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声威起四方,谁人知我名(求月票)

狼王陈辅弼微微抬眸,看着李观一,微微笑起来,道:“还算是有些许的气魄,倒也算是对得住你的父亲,那么就让我来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本领吧。”

“若是没有足够的勇力,就说这样的大话,也就只是突自惹人发笑罢了。”

狼王催动战马,那一匹雄壮威武的神驹踏着狂风朝着李观一过来,速度明明极快,但是却莫名有一种山岳缓缓压下的恐怖压迫力。

樊庆,契苾力两人本能汇聚军势。

旋即。

他们的军势被直接压制。

五万顶尖苍狼骑只是整齐划一,提起手中长枪,自然而然的恐怖煞气冲上天空,两名将领的阵势尚未展开,就仿佛被一只无与伦比的苍狼直接咬住要害。

契苾力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掌握着刀柄。

樊庆沉静的神色绷紧。

在一瞬间,名将就足以感知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樊庆立刻意识到对面五万人的水平是什么级别——偌大之麒麟军中,也有这样级别素养的战团,那是凌平洋麾下,专属于岳鹏武亲自带出来的顶尖重甲骑兵。

麒麟军中,军容肃正气势如虹如此者。

唯五百骑。

尉迟雄,李克敌两个悍将比起樊庆,契苾力这样的统率反应慢了一筹,却也在瞬间感知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契苾力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看着那苍狼骑前方,穿着将军甲胄的八个人,嗓音沙哑:

“六重天战将,八人……”

“恐怕都是统率能力是万人骑兵级别的名将。”

樊庆看着在这八人后面肃然漠然的三十六名悍将。

“……五重天战将,三十六名。”

“是斗将。”

“这就是,足以和太平公麾下最精锐军团血拼的苍狼骑兵。”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压抑得近乎绝望。

这就是真正霸主级别的力量,是足以令应国大帝姜万象都戒备的军势,若是太平公复生,重新掀起大旗,汇聚起来的力量,就是这样。

但是此刻,神射将军王瞬琛不在此间。

扛纛大将燕玄纪,赤龙将越千峰,神将第十一的岳鹏武。

神将榜第五十八位的薛天兴。

神将榜第五十四位原世通。

甚至于是天策府自己,排名七十八位的怒鳞龙王,八十八位的凌平洋,新晋五十七位的元执。

这些名将,以及其麾下五重天的斗将都不在。

狼王冰冷且精准的咬住了麒麟的咽喉。

契苾力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作为战将,他明白兵团的素质相差一线,在实战中展露出的差距会有多么的让人绝望,更不必说是天下第四神将的狼王亲自率领。

五万顶尖兵团的重骑兵,在这种情况下歼灭他们两万人,恐怕伤亡数字会控制在三千左右。

方才李观一所言之战,是已看到这一幕之后,仍旧不愿投降和臣服的桀骜,是以狼王倒是颇为欣赏这般性情,因是后辈,故而单兵出战。

他看向樊庆,樊庆沉默,道:“契苾力将军,你的黄金弯刀骑兵,能顶住多少苍狼骑。”

契苾力看向这个沉默肃然的汉子。

即便是这样几乎绝望的处境,樊庆仍旧还有战斗的勇气。

契苾力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根基还不够,三千黄金弯刀骑兵,应该可以做到五个人换掉对面四个人,但是三千预备弯刀骑兵,恐怕三千人只能对付对面千人。”

契苾力道:“……俘虏营只穿着皮甲,又经历大败。”

“恐怕不能成为足够的战力。”

“我现在只好奇一个问题了,为何这位狼王没有直接吞了咱们?”

樊庆沉默许久,作为麒麟军和天策府元老级别的战将,他多少知道些事情,于是压低声音,道:“恐怕是因为主公之父和狼王过去的交情,让他选择了现在的情况。”

“如果被盯上的是李国公他们,恐怕会立刻被吞灭。”

“难道说,李国公他们已经被攻击了,亦或者说……”

樊庆握了握兵器,轻声道:“在这位狼王的眼中。”

“主公的分量,比起那位占据应国边疆的李国公,更大,大到了这位神将放走了李国公残部,也要将主公压下么?”

“主公的名望越是重,就越会引来这样的攻击。”

“在这天下人眼中。”

“崛起的麒麟,恐怕远比那位老朽的国公,更令人忌惮吧……”

樊庆和契苾力都意识到此刻的处境,狼王已铁了心要将崛起的李观一压下,可如此残暴冷漠的名将,却又还带着对于当年故友的一丝战友同袍之情,没有直接冲锋。

此刻和李观一两人,似是要以斗将的方法决出胜负,要压下李观一,彻底折服李观一这个晚辈。

就在他们意识到这种局面的时候。

狼王和李观一彼此注视,神驹徘徊片刻,终是悍然出手,飒露紫,天狼狩,两匹神驹同时爆发速度,几乎拉出残影,雷霆和暴风炸开,李观一毫无保留。

一身宗师的气魄,赤龙白虎之气焰升腾。

于雷霆之中,双手握持猛虎啸天战戟。

长生不灭体爆发,筋肉贲起。

以戟代剑,出招——

【斩蛇】!!!

