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借刀杀人四

白善瞪大了眼睛,然后扭头去看满宝。

满宝也震惊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当了一把唐县令手里的刀。

白二郎挠了挠脑袋,忍不住问,“被抢劫的运送粮种的农户?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白善拍了一下他脑袋,道:“你一点儿也不耳熟。”

满宝从盘子里捏起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道:“这点心好吃,你快吃。”

白二郎:……哼,他就说嘛,为什么那么耳熟,因为就是周四郎呀!

白二郎愤愤的咬掉嘴里的点心,横了两个小伙伴一眼后专心低头吃点心。

魏亭等人都没在意,给大家满上茶后笑道:“总之常长史走了,我们心里高兴,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要不我们还是爬出去吃一顿好的吧,我请客,甘香楼走!”

大家一起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围墙。

满宝拒绝,“我刚爬进来。”

魏亭劝道:“反正这会子你也看不了书了,干脆和我们一块儿出去呗。这么好的事不去庆祝一下可惜了。”

满宝:……她和常长史又没仇。

白善放下茶杯道:“一起去吧。”

魏亭惊喜,连忙道:“你看,连白善都去了,你要不去就不好了。”

白二郎也凑到她耳边道:“我也想吃甘香楼的菜。”

满宝便点头,“行吧。”

魏亭等人立即撸了袖子起身,东西也不收了,直接就要你踩着我的肩膀,我踩着你的肩膀爬出去。

只是他们刚吃了不少东西,可能有点儿重,努力的半天也没能搭上墙。

白二郎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飞跑踩壁上墙。

大家愣愣的抬头看他。

白二郎跨坐在墙上,得意的冲他们扬了扬下巴道:“来吧,我拉你们上来。”

白善就看着白二郎费劲儿的拉了一个上墙,沉默了半响后看向满宝,“我记得我们有一架梯子。”

满宝点头,“是的,在那儿,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要。”

俩人找到那棵杏树,将藏在那里的木梯搬了出来,魏亭等人看到都惊呆了。

“你,你们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东西?”

满宝将梯子架在墙上,道:“一直都有,就是不太用得着而已,送给你们用了。”

反正他们现在自己就能爬进爬出,根本用不着这梯子,但带回去又有些麻烦。

魏亭等人:……

他们用梯子爬上墙,跳下去后便偷溜着出去租了两辆车,然后一起往甘香楼去了。

大吉默默地架着空马车跟在后面,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家少爷可以从大门走出来,也非得爬墙。

白善也很不能理解,“你们家就在益州城,不在益州城的也都有别院在这儿,你们家里干嘛非得让你们住学里?”

魏亭叹气,“我爹总觉得我一出府学就会惹祸,所以自从季浩出事后,他是恨不得连休沐都把我关在学里不放出来。”

其他人也道:“他们总爱瞎操心,我们看着像是惹祸的人吗?”

满宝和白二郎看了他们一眼,一起点头,“像!”

魏亭等人:……

白善道:“那梯子你们可以用,不过后头要是被抓了,你们可不许把我们供出来。”

魏亭表示没问题,道:“我们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就是,你就放心吧,你看我们之前也没少被先生抓,但我们从不供出周满和白二。”

满宝不太有诚意的道:“多谢你们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道:“不用谢,不用谢。”

等到了甘香楼,说要请客的同学手一挥,大家便呼啦啦的进去占了一个特别大的包间,然后各种好吃的喜欢吃的菜乱点一通。

一群少年人在包间里乱哄哄的,隔壁的唐县令想装听不见都难。

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又隐约听到了一些耳熟的话,便看向随从,“今日府学休沐?”

“回大人,今天才初七,还没到休沐的日子呢。”

“那我怎么听到了魏亭的声音?我记得他是住学里的吧?”

