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第373章 我要当太子

第373章 我要当太子

从博州渡河到了平阴县,这里是黄河的南面,当皇帝的车驾到了此处,平阴县的官吏与河南道郓州的官吏出来迎接,与一众臣民在河边跪拜相迎。

李世民又道:“当年在关中如此,如今承乾去了哪里都一样。”

长孙皇后笑着,笑容颇有骄傲之色,道:“那也是他应该做的。”

执掌国事之后的太子给中原各地的官吏都拧了拧神经,以往松懈的地方民治,要纠正。

不论是监察也好,还是支教的崇文馆也罢,地方官吏胆敢害人或者是坐视别人害人,也就不要为官了。

李世民低声道:“礼教不仅仅要从民做起,更要从官做起,早在十年前,承乾就不满关中的官吏,自前隋以来的官吏都已安身为业,从未如现在这般战战兢兢。”

这一次查办的博州官吏,除却一部分与崔仁师兄弟有关的,绝大多数都有兼并土地之嫌。

这又是教化的问题,李世民低声道:“但有人入朝官位,或者视为家业,为后世子孙皆以兼并土地为生,一个人若坐拥家财万贯,守着钱财而不去兼并土地,就会有人说此人不为他的后世子孙着想。”

陛下说的是自汉魏以来形成的民风,仔细想来也是,绝大多数的人一朝得势便想要摆脱贫农的身份,从此让家族走入仕流,便再也不想回去贫农的生活了。

李世民低声道:“在关中在洛阳,或许要教化人很容易,但在中原各地,距离中枢远了,就没这么容易。”

长孙皇后低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承乾为人如此,他从不惧怕困难。”

正因如此才会担忧,李世民的目光向着车驾看去,看着跪拜相迎的臣民,看着有不少人带着一篮一篮吃食或者鸡蛋,稻米前来要送给这里的将士或是随行的官吏。

这些臣民见到了皇帝的车驾犹如看到了希望,也不知承乾是作何感想,也不知他此刻又是否会觉得这社稷与人心有多重。

很长时间了,山东地界的人们没见过皇帝的车驾,也没见过皇帝是什么样的。

李世民见到了孙子小於菟就站在车辕上,正十分神气地双手叉腰,享受群臣的跪拜。

长孙皇后这才又把孙子拉了回来。

后方的车驾内,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奏章,这是上官仪与李义府所记录的。

现在江左或者东吴旧地的,皆是中古时代的世家门阀。

宁儿也在看着书卷,低声道:“可怜梁祝。”

调查资料是很重要的工具,朝中对这些长江以南与江左中古门阀的势力的了解太少了。

中原社稷又不能忽视这么大的一片疆域。

李承乾看着熟睡中的女儿,想到了江南两道出身的徐孝德。

李义府还在博州,他需要找到足够的人手,再下江南,他还需要做很多事。

既然江左有人能接纳崔仁师,那就势必有联系。

老师让人不远千里送来的书信,老师建议御史职权由朝堂长期控制,听从朝中调度,不能落入地方州府手中。

“报!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扎营休息。”

李承乾颔首道:“让那些乡民都散去吧。”

“喏。”

车驾停下,队伍在这处平地开始扎营,李承乾走下马车,朝着远处看去,从这里还看不到泰山,但沿途的官道都已清理好,一路上看守的官兵不少。

小福地指挥着内侍与宫女在这里安排布置。

一张桌子放好,又将椅子摆好,李承乾坐下来看着从河北与博州各地送来的文书,虽说出行在外,国事都交给了舅舅,但该过问的还是要过问的。

“爹。”

李承乾侧目看了眼,道:“怎么了?”

小於菟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家?”

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照下来,一旁的山林也是一片郁郁葱葱。

天气就要入夏,李承乾道:“回家的时候,可能是秋天了,怎么?想家了?”

小於菟稍稍点头,“孩儿想太液池的鹿了。”

李承乾靠着椅子,抬首道:“嗯,确实很久没有见它们了。”

“孩儿还有一事不解。”

“你说。”

“来济说丝绸一定比棉布贵,为什么?”