一出招,便是此刻最强的攻伐手段,狼王微笑抬起手中的双刃长柄战刀,猛然横扫,两把兵器交锋,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如刀,将地面直接削去大片。

大地开裂,气焰升腾,斩蛇之力,被狼王全部吃下。

李观一双手握持神兵战戟,狼王也同样双手握着长柄战刀,那龙马奋力嘶鸣,足踏雷霆,已经将自身的恐怖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但是狼王纹丝不动。

李观一的霸主级别体魄也已不断爆发。

狼王铅灰色的瞳孔注视着李观一。

他松开了右手。

只用左手,握着一把普通的兵器,就压制住了握着神兵的李观一,然后右手轻松甩了甩,反手放在兵器上,从原本的握持,变成了往下压的姿态。

轰!!!!

地面开裂。

这把狼王亲自铸造的兵器以缓慢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朝着李观一的脖颈处压下,李观一死死盯着这位恐怖的名将,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灭国气运,以及,类似于当初还没能踏破传说关隘时期的太姥爷的气势。

他想起来了钓鲸客的评断。

灭国之战期间的神将,气焰恢弘,不可匹敌。

狼王陈辅弼道:“就只有这样的武功么?在十万军中取得敌将的首级,不应该只有这样啊,李观一……只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气魄,可以成为君侯,却没有办法取得天下。”

温度陡然升高。

虚空中泛起麒麟的咆哮,火麒麟化作一团烈焰炸开,隐隐汇聚,成为了麒麟真身,张开口,咽喉之中,隐隐金红色的火焰,神兽之威爆发。

狼王右手直接松开刀柄,猛然朝着麒麟伸出。

直接凿破火焰。

掐住火麒麟的咽喉,只稍微用力,便将火麒麟转化麒麟真身姿态打断,麒麟之火尽数溃散,狼王抖手一抛,火麒麟直接被他甩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山上。

“孽畜,我陈家养你数百年。”

“念在你和李万里的关系,留下你的性命。”

“睡去吧!”

狼王笑骂一句。

似乎并不动怒,但是手掌上已经沾染了麒麟之血,方才一招,直接掐破麒麟脖颈处的鳞甲,嬉笑怒骂,当年屠尽南朝之佛寺,数次废立皇帝,暴虐残杀的濮阳王姿态,似重新出现。

李观一怒喝一声,爆发极致的霸主功体终于挣脱开这一招。

飒露紫嘶鸣。

李观一吐气开声,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猛然朝着下面劈斩而下,狼王单手持兵刃,抬起拦住,手腕微沉。

李观一旋身而起,右脚朝着狼王脸上踹去。

狼王左臂早已架起,硬吃李观一这一下。

赤龙之光炸开,却未曾有效。

李观一这一脚动用了赤龙之力,足以踹碎山峦的山顶,但是落在狼王手臂,这天下最拔尖的名将竟是分毫不曾晃动,只是注视着李观一,露出沉静从容的微笑:“有些本领。”

反手抓住李观一的脚腕。

狼王直接将他抡起,朝着地上狠狠抡砸下去。

苍狼法相显形,肉眼可见的霸道狰狞,笼罩天穹。

听得剑鸣。

赤霄剑暴起朝着狼王陈辅弼杀去。

狼王之法相散开。

陈辅弼微抬眸:“赤霄剑主,果然不假。”

陈辅弼手中兵器狠狠的一戳,将赤霄剑击退,但是动作上出现了迟滞,李观一旋身一转,青鸾鸟法相展开,脱身而归,落在马匹之上,气血翻腾,狼王却仍只在原地。

李观一手腕微微颤抖,十数招之下,已有些微脱力迹象。

他和狼王数个回合,明显处于下风,胸膛之中,气血翻腾,却仍旧紧紧抿着嘴唇,强行压下这般感受,但是李克敌等番将却已呆滞住,那五万苍狼骑更是寂然无声。

狼王来此西域,一路如风卷狂沙一般,手下几无一合之将,但是和李观一数招,竟不能拿下他,苍狼骑一时有些气氛沉凝。

狼王陈辅弼夹马腹,战马踱步从容,狼王注视着李观一,大笑:

“还没有能够如你一般的战将。”

“来此西域,还不曾有过,如你这样的对手。”

他手中兵器抬起,而后刷一下指着李观一,朗笑道:

“我的将士们,此人如何?!”

忽而五万苍狼骑举起手中造型特殊的苍青色骑枪,高举天穹,放声高呼,肃穆肃杀:“彩!”

“彩!”

“彩!!!”

