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第865章 姥姥来了

“尸鬼降?”我和叶子异口同声地反问起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是的!”红衫男子点点头,“尸鬼降是南洋十大邪术,降头术中最阴毒的一种,也是最难破解的一种,据我所知,当今世上能施加并破解此术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这么厉害,究竟对人有什么伤害,是七窍流血还是产生幻觉?”叶子忍不住追问了句。

“都不是!”红衫男子摇摇头,随即详解道,“尸鬼降比较特殊,虽然方法有很多种,但有一条仪式是必需的,那就是,施术者一定要将自己的血,与被施术人的血融合在一起,以此来控制那个人的三魂七魄,让他变成一具乖乖听话的行尸走肉!”

“这么说来,就是施术者可以操控沾染了自己血液的人了,好像与摄魂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我忍不住感慨了句。

红衫男子脸上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也知道摄魂术,它是一种高于催眠术的邪术,往往能通过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操纵一个人,非常得高深,但……”

见他踟蹰,我忙不解地追问:“但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红衫男子抿了下嘴唇:“摄魂术虽然高深,但与尸鬼降头术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所以一旦中招,凭我们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解!”

我深吸口气:“此术法虽然阴邪歹毒,但也没有必要如此惊慌失措,只要小心一点、谨慎一点,别被黄老四那沾血的剑刺中不就行了!”

红衫男子颔了下首:“没错,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防患于未然!”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黄老四望着流血的那只手掌,突然疼得喊了起来,并且不停地擦拭着上面的血渍,过了一会转过头,瞅向裹着蓝色丝纱的老头,“蓝老大,有没有带药啊,刚才力度太大割得有点深了,血流不止呀!”说着朝他扬了扬流血的手掌。

那位蓝老大,似乎对这个小弟很无奈,哼了一声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抛了过去:“这是止血膏,抹完之后赶紧动手,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蓝老大,黄老四这不争气的家伙,早就已经将四大护法的尊严丢尽了,你现在说他有个屁用!”身后传来裹黑色丝纱老头的戏谑声。

“黑老二,你少在那里信口胡说、添油加醋,信不信等我解决完了这几个娃娃后,连你一块解决掉?”黄老四有些愠怒地反击,边说边用小瓷瓶里的膏药涂抹掌心的伤口。

“行了!别都跟长嘴妇似的、唧唧歪歪吵个没完了,赶紧办正事吧,一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对付呢!”他们的蓝老大再次开了口,不过语气十分强硬,看上去有些愠怒了。

“好嘞!”

黄老四说完用嘴吹了吹剑身上的血水,使其均匀地布满每一寸利刃,之后用剑一指我们,“没错,爷爷我就是要用尸鬼降来对付你们,其实压根不用出这个大招,但是,为了逼迫某些人早点现身,只能如此了!”

我疑惑起来,忙追问道:“逼迫谁现身,把话说明白点?”

“嗖——”

黄老四这家伙,再次冷不丁地出招,大跳一步举着长剑朝我和红衫男子砍来,速度极快,将空气都擦破,发出一道肆虐声。

见状我忙挥起手里的黑刀,小心翼翼地抵挡起来,一方面要看准位置,另一方面还要提防着剑刃上的血渍,所以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点瞬间就被黄老四察觉到了,他没有将手里的长剑与我的黑刀硬碰硬,而是手腕一抖,将剑身灵巧地画了半个圈,绕到黑刀的下面,继而狠狠地朝上一敲!

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刀本来就是朝上挥舞,刀背又被施加了力量后,直接不受控制,从手掌里飞了出去。

“哐当——”

脱手而出的黑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黑色弧线,落在了高台下面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眼角突然瞥见了一抹红色,已经近在咫尺,马上要刺中我的胸膛。

本以为这次要中招了,没想到红衫男子突然窜了过来,用手掌护在了我的胸前。

“滋——”

一道皮开肉绽声后,沾染着黄老四血液的长剑,刺穿了红衫男子的手掌,而且从手背出来后,也没有停止,一直刺在了我的喉咙上。

当然,由于受到阻挡,没有刺中颈动脉或者气管,仅仅是扎破了一点皮肉,但这也让剑身上的血液,融进了我的身体里的,看样子被施加尸鬼降头术,是在所难免了!