李承乾放下奏章解释道:“从生产力来说,丝绸的产出过程是漫长的,但棉布不同,棉布的生产过程简单。”

“除却以往的粗麻布,或者是葛布,又或者是一些细面料,这些都不如棉布来得好,棉布虽比不上丝绸,但棉布会是最大众的布料,至少让多数人都有三两件用棉布制成的体面衣裳。”

小於菟低声道:“孩儿现在穿的就是棉布。”

“不喜欢吗?”

“喜欢。”

李承乾解释道:“你知道这棉花成为棉布有多少流程吗?因为这棉花让多少人有了就业吗?”

小於菟摇着头。

有些道理他不懂,也没到他能理解的年纪,但现在与他说,将来再与他解释便是。

李承乾道:“在西州或者是天山种出来的棉花会有人去采摘,牧民将采摘的棉花卖给商贾,或者是安西都护府,那么西域人就能有一份收入,棉花运输到关中时又有一批运送棉花的人得到了收入。”

“再之后洗嗮棉花需要人手,纺织机器需要工匠,纺织之后需要染布,需要嗮,需要裁剪,你知道吗?现在关中已有一些手艺高超的裁缝。”

以前担心丝绸之路成了肥皂之路,现在丝绸之路已快成了棉花之路。

关中得到了河西走廊,有这个口岸存在,关中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上拥有纺织机器的各个作坊,让关中拥有了最多的棉布作坊,也是棉花产业在关中兴起的原因之一。

这是中原其他地方所没有的优势,也只有现在的关中拥有独特的产业上下游。

郭骆驼在西域用了三年,用了数千人力,开垦了几千口坎儿井。

因这些坎儿井,让西域多了数千顷良田。

放眼中原,只有西域有几千顷的广袤土地能够用来种棉花,只有西域能够有如此庞大的供给量,这是中原南北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不上的优势。

在这个粮食永远短缺的时代,没人会用大量的土地种棉花。

郭骆驼已不再远行了,他收了一些弟子,让他们去西域或者是辽东,让他们专研作物耕种。

大唐的司农寺成了一个指导种植的存在,而不再是粮食仓储与粮食发放的官衙。

小於菟低声道:“爹,我能当太子吗?”

李承乾道:“你需要从识字开始学,而后要在中书省学习政事,在以后呢你需要了解各县的布置,你要走到各县中去,学习现在的各县新配置的三司六监制,还要明白这个庞大的帝国是如何运作的。”

小於菟重重点头。

看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殊不知他将来要面对的是如何繁重的学习任务。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现在的大唐刚刚站稳了脚跟也是无所畏惧的。

李承乾又道;“行了,当太子需要有很大的决心,若你能好好读书识字,太子之位也是你的。”

小於菟脸上又有了笑容。

皇帝出行护送的兵马有五千人,加上随行的内侍宫女,还有一众文臣,还有一众家眷,这支队伍足足有近七千人。

这支庞大队伍的用度都在宁儿手中,在她的安排下,这支队伍调度统筹很有秩序。

小於菟走到文翰四贤身侧。

来济正悠哉地喝着茶水,四贤在队伍中得到了很好的礼遇。

当今陛下很看重他们,他们是皇孙的老师,谁让陛下如此疼爱皇孙,四贤在随行队伍中得到了颇高的待遇。

小於菟坐到来济的面前。

师生两人相看无言好一会儿。

来济道:“是有何事?”

小於菟道:“家父说太子之位是我的。”

来济又道:“若殿下成了太子又当如何?”

“自然是与爷爷那般征战天下,与家父那般治理社稷。”

来济颔首道:“当是如此。”

小於菟抬首问道:“老师可知棉花从何而来?”

来济道:“从西域而来。”

“那老师可知棉花养活多少人?”

“这……”来济又道:“老朽专研史学,近来确实在专研棉花,殿下可有赐教?”