肃然之声,恢弘壮阔,即便是对方的战将,能够做到这样勇武的气魄,却也得到这一顶尖兵团的认可和赞许,可这般高呼,却仿佛有无尽苍狼长啸,其中隐藏着的兵家战阵之威,足以让任何名将胆寒。

樊庆握着战枪,道:“兵魂……”

真正的王牌兵团。

狼王的意气风发,和那苍老威严融合,他注视着横戈立马,神色沉静的年轻战将,却仿佛看到了故人,道:“可惜啊,若是我和你一般的年纪,你我恐怕是平手。”

“而若你到我这样的年纪,我恐怕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只是可惜,只是可叹。”

“这便是乱世了,如我一般的人,如你一般的人,老一辈如我这样即将腐烂之人,终究要拦在你的面前,跨过我,亦或者,被我碾碎你的未来。”

“因你之父,我想要留下你的性命。”

“可因为你自己,我却想要杀死你。”

“世界当真奇妙,我本来以为,他的儿子和我的孩子,或者约为兄弟,或者结成婚姻,未曾想到,他的儿子,此刻代替了他,挡在我的面前,很好,非常好。”

狼王握着了兵器,气度从容威严如同山渊一般,平淡道:“今日你若不投降的话,两万悍卒,除你之外,不会有活下来的。”

李观一自从容道:“当真不像是顾念旧情。”

老迈的狼王道:“你恨我也好,顾念我也罢,但是孩子,你我这样的人,不是被人来尊重和爱戴的,或者,不只是被人尊重和爱戴的。”

“英雄,是该被敌人所恐惧的。”

狼王看着眼前沉静的少年战将,如同看着过去的自己,沉静地笑:

“难道我们不是敌人吗?”

“年轻的将领,你正是我,最为看重的对手。”

“是即便舍弃李叔德和西意城,也要将你腾飞之势斩断的对手,五万苍狼骑齐出,正是我对你的看重,后来者,无穷,来罢。”

狼王抬起兵器,遥遥指着李观一。

李观一提起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指着老迈的狼王。

数万大军当中,老迈过去的摄政王,新生的秦武侯,彼此的兵器指着对方,仿佛岁月轮回一般,曾经在那濮阳王眼底炽烈的火焰,此刻燃烧在他的对手眼中了。

李观一仍旧有战斗之心,道:

“但是,若我是你的话,今日,或许该退兵。”

狼王笑:“以两万兵马,其中一万只是二线水准,一万甚至于只不过是区区的俘虏,即便是你父亲那样的人,也不能用这两万人来让我退兵。”

李观一道:“我还有更多的兵马。”

狼王道:“何处来?”

李观一道:“天下大势。”

狼王禁不住笑,李观一手掌展开,却又一缕缕白虎气息,也即是党项国运升腾起来,道:“狼王出来已经很久,应该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党项王已死去了,而党项国的国运,已经崩灭。”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那里的。”

老迈狼王神色凝重。

李观一自语平淡道:“这样的消息,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四方,西域各部暴起,只以萧无量将军,恐怕拦截不住得到这个消息的西域各部。”

“而你今日击我,党项国都之人,必然知道狼王不在城外,那么,内外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狼王你的布置,你的儿子能拦下来吗?”

“你的眼底,西域以及这天下,比我更重吗?”

狼王的目光锐利,李观一目光沉静。

老迈的苍狼看着他,沉静笑道:

“若我说,是,如何?”

李观一回答:“那今日李观一不会投降。”

他举起兵戈,浑身煞气再起,眉宇恣意,带着一种烈烈的豪勇,面对死亡的从容,朗声道:“诸君提兵,今日唯一战而已!”

“若胜,当和诸位共痛饮!”

“若败,某当死于诸君之前!”

“唯死去将军,没有投降之人!”

樊庆提起兵器,垂首道:“诺。”

“若死,愿在九泉之下,为将军前驱。”

契苾力握着弯刀。

两万兵马知道主公有和自己一起赴死之念,面对狼王之兵势,没有了逃亡的可能性,于是皆齐齐拔出兵器来,一时间肃杀惨烈之气冲天,樊庆放声高呼:

“风!”

西域人,中原人,七部兵马,两万大军,就顺着这古老的声音高呼:

“风!”

“大风!!!”

那股即便是面对天下豪勇无双的军团,仍旧拔刀敢战之气魄如同火焰冲天而起,惨烈肃杀!

伴随着火焰的升腾,那山忽然燃烧,出现了金红色的燃烧痕迹,然后整个山峦朝着下面坍塌下来,火焰升腾到空中,有炽烈的火焰低吟,双目猩红的麒麟在火种低声咆哮。

李观一道:“今日虽死,要重创苍狼骑。”

“我若身死,灭狼王吞天下之愿者,必天策府!”

“你信么?”