接下来也放弃了反抗了和抵挡,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是自己的身体,细细地感受着内心,想要知道尸鬼降头发作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阿飞——”

后面传来叶子痛心的呼喊声,夹带着哽咽的语气,并且快步跳了过来。

“别过来!”

我忙冲她大声喝止,“千万不要过来,呆在原地不要动!听话!”

叶子急促的脚步声停住了,但人仍旧对我极度不放心,“可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身体里有八尺阴阳镜和苍蝇蛊王呢,它们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宿主殒命!”我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叶子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言语,而是小声地啜泣起来,脸上挂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对……对不起阿飞,我没能阻挡住他的剑身!”前面传来红衫男子的话语,满是对我的愧疚之情。

“不要说对不起,刚才要不是你的手掌,长剑此时刺穿的,就是我的喉咙了!”我对他宽慰道。

“可是,现在你喉咙上的皮肉也被刺破了,沾染上了黄老四的血,恐怕也中了尸鬼降头术,要被控制了!”红衫男子有些神色黯然道。

“滋——”

毫无征兆的,黄老四将长剑从红衫男子的手掌里抽了出去,相当于二次伤害,疼得他咧嘴痛叫了一声:“啊哦——”

黄老四将长剑竖了起来,上下扫视了两眼后,得意地阴笑了起来:“很好!很好!你们两个的体内已经有了我的血,接下来就要成为我的奴隶了!”

说完之后,将一只拳头放在了嘴唇前,竖起了食指还有小指,叽哩咕嘟地念起了听不懂的咒决。

随即,感觉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起来,所有的景象都在晃动,并且光线也变得鲜红了很多,整个人就像是戴了一副红色老花眼,晕乎乎的!

渐渐地,我发现面前的一切变得陌生了很多,记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对于前方穿红衫的男人,以及裹着黄色丝纱的老头,也只是看着眼熟,不知道他们是谁了,想要努力想起,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所有的记忆都在快速地溜走!

我瞬间明白,这是尸鬼降头术发作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它首先要做的,就是夺走我的记忆,想想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个人也都不认识了,那该有多恐怖!

想要阻止,可是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只能拼命地拍打着脑门,通过疼痛,让自己尽量保持一点清醒。

“阿飞,你怎么样了,你——”

叶子到底是没有听从我的劝告,跑过来了,双手抓着我的臂膊,冲我急切地询问,但是刚说了一句就戛然住口,目光里满是惊诧。

我心里一阵激动——还能记得叶子,说明记忆没有完全消失,但随即就惶恐起来,害怕下一秒钟连她也不认识了,收回伤悲之情,冲她反问道:“你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夸张,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嘴唇翕动了一会:“阿飞,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就像是……就像是充满了血水一样,红得吓人!”

听后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正是视线模糊变红的原因,看来一切都是尸鬼降头的作用。

“呼——”

正心中有些沉重,耳中忽听到有一道风声掠来,意识到不妙,忙护在叶子身前,同时扭头瞅去,看清楚状况后,不由得一阵骇然。

刚才站立在我前方、身穿红衫的男子,此时正抡着半截长箫朝我砸来,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眼睛红得瘆人,看样子应该是与我一样,中了尸鬼降头术。

但他究竟是谁呢,与我和叶子熟悉吗?我已经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依稀感觉有点熟悉!

我扬起了手,一把攥住挥下来的半截长箫,与穿红杉的男子僵持了起来,但是他的力气出奇大,压得我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嗖——嗖——”

正拼命与他周旋着,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两道飞掠声,速度快得惊人,并且方向是奔着我和穿红衫的男子,顿觉不妙,现在的状况,肯定要中招啊!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墨菲定律非常准,怕什么往往就来什么!

背上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并且这种疼痛还不仅仅是集中在一处,而是逐渐扩展开来,朝全身蔓延,让我直倒吸冷气。

强忍着疼痛之时,发现与我僵持的红衫男子,也一脸的难受状,呲着牙咧嘴着,眼睛都闭了上,手上的气力已经变得很小,半截长箫被我一下子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

这时候,从背上扩散的疼痛,已经将全身都覆盖,两只手也无力极了,颓然地垂了下去,算是明白为啥穿红衫的男子,刚才力气会变小了。

冷不丁的,突然觉得穿红衫的男子,不就是叶子以前的男友,现在的鬼血莲花教教主嘛,他……?