小於菟站起身,颇为神气地站起身双手叉腰道:“棉花养活了数十万人,从采摘棉花的西域人,还有运输到关中的人,更有关中纺织作坊内成千上万的工匠,从染布卖布到裁缝,又养活了很多很多人。”

来济点头道:“将来的唐书一定会有棉花的一笔记录。”

老先生身后的三贤也是齐齐点头。

“多谢殿下指点,老朽等人会好好看看的。”

“你们年纪大了,就不用你们去西域看了,让你们的儿子去西域好好看看,看看我们大唐打下的疆土。”

小於菟用命令人的口吻讲着,他的神态与谈吐与当今太子几乎一模一样。

很少有人见过年少时的太子,只有太子身边的几个近臣知晓年幼时的太子是如何。

应该说在主持国事后,这位太子才慢慢被世人熟知,以前虽有东宫太子的传言,可那些都仅仅只是传言罢了。

来济道:“其实殿下还疏忽了一件事。”

本来还很得意的小於菟忽然愣住,他的笑意从脸上消失,问道:“我忽略了什么?”

来济又道:“因棉花产生的一道道市税,还充盈了国库。”

小於菟颔首道:“也对。”

来济接着道:“太子让棉布成为一种平价物,让更多人黔首平民能买得起体面的衣裳,关中的一匹棉布三百钱,可以制衣两件有余。”

小於菟神色多了一些严肃,道:“我竟然没想到这些。”

来济又道:“殿下好学,臣等欣慰。”

“吴皇叔时常说要多想,我知道的。”

“嗯。”

“用饭了!”听到话语声,小於菟快步跑去用饭。

来济还坐在原地,他拿起一册书执笔写下:今皇孙问棉布,后知棉布之深意……

这句话也就被写在了史册上。

小於菟一回来就成了饭桌上的宝贝,但他并不将自己当作宝贝,而是拿着一张饼,一路走一路吃着,似乎在巡视这里的守备情况。

正走着小於菟撞见了一个人。

“呀,这是哪来的小家伙。”徐慧诧异地道。

小於菟抬头看着眼前两个女子道:“我见过你们!”

小武道:“慧儿妹妹,莫要取笑殿下。”

徐慧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动?”

小於菟抬首不服气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姑姑的弟子。”

小武看这个皇孙颇为志得意满的模样,捂嘴轻笑道:“吃饼时不要走路。”

小於菟倒不在意,他将没吃完的半张饼放入怀中,问道:“你们既然是姑姑的弟子,你们是学什么的?”

徐慧笑道:“生产学。”

“生产学?”小於菟闹了闹头道:“很厉害吗?”

小武又道:“当然了,所谓生产学是打破土地兼并,最好的武器。”

“生产学怎么会是武器呢?”

“知识可以是工具,可以是力量,自然也可以是武器了。”

说话间,李治与李慎脚步匆匆而来,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於菟指着两位道:“这是姑姑的弟子。”

李治匆忙抱起他,道:“今天有稻米,你吃不吃?”

一听到有吃的,小於菟便两眼放光,道:“好呀。”

小武望着远去的背影道:“这就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呀。”

徐慧怀抱着一卷书,道:“倒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营地的另一头,李治与李慎,还有张柬之,狄仁杰四人坐在一起,当小於菟也加入其中,这里就又热闹了许多。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张柬之经常被晋王揍。

但男孩子之间的过节,总是能够轻易化解,尤其是在博州并肩作战之时。

如今李治与李慎都要高看张柬之几分,因他能挡在前面抗揍。

小於菟吃着稻米饭,道:“皇叔,你们会什么呀?”

李慎的筷子停下,若有所思。

李治道:“问这做什么?”

他极为认真地道:“侄儿要当太子,自然要学这个世间最厉害的学问,拜世间最厉害的人为师。”

……

注:今天眼睛不太舒服,老毛病了……

小张今天早睡一晚,休息休息眼睛,请个假,暂更一章,实在抱歉。

明天会补上的,恩恩。

(本章完)

374.第374章 泰山脚下

第374章 泰山脚下

小於菟吃完了碗中的稻米饭,又接过内侍端来的一碗羊骨头汤,他看着清澈的汤水道:“葱花呢?”