随从便躬身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进来道:“隔壁是府学的公子们,白公子和周小娘子也在里边。”

唐县令就猜出来一些了,道:“让人去府学里走一趟,就说在甘香楼里似乎看到了几个正在上学的学生。”

随从应声而去。

坐在对面的杨县令吹了吹杯里的茶,面不改色的道:“你可真够坏的,人家不就吵了点儿吗?”

唐县令道:“太吵了不好。”

杨县令嗤笑一声,“你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吵闹,逃学罢课的事儿少做了?”

唐县令轻咳一声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事?”

杨县令哼了一声。

唐县令就敲了敲桌子问,“你大老远的从罗江县来不会就为了与我叙旧吧?先说好,我这儿可没有旧情与你叙了。”

杨县令放下茶杯道:“我们不叙旧,我们论仇。”

杨县令道:“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把你们益州城的祸水引到我们罗江县?”

“什么祸水?”唐县令不承认,“那些要是祸水,你大可以不要他们嘛,结果你好好的把人安置好了,眼看着开年就要安居乐业了,过个两年就是政绩,这算什么祸水?”

杨县令哼道:“我可不知道你要和益州王唱对台,不然你看我收不收你这些祸水,你知道这两日京里来骂我的信有多少吗?”

唐县令没说话。

杨县令横眉,“唐鹤,我与你不一样,我是不能和益州王扯上关系的,不论是好的一面,还是恶的一面都不行……”

结果现在,他前脚抢了益州城的流民,后脚唐鹤就参了益州王府的常长史,把人给拽下去了。

谁不知道益州王府的人正瞄着那些流民,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收拢他们为自己所用?

谁不知道他跟唐鹤关系好?

这一前一后,别说京里那些人物,就是他身边的小厮和师爷都觉着是他和唐鹤商量好干的。

杨和书都快要冤死了。

唐县令心虚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长博,此事可不怪我,这流民我是放任了,但这头不是我开的,而是隔壁你那小朋友鼓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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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6章 前因后果

唐县令立刻把满宝出卖了,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呢,毕竟我这边安置流民,你那边就来与我抢人,结果仔细一查,是她在流民之中散播消息,咳咳,你知道的,那会儿各家也都在抢人,所以我想着,谁抢不是抢?把人送到你那边好歹还是民,被那些人收了,是奴,还是隐户可就不是那些流民说了算的。”

这种事满宝还真干得出来,但杨县令还是哼了一声。

唐县令继续道:“常长史那事也是个意外,当时周四郎被劫的事还没出来呢,这都是事赶事赶出来的。”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了?”

“别呀,什么借刀杀人,我可没杀人,他们也不是刀,我就是顺势一推。”唐县令笑道:“你放心,新长史很快就下来了,到时候谁还顾得上我们呢?”

杨和书微微眯眼,问道:“新长史是谁?”

“据说是左通。”

杨和书:……

他缓了缓神,问道:“你听谁说的?伯父?”

唐县令但笑不语。

杨和书便知道这事应该是定了,不然他不会那么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他神情复杂的道:“左通呀,你不怕他来了以后你无安宁之日?”

“怕倒不至于,毕竟他是王府长史,职责是看着和规劝益州王,和我这个华阳县县令可不相干。最多他行使一下御史的职权向上参一参我这个郭县县令罢了。”

唐县令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笑道:“但我既不贪腐,也不严苛,来去就参那么点儿小事,我是不怕的,倒是你……”

杨和书伸手一拍桌子,沉默不语。

唐县令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安慰他一下道:“行了,以你现在罗江县的政绩,说不定来年就能调回京城高升了,根本不会被他盯多久的。”

杨和书出自杨氏,杨氏显赫,且家里还有一位皇妃娘娘在宫里,生了位皇子,御史们最喜欢盯着他们这些外戚兼世家找麻烦了。

尤其是以耿直方正出名的左通,恨不得把两眼珠子长在他们身上。

不过,相比于他们这些世家,杨县令觉得左通肯定更喜欢盯着皇亲,尤其是益州王这样的藩王。

这么一想,杨县令心里好受多了,自己好歹不是最倒霉的那个不是?

