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031【身上有味儿】

“老爷,朱家父子求见,还带了买地钱来。”

“请他们去偏厅。”

“是。”

正厅是接待贵客的,父子俩还不够资格,能够进得偏厅,已算老白员外特别关注。

朱铭跟着家仆一路前行,沿途观察建筑和装饰,用普通话低声快速说道:“宋代的土财主,看来也寒酸啊,外面看着占地挺广,进了里面却简单得很,连电视剧里的宅子都不如。”

朱国祥说:“可能是这里太穷,修不起太好的。”

父子俩都背着个背篓,里面放着铁钱,加起来足有七十多斤。

十亩山地,视好坏情况,以及距离溪水远近,每亩800文到1300文不等。十亩山林,通通算作200文一亩。总价:12贯600文。

“两位里边请。”

“多谢引路。”

老白员外已在偏厅坐定,由于腿脚不方便,是让仆人背着过来的。

这种场合,朱铭身为儿子不能多话,全程得让朱国祥负责交涉,如此才更有说服力和可信度。

朱国祥拱手作揖:“鄙人朱国祥,见过老员外。承蒙老员外恩许,售出山地柴林二十亩,今日便把买地钱送来。”

“俺这条腿不能动,实在是失礼了,”老白员外坐着拱手说,“二位快请坐,把钱放下便是。”

父子俩抬手答谢,随即放下背篓。

“看茶!”

老白员外唤来家仆,也不清点钱数,直接就抬走了。

茶是散茶,这玩意儿方便,团茶还得慢慢研磨。

当然,为了彰显待客之道,这散茶也非低等货色,至少比村民们喝的更好。

朱铭端起品了一口,依旧苦涩,只不过涩味较轻。

他猛然发现了新的炒茶市场,那就是“待客用茶”。总有些客人来去匆忙,等不及慢慢点茶,这就得用散茶直接冲泡,而炒制的散茶味道,要远远优于蒸制的散茶。

朱国祥和老白员外两个,一边说话闲聊,一边观察对方。

都能隐约嗅出彼此身上的味道!

在朱国祥眼里,老白员外给他的感觉,是那种科室里的实权老油条。这类人,他见过不少,但都没什么深交。

而在老白员外眼中,朱国祥的谈吐气度,有点像他伺候过的某位知县。

那位知县,进士出身,做事喜欢亲力亲为,对待下属也客客气气。却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把县衙官吏收拾得服服帖帖,老白员外被逼得辞职回到乡下,再不滚蛋他就该去蹲大牢了。

短时间内,能察觉出这些?

或许说起来很玄乎,但其实非常简单。经历过的人或事多了,除非对方刻意伪装,否则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主要是观察表情、眼神、语气和身体动作。

当然,许多人混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该怎样察言观色。

朱国祥年轻时也不会,只晓得闷头苦干。后来吃亏太多,为了抢课题,被迫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结果就是厚积薄发,四十岁后开始一步步高升。

老白员外试探道:“听闻朱相公出过海,还曾率领船队与海盗作战?”

儿子已经把牛逼吹出去了,朱国祥只能擦屁股:“陈年旧事,不必再提。整整八艘海船,遇到飓风侵袭,全都沉入了海底。数百船员,葬身鱼腹,我抱着一根桅杆才侥幸逃生。唉,连船带货,十几万贯,也都打了水漂,搞成如今这幅模样。”

十几万贯……

老白员外忍不住咋舌,他家几代人的积蓄,算上宅子、田产和店铺,也才勉强有万贯家财啊。

难怪此人举止从容、气度非凡,竟是个破产的大海商。身上带着的官气,也能够理解了,不能说是官气,而是权位之气,毕竟曾经管着好几百号船员,而且还跟海盗真刀真枪厮杀过。

老白员外也没完全相信,继续探问道:“俺知道杭州有海商,尊驾也是在杭州出海?”