狼王陈辅弼目光锐利。

李观一看着那豪雄,道:“天下的苍狼,不杀我,只是因为不愿意在陈国和应国之外,再多加一个敌人罢?”狼王陈辅弼注视着李观一,手中兵器抬起。

在这般情况下,若动李观一,西域更难平定。

党项王突然身死,国运崩散,世子失踪,西域各部和党项国内部的贵族们必然暴动,若李观一死,那么安西城所部,天策府,麒麟军彻底以复仇之念冲入此间。

吞并西域的战略将会变得更为复杂。

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如此。

狼王正是吞噬天下的豪雄,所以知道,偏生在这个党项王身死的时候,不能杀眼前之人,即便是这般豪勇残杀的英豪,却也缓缓收回了兵戈。

狼王放声大笑起来,把兵器收起,道:“你比文冕,出色太多了,好,好,你说动我了,虽然说,这样兴师动众地出来,却不能取得战果,实在是狼狈,坏我无敌之名。”

“可今日,就只能如此。”

他忽然大声道:

“安西城主,你比我预料中的更为出色。”

“天下的年轻一辈里面,就只有你和那遥在江南的麒麟秦武侯李观一,可以相互辉映,互为魁首了。”

李观一怔住,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狼王却帮助自己掩藏身份,狼王亲自开口,就相当于是定性了,这苍老的男人把兵器收好了,忽然轻笑道:

“不过,你有一件事情说错了。”

“即便是我击败你,擒下你,即便我知道那样你深恨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不会。”

李观一愣住,陈辅弼已经转身,他驱动神驹,从容回到了军中,他斜持着兵器,仍旧安静镇定,白发在沙场上微微晃动,道:“记住,孩子,英雄不是让人敬爱的,不是圣人。”

“天下最伟大的英雄,一定也在被无数人恐惧着。”

“要重新制定新的规则,一定会摧毁过去存在的秩序。”

“想要成就无上的大业,也要有身负千古骂名的觉悟。”

李观一回答:“虽然,不过粉碎罢了。”

狼王放声大笑起来:“好!”

“就让我的名望,让你走向天下更高的位置吧,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成为真正顶尖的神将,再来和我角逐这天下!”

“西域这样的地方,只有你有资格拦在我的面前了。”

“若我不能成。”

“你就去成为这西域的霸主!”

狼王的苍狼骑注视李观一所部,他们的主公放弃了狼狈的李国公,而亲自拦下这年轻的名将,却又没能不顾一切的将对方击溃掉。

党项国的那一缕气运,党项国主的突然暴毙身亡。

推动了这天下汹涌的大势。

英雄也要追逐这大势。

狼王不能再这里停留太久。

他是一己之力吞噬这西域之人,是以霸业去力敌整个西域三十六部的豪雄,萧无量不能代替他,陈文冕更不能代替他,李观一和狼王的对决,胜负的原因,更在这厮杀之外。

李观一握着兵器的手掌稍微松懈,手掌颤抖。

但是他强行握住了兵器。

然后高举。

于是两万众将兵器提起肃杀。

所有人的眼底,这位年轻的名将和狼王遭遇了,双方进行了一次斗将,然后不知为何,狼王就已经撤退,这让这年轻的名将在自己的军队之中,声威更加上了一层楼。

西意城中。

【安西城】如何处理俘虏,以及在整个夜门关城的处理,都传递到了这里,素来老成,资格极高的名将榜七十九位夏侯锻忽察觉到了不对。

这种风格,这个年轻,这般武功韬略。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急急前去寻了李国公,去了国公府的时候,老国公正在喂那些个鲤鱼,夏侯锻躬身道:“主公!”老国公似心情不错,伸出手招呼夏侯锻过来,道:“哈哈,夏侯来了。”

“来,看看我养的鱼,都极精神了。”

“主公喜欢养鱼?”

李国公笑道:“本来是钓的,可是慢慢发现钓不上鱼。”

“还不如直接喂鱼了。”

“省了麻烦。”

莫名有些幽怨。

夏侯锻道:“末将有要事禀报!”

李国公注视着他,摆了摆手,屏退了外人,夏侯锻躬身,将自己发现的诸多事情都详细论述,急急道:“主公,此人行为,武功,秉性,战略风格,天下只有一个人符合!”

“江南麒麟李观一!此人年轻效用,这数月虽在江南有消息传出,但是却没有真正的确定,我怀疑,那天格尔,就是李观一!”

李国公注视着他,笑着道:“夏侯你在说什么啊?”

“他怎么会是李观一?”

夏侯锻一滞,还要着急说,但是李国公却摆了摆手,笑道:“哈哈哈,夏侯多言也,他不是李观一。”

“他怎么会是李观一呢?”

夏侯锻还要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躯僵硬,抬起头,看到了李国公,明悟出了这几句话的意思,缓缓抬起头,李国公把放着鱼食的玉器放在夏侯锻手中,看着他,淡笑着道:

“他不是李观一。”

“不会是李观一。”

“他也不能,是李观一。”

“明白吗?”

