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第九六〇章 扬帆

朱厚照没机会出京城,尤其是在朱祐樘和张皇后知道他有出宫的意向之后,这会儿就算他要上茅厕,也有一堆人跟着,绝不会被他几句话恐吓回去,所以他要去找沈溪的计划根本就无法付诸实施。

当然,沈溪肯定也不希望这熊孩子来……若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把这小子骂得狗血喷头。

你分明是无端给我找麻烦,我是给了你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你至于这么坑我吗?你坑爹坑娘坑祖宗坑自己坑大明的江山社稷,现在还要来坑我这个先生,你小子天生就是坑人的吧?

这会儿沈溪,正在粤东北忙着平匪。

随着大军主动出击,凯歌连奏,盘踞于乳脯山、白石山、东山、食饭岭、莲花池等地的贼寇都被沈溪派出的兵马成功剿灭。

这些地方的匪寇,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寨子所在的山岭大多不高,基本是木栅栏围起来就了事,根本就没什么防御力,佛朗机炮和无良心炮一轰,然后大军一个冲锋,就算匪寇人多势众,骤然遭受打击之下,也只能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短短几天时间,大军各个击破,到如今已连续消灭八股匪寇,先后杀死匪寇六百余人,俘虏一千九余人,但缴获的钱财和粮食不多,看来盗匪多了地方变得贫瘠,就连盗匪自身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沈溪把俘虏交给了地方卫所前来配合作战的官兵,然后整顿大军,继续北上,力争早日把陆地上的匪寇消灭干净。

四月初三,沈溪统兵于东仔坪攻陷第九座也是陆路最后一处山寨,杀死九十余贼匪,擒获未及逃散的三百余贼人,陆路平匪暂告一段落,当晚驻扎在饶平县下辖的黄冈,也就是后世饶平县城所在位置。

黄冈镇不大,但由于驻扎有巡检司衙门,附近还有大城千户所庇护,镇子里好歹有个几百人,但为了防备贼人,镇子四周还是修筑起了高高的城墙作为保护。

黄冈距离饶平县城差不多有百里地,距离此次出征的始发地澄海县约莫一百二十里,但距离福建省界却很近,周围因为连年匪患而人丁稀薄,沈溪派人打探,得知周边几十里范围没什么人烟,一直要过分水关到诏安才有连片的村庄和城镇。

荆越出去打探情况回来奏禀:“大人,听说从这里往东南,过大城所,再向南行十多里地就可以到虎咀。虎咀是一个狭长的半岛,西北端隔着两三百米的海峡便是西澳岛,从正南的港口出发,坐船十几里就到南澳山的石狮头。”

荆越自以为想得周到,帮助三军探好了路,却不知沈溪早就将这片地区地形地貌调查得一清二楚。

作为广东和福建交界的两不管地区,南澳岛周边匪患是沈溪此番往东南履职关注的重中之重,如果清缴不得力,要荡平福建和浙南一代匪寇基本不用想,实力不济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沈溪正扶在帅案前查看地形图,闻言抬起头道:“咱们不走大城所,我已派人知会船队,直接在黄冈外海的东礁排接人。”

“这片海域有蛤古屿、大澳、中澳、西澳等几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其中西澳和中澳岛上没人,蛤古屿上原本有几股匪寇,但听说大军来到,已弃岛逃亡,如今有匪寇的便只剩下大澳岛。咱们只需平掉大澳,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进攻南澳山。”

大澳岛就是后世的海山岛,中澳岛是汛洲岛,西澳岛和南澳岛不知为何直到后世名字也未变。

荆越自惭地笑了笑,道:“大人安排的很周详,属下自愧不如。”

正说话间,帐帘掀开,朱鸿莽撞地冲了进来,奏禀道:“大人,蒋知县又派人送粮食来了,快马来报,大队人马随后就会赶到,咱们是否需要出迎?”

