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历程

手今顺回到家中时总货得有点啥不对劲几。寻思良久,顺讥不出个啥来,直到老伴脸上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瞅了对面一眼时,这才回过味来,早已经无人居住的对面今儿个好像传出来一些声音,似乎有啥动静在里边。

“怎么,对面有人住啦?哪儿来的?”姜全顺也不在意。

对面是住户原来是省委一个老资格的鳃居老干部老申头在住,无依无靠的。前两年得病进了医院。在医院一拖就是一年多,终于还是没熬过去。

这老申头是个孤倔脾气,当初房改时就拒绝购买,说自己孑然一身,都是党的了,凭啥住在这里还让买,坚决拒绝购买,机关事务局也没有人敢说啥,也就由他,结果这一走,就空了出来,也有不少人看上这套房,但是不知道机关事务局怎么也就一直搁在这里了。

现在突然间怎么又有人住了进来,姜全顺估摸着只怕又是机关里哪个有些背景后台的才调来,所以暂时猫在这儿呆一段时间了。

“老姜,你知道不,谁住在咱们对面了?”婆娘一脸看着就让姜全顺不爽的诡秘表情,啥人,莫不是还能是省委书记住在这里来了?婆娘就爱这一副大惊小怪管不住嘴巴的德行。“谁?“姜全顺不冷不热问了一句。

“新任组织部长!”婆娘压抑不住脸上的兴奋。

“你说谁?!新来的组织部长?!”姜全顺嘴巴张大得几乎合不拢来,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你瞎说些啥,组织部长住这里来,你烧烧昏了头?”

“你还不相信,咱今天这门儿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院子里,包括前面那边都来了好几拨,说是来咱们这儿串门儿。其实都是想要瞧瞧是不是真的组织部长住在咱们这栋楼来了。”婆娘一脸眉飞色舞,仿佛姜全顺才是组织部长。

姜全顺有些狐疑的瞅了一眼自己老伴,这种事情照理说老伴也不可能信口胡诌,只是组织部长住这里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

作为省委机关大院里的一员,虽然统战部和组织部不搭界,但是毕竟都属于省委大院这个圈子里,老组织部长高永坤到人大去了,新任组织部长赵国栋是从安原过来的,据说年轻得吓人。

大院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位从安原过来的组织部长是不是和省委书记蔡正阳有什么关系,两人都是安原人,也都是在安原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也曾经担任过县委组织部长的姜全顺却不以为然。

他多多少少还是对高层中的事儿略微知晓,一个省市的组织部长人选绝对不是省委书记能够拍得了板的,就像县委组织部长也决不是你一个县委书记能够下定论的,到省委这一级,其难度更高。

省里边重要的常委任免都是中央多番考察研究决定的,省委书记的建议权也被压缩到一个相当狭窄的范围内,准确的说,推荐权归省委,但是在任用权上省委书记话语权不多,一般说来都是在上到副省级这个层面上之后进行调整时,一把手有些言权。

也就是说姓赵的到滇南省委组织部长这样重要的位置上绝不是蔡正阳所能决定的,即便是他希望或者反对,对中央的决定也许有一点影响,但是远远说不上是决定性的小除非有其他外力的介入,当然到那个。层面,估计除了省里边几位大佬外。其他人也就只能望文生义雾里看花了。

这姓赵的跑到这宿舍大院的旮旯里来呆着,这份做派还真让人有些弄不明白,说是矫情,似乎没有必要,到他这个份儿上,这种姿态完全没有意义了;说是性格使然,三十来岁的人,听起来骇人之余也可以想象得到对方的前程,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里偏僻得几乎阴暗的旮旯里?

