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海牙惨案(六)

这既是威廉四世统治的正统性来源般的政治正确。

也有威廉四世不得不面对的外部压力。

英国。

英国自己搞出了一个普鲁士单独媾和的事儿,自然是防着自己这边也如司马炎效曹丕故事:你做的,我做不得?

所以极度提防荷兰单独对法媾和。

威廉四世想要私下对法谈判,外交压力极大。

现在法国已经攻到了荷兰本土,这时候能依靠的,只剩下英国和奥地利了。

荷兰手里还有一张牌呢。

《英荷共同防御条约》。

坎伯兰公爵回英国,用的就是这个条约为理由:按照条约,如果英国本土受到了侵犯,荷兰需要出兵7000,外加二十艘战舰去保卫英国本土。

那么,要么,你荷兰出兵出军舰;要么,坎伯兰公爵就回去啦。

都是商业大国,得按合同办呐。

那时候小王位僭越者要登陆苏格兰的风声甚紧,回去倒也说得过去。

现在法国马上就要攻入荷兰本土了,英国按理也要派出军队帮助防守。

可英国现在自顾不暇,万一小僭越王真的登陆苏格兰呢?

现在私下里去和法国谈判,那不是落英国以口实吗?

不是我大英不履行条约,而是你荷兰私下和敌人谈判,不能怪我啊,只能怪你自己。

而且现在俄国已经答应了《补助金条约》,可能很快就会出兵了,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荷兰把自己的金融业都打崩了,这时候私下谈判,说不定就是1453年去投拜占庭呢。

内部的政治正确。

外部的外交压力。

这都让威廉四世的宫廷,不能私下里与法国谈判。再说也没什么可谈的,法国人都把奥属尼德兰全吃下了,荷兰人的要塞群也丢了,法国人这时候开出的条件,想想也不能接受啊。

而作为非官方的人,前大议长安东尼,也不能直接与法国谈。

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他不只是前联省议会大议长,还是前荷兰省大议长。

这个前字,非常精妙,他现在没有官方身份,法国人也不会和他谈的。

再者,这时候去谈,谈什么?

摄政派虽然恐惧法国,但也认定现在的荷兰是个烂摊子,根本不想沾身。

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大顺可能另有目的,安东尼觉得,有必要和大顺这边私下接触一番,希望借助大顺这边,以非官方的身份,斡旋一下法荷之间的关系。

也出于对祖国的热爱,询问一下法国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准备怎么处置将来可能战败的荷兰?

也问一问,大顺是不是真的对台湾、舟山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要借法国的力量报复荷兰?觉得夺回了东南亚,这报复还不够?非要祸害祸害荷兰的本土?

甚至……中国,是否会给法国资金上的援助,给法国输血,让法国继续打下去?

这,大有可能。

他不了解大顺的内部矛盾有多严重,也不了解大顺的土地问题有多无解,更不知道大顺的税收效率令人发指,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大顺最富庶的地方,自觉地大顺拿出个一二亿两白银资助法国国债,不是问题。

甚至不用一二亿两,就是大顺拿出2000万来搞法国国债,法国就能撑到奥地利、荷兰自己崩溃。

而且从商业的角度,大顺贷款给法国买法国国债,完全不赔本啊。

只要打赢了,法国当然还的起本金和利息。

更有甚者,会不会大顺准备让法国确定欧洲霸主地位,从而在将来,于贸易上和法国全面合作?

若真这样,荷兰,危矣!

带着这种“前”大议长的亡国之君般的感叹,安东尼以非官方的身份,去拜见了同样非官方身份的康不怠。

相见之后,分宾主坐下,安东尼本来准备先用此番中国之行为引头,开启谈话。

不曾想康不怠却主动说起来了当前的局势。

只是,说的非常的刺耳。

“鲸侯曾跟我说过,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我们从没有从历史中得到过教训。”

“天朝有以史为鉴之说,我本不信。但看了贵国荷兰后,我方信,此言不虚啊。”

“法国人当年坚定地相信英法同盟,反手英国就把法国卖了,和你们一起去打法国。当然,这是法国人该得到的教训,你们不记得,那么不算什么。”

“二三十年前,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荷兰流干了自己的血,巴掌大小的国家,不足一个河南省五分之一的人口,出兵十三万。”

“结果呢,尼德兰低地,叫奥属尼德兰。荷兰只能在低地堡垒驻军的权力,当免费的看门狗。”

“奴隶贸易,被英国人独霸,一脚把荷兰踢开,英国独占西班牙殖民地的黑奴贸易。荷兰贩卖奴隶属于非法。”

“荷兰损失了大量的战船、商船。战后不得不封存军舰、裁撤陆军。穷的战后第一年的各省‘国债’,都没兑付。”

“现在旧事重演,你们又一次给英国人当狗,当得不亦乐乎。看来啊,你们对《航海条例》相当满意啊,不惜一切代价来保卫英国。”

“这也难怪,你们的执政官,是英国的女婿嘛。”