几句话,江湖庙堂,世家门阀,豪主诸侯,已然道尽了。

夏侯锻知道自己只是一名将军了,不知为何,这自小交好的主公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笑容温和,但是让他僵硬,有低下头不敢直视的感觉。

李国公将一个东西递给了夏侯锻。

上面只有两句话。

“【天格尔】遇狼王陈辅弼,交锋十数合不败。”

“狼王退走,安西城之主,全身而出。”

夏侯锻呼吸凝滞,瞳孔剧烈收缩。

李国公看着他,轻声道:“他已经要到城下了。”

次日。

李观一所部,裹挟大势。

抵达西意城。

(本章完)

第352章 你我之约,且来赴宴听琴音(求月票

西意城之中,气氛颇为古怪,先前李国公归来时的那种欣喜和轻松感逐渐消失,关于此战,国公已整理卷宗,上禀朝堂,凡所诸将,皆有所赏。

只是对于西域之战的诸多情况,这些将领们都不详细去谈论,只是提起的时候都各自缄默起来,而当安西城大军率大势而来的时候,城中氛围就有些紧张起来。

先前面对十万大军的时候,这样的一员悍勇将军,那是自己所部生存的保障,是绝对无比重要的友军,而在李观一独自冲阵的时候,则是武人,是战将最渴望的最高荣耀。

热血上头,他们自会前去帮衬,掠阵。

而现在,他们已是各自回到了西意城里,那么这就不是战将,不是校尉,不是生死相系于一根绳子上的了,而是这一家的家主,那一门的嫡子,都是各自勋贵。

那冲阵之人,则是杀死了李玄业之人。

此一时,彼一时。

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需得要借助这豪勇游商猛将之威的时候,他们自是怨恨李玄业无事生非。

但是这个时候,都已经回到了应国边关雄城之中,他们就又开始念起来往日里和李玄业一起勾栏听曲,品茶论天下的好来,就开始觉得那中原游商恣意妄为,过于粗暴起来。

人之心思矛盾,以至于此。

只是尽管如此,那位李国公却对这一支来到此地的盟友,表示了极度的热情和客气,亲自出城十余里迎接,早早准备有迎接宾客的美酒。

李国公豪迈地大笑道:

“哈哈哈,贤侄,可是让老夫好等啊!”

复又见李观一所带着的这些军队,赞许不已,道:

“好军容,好气魄。”

李观一所部,樊庆和契苾力的军队在前,各自皆穿着极为精良的铠甲,手持兵戈,李观一翻身下马,看着这老国公气度极好,扫过那边的李昭文,李昭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也抓住了李国公手臂,笑道:“国公,精神很好。”

李国公朗笑道:“哈哈哈,托贤侄的福。”

“你这天格尔,救我于万军之中,我才能继续在这里,喝酒品乐,否则的话,早就成为了冢中枯骨,哪里还能够在这里,迎接你来呢?”

“来,来,我已在此准备宴席,就等待你入此地。”

“这些个勇武将士,也都各自安排了住处。”

樊庆主动开口,肃然道:“我等披坚执锐,不能入此大城,就请国公在外给我们一片区域,让我们能在此地休整才是。”

李国公连连劝说,未能成功,脸上极为赞许,连连夸赞,说是有古之名将贤达的风范,心中却很是警惕,头痛,这一支军队在外面,李观一入内那是毫无半点的担忧。

于是允李观一所部驻扎于据此不远的地方,粮食,美酒,都按照最大规格地供给了过去,樊庆等人只接受了粮食和补给,美酒,一坛都没有打开。

李国公叹息许久,却也赞许:“如此秉性,犹如古之良将。”

乃亲下令,于武库之中,另外挑选一套甲胄,一把宝兵级别的长枪,赐予樊庆,樊庆请示过李观一后,恭敬客气地接受了这一套甲胄和兵器所赐。

而西意城的百姓,官员,见那安西城的天格尔军容威严肃整,想到传说之中的战绩,都有些许的震动,就算是心里面有其他的念想,也没有办法,一时间氛围倒是祥和。

于国公府大宴,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李国公谈笑歌赋,一如既往,甚至于亲自去弹奏琵琶,让歌女起舞高歌,到了兴致起来的时候,却又想起自己年老,不由地潸然泪下。

这国公府诸多幕僚,西意城的官员皆去劝解。

唯独夏侯锻唉声叹气,只顾着闷头喝闷酒,和李观一对视的时候,李观一遥遥举起酒杯相祝,夏侯锻就又低垂了头,脸上的愁绪更重。

宴饮之后,李观一和李昭文相谈,李昭文先恭喜李观一战绩名动天下,复又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抬起手想要去捏一下李观一的肩膀。

却又顿住,有种迟疑感。

可忽而心中一顿,觉得不对。

自己往日,对如此兄弟,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又有什么错误,为何要迟疑?

于是从容不迫地拍了拍李观一肩膀,又抓住他手臂,手指按在李观一的脉上,颇从容豪迈,一边自然地把脉,一边问道:“听闻李兄遇到了那位狼王,说是你和他交锋了十几个回合,可曾受伤?”

李观一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距离那一战已过去数日,他气息仍旧还有一丝丝不稳,那狼王气焰恢弘,战力可怖,应是有了把李观一生擒回去的念头才没有一开始突袭。

李昭文抓住李观一手臂,目光炯炯:

“不知道李兄觉得,狼王如何?”

