉漉贴在颈侧,像是刚摘下发箍,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玫瑰精油。

玄关暖光从她身后漫出,陈默瞥见客厅茶几上歪倒的红酒瓶,瓶口插着的长柄火柴还燃着青烟,而本该摆着教案的沙发堆着一条皱巴巴的丝绸薄毯,毯角垂落的流苏正扫过地毯上散落的干玫瑰花瓣。

玄关处香薰蜡烛的柑橘香里混着未散尽的情欲气息。

瞬间陈默的脑海里豁然开朗,他的眼前诸多画面一闪而过,许多事情全都解释的通了。

他马上回想起了李老师掀起雨衣让自己钻进去的时候,曾经瞥了一眼成人用品店的方向。

当时陈默没有在意,此时结合师母的状态,结合李老师故意装作没有钥匙,特意取出手机发信息。

一下子所有线索串联出了一个清晰的行动轨迹。

李老师跟师母原本今晚准备甜蜜一下,结果发现计生工具用完了,所以他连夜冒雨跑出来购买。

结果恰好看到了路面积水,作为老好人的他,平时就好管这些事情。

他老习惯犯了,就找到了下水道旁边,发现有一把小刀阻隔在那边挡住了一堆杂物,使得堆积起了一个小堤坝,导致路面积水积蓄的水位高了很多,于是乎他才伸手去把那把刀给拾了起来。

最后才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学生陈默,这时候他就不好意思再当着学生的面走向成人用品店去买计生工具了。

加上放心不下学生在这种大雨天被困在遮雨棚中,他便将陈默带回了家。

而由于素惠容应该是穿着情趣衣物等待他回家,所以他不敢直接开门,这才假装没带钥匙,先发了条信息告知素惠容给了她穿上睡衣的时间。

一下子陈默脑海里面,李老师所有一切的行为全都合理的串联了起来。

身为多年的刑警,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这位同学,怎么淋成这样了?快拿这条毛巾去擦擦。”

李岩发信息的时候就提前告知素惠容了,所以她开门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条毛巾,当即递给了陈默。

“谢谢师母。”陈默没有喊素惠容老师,而是顺着李岩的辈分称呼,在他心里李岩还是很受尊重的。

接过毛巾道谢了一声后,这才擦起了头发。

一边擦头发,他一边心中更加疑惑了,如果李老师的撒谎是情有苦衷,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老好人,如果他的妻子正等着他回家恩爱呢,这样的人真的会在路途中突然对一个女学生见色起意,在强奸未遂的时候用随机捡到的小刀杀人跑路吗?

不管怎么想这个人整条行为动机链条都是非常松散和不合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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