内侍太监这才想起来这位皇孙最喜葱花,这才撒上一些。

如此,皇孙喝完这碗骨头汤,一脸地满足。

太子殿下是喜葱的,因此皇孙也酷爱葱花。

“叔叔?”

李治这才回了神道:“要说这世间兵法最鼎盛之人便是李卫公。”

小於菟重重点头,“那叔叔呢?”

李治神色犯难,且不说自己擅长什么,眼下最头疼的便是自立的问题,自己的事业还没有头绪呢。

李慎道:“於菟啊。”

小於菟乖巧点头,“嗯。”

李慎一脸微笑地道:“这世上从未有人自认他的学识乃当世顶尖,因学无止境,所以要保持谦虚,敬畏学识。”

“嗯,侄儿明白了。”

李慎又道:“你先从最根本的识字开始。”

“嗯,侄儿这就去识字。”

见慎弟终于哄走了侄儿,李治也是长出一口气,道:“还是你有办法。”

李慎道:“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四人再一次重新坐在一起,张柬之躺在一块石头上,正在休息。

狄仁杰道:“我去见见李御史。”

李治不解道:“去见他做什么?”

“想问一些事。”

皇帝的车驾队伍后方,一群文臣正坐在一起。

上官仪将一些卷宗都放入箱子内,安排人手送去长安。

狄仁杰这个孩子他认识,这孩子时常与晋王,纪王为伴,便抚须笑道:“仁杰?”

“小子见过上官御史。”

上官仪道:“你来做什么?”

狄仁杰回道:“小子想见见李御史,有些疑惑,想问。”

上官仪朝着队伍看去。

狄仁杰也抬头张望,见到了许多官吏三三两两而坐,却不见其人。

“依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李义府需要去忙一些事,这些天恐怕都不会在队伍中。”

言罢,见狄仁杰还有失落,上官仪本就十分赏识这个少年人,便询问道:“找李义府是有何事?”

狄仁杰行礼回道:“小子与晋王看过博州的案卷,在案卷上有记录,那位哑巴在去年就见过李御史,此人说要报复崔仁师,既然他也在寻找崔仁师。”

上官仪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狄仁杰又道:“当江左人士找到崔仁师,之后他就死了,小子总觉得……”

“行了。”上官仪打断他的话,看了看四下又道:“看过案卷的事不要与外人说。”

狄仁杰连忙道:“小子明白。”

上官仪道:“好了,你且回去吧。”

“喏。”

其实这些事朝中都明白,可博州的事,又岂止是狄仁杰所想到的这些。

上官仪又觉得自己很佩服李义府,他总能在必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不管是那个哑巴对他的影响也好,还是因为他向来仇视世家子弟也罢。

这一次李义府又挺身而出了。

回到车驾内的小於菟许久没有动静了,小鹊儿穿着红色的漂亮衣裙,在小福的搀扶下,她吃力地爬上车辕,走入车驾内,就见到了兄长果然趴在书卷上睡着了。

前后不到一刻工夫,小鹊儿站在车辕上,她双手叉腰道:“兄,果然吃完就睡了。”

小福笑道:“小殿下从小就是这样的。”

在宫里,小福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早在小於菟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已是一个吃了就睡的孩子。

别看小殿下年幼,分量可一点都不轻,说不上太胖,但很壮实。

“福姨,鹊儿想踢毽子玩。”

“好呀。”

现在的小福是宫中办事的好手,掌管宫里上上下下的起居生活。

因此在对待宫里的事上,她很严厉,依旧如当年一样,会大吼大叫,不过小福也是个赏罚分明的人,苏妃与宁妃也十分器重。

声音渐行渐远,小於菟还在车驾内睡着。

队伍的另一头,李承乾坐在父皇身侧,眼前是于志宁与褚遂良在禀报着事宜。

自李唐立国之后,武德年间就划定了河东道,并且在山西建设四府十七州。

当年晋阳起兵之后,爷爷就对山西有着别样的感情。

等褚遂良禀奏完,李承乾看着奏章。

李世民道:“地方官府还看着这些煤矿?”