我反应了过来,刚才一直在逐渐消失的记忆,现在又回来了,不由得更加疑惑重重了,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是刺进后背的东西,破解了尸鬼降头术?

此时双手无力,又看不到背上的情景,只好对叶子大声求助起来:“瞧瞧我身后,究竟被扎了什么东西?”

她搜寻了好一会才发现,对我紧张道:“是一枚银针,但刺进去得很深,只露出一点末端在外面,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拔出来?”

我忙使劲摇摇头:“别拔,是这枚银针阻止了尸鬼降头伤害,应该是有人暗中帮助我和红衫男子!”

“呵呵呵,呵呵呵……”

那边的黄老四突然大笑起来,颇为自得道,“蓝老大果然没有说错,用这种方法的话,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主动现身的!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人也出来吧!”

“哼!用这种阴邪的降头对待我外孙,真是不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也是不把他张爷爷放在眼里!”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蒙住了,心脏加速跳动起来,“砰砰砰”地捶打着伤痕累累的胸膛,不管从音调还是内容,都可以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姥姥。

但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忙机械般地转动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瞅去,惊喜地发现,确实是姥姥。

她正在一个穿白衣服的青年男子搀扶着,缓步朝我这边走来,音容相貌比以前苍老了很多,头上满是银发,脸上的皱纹也更加紧密了,不过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笃定的眼神,此时正饱含温暖地瞅着我。

我吞咽了两口唾沫,冲她小声翼翼地询问起来:“姥姥,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诈尸了?”

“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这么多年没见我,头一句话不说多么想念,竟然诅咒我诈尸,真是白疼你了!”姥姥一如既往地威严。

现在可以肯定是她的真人了,我激动极了,忙抬起步子想要跑过去,但是身上还很沉重无力,一下抢在了地上。

姥姥见我摔倒,心疼极了,忙上前两步拉了起来,继而对旁边的年轻人请求道:“兄弟,麻烦你快点帮我外孙解了这尸鬼降头,让他早些恢复过来。”

866.第866章 天师后人

那个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俊俏干净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点点头:“上官姐请放心,小弟我现在就把阿飞身上的尸鬼降头给破了!”

“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嘲笑声骤然响起,是黄老四那个瘦老头。

“老家伙,你笑什么呢?”我将头扭了过去,冲他厉声质问。

“笑这位白脸小娃子牛皮吹到了天上,大言不惭地说要破我的尸鬼降头,做梦吧他!”黄老四一脸的鄙夷之色,似乎对自己的术法很有信心。

“你少狗眼——”

“算了阿飞,跟他争论是浪费时间,你还是屏息安静下来,好让我给你帮降头破了吧!”白脸年轻男子扬手制止了我,语调虽然平和,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点点头,没有再理会黄老四那个瘦老头,而是挺胸抬头站直了身子,平缓地深呼吸起来,努力让自己愤怒和激动的心,逐渐变得安静。

白脸年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空白的符纸,随后将小拇指放在牙尖轻轻一咬,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不慌不忙地在符纸上画了起来,笔走龙蛇,是看不懂的咒文,完成之后并没有向我意料的那样,贴在我的身上,或者用火烧成灰烬,而是递到了我脸前,淡定地吩咐道:“吃了它!”

我有点惊愕不已:“吃……吃了它?!”

白脸年轻男子点点头,眼神很坚定:“嗯!快点,要不然拖得越久,待会降头破了后,对你身体的副作用就越大!”

我瞥了一眼姥姥,见她也颔首默许后,不再有任何迟疑,将白脸年轻男子手里的符纸接过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嘴巴里,干嚼了几下后,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随后,肚子突然暖洋洋起来,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浑身有劲,滋润极了!

并且这种温暖的感觉,还在迅速扩散,就像一股股顺着血管流淌的气流,顷刻功夫就将全身浸透,沉重的躯体顿时轻快许多,好不舒爽!

“哎呦!”

正得意着,后背上冷不丁传来一道针扎般的疼,忍不住咧嘴痛叫了声,并本能地伸手去摸,触碰到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顿时明白了,是白脸年轻男子将先前刺进我身体的针,拔了起来;同时也兴奋极了,因为双手不再沉重无力,而是能灵巧地活动了——身体彻底摆脱了尸鬼降头,恢复了自我。

我高兴地转过身,对白脸年轻男子点了下头:“这位兄弟,谢谢你!”

“混账!你叫他什么呢?!”