不过姜全顺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期待,这样年轻的省委领导,就和自己家住对面,虽然姜全顺从没有想过自己仕途上还能有啥进步,一个统战部民宗处的副处长,姜全顺觉得自己仕途也基本到顶了,没指望个啥,但是能和省委核心人物比邻而居,这也很有点不一样的滋味。

“我说你别在那里瞎咋呼,就算是赵部长住对面,你也别在那里乱嚼舌头。就当对面住一普通人就行。”姜全顺调整了一下心态,平静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婆娘脸上浮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来,“老姜。咱也不是那种人,不过这赵部长就住对面,…引像是个人,我估摸着他虽然经常在外吃饭,但总有归棠月刚层。总有在外边吃腻烦的时候,咱们这俩邻居,是不是也抽时间也去拜访一下,甭管啥,认识一下总没坏处?”

姜全顺真还没有想到平常大大咧咧的婆娘居然能讲出这样一番在情在理的话,立时让姜全顺刮目相看,看得婆娘也有些脸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话说偏了。

“嗯,难得听你说一回中规中矩的话,瞅机会,当到他们这个层面的领导,没那么好接触的,别让赵部长觉着咱们是有啥想法图个啥的,那就没意思了,随缘。”姜全顺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赵国栋也没有想到自己选择到这所静宿舍里也会引来这样多的关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里的幽静和方便,从这里出门,前面几十米拐弯就是宿舍后门,出去就是一条小巷,很适合自己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出入的人。

一套三旧了点,长久没有住人,都有股子说不出的霉味儿,好在田永泰也是个精细人,提前就安排家政公司清理打扫过了,甚至也置办有一套简单的家具,赵国栋也觉得挺满意,这也就是一个临时居所,自己能在滇南呆几年也说不清,如果呆的时间长,还不知道刘若彤愿不愿意过来,如果她要过来,这里显然就不太合适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相当敏感,组织部长历来是一个受人瞩目的所在,甭管你走到哪儿,都得有人时你投来关注,选择这个地方实际上和选择别的地方没啥区别,纯粹就是自己喜欢个清静。

推开准备用来作为书房的窗户,就是这个不算小的院落,原本可能是长有不少杂草,现在被清理掉了,葡萄藤遮天蔽日,半个小院更显得幽凉,到夏日里可能会很让人愉悦,一个小池子里似乎还有两尾鱼,一个方形的水泥台,上边还有一用漆画好的楚河汉界棋盘,四个水泥凳子。看样子前任有下中国象棋的爱好。

这里就是自己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安身所在了,当然绝大部分时间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但是至少休息睡觉这里能为自己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所在。坐在还散着新面料的布艺沙里安详的享受着这片刻宁静,饮水机吱吱的烧着水,赵国栋等待着水开好为自己泡上一杯热茶,慰劳一下忙碌了半晌的自己。

水是沧浪的桶装水,西南地区和华中地区市场的桶装水市场土沧浪占据着最大份额,这一块基本上是早涝保收的,以沧浪、娃哈哈、乐百氏等为的几大巨头在这一市场上也都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那就是绝不打价格战,宁肯维持现状,对于那些企图搅局的新入者,几大巨头也都是保持冷眼旁观,看看你能有多少钱来往里砸,到最后一般都是搅局者自动败退。

赵国栋摇摇头,己经很久没有想过沧浪和天乎那边的事儿了,现在似乎都有点陌生了,甚至咋一看到这沧浪品牌还有点感触。

沧浪和天乎已经越来越从自己生活中渐行渐远了,如果说国全能源还能引兴趣,那也是因为国全能源在国外的扩张势头相当迅猛,这代表着中国民营资本在海外的膨胀和拓展,尤其是在能源市场上的斩获也让赵国栋能有一份安慰感。

赵国栋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逐渐把精力全数投入到从政这条路上的呢?从对沧浪、天乎的关注度变化就可以感觉出来,应该是从自己担任省委常委之后,自己生活就出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转折,这个转折是自己赵国栋心理上的,他下意识的想要和以前的一切割裂开来,虽然未必能完全如愿,但是在日常精力的分配中却渐渐表现出来了。

到了滇南,这份脱离的度还会更快。自己已经跳出了厚来的窠向,也不可能再走回头路,虽然长川和培哥、辉哥他们可能还会下意识的把自己作为一个引领者,但是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自己创造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历史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一片世界,属于自己的道路,自己也一样。