不过,杨县令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和益州王府对上了,端午那会儿我还听说你救了益州王,益州王还上书给你请功了呢。”

唐县令喝了一杯酒后道:“胡说,我何时与益州王府对上了?我这是公事公办。”

杨县令就蹙眉,“所以周四郎那车麦种真是他指使人去抢的?”

唐县令就笑道:“指使倒还不至于,就是他那个族弟让底下的管事暗示了一下那个孙大树而已,事发后又和孙里长莫里长暗示了一下隐瞒此事,真正的证据是没有的,不过是捕风捉影的弹劾一番。”

但在这时候,这点东西也够用了。

益州王府前脚刚和季家闹过一场,在圣上那里印象很不好,常长史前头又蹦跶的这么欢,唐县令弹劾他,不仅他爹左都御史唐大人会帮忙,朝中的季相也会伸手按一把。

所以速度才那么快,他的折子前脚进京,常长史连辩折都没来得及上便被贬官召回京城了。

唐县令听着隔壁传来的喧哗声,心情大好,和好朋友吐槽道:“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来我有多难,按说他是管着王府的长史,与我这个华阳县县令不相干,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跟我相干。”

“我要归拢荒地,他圈地;我要安置流民,他掺和着拦截朝廷拨下来的赈济粮,非得让流民流离失所一无所有的投到他和益州王府门下;”唐县令念叨道:“我没钱,他过年非得大办游龙宴,逼着明刺史来压我;端午想着搭高台游花车,偏连请来傩戏的人都没查清楚,他们王府内斗,我却是要拼命保人的。”

唐县令想起这事还是一肚子的火,“益州王真的在端午宴上出事,别说我爹只是左都御史,他就是相爷,我脖子上的脑袋也保不住,你说我气不气?”

杨和书点头,“气!”

“不仅我活不了,他也活不了吧?所以你说我救了益州王,是不是也救了他一命?”

杨和书点头:“是!”

“但他忘恩负义,缉拿刺客的事我就不提了,我救了益州王一命,和他诉诉苦,让他高抬贵手给县衙拨一些荒地安置流民,王爷自己都快答应了,偏他冒出来阻拦,你说我该不该和他有仇?”

杨和书狠狠地点头:“该!”

唐县令就一拍大腿道:“所以就活该他倒霉啊!”

之后的事,一件搭着一件,唐县令要是不做点儿什么都觉着对不起自己。

当然了,在汪三被抓到前,他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做,主要是他自己都没想到常家这么会找死,好巧不巧的撞上来了。

汪三、孙大树几个都是常家的佃户,以前属于他们的地,多半都落在了益州王府和常家手里。

唐县令还有自知之明,只针对常长史,可没有说益州王府半点儿不是。

可是,常家背后站的就是益州王府,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

唐县令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道:“你不知道,我当时往下一查,这才知道那几个惯常从你们罗江县进新麦种的粮商竟然都是益州王府之下的人。而他们明面上都是常长史在负责。”

“两年了,他们自己种的新麦也收获了,手上能做种子的麦种不少,但他们迟迟不肯往外售出,依然高高拉着粮价和麦种的价格,为的不过是逼得这些还流离失所的流民没有退路,不得不给他们做隐户,哼——”

杨和书沉默着没说话。

“这时候周四郎私下里兜售新麦种,先他们一步抢占市场,你说他们心里怎么想?”唐县令冷笑道:“也就他每次只运一车,所以只常长史的那个族弟在忙活,先走了我县衙一些衙役的关系,发现按不住人后才开始挑拨着底下的佃户去抢人。”

杨和书:“你查得倒细。”

“那是自然,不查细些,怎么知道前因后果?”

“此事过后,你在益州城也待不久了吧?”杨和书问,“你回京以后还出来吗?还是直接进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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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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