白脸年轻男子还没有说什么,姥姥倒是火了起来,对我横眉冷对。

“年纪相仿的人叫兄弟不对吗?难道非要按照古代那样,叫恩公?!”我歪嘴反驳了句。

“没大没小!就算他不介意,我还不答应呢!要知道我和他是八拜之交,你叫他兄弟,那是不是也跟你姥姥兄妹相称?!”姥姥对我怒目而视。

“啊?!”我有点惊愕,“姥姥,你怎么跟这么年轻的人拜把子,也不怕别人议论你!”

“议论我什么?谁敢议论我上官老太婆?”

“说你这么大年龄了,还和一个小白脸拜把子,是不是想要老牛吃嫩草……”我胆战心惊地低声回应道。

“臭小子,你竟然敢这么说你姥姥,看来是多年不在我身边,被你爹娘娇生惯养坏了!”

我吐了下舌头:“刚才的话语可不是我的意思,只是给你描绘下,江湖上有可能会出现这种传闻。”

姥姥长哼一声:“你这兔崽子,真是口无遮拦,难道真地不认识你他了,他以前可是救过你的命呢!”说完指了指白脸年轻男子。

听完这话,我心里有些疑惑起来,再次冲白脸年轻男子瞅去,仔细观察起他那张,令所有男人都嫉妒的、俊俏而又不失坚毅的脸。

这一次,在认真的正面审视下,发现了一点端倪,那就是依稀觉得这脸有些面熟,似乎在那个地方见过,但是却有记不太清楚了,不由得纠结起来。

姥姥见我还是想不起来,忍不住直接给出了答案:“他是你张爷爷,你小时候还对他意见很大,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想到这才几年,竟然就认不出来了,真是让我都跟着惭愧!”

“张……张爷爷?”我吞了口唾沫,细细一瞅,还真是他,不由得心中暗暗惊诧!

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在姥姥家,傻娃媳妇借尸还魂的那件事,最后是他用焚鬼咒烧了厉鬼,化解了村子里的一场劫数。

姥姥把他请去帮忙的时候,还让我叫他张爷爷,可是我任性不愿意,认为被这个白脸小青年沾了多大便宜似的。

后来他走了,听说没几年就死了,可是现在怎么又活了?

转念一想这问题也挺愚蠢的,姥姥都能‘起死回生’,他当然也可以了,很明显,当年是诈死!

小时候在姥姥家的事情,一晃十六年了,没想到白脸小青年非但没有变老,反而比那时候更加年轻了,心中禁不住升腾起阵阵疑虑来。

记得瞎爷曾经说过,要想延年益寿,有三种阴邪的术法,分别是假尸还魂、采阴补阳、尸气苟活,不知道白脸小青年用的是哪一个,不过任何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方法,令人毛骨悚然!

“想起来了没有?”

白脸小青年对我问了一句,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性的小孩了,不能再对他不礼貌,于是清了清嗓子,将头微微一低:“张爷爷,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也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方才没有一眼认出你来,十分抱歉。”

“呵呵,呵呵……”

他会心地笑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意外,用手指着我转头对姥姥道,“谁说阿飞被他爹娘娇生惯养坏了,人家不是成长很多嘛!最起码比那时候懂礼貌了,不过,就是术法和功夫差了点!”

我心里有些酸楚,心说张爷爷啊张爷爷,你老要是不说但是之后的话语,那该多好呀,兴许我还能更加崇敬你,可是现在,也只能尴尬地呵呵了。

叶子这时候迈了两步上前来,先是对姥姥和白脸小青年点了下头,之后对我小声道:“阿飞,是不是应该让张爷爷帮下忙,把那家伙身上的尸鬼降头也破了?”说着用嘴努了一下红衫男子。

我一拍脑门,暗说怎么把那家伙给忘了,虽然还不能完全原谅,但至少不那么痛恨了。

他能够下定决心放我和叶子几个离开,并且用手掌替我挡一剑,说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与鬼血莲花教划清界限,不愿意再做傀儡教主,不愿意再按照四大护法的指示,为非作歹了!

我手指着红衫男子,脸转向白脸小青年:“那个……张爷爷,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把这家伙身上所中的尸鬼降头也破了!”

出乎我的意料,白脸小青年竟然拒绝了:“没有必要救他了,命数已定!”