第十四节 螺旋

蔡正阳默默的坐在kao窗的沙上,将头搁在沙kao枕上,一动不动。

赵国栋作为组织部长的到来既在他意料之中,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准确的说赵国栋要来滇南工作他提前有所知晓,但是出任什么职务他还有些不确定,在组织部长和昆州市委书记这个职位问题上,中组部那边似乎有些微妙的态度变化。

卫基成的位置可以适当调整一下,当时他一度以为中央会让卫基成出任组织部长,让赵国栋出任昆州市委书记。

至于李腾,事实上在春节时他就已经知道李腾不太可能留在滇南,何况李腾自己也主动提出要离开滇南,这是一个相当精明的人物,只是缺了些担当。

如果李腾留下来,无论是他站在哪一边,他都会高看对方几分,但是对方选择了离开,倒让蔡正阳有些遗憾了,不是每个人都是既具有能力同时也兼具魄力毅力的。

没想到中央搁置了卫基成的调整设想,径直让赵国栋出任组织部长。

蔡正阳原来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觉得可能性比较小,毕竟赵国栋能力魄力兼具,精于经济工作,适合担纲全面,如果出任昆州市委书记,对于滇南这个核心城市展无疑有着莫大的益处。

昆州这几年展说慢不慢,说快不快,在中西部地区比起来也还算差强人意,但是和沿海地区的展比起来,明显落后了,所以他对于赵国栋出任昆州市委书记也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但是却没有想到中央却是让赵国栋直接出任省委组织部长,这一个细小但是却是意义深远的变故让蔡正阳意识到中央对于滇南的展提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这一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但是蔡正阳却是深刻感受到了。

赵国栋是干什么起家的?就是以展经济起家,树立了宁陵这个全国典型,这时候却让他出任滇南组织部长,中央给出的信号就相当明显了。

想通了这一点,蔡正阳心中就踏实了许多。虽然中央对于去年那一起事情并没有过多的批评,但是这还是对自己的威信有了一些微妙的影响,这也是蔡正阳下半年几个月心情一直不太好的主要原因,但是现在看来中央的观点已经趋于明朗化,而自己也没有必要纠缠于那些细枝末节,而需要把更多精力放在科学展这条路上来。

不过蔡正阳对于赵国栋出任组织部长还是有些担心,这小子搞经济是一把好手,如果让这个家伙突然收敛起来,去琢磨钻研组干工作,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适应,但这一点担心也只是一掠而过,蔡正阳相信以赵国栋的脑瓜子,无论哪样工作搁在他手上也能够变得驾轻就熟,他对赵国栋有这份信心。

只是赵国栋出任组织部长倒是打乱了整个滇南这边的局面,不仅仅是自己有些措手不及,有些人怕更是手忙脚乱了,蔡正阳淡淡的笑了一笑,这一局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蔡书记,赵部长来了。”

“唔,请他进来,他也该来了。”蔡正阳注意到自己这位秘书脸上浮起的一抹难以言喻的向往,显然是被赵国栋的突然出任滇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感到一抹欣喜之余的震惊。

他认识赵国栋,原来的赵国栋虽然是市委书记也好,安原省委常委也好,毕竟那是在外地,带来的冲击没有这么直接,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范例就出现在面前,无论是谁,这份刺激都有些来得太躁动了一些。

“岸峰,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不必想那么多。”蔡正阳对于自己这位也有些心高气傲的秘书颇为欣赏,清华大学的才子,抛弃了国企外企的高薪吸引,毅然投身体制内,从昆州市委办的一个普通干事做起走,凭借着上佳的文采口才和一笔好字,调到省委办,在几个秘书处和综合处里凭本事熬资历熬到了现在,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跟了自己两年,现在也是正处级秘书。

唐岸峰悚然一惊,知道自己这点心思在老板面前是半点都遮掩不过去的,也就大大方方的笑了一笑:“蔡书记,若是说不羡慕不嫉妒,那是假话,赵部长这十多年来的传奇经历,我觉得都完全可以撰写成一本脍炙人口的经典名著了,保管那些个在仕途上苦苦挣扎的人们茅塞顿开,包括我在内。”

“呵呵,你也别把他吹嘘得太高,小心他跌下来鼻青脸肿,他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风光无限,他一样也是磕磕绊绊的,想当初他从怀庆市长任上被搁到一边时,那也是惶惶然如??????”