这个事情,父子俩昨晚认真商量过,出海地点说得越远越好。

朱国祥说道:“我原籍柳州,自曾祖那代,便到广州经商。两三代人,渐渐聚了些家财,最初是往来于交趾贸易。交趾寇掠广南,我家的海船也被抢了两艘。后来干脆跑南洋,远航婆罗和爪哇。这两个地方,盛产香料,一旦运回广州,必定获利十倍。”

“十倍之利?”老白员外难以想象。

河湟那边的少数民族,最喜欢喝雅州的名山茶。但一路从四川运过去,也不过三四倍利润,世上居然存在十倍利润的生意?

朱国祥摇头苦笑:“虽有巨利,却是搏命赚来。老员外身居内地,或许不晓得大海之威。若遇到暴风雨,海浪涌起数丈高,能把大船当场拍碎,连人带货全都没了。夏季还多飓风,老员外可知飓风为何物?”

“略有耳闻。”老白员外其实没听说过。

朱国祥说:“飓风从海上吹来,一直吹到陆地上。沿海居民,皆说飓风是龙王爷发怒。飓风一刮,伴着暴雨,能把合抱之木连根拔起。”

老白员外咋舌道:“殊难想象。”

朱国祥感慨说:“这海上生意,一朝暴富者很多,一夕破家者也众。我们朱家,就是因为一场飓风而破败。家中长辈告诫,子孙今后做甚都可,就是不准再出海搏命。”

老白员外又问:“朱大郎所讲那些海外故事,可都是真的?”

朱国祥笑道:“半真半假。遇到生番野人是真,遇到女儿国却是假。世上哪来的女儿国?”

老白员外继续问:“听说扬帆出海,能到那天竺和波斯?”

朱国祥突然端着茶杯站起,拖椅子走到老白员外面前。

他手指蘸茶,在椅子木板上画出几条曲线,说道:“老员外且看,这里是广州,往西南航行是交趾。再穿过这道海峡,继续往西才能到天竺。至于波斯,那就更远。我也曾想去天竺贸易,但海峡附近盘踞大量海盗。你船多势大,须得给买路钱。你船少势弱,海盗就杀人越货。”

老白员外心头一惊,不是惊讶于海盗,而是朱国祥能随手画海图。

就是不晓得,这海图是否为真。

聊到这里,老白员外已经有些相信,朱国祥以前确实做过海商。他故作平静,点头说道:“跟汉江的水匪一个样。”

朱国祥却摇头:“在汉江遇到水匪,还能跳水逃生游到岸上。在大海遇到海盗,逃都没法逃,跳进海里九死一生,只能拿起刀枪跟海盗搏命。”

老白员外开始想象那种场景,顿觉恐怖异常,纵有百倍之利,他都不愿去冒险。

朱铭突然插话道:“老员外可知,那白市头有个泼皮。叫什么白胜,诨号白二虎。”

“略有耳闻。”老白员外说。

朱铭不屑冷笑:“我们父子俩,在下游捡来一匹马。那白二虎见财起意,竟夜里跑来抢劫。却不想家父是怎样人?我爹在海上航行,遇见海盗不下五次。他亲手所杀的海盗,起码有二十人之多,几个乡间泼皮还不够看,三两下便全都打服了。”

老白员外瞳孔一缩,再次看向朱国祥,而朱国祥只是微笑,这让他更觉高深莫测。

这两个外乡人,手上沾着人命啊!

朱国祥适时说道:“老员外且放心,跟海盗厮杀,那是死里求活。一旦上了岸,我们都是良善之民,轻易不会动刀动枪的。”

俺信你个鬼!