褚遂良道:“正是,不过有些地方人士不太好对付,他们想要将煤矿占据为私有,上百人围着煤矿,不让官府动。”

岑文本躬身行着礼没有当即开口讲话,等着殿下的吩咐。

山西的煤矿确实很多,但是否由朝中看管,还需要摆平地方势力。

他们自家地界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交给朝中看管。

如今河北的煤窑开展很顺利,甚至为朝中带来了源源不断地钱,在河北以煤窑劳动的人也得到了银钱,维持了生计,甚至再过几年就能让他们脱离贫苦。

李承乾道:“褚侍郎,在煤矿地界内的村县往后可以按需得到蜂窝煤,并且他们若是能够进入煤窑劳作,朝中依旧给他们工钱,如居住,赋税,或者是他们的孩子读书就学。”

“可……”

眼看褚遂良还要再说什么,李承乾又道:“能给予的就一定要给,尽可能团结乡民,将领头的人拎出来处置,千万不要与乡民动手,也不要与乡民有冲突,找几个办事得力的人走一趟,最好是山西出身的官吏。”

闻言,听到要团结乡民,褚遂良豁然开朗,便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办了。

李承乾颔首示意他去安排。

李世民看了看身边的儿子,看他遇到麻烦事,又如此冷静地应对,这孩子从小到大向来冷静。

李承乾在拿过岑文本的奏章,看着其中的内容。

岑文本行礼道:“禀陛下,殿下,这都是近几日来,朝臣与地方官吏对科举的担忧。”

细细看着奏章上的内容,这上面所言的无非就是人们对科举的担忧,官吏的位置始终是有限的,而且并不能一直靠建立官职来安排官吏。

在各县重新设置三司六监,这种手段可以一时间缓解官吏的冗余,但位置只有这些,总有一天会不够用。

哪怕一直开辟官职,也是用于一时。

这是他们对科举的担忧,用当下的环境来与以往的经验判断未来形势的一种方法,科举不是一蹴而就的,一种新制度就会产生与水土不服相关的种种问题。

“孤倒不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时代是在变化的,我们要根据形势来改变决策,而不是一直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

李承乾说了这些,也不能解开这位新任中书令的忧愁,这话没有说到点子上。

放下手中的奏章,看着他又道:“当然了,到底还是位置的问题,往后朝中在每年科举的前一年,布告天下说出一部分需要招录官吏的方向与相关位置的人手,让人们在科举前有所准备。”

岑文本又行礼道:“既然坊间知道收录的官吏皆有用,世人也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但也只能与世人告知一部分。”

“是啊。”李承乾道:“人们担心的是满腔的才华,得不到施展,但孤觉得朝中一定要给予他们施展能力的空间。”

“喏。”

又一件看起来十分头疼的事被安排下去了。

见岑文本还站在这里,李承乾道:“其实往后数年内科举会越来越难,录用的学子一定会更优秀,当年如孤那般十五六岁的人现在也有一部分在准备科举了吧,这又是一代人。”

“科举作为筛选人才的途径,在筛选过程的优胜劣汰,其实也是一种创造价值的过程,孤这么说或许太过现实,也太过残酷了,但这就是未来的科举,会更加地残酷,淘汰的人会更高,更加的困难。”

岑文本作揖行礼,而后去安排事宜。

这两件事就是今天需要安排的政事,本来出行在外全当是放假春游了。

“本想是国事暂时交由舅舅去安排,是儿臣疏忽了,舅舅就不是一个善做决断的人。”

李世民默不作声地饮下一口茶水。

车队在平阴县休整了两日,再一次启程,这一次的目标是泰山。

回到车驾中见到儿子睡眼惺忪的样子。

小鹊儿道:“爹,兄又睡着了,是女儿叫醒的,担心兄现在睡了,入夜之后又睡不着了。”

小於菟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还有些似醒未醒的样子。

李承乾递给他一壶水,道:“喝点。”

他伸手接过爹爹递来的水,水一入口便猛然提神,睡意顿时全消,道:“冰水?”