李观一沉默许久,回答道:“如果是单对单厮杀的话,我手段尽出,借助我太姥爷的剑术,手中的神兵,可能能以重伤为代价逃命;如果说是率军的话,我恐怕会败得更加彻底。”

“二郎,狼王之后有什么消息?”

李昭文道:“只在这几日里,狼王和你一战之后,故意广为宣传你的手段,党项国国主暴毙,薨于宴饮之中,城中的贵族们从战报里知道狼王不在,于是觉得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机会了。”

“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狼王赶回来的迹象,于是拼尽全力,率领精锐宿卫外冲,又往外传出好几次的密令,联系了狼王陈辅弼所占据区域里,那些还不服狼王统治的党项国精锐。”

“打算里应外合,凿穿这狼王部队。”

“一开始都很顺利,甚至于初次交锋,稍有胜机,于是党项国人大喜,自觉得可以抛下此间问题,安全离去,可是后来……”

李昭文声音顿住。

不用多说了。

李观一道:“狼王趁着机会,把他们全部钓出来了?”

李昭文轻声道:“是,党项反扑尝试外出的贵族,无论男女老少,不问善恶好坏,悉皆斩之,中原之人则只收归于军中,不害性命。”

“所经行村镇,皆纵火,此次杀其贵胄官员,却不杀寻常百姓了,将党项国人尽数迁走,焚烧其原本的城镇。”

“党项国恐惧震怖,不敢忤逆,而之前的西域联军知道了党项王之事,贪功冒进,已经抵达了萧无量所镇守的雄关,中了埋伏,彼此已发生争斗。”

“萧无量连番数次斗将,亲自诛杀了十余名番将,西域各部的气势稍休息,此刻党项国内抵抗力量越发软弱,而西域各部则是因为之前‘狼王离开党项国外’的消息,强行进军。”

“卷入了和萧无量的争斗,一时恐怕难以脱身。”

李昭文道:“西域的局势,已经快要到最后了。”

“党项死,党项贵胄尽没,十九部联军冒进,萧无量占据雄关,狼王这一次急转离去,又立刻急速突袭,将两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故意按捺时机等待。”

“此刻遥控党项国门,而遏大漠咽喉,兵势庞大雄浑,隐隐已有王霸之势。”

“其名号越发凶悍。”

李昭文神色沉默,她手掌握紧,显然对这样波涛汹涌的大势变化感觉到心动不已,面容泛红,双眼明亮,流光溢彩,道:“李兄可知,狼王之归,为何如此急速么?”

李观一看着手掌,自嘲笑道:

“因为这正是我的‘买命钱’。”

李昭文道:“嗯?”

李观一将当日的事情道出,道:“这般好的天下大势,和李观一的项上人头,狼王的性子会选择什么,不必多说,若和我一战,不说损失如何,我死,安西城会和那各部联手。”

“而当西域所有势力都在针对他的时候,姜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国公府应会顺势出兵,而如此机会,陈国鲁有先那老乌龟则会缓步推进。”

李观一五指握合,轻声道:“此即是大势,兵家顺势而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我所做的,是伐交之谋。”

“狼王虽强,却无根基,我在,安西城伫立于此,和西域七部有敌,羌族,大宛,沙陀都需戒备于我,我也需要戒备他们,而应国和我联盟,却又和陈国遥遥相制衡。”

“狼王需要的,是这脆弱的平衡。”

“相反,如果党项王没有死,党项国的国势稳定的话,西域各部没有那么着急,他把我擒了,情况倒也未必会立刻急转如此。”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含笑道:

“党项国之事,和兄有关?”

李观一道:“算是。”

李昭文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如此倒是英雄逐势起落,这般波涛汹涌,也和你我有关,不过,若是李兄有难的话,李昭文不会坐视不理。”

“放心,放心!”

李观一大笑:“你我之间,兄弟情谊,我自是相信你的。”

李昭文道:“兄所言,亦我所想。”

“不过,李兄之后要去何处,西域大势汹涌至此,若想要站在西域的话,可不能止步,一旦狼王当真蓄势崛起的话,那么就真的无可匹敌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