蔡正阳突然意识到现在再用两人私下开玩笑的口吻来说已经不合适了,赵国栋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在交通厅高办混日子的小年轻,也不是那个从怀庆市长位置离任的落魄者,而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自己日后最需要倚重的一个生猛角色了。

唐岸峰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知道赵国栋和老板关系密切,但是密切到哪种程度他也无法确定,但是老板敢用这样调笑的口吻来说这番话,虽然最后“丧家之犬”几个字收了回去,但是也足见两人的关系密切程度,要知道赵国栋现在是组织部长,也已然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了,换了别人,只怕就是中组部长也一样不敢用这样的语言来调侃一个省委组织部长的。

老板和陶省长之间的争斗似乎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去年的一桩事儿引的余波到年底都尚未真正平息下来,很显然中央也接收到了这方面的消息,才会采取了一连串的动作,就是要稳定滇南局面,但是各打五十大板说不上,似乎也给两边都搁了一颗糖吃。

常务副省长调任黔南省委副书记,而宋国梁从常委副省长晋位常务副省长,这一步迈得不小,貌似本土派势力大张,但是赵国栋从安原扑来接手了组织部长一职,李腾这个原本可能成为胜负手的角色却被送出了滇南,常委副省长由谁来担任仍然是扑朔迷离,中央采取了一系列动作既要促动滇南局面,但是又不愿意一下子就让滇南局势变得动荡起来。

无论是老板还是陶省长那边都意识到了目前局面的混沌,都下意识的保持了一种克制态势,但是这种貌似平和的局面迟早会被打破,这一点唐岸峰坚信,老板不是那种受一点挫折就畏缩不前的人,更何况去年的事情也远说不上什么挫折,他会采取更为灵活而主动的行为来推进他认定的事情,这一点唐岸峰对自己的老板性格已经相当了解了。

现在赵国栋出任组织部长必定会大大的加强老板在某些方面的话语权,貌似在省政府那边失去了优势似乎在某些方面又找了回来。

原来的组织部长高永坤号称滑不留手,无论是老板还是陶和谦抑或是张保国都对他无可奈何,由于原因缘故,他只选择对他有利的决定,所以无论是老板还是陶和谦都对高永坤不太满意,而他到人大那边只担任了副主任而没有能够如愿以偿的担任人大党组副书记据说就是老板给他的一个最明显惩罚。

但是省里边的局面远不像简单的加减胜负那样来计算,唐岸峰知道自己在这些方面还远远不够,虽然这两年来他尽量保持着低调,但是无时无刻都在努力的学习揣摩,力图让自己能够尽快的融入到这个特定的环境中去。

赵国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男子此时心中也是满腹心思,蔡正阳的这个秘书据说是清华高材生,他见过几面,对自己也还算客气,但是他能感觉到此人心气有些高,不过在蔡正阳身边的人,心气高一点也正常,赵国栋倒是没有太在意。

他现在正在琢磨着这一次见面蔡正阳将会和自己谈什么,谈组织部的工作,还是谈全省的组织干部工作?

这看起来是一个问题,但是其间含义却相当丰富而微妙,赵国栋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怎样真正揣摩到蔡正阳的真实想法和意图,这也是一个难题。

赵国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煞费苦心的来钻研琢磨人心思的问题了,记忆中似乎也只有在自己担任花林县副县长的时候以及在怀庆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自己才会有这样的感觉,现在似乎又有点重新品味的意思。

人似乎就是在不断螺旋道路上攀爬,貌似你升到更高的位置,但是原来在一个小范围内能够拍板作主,现在却得谨小慎微的揣摩猜度,要学会察言观色触类旁通,只有这样你才能不断成长和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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