我对他刚刚升起来的好感,瞬间消减了不少,但是又不敢直接发火,语调尽量柔和道:“张爷爷,这个人虽然以前是鬼血莲花教的教主,但也是被逼的,现在想要改邪归正,并且也帮过我,所以——”

“阿飞呀,你误会我意思了!”白脸小青年苦笑了一下解释起来,“我不救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已经没的救了。”

“什么意思?为啥没的救了,难道是尸鬼降头中得太深了?”我一脸诧异。

“说得明白点,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透支严重了,如今被尸鬼降头又一折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如果保持现在这种、被我封住七经八脉的状态,兴许还能活的久一点,要是冷不丁把尸鬼降头破了,他有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副作用,当场殒命!”

我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睛有些遗憾地瞅向红衫男子,发现他却比较乐观,脸上露出了微笑。

“阿飞,这位高人说得没错,六年来,四大护法让我修炼了太多邪术和功力,远远超过我的身体负荷,很多时候,只能靠药丸来维持状态,现在,自己也能感受得出来,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

“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但至少不是一个坏人,内心还是很善良的,除了胆怯一点,不过现在连对四大护法的惊惧也消失了,是个爷们!”我说完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呼呼呼,呼呼呼……”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吸引了我们几个,忙扭头瞅去,发现是黄老四那个瘦老头,此时的他将剑尖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肩膀抖动得很厉害,想来情绪比较激动。

见自己被众人盯视,这老头将长剑扬了起来,指向白脸小青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破解了我的尸鬼降头?鬼血莲花教的消息几乎可以通天,为什么没有你的半点信息?”

白脸小青年微微一笑:“连我的信息都没有,你们鬼血莲花教还真是一般啊,看来以前是有点高看了,根本称不上第一大邪`教!”

黄老四有点急躁起来,用手挠了挠头:“你废话少说,告诉我究竟是谁?师承于谁?”

白脸小青年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将双手背到身后,笔挺着修长的身子,一字一顿道:“我是张道陵的后人,按辈分的话,应该是第六十三代天师!”

“不对不对!六十三代天师是谁我们很清楚,自从当年去了台湾,就已经不再修习术法了,并且也已经在几十年前过世,怎么可能是你?!”黄老四一副不相信的语调。

“唉——”

白脸小青年长叹口气,“你们说的只是明面上的、家谱上记载的人,但是殊不知,当年先祖为了防止五米道被其他教派,或者是朝廷绞杀,留了一手,那就是将最小的儿子藏了起来,并且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授给了他。

这个小儿子,没有写在家谱和石碑上,所以,这一支的后代鲜有人知晓,虽然永远不能进族谱,但却在术法的传承上,比正宗族人全面的多、也高深的多!”

“一派胡言!即便你真有点本事,也不过是想冒充张道陵的后人,吓唬你黄爷爷罢了!”黄老四铁定了心,就是不相信白脸小青年的话语。

“看来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证明我的身份了,既然如此,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吧?兴许赢了后,你就会心服口服!”白脸小青年说着将长衫一抖,从腰后抽出了两把宝剑。

这两把宝剑约有二尺来长,一把剑柄上镌刻着黑色龙头,另一把剑柄上镌刻着五彩凰首,似乎是一对,并且剑体微微弯曲,看上去有点苗刀的样子,但比它短小精悍。

“啊?!”

黄老四突然惊讶了一声,之后转向他的老大——那个裹着蓝色丝纱的高个老头,声调带着哭腔:“蓝老大,这个白脸小子手里拿着的,可是斩邪雌雄剑啊,看来是张道陵的后人没错了,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赶紧换人吧!”

说完直接后退了好几步,将自己的长剑藏在了腰后,大抵是觉得与斩邪雌雄剑比起来,档次太低,有些丢人现眼吧!

蓝老大还没有开口,左方的白老三插话了:“哼!黄老四你真是没出息,竟然如此贪生怕死,既然不敢打的话,那就赶紧找个角落躲起来,好好看看,我白老三是如何除掉这吹牛小子的,管他是不是张道陵后人,都一棍子砸成肉泥!”

不过蓝老大并没有同意,将头侧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后淡定道:“白老三,你也别毛遂自荐了,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吧!黑老二,你去对付那个张道陵的后人!”说完盯向我们身后的他。

“不是……老大……我……”

一向比较毛躁主动的黑老二,此时不知为何,说话竟然哆嗦起来,似乎很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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