世人皆道他从狼王处全身而出。

可只有他知道,是他自己终于见到了——

汇聚军势,可以横击围杀江湖传说的顶尖名将,到底是怎样的可怖,年迈的狼王如此,宇文烈可聚众对抗长生客,那么本就是这天下第一神将的姜素,又是怎样的风采和气魄。

这天下,每一位踏足在神将榜的名将。

在未曾遇到顶格存在之前。

都有自己的,一路横推无可匹敌的故事。

这就是,西域的最终对手。

李观一五指握合,感觉到胸膛之下,心脏用力的跳动,在一路踏破敌军,横扫四方之后,他在西域的分量,终于和天下绝顶的存在碰触了。

可这只是天下一部分。

狼王之外,还有残酷无情的姜素,还有豪情万丈姜万象,还有那草原之上统率十八汗王的大汗王,塞北神射无双的第三神将高骧。

傲慢睥睨的宇文烈,奔驰四方的夜驰骑。

如此天下,英豪崛起,如同龙虎一般地撕咬,碰撞,才是这乱世的绝唱。

彼此纷争,并无一个好相与。

狼王果然抓住了那一线大势,已有了霸主之气,李观一不能停步,他必须要马不停蹄,在这天下驰骋,狼王的武功九重天,麾下五万苍狼骑,其余各类兵马数十万。

李观一想要和狼王对峙的话。

麾下需要有真正的精锐,亦或者更多数量的大军。

“我不会在西意城里久留。”

李观一看向李昭文,道:“此番回来,只是带走几人,另外和二郎你告别罢了,除此之外,还有此物,也得要给你。”李观一把一枚玉石放到李昭文手中:

“此物如何处理,都由二郎你亲自决断。”

李昭文含笑点头,道:“算是礼物?”

李观一看着她,道:“……算是。”

李昭文去激发这玉石。

只是渐渐的,她脸上的从容不迫消失了,这位自生下来,文才武功都极出类拔萃的天纵之才,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最后玉石的奇术都散开来,李昭文安静许久。

李观一看着她,这位神采飞扬,自从相遇开始,就给他一种龙凤般贵气的好友,却似是有些恍惚,那一双丹凤眼里的神光都有些黯淡,沉默许久,李昭文将这玉石收好。

对李观一勉强笑道:“……家中之事,让李兄见笑了。”

李观一注视着他,道:“你我之间,好友兄弟。”

“不必说这样的话。”

李观一起身,道:“这玉石我只给你看了。”

李昭文心中一宽,把玉石收入袖袍里,整理情绪,笑着道:“可惜啦,若是李兄你把此物交给我父亲的话,以我父亲的性情,肯定会给你许多金银,塞住李兄你的口。”

李观一斟酌言辞,道:“李国公豪迈也从容,有为政者的老辣,世家门阀的气度,我倒是很尊敬他。”

他顿了顿,然后坦然道:

“可是,我的盟友却不是李国公,而是二郎你才是。”

“此物,我自然给你。”

李昭文顿了顿,笑道:“是么?”

她手指摩挲着玉石,微微笑道:“那我就应下你这个盟友的话头了,你放心,就以我个人的名义,等到了你和狼王决战的时候,我一定会说动父亲,上禀陛下,带来兵马。”

“狼王是上一个时代的神将了。”

“你和我,都还年轻,我们的年纪加起来,都没有狼王大,两人联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要不要加一个盟约?”

李昭文伸出手,微笑道:“等你和他决战的时候,我定亲自率军前去相迎,若只是你一个,还不能够和这样天下的名将,上个时代的传说相争的话,那我和你一起。”

“你我联手,并肩作战。”

“战场之上,还有什么不能一战的?”

李观一道:“那我又要做什么?”

李昭文想了想,忽而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得不去做一件,为天下人所不容,为世俗所喝骂的事情的话,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在我背后。”

“至少,请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不可饶恕之人吧。”

李观一看着似没有往日神采飞扬的好友,缓声道:

“好。”

“天下偌大,李观一所在的地方,永远有二郎你的一席之地。”

李昭文微笑:“那么,我很期待。”

两人抬起手,击掌三次。

李昭文抛了抛手中玉石,笑道:“罢了,罢了,这般事情,或许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许不会发生,或许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倒是李兄,你什么时候离开此地。”

李观一回答:“自是越快越好。”

李昭文看着他,如同往日那样随意地揶揄道:“好啊,李兄,你这是眼中见到了天下偌大,知道了绝世名将,便是不愿意留在西意城里,和我这好友闲谈了?”

“不过也好,这天下如此汹涌,我被困在此地,李兄你替我去看看,若需要我的时候,千山万水,千军万马,我定提枪前去陪你。”

两人定下了共同应对狼王之约。

李观一复又前去,见得了那党项国王族唯一的血脉昊元夏,这个年少的世子,此刻却开始茫然起来了,他看李观一来,勉勉强强笑道:“您来了。”

李观一坐下,昊元夏端来茶水,李观一沉默,道:

“你的父亲死了。”

昊元夏缄默许久,叹息道:

“我不知道该要如何称呼他了,他是我的父亲,生身之父,可我小的时候,是在母亲那里长大的。”

“母亲温柔又美丽,对我来说,父亲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的人,部族最为勇敢的战士,顶天立地的男人,在这些之后,他才是我的父亲。”

“在我十一岁多点的时候,把我送到了离开家乡万里那么远的地方当质子,我的母亲流着眼泪送别我,而他娶了陈国的公主。”

“等到我回到家乡的时候,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王后已经成了那位比我大不了多少岁的公主,听说,我的母亲是想念我太久,所以哭瞎了眼睛,身体虚弱死的。”