沈溪放下手头的地图和案牍,从帅案后站起,出了帐门,边走边道:“蒋舜怕被追究罪责,这会儿倒也肯用心做事。本官始终没拿到他与贼寇私通的证据,如果他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说不一定我会准允他戴罪立功。”

沈溪亲自带着人到南镇门迎接运送钱粮物资的马车。

落日之后,九十多辆马车满载着货物,缓慢驶入黄冈镇南门,押解钱粮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澄海县丞程风惟。

程风惟属于没什么脑子的猛将,进到设在镇子中央空地上的营地后竟有些得意……看看,这就是被你们说成是禁地的大营,我说来就来,你们督抚还要亲自迎接我,了不起吧!

沈溪见程风惟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明摆着的事情,蒋舜让这刺头来送钱粮物资,是知道沈溪对他和程风惟有成见,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看看沈溪对程风惟的态度,就知道沈溪是否起了杀心。

“程县丞辛苦了,来人,为程县丞准备酒菜,等程县丞吃饱喝足后,再到中军大帐说话!”沈溪和气地说道。

程风惟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营中有酒?那感情好,给我准备两坛,别说,我这人别的都不敢兴趣,就好酒……嘿嘿,本人千杯不醉,两坛刚刚好,多了上头就没意思了……”

就算头脑同样发浑的朱鸿,也忍不住打量这“怪胎”,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跑来营中吹牛,这是觉得脑袋长多了,打算砍一个去?

沈溪听到这话,无奈摇头。

程风惟根本就是被蒋舜推出来当枪使的,跟之前的想法一样,和谁计较也别和傻子计较,不然自己就成傻子了。

“老荆,你领他去!”

沈溪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让荆越带程风惟去喝酒。

虽然军中禁酒,但行军队伍中还是会带一些,因为酒水很多时候会用来驱寒,而且有外伤的士兵可以用酒水消毒,酒有时候可以当作麻醉药用,做一些简单外科手术,诸如拔箭、割坏肉等等,也都需要用到酒。

就算一切顺利暂时用不上,得胜之后还能作为庆功之用。

沈溪看过程风惟送来的钱粮物资,米是新米,衣物和被褥都是全新的,此外还有三千两银子的军资,没有敷衍的成分。

刨去包藏祸心,在沈溪看来这蒋舜倒是可用之才。毕竟能在匪寇横行的澄海县城坚守两年不出问题,这本身就是有本事的表现。

……

……

四月初四,上午,一行人抵达海边的东礁排。

陆路骑兵和部分步兵原地驻扎等候消息,沈溪从步兵中选了部分水性好的官兵登船,准备攻打大澳岛。

沈溪上船慰问三军将士时,马九陪同在旁,将这段时间行船在周边巡航的结果告知沈溪:

“……南澳山周边能见到的船只很少,大澳岛上的贼寇比较顽固,居然自行将船只焚毁,不许岛上的人离开,至于南澳山,则有不少贼寇趁着夜色乘船逃离,小人按照您的吩咐,不断发起骚扰作战,几次下来擒获十几条船和一百多名贼寇,如今大多锁在船舱底部,大人是否将人提来审问?”

沈溪制定的平定南澳岛策略的第一步,就是“敲山震虎”。

年前官军平匪的消息已经传遍东南沿海,大多数匪寇都知道,朝廷派了一个少年钦差督抚统领一切,出奇地果决,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将广州府到雷州府一线搅了个天翻地覆,那一带的贼寇要么失败被擒或者就地被格杀,要么化整为零躲起来,等待日后东山再起。

得知沈溪领兵北上,南澳山周边的匪寇就无比的忌惮,尚未开战,剿匪军实际上已经先声夺人。

沈溪先在陆地平匪,主要是想震慑岛上的匪寇。

陆地上的贼人相对比海盗和倭寇更容易对付,毕竟大明内陆山川河流没什么秘密可言,沈溪要攻打贼匪,地方村民可以作为向导,贼匪肆虐地方,百姓沦为恣意欺凌的羔羊,如今剿匪大军到来,愿意帮忙的人很多。