老白员外有些后悔卖地了,乡绅就怕这种亡命之徒,当即挤出笑容:“宵小匪类,着实该杀。”

这套说辞,父子俩是反复讨论过的。

因为张广道曾经说过,不管是老白员外,还是那小白员外,都不是啥善类,无非哪个更要脸而已。

一旦红薯和玉米显示出惊人产量,山里那些没啥用的坡地,价值就会随之迅速提升。

到时候,白家必然生出兼并欲望,把更多贫瘠山地抓在手里。

得扯一张虎皮,装作亡命之徒,让老白员外有所忌惮。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

同时还要让更多村民,种植玉米和红薯,提升父子俩的乡间威望。

这个威望,也有可能让老白员外畏首畏尾。

另外,就是交好李含章和郑泓,用尽一切手段广结人脉。

一味示威,不可长久,还得来些软的,恩威并施才是正途。

于是朱国祥又说:“老员外或许不信,我有一法,可让水稻增产,还能减少轮种时所需的劳力。”

“真的?”老白员外将信将疑。

朱国祥说:“老员外若敢冒险尝试,可挑出一块水田,让我来指挥佃户耕种。增收的稻子,我颗粒不取,也不要一分半文,只当报答老员外卖地的恩情。”

老白员外仔细思量,觉得可以试试。

挑块小田来做试验,就算颗粒不收,也损失不了几个钱。

“那便选一块水田。”老白员外说。

朱国祥脸上微笑依旧,心里笑得更欢,这不就有免费的试验田了吗?

村民们看到白家获利,明年肯定纷纷效仿。

等全村都用了朱国祥的种田方法,他朱院长就是众人信赖的种田专家,在农业耕种方面可以做到说一不二。

如果推广到别的村落,甚至有可能惊动知县!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磨盘大的灵芝,父子俩也能在西乡县彻底站稳脚跟。

会陆续有许多大地主,诚挚邀请他去指导耕种,可趁机跟全县的士绅豪强建立往来。

(本章完)

第33章 0032【聚宝盆】

(PS:发现故事时间有误,前面采茶时的雨水,已经改成春分。白老太君的生日,也提前了一个月。)

让仆人搀扶着,老白员外拄拐杖站起,亲自把父子俩送出院落。

离开白家,行走一阵。

朱铭竖起大拇指说:“行啊,朱院长,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都没有故意摆架子,往那一坐就像个领导,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见你这种形象。”

“啥叫像个领导?我本来就是领导,说得跟我装出来的一样,”朱国祥开始教导儿子,“拿什么架子,得看什么场合。在自己家里端着太累,在学生面前端着太过,在同事面前端着太装,在领导面前端着是找死。刚才那种状态,是专门做给特定人群看的。”

“嗯……”

朱铭仔细思考,由衷说道:“在这个方面,我得多向您老学习。”

朱国祥告诫道:“千万不要学,你的经历不够,学起来会显得刻意,画虎不成反类犬,最后搞得自己像小丑。你只要稳重一些就好,别时不时整得跟神经病一样。”

“我那叫真性情,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朱铭自有说法。

朱国祥一语拆穿:“伱是从小缺乏管教,养出一身的坏毛病,好说歹说都改不过来!”

朱铭撇撇嘴,心里很明白,但不愿承认。

白家大宅内。

老白员外已经回到书房,很快招来管家:“你去物色物色,村里有哪些适婚女子,给这朱家父子牵线说媒。”

这管家属于绝对心腹,当即问道:“老爷,卖给他们许多山地,便已是格外开恩了。如今又帮忙说媒,是不是太给他们脸面?”

“你晓得甚么?”

老白员外呵斥一声,还是做出解释:“这父子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得给他们安排家眷,有了家眷,才有牵挂。有了牵挂,才好拿捏!”

管家瞬间理解,对老白员外佩服之至。

他对村里的情况了若指掌,琢磨道:“寻常村姑,他们怕是看不上。米铺孙掌柜家的三姐儿挺合适,孙三姐识得几个字,今年十五了还没嫁人。”

老白员外点头说:“孙掌柜不错,做过俺家的奴仆,肯定是能信得过的。”

在北宋末年,奴婢制度处于一个转型临界点。

它不像宋代初期和中期那样,把奴婢完全视为主人的私有财产。也还没像南宋那样,彻底转为奴婢雇佣制,甚至规定雇佣合同最多签十年。

单说徽宗朝,官奴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而完全失去自由的私奴,只在某些权贵的家中存在。