“但是,我在陈国翻看史书,我的母亲死去的时机,实在是太符合历代那些失去价值的王后了,在我被送往陈国的时候,或许,在他的眼底,我已经死掉了吧。”

昊元夏安静许久,闭着眼睛:“真是可笑啊,君侯,不该死去的,死去了,本来想要长生不死的,比我这个儿子都死的早了啊。”

“我想要回去党项国,请带着我前去吧,将党项国民带出来。”昊元夏的脸颊抽动了下,轻声道:“我想要看看,那个父亲,那个仇人,那个可能害死我母亲的仇人。”

“那个害死了我的父亲,只留下了一个叫做‘西域大夏国武皇帝’的仇人。”

于是李观一乃向李国公请辞,至于诸财宝,皆不受。

李国公狡诈,老谋深算,知道李观一的目的是前去天下,这个时候狼王已隐隐成就霸业的基础,李观一想要翻盘,想要和狼王对峙的话,就需要在这个时间,占据西域的其余部分。

每一天的时间都极为宝贵,是片刻都浪费不得的。

李国公不愿如此,这样局势不合应国的战略,李观一不能倒下,却也不能有角逐西域和天下的气魄可能。

在应国角度上,李观一不能弱,可也不能强。

他巴不得李观一就此沉沦下去,不要再冒出尖儿了,数日想邀李观一饮酒,欢宴。

宴席之上,常常就赠送金银,器物。

又将诸美人,名士,介绍给李观一相认,甚是欢愉不已,却死活不放行。

李观一打开了破军的第三个锦囊,锦囊之中详细地推断,说李观一若是立下了极大的军功,以李国公的老辣,怕是有可能猜测出来主公身份。

便看其反应。

若是他让主公离开,那就代表此人没有猜到。

若是他以种种理由,拖延时间,非要让主公逗留于此,那就代表着,他定是猜到了主公身份;李国公秉性,不愿争斗,是以此手段,消磨主公胸中气魄,也令主公在此,逗留时间,错过时机。

如此时机,谈判不可;不如,不去谈判。

只在大势的两端,有的时候,不按照规则给出的选择来,也是一种选择。

很有破军撸袖子掏剑的性子啊。

李观一失笑,想了想,若有所思,亲自带着酒,前去拜访了李国公,饮酒数钟之后,李观一请辞。

李国公似乎醉酒了,笑着道:“贤侄且去,且去,明朝复又来,我得到了南海的宝石珊瑚树,高有数丈,如果在夜间举烛观看的话,姿态甚是美妙不已,不能错过!”

李观一笑着道:“我说的辞别,是要离开西意城了。”

李观一已经打定主意了,反正要掀桌走。

一不做二不休,于是道:“之前国公允诺有金银,还有应国皇帝陛下的封赏,不知道可否提前预支给我?我好离开,我的买卖已经很久没有做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多少有些担心了。”

李国公打了个哈哈,婉拒道:“如今的话,不方便啊,陛下主持天下,有削平寰宇之志向,加上政务繁多,涉及西域这样大的事情,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有答复。”

“更何况,那么多金银,我可拿不出来。”

“贤侄,老夫穷啊!”

刚刚才说有珊瑚宝树的老国公直接装傻。

然后亲切握着李观一的手臂,劝说道:

“天格尔贤侄,不如就在此番多待一段时间,我这西意城广大,什么美酒,美人,那是应有尽有,贤侄一表人才,英雄人物,离开这城池,去那大漠里受苦算什么?”

“好男儿,名动四方。”

“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李观一道:“当真不许么?”

李国公呵呵笑道:“贤侄,勿要焦躁。”

李观一脸上微笑一点一点绽开,眸子温暖,握着李国公的手:“既如此的话,就请唤我另一个名字吧。”

然后,李国公醉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看着李观一,沉默许久,道:

“天格尔贤侄,何必如此?”

顿了顿:“你要多少?”

李观一道:“封赏七成,就如同先前所言。”

李国公看着他,道:“我给你九成。”

“这几日里,我们两人相处愉快,不是吗?”

“虽然很想要继续留下天格尔贤侄,但是可惜,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啊,好,好,下次可还要和我多饮酒啊,哈哈。”

李观一离去之前,本来就打算前往国公府和李昭文告辞。

长孙无俦送来一封信,上面的文字很清晰,正是李昭文洒脱笔迹:“李兄,可还记得当日之约,有天下第一的美人抚琴,弹奏我亲自谱写的武曲。”

“且来一见,为君送别。”

李观一道:“只是弹琴听曲,怎么这样麻烦?”

“长孙一起来?”

长孙无俦眼观鼻,鼻观心,这一句话直接胃痛起来,道:“我就不去了。”

“二公子请主公您亲自过去。”

李观一洒然笑道:

“好啊,还卖关子。”

“那我就听听看我这兄弟的曲子。”

“倒要看看他,如何惊我一惊!”

李观一骑了飒露紫,漫不经心。

欣然前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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