同时陆路运输粮食辎重相对方便,使得沈溪平匪异常轻松,基本是大军尚未抵达,贼匪便已望风而逃,剩下负隅顽抗的基本是平推过去即告土崩瓦解。

而大澳和南澳山是海岛,大明经过一百多年的禁海,沿海地区以及海岛环境已到了无据可查的地步,岛上情况一概不知,连岛上究竟有多少贼寇也是众说纷纭。

贸然攻岛,不会收获太大的效果,反倒不如用威慑的方法,让岛上贼寇慑服于官军的强大,未战先怯进而逃跑,岛上贼寇一少,抵抗力度自然随之减弱,那再攻岛就容易多了。

沈溪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逃走的贼匪和海盗、倭寇基本会沿着官道北上福建,找寻别的藏身地点,沈溪不会盲目追赶,只是在他们逃走的路上稍微设伏阻拦,能拿几个人、几条船就算完成任务,并不设定具体的标准,只要把匪寇的自信心打掉,此战就胜利一半。

沈溪道:“既然拿了人,先将他们身份问清楚,将其中部分头目,枭首后挂在桅杆上示众!”

马九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并不顾忌杀人,但此时他还是一脸为难之色,显然不太赞同沈溪这种枭首示众的做法。

沈溪道:“多一个匪寇归降,就可以少几个弟兄拼命。杀鸡儆猴还是必须的,照我的话去办吧。”

“是,大人!”马九领命而去。

要砍头,在船上可不行,行船最忌讳的便是在船上见红,人一般是拉到岸边去杀。

沈溪也不想滥杀无辜,从众的贼寇,只要没犯人命官司,按照沈溪的想法是判流放,只有罪大恶极的匪寇头目才会判死刑。

具体身份很好断定。

那些求饶的人中或许有怕死的头目,但腰杆硬的一律都是悍匪,不认罪,砍了你的头那是活该,本官正好缺人头祭旗,你们就主动送上门来,管你们以前作贼是被迫还是自愿,现在谁死谁活全看你们忏悔的态度。

前后砍了十八颗脑袋之后,剩下的一百多号人算是彻底老实了,跪地求饶,再也不敢硬抗。

等把砍下来的脑袋挂起来后,官兵们非但没有恐惧的心理,反而军心振奋,叫好声不断,有的看着头颅握紧拳头,跟别人说等攻岛的时候自己要砍几颗脑袋立多大功勋。

脑袋挂好,时间没到中午,不过东礁排与大澳岛隔海相望,两地相距不过十里,沈溪当即下令:“扬帆,攻打大澳!”

(本章完)

第959章 大人真乃神人

大澳,也就是后世的海山岛,地处闽粤交界的饶平南端沿海,占地面积约为四十五平方公里,与南澳岛隔海相望,距离约为十五里。

大澳在宋元时期,岛上都居住有老百姓,但明朝海禁后,岛民一律内迁,以至于岛上的一些旧建筑遭到荒弃,比如始建于晋代、占地辽阔、拥有十八罗汉铜佛像及历代名人题字的隆福寺,也从香火旺盛变得荒废下来。

大澳距离海岸线比之南澳岛相对近了许多,岛上盘踞的盗匪数量自然远有不及。从之前的情报看,岛上大约有四百多贼寇。听闻大军到来,贼寇为了防止同伙逃跑,将船只焚毁,龟缩在城寨中,静待官军撤去。

结果官军没撤,反倒杀上岛来了。

拓林湾后港,沈溪站在船头,亲自指挥炮手向岛上东石至避风港一线的滩头放炮。几十枚炮弹落下去,碎石飞射,草木乱溅,但几处可疑的地点都没有人影出现。

确定没有伏兵之后,官兵开始乘小船登岛,同时带上岛的还有用来攻城寨用的“无良心炮”和“佛朗机炮”。

沈溪没有登岛,他从不指望自己的小身板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他只需要根据前方各种情况指挥调度就行了。

第一批上岛的士兵大约有三百人,弓弩手、盾兵、矛兵、枪兵、炮兵都有,同时运上岛的还有两门佛郎机炮。

千户孙熙年见沈溪拿一根竹筒一样的东西看着岛上情况,心头有些疑惑,觍着脸上前请示:“大人,您觉得此战有几成把握?”