老白员外这种乡下土财主,基本是雇佣奴婢干活,所有奴婢都属于良籍。但是,许多奴婢又有客户身份,依附于白家这个主户过日子。

白市头米铺的孙掌柜,便是雇佣奴婢出身。由于其聪明伶俐,免费入读白家私塾,被定点培养为店铺伙计,渐渐的就升级为米铺掌柜。如今已摆脱客户身份,在官府改为了主户,子孙甚至可以科举做官,因为祖上三代皆为良籍。

不得不承认,从北宋后期到南宋,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奴婢地位最高的时期。没有之一。

管家继续物色人选,说道:“白五爷家的幺女,今年十四岁,也还未婚配。”

所谓白五爷,是老白员外的堂弟,分家出去几十年了,在村里也算小有资产(介于小地主和富农之间)。

老白员外说:“不论十四还是十五,配给那小朱秀才挺合适。还有没有,年龄稍大些的?年龄不大也可,但辈分得更高,免得父子俩娶了同辈女子。”

“老爷忘了沈二娘?”管家笑着说,“沈娘子秀外慧中,又读过许多书。正巧村里有风言风语,不如说给那朱先生做续弦。”

老白员外觉得此事可行:“便选这三个,等春耕过后,就请媒婆去登门。若是朱家父子不满意,再物色邻村的女子也行,务必不能让他们打光棍,有了家眷才能安生过日子。”

“俺记下了。”管家说道。

老白员外又说:“那位朱先生,说自己能让稻子增产。俺已答应给块水田,让他来指导耕种,你家大郎可以负责此事。”

“是!”

管家躬身告退,把长子陆安喊来。

……

陆安今年已四十多岁,得知是老白员外差遣,不敢有半点怠慢,领了任务就往沈娘子家跑。

朱铭不在家,进山割草去了。

那匹瘦马食量日增,附近能啃的杂草,早被这畜生啃完,必须到山里割回来喂。

若要长得健壮,只喂青草也不行,还得夹杂着干草料,豆子和食盐更是不能少。

想养好一匹军马,每天所消耗的食物,足够养活两三个村民!

“朱相公!”

陆安站在院门外喊。

正给白祺辅导功课的朱国祥,起身去把院门打开:“何事?”

陆安屈身行礼:“俺是老员外派来的,名叫陆安,也唤作陆大。朱相公要种稻子,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朱国祥安排道:“去拣一斤谷种来,我过目之后便晒种。”

“这便要晒种?”陆安表示不理解,提醒说,“早稻雨水前就播了,晚稻又还不到时候,这时撒种该哪时插秧?”

传统水稻种植,雨水前就要撒种。

如果是油菜水稻轮作,撒种时间就要推迟一到三个月。

朱国祥简单解释:“我的育秧法子,育秧时间更长,你照做便是了。”

陆安只得跑回去,给老白员外通报消息。

老白员外说:“他怎样安排,你便怎样去做。”

“是!”

陆安去领了一斤谷种,气喘吁吁跑到沈娘子家。

朱国祥抓起一把仔细观察,颗粒还算饱满,也不晓得是哪样稻种。

百余年前,宋朝引入占城稻,初时只在江淮、两浙地区种植。如今已推广到了汉中,而且还培育出许多亚种,眼前便是占城稻的四川亚种。

朱国祥吩咐道:“稻种留下,我选个晴天晒种,你带我去看育秧田。”

育秧田,顾名思义,专门留出来育秧的。

陆安带着朱国祥来到一块水田,还没来得及说话,朱院长已经开始脱鞋了。

他将衣服下摆系于腰间,挽起裤腿就踩入田中。虽然还未犁地灌水,但这几天下雨,一脚踩下去,稀泥能遮到小腿。

朱国祥弯腰抓起一把泥,只随便看了两眼,便赞道:“好田!”