李承乾颔首,“分给妹妹一些。”

小於菟将水壶递给妹妹,小鹊儿拿着比她脸还大的水壶,举着喝下一口。

“别喝太多了。”

兄妹俩喝着水,听着爹爹的话语,不住点头。

车驾摇摇晃晃,内部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李承乾侧躺吃着核桃。

小於菟问道:“爷爷不是说出行在外没有冰块吗?”

李承乾解释道:“是路上的大户进献的。”

“嗷……”小於菟了然,拿着水壶又有些意犹未尽,“只有这些吗?”

“只留了这些,还想喝多少,还想肚子痛吗?”

听到爹爹训斥的话语,还有兄长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小鹊儿便高兴地笑了。

她觉得兄长一直很笨,还很不乖。

小於菟保持着他足智多谋的风采,又道:“待再来此地,他们一定还会献上冰块的。”

李承乾没理会孩子,而是看向了马车窗外,自顾自剥着核桃吃着,越是靠近泰山一路上的官兵也越多。

还有不少穿着儒生衣袍的文人远远站在官道边行礼。

距离泰山还有一日路程,车队又停下了。

趁着爹爹与爷爷要在此地先进行祭祀之后,才能去登泰山。

小於菟就先一步在薛万备将军护送下爬上了一座小山。

吃力地踩着疏松的山土,於菟在薛万备的帮扶下,登上了这座矮山的山头。

他明亮的眼神眺望远处,看到了巍峨的高山,欣喜道:“那就是泰山?”

薛万备了然点头,道:“正是。”

小於菟远眺高山,道:“是洛阳的老君山高,还是泰山高?”

闻言,薛万备纠结道:“末将没有爬过这两座山。”

身后的矮山下,香火正在升起,还有齐声念诵经卷的声音,那是陛下正在祭祀。

薛万备牵着於菟的手道:“待回去之后,再去看看老君山。”

小於菟问道:“我也能爬泰山吗?”

“殿下还年幼,尚不够登山。”

“为何?”小於菟拿出了些许不容忤逆的态度。

其实他也不用这样表现,薛万备又道:“末将可以背着小殿下登上泰山。”

“当真?”

“当真!”

小於菟有些不服气,看了看自己的短腿,又抬头看看薛万备的身高,道:“我想自己登泰山。”

薛万备笑着点头。

在登泰山前的祭祀很漫长,以来济为首的文翰四贤正在书写着帛书,还有人在准备登山的礼器与玉帛。

从四月离开洛阳,现在已临近七月了,这一路而来用了两个多月。

到了夜里,进行了一整天的祭祀才结束,又是叩首又是下拜,李承乾扶着父皇坐下来,道:“登泰山的礼仪恐怕繁多。”

李世民也觉得有些疲惫,道:“若是朕登不上泰山,就由你祭天封禅。”

若这番话被岑文本或褚遂良那些文臣听到,他们恐怕会说这世上哪有太子祭天封禅的。

李承乾站在一旁不言道:“其实登山用来锻炼身体也挺好。”

“这一路走来朕想了很多,承乾啊。”

“儿臣在。”

“其实玄龄与郑公的话语也不错。”李世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绩低声道:“你向来与英公走得很近?”

李承乾点头。

“李绩是一个重信义的人。”说着话,李世民从怀中拿出黄布绢放入儿子的手中,吩咐道:“待你登基要有依仗,你有辅机还不够,将来兵事上,可以让他帮你。”

李承乾拿着布绢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无它,这黄绢上所写的就是对英公的任命,让英公帮助新帝统领天下兵马的旨意。

李承乾收好黄绢坐在父皇身边,神色带着笑意,看向周遭的其他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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