军中上下对沈溪都很恭敬,很多人想巴结沈溪而不得。孙熙年虽为千户,但此番实际带兵不过四百之数,被安排在后军,难得在沈溪面前说句话。

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可以理解为他这是没话找话,为的是引起沈溪的注意。

沈溪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有几成?”

孙熙年一怔,随即回答:“大人出马,那一定是十成。”

沈溪笑而不答,继续用望远镜查看岛上的情形,孙熙年讪讪地退了下去。

……

……

滩头没有任何风险,官兵上岛后,迅速建立防御,然后派出人向岛屿纵深探索。

过了沙滩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子非常密,从船上看过去一片苍翠,但谁也不知道,丛林后面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竟然掩藏着林立的怪石,往往把一片树林和灌木丛砍去后才赫然发现,前面正对着三四人高的竖直石壁,只能另外找地方继续砍伐。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上岛官兵才砍伐出一小片地方,石林面积似乎挺大,完全不知道通道在何处。

沈溪在船头用望远镜看到这状况,顿感不妙。

万一岛上真有伏兵,敌人躲在暗处,而官军在明处,冷不丁冲出来,以众击寡取胜后迅速退去,官兵连追击都没法做到。

这密林和石头阵的搭配和那吞噬人命的怪兽相差无几,去多少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就算没有伏兵,这种绕来绕去的地形地貌,非常容易造成队伍前后脱节,看来之前制定的攻岛策略行不通。

“鸣金收兵!”沈溪当即下令。

荆越有些不明白,侧过头惊讶地问道:“大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撤兵?”

沈溪没好气地说:“你看不出目前的状况不适宜攻岛吗?马上命令登岛官兵往后撤,暂时在海滩扎营,先来一把火,把海滩周边的林子和灌木丛给清理掉,找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驻扎。”

“等第二批官兵登岛后,船队立即开到东礁排,继续运兵过来,待明日三军齐聚再行发起攻击!”

荆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岛上说是有四百盗匪,但那只是最坏打算,这也是沈溪一再要求的,制定作战计划要料敌从严,作最坏打算,所以尽可能把岛上贼寇数量往多估计,也许这会儿岛上其实早就人去寨空了。

如今船队有一千多人马,还有完备的武器、先进的火炮、严整的军容,怎么看将岛上匪寇平掉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沈溪却下令三军齐至后再发起攻击,简直是小题大做。

不过荆越有个优点就是对沈溪言听计从,沈溪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快便把命令下达下去。

得到通知后,登岛官兵统一退回到岸边,然后根据风向,开始放火烧岸边的树林,很快浓烟滚滚,火苗先是星星点点,但没过多久就连成一片,火越烧越旺,最后竟然发出“呼呼”的声响,顺着劲吹的西南风,向着东北方蔓延开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东石滩正对海湾一带的树林和灌木丛烧了个精光,露出大地的本来面目。

原来大澳岛北部海岸很大一片海滩过去全是嶙峋的怪石,之前被茂密的林子给遮挡住了无法窥探其貌,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巨石中间的缝隙都非常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过,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在顺着海岸向东北方向延伸一里左右,那里的地形比较开阔,但目前火势比较大,估计还要等两三个时辰才会燃尽熄灭。

第二批官兵陆续登岛,沈溪自己也在第二批登岛人员中。

荆越亲自护送沈溪,乘坐小舟上了岸,沈溪登岸第一件事是先找石头扶着坐下,然后叫几个领兵的千户、百户过来交待嘱咐一番。

海湾里的船只除了旗舰和四艘护卫舰外,其余悉数折返陆地,接应后续兵马登岛。沈溪既然定了三军一齐攻岛,那兵马除了押运粮草照看马匹的辎重兵以及留守部队,其余都会运到岛上,后续起码还需要运两次,算算时间应该到半夜左右才能把所有士兵都运过来。

荆越道:“大人,六丫兄弟说了,这会儿就怕起大风,若后续船队不能跟过来,等涨潮的时候岛上贼寇趁势反扑,我们……可就没退路了。”

沈溪打量侍立一旁盯着他猛瞅的六丫,回头再看看荆越,嗤笑道:“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这岛上最多不过四百贼寇,我们有一千多兵马,兵器、火炮皆都齐备,只要不深入岛中央,有何可担心的?”