是沙壤土,非常适合育秧。

不是搞什么正规的栽培试验,再加上没有相关科学条件,就没必要测量土壤成分了。

朱国祥把手狠狠插下去,掏出更深的田泥,仔细观察土壤的物理性状。以他几十年的农业经验,能够肉眼观测出来,这些土壤多半呈微酸性或者中性。

白家把育秧田伺候得很好。

朱国祥重新回到田埂上,去旁边的水田洗净手脚,捡起自己的鞋子说:“明天,你找耕牛来犁地。务必要深翻,翻完之后,让太阳暴晒几日。”

“俺记下了。”陆安说道。

朱国祥又说:“准备好粪肥,要沤熟的熟肥。”

陆安连连点头:“俺记得。”

“等晒好了田,再来找我。”朱国祥提着鞋子离开。

陆安再次跑回白家,把情况仔细说明。

老白员外也是懂农耕的,听完之后,对陆安说:“这个姓朱的,看来确实精于种田。现在还看不出异常,你且照他说的做,有跟俺种田不一样的地方,再回来与俺分说。”

下午。

朱铭割了许多草回来,他也不知马儿要吃啥,就请教山里的茶户,专割那些牛喜欢吃的草。

这畜生还真不挑嘴,看到美味青草,立即上前咀嚼。

朱铭又拿出柴刀,将麦秸秆砍碎,给马儿准备干草料,一边砍一边抱怨:“老子活了二十几年,伺候女朋友都没这么费劲,你这畜生算是八辈祖宗积德!”

瘦马已经渐渐长肉,但肋骨依旧显露凸出。

这属于黄骠马的特征,朱铭闹不明白,还以为是马儿营养不良。

朱国祥也不帮忙,只蹲在旁边看,问道:“你对马儿这么上心,真惦记着今后去打仗?”

“不然呢?”朱铭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上阵厮杀,我早把这畜生宰了吃肉!”

可能是青草吃腻了,马儿突然凑过来,嚼了几口秸秆,还往朱铭身上亲热的蹭来蹭去。

“去去去,”朱铭颇不耐烦,把马脑袋推开,骂骂咧咧道,“别打扰老子做事!”

朱国祥捡起一根秸秆,送到马儿的嘴边,说道:“这匹瘦马,也算我们穿越过来,拥有的第一个伙伴。好好想想,给它起个名字吧。”

“就叫大黄怎样?”朱铭嘿嘿笑道,又开始不正经了。

农耕事业即将走上正轨,朱国祥也有了开玩笑的闲心,笑着说:“叫旺财更好。”

朱铭站起身来,认真观察这匹马。

通体长着黄毛,两肋和肚子处有白点,头上有圆如满月的白毛。

这是标准的黄骠马,雅称“西凉玉顶干草黄”。又因肋条外露,别名“透骨龙”。

摸着马首那撮白毛,朱铭苦苦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什么拉风名字,决定暂时随便取一个:“黄毛是金子,白毛是银子,叫‘聚宝盆’挺不错的。”

朱国祥顿时哭笑不得,他果然跟不上儿子的跳脱思维。

在朱国祥想来,儿子给瘦马取名,多半是什么驹、什么龙,又或者麒麟、闪电、踏风之类,万万没想到是啥都不沾的“聚宝盆”。

但凡脑子正常点,会给马儿取这破名吗?

“朱大郎,俺来了,俺要听故事!”

一个小胖子带着家仆,大老远就扯开嗓门高呼。

朱铭热情迎接,指着马儿说:“郑小官人,这是我捡来的马,刚刚起了个名字,唤它作聚宝盆。”

郑泓感到疑惑:“怎就叫聚宝盆?”

朱铭解释说:“黄毛是金子,白毛是银子,满身金银,大大的富贵。”

听得这般寓意,郑泓竟拍手赞叹:“真个是好名字,俺便想破脑袋,也定然想不出来!”

朱国祥陷入沉默,他已经感觉到了,眼前这小胖子也脑袋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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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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