荆越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

但稍微懂行的将官过去提醒了一句:“你这就不懂了吧?兵法里,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听说过韩信没?要打仗就别留后路……”

大明的军官学问普遍不高,但当他们知道别人不懂的知识,就喜欢卖弄吹嘘,听者熟记于心,或许下次就可以依样画葫芦作为吹牛的资本。

沈溪无奈摇头,他可从未想过“背水一战”,只是觉得岛上情况不明,最佳策略就是稳扎稳打,依靠兵力优势取胜,顺带练兵。

头年年底平匪,毕竟有半数兵马停留在岸边看热闹,而他准备许久的上川岛一战又以兵不血刃收场,没达到练兵的效果。

沈溪带了一群自以为凡事皆能,但其实并未经受多少实战考验的战场新丁,以实战练兵是没办法的办法。

由于海岸纵深的石林相当于天然的城墙,只需堵住几个通道,再在石林顶部安置一些警戒哨,那么背靠石林扎营,非常安全。

当然,防守方面沈溪从来没有放松过,目前东北方开阔处还在熊熊燃烧,等火势小一些,沈溪准备在这个方向布置防御。

沈溪已经用木梯登上石林顶部查看清楚了,从岸边深入大约一里地左右,有大片开阔地,上面的树木被砍伐一空,贼人开垦出大片田土,这场大火基本上烧到那儿就被阻隔了。加上目前岛上吹的是西南风,岛屿腹地和南方的森林并未受到波及。

沈溪从石林顶部下来后,立即派出斥候查探岛上的地形地貌,好将几个城寨位置准确探出来,同时把进军线路确定下来。

官兵上岛后,按照沈溪安排各司其职。

斥候兵算是最辛苦的兵种,他们拿好武器和能够发出信号的烟花,五个人一队,开始往岛屿深处进发。

斥候队被沈溪一口气派出去二十多个,剩下九百多名官兵,半数负责扎营,准备埋锅造饭,另一半则挖掘茅厕、壕沟和陷阱,布置拒马和篱笆。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眼看已到下午申时。

“大人,营寨已经扎得差不多了,后续的兵马怎还没到?”

荆越过来向沈溪通知消息,此时沈溪正站在被熏黑的“巨石墙”顶部,用望远镜往岛的纵深方向看去。

“那边……还有那边,能看到两个寨子,这两个方向要重点防备,明早进兵也先往这两个方向进发。”沈溪道。

荆越顺着木梯爬到巨石顶部,往远处看去,好半天后才莫名其妙打量沈溪,问道:“大人,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沈溪把手上的望远镜交给荆越。

荆越拿在手上凑到眼前一看,“啊”一声惊叫起来,手一抖,望远镜直接落到他的脚背上,然后跌落在岩石上。

沈溪气得满脸通红,喝斥道:“干什么?”

“大……大人,卑职手不好使,这是何物竟然看得清楚远处物事?”荆越连忙弯腰俯身去捡。

沈溪抢先把望远镜拾起,爱惜地将上面的尘土擦去,冷声道:“幸好没有直接跌落到石头上,摔坏了你可赔不起,此乃盘古开天地以来历朝历代第一架望远镜。”

荆越一脸迷惑:“啥镜?”

“望远镜。”

沈溪重复了一遍,“顾名思义,就是能看到远处景物的镜子。”

荆越对沈溪佩服得五体投地,恭维道:“大人真乃神人,有此宝贝,何愁贼寇不除、大明百姓不得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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