“我听你们的人说,当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英国人给你们的许诺,是战胜之后,那地方不叫奥属尼德兰,而是叫联合省南部新省份。”

“还听说,当初你们非常渴求在根特、里尔等地的贸易权和税收权,也是先被承诺然后被否决。”

“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故事。我们先秦时候,有个叫张仪的外交官……”

张仪欺楚这样的讽刺,让安东尼有些不舒服。

不是故事叫人不舒服,而是眼前的康不怠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的语气,就像是说一个被骗的傻子,这种语气和表情,在荷兰商人讲到欺诈牟利故事里的可怜人时,常见。

出于对祖国尊严的维护,也出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候,荷兰掌权的是摄政派的大议长,安东尼还是出面否定了一下。

“先生,您既然且熟悉知道贵国的东方故事,那么也一定知道我在贵国京城时候听朝鲜人讲的另一个故事。”

“大明帝国派兵支援朝鲜,付出了许多代价,战胜后什么都不要,退了回去。这难道不是一样的道理嘛?”

“奥属尼德兰之于我们荷兰,就像是朝鲜之于贵国一样。”

“奥属尼德兰没有落入法国手里,我们最大的战略目的就达成了。就如同朝鲜没有落入第三方的手中,对于贵国的意义一样。”

“战略目的只要达成,剩下的都说旁枝末节。从这一点来看,我不认为我们的战略有什么问题。我们不是为英国出兵的,正如大明帝国不是为朝鲜而出兵一样。我们是为了自己。”

“英国人不给我们承诺,我们也会出兵的。至少,假如我作为大议长,也会做出出兵的决定。只要能保住奥属尼德兰不落入法国或者西班牙人之手,我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的确,战后我们背负了一亿两千万白银的债务,15年我们也确实没有兑付国债,但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战略角度否定了康不怠“张仪欺楚”的类比之后,安东尼觉得自己为荷兰争取到一个不是傻子的地位。

康不怠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又问道:“那么,看来大议长对这一次荷兰参战,也是毫不后悔啊。毕竟,法国还是要吃奥属尼德兰。按你这个理论,就该打下去,不惜代价。”

“那看来,如今荷兰人心惶惶、经济崩溃、公司破产、银行倒闭、商船被私掠,也都是值得的了?”

“那当初,为什么你们还要一面去凡尔赛宫卑躬屈膝呢?这么说,奥兰治家族的威廉,真英雄也,知道战略、知道荷兰的核心利益所在。”

这话呛的安东尼一时间没法回应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

那时候,荷兰还有着巅峰的余韵,还是世界强国。

固然有所谓的奥属尼德兰就是荷兰的朝鲜这样的战略考虑,但更多的,还是琢磨着干爆法西,拿到西班牙殖民地的贸易权,拿到奥属尼德兰的时税收权和贸易特权,绕开英国的《海航条例》,扩展美洲西属殖民地的贸易。

那时候,还真有可能重回巅峰的。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了。

那时候,理论上和英国五五开的荷兰,当然要有大国心态,积极参与雄霸之战,争取当战胜国——要是当初的构想达成了呢?要是当初战后拿到了根特等地、拿到了对西班牙殖民地的独家贸易权、把在塞维利亚加迪斯等地的被法国排挤的商栈重开起来呢?

至少,理论上若做成了,那就重现黄金时代了。

现在,荷兰一共两万兵;战舰快四十年没造新的了;私营的造船船坞从当年的40座破产到现在的不到10座;棉纺织处理厂从当年的100多所,降到现在的不足20……

之前还能考虑一下的夺取根特、拿到西班牙殖民地独家贸易权、塞维利亚商栈等等,现在根本没资格考虑了。

当年黄金时代才刚结束,一百年积累的底子极厚,所以这点小国黄金时代都过了,还能拉出来13万正规军线列兵、随便欠1亿2000万的白银债不怕还不起。

当时看上去,使使劲儿、参与一场战争,一旦打赢并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真就海上马车夫再临了。

现在,莫说13万正规军,要履行《英荷共同防御条约》的7000人都凑不出。安东尼自己都不得不问一问自己,荷兰这一战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战略构想是什么?如果胜利了,战后分赃荷兰想要什么?

西班牙继承战争甭管结果如何,最起码之前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则是完全不知道想要什么。

想了一圈,只觉得,这仗打的,毫无疑义嘛。

纯粹是成了绝对意义上的“为了打仗而打仗”了。

(本章完)

第830章 海牙惨案(七)

当一个国家沦落为“为了打仗而打仗”的时候,证明这个国家的决策机构已经出了极大的问题。

康不怠其实很赞同安东尼关于“缓冲区”的说法,就荷兰这个情况,面对法国巨大的文化优势,确实难办。

反法亡国。

不反法亡“天下”。

他在荷兰的这些年,常看荷兰的那些文化精英的评论,荷兰的精英们为了防备法国的文化入侵和侵蚀,甚至都已经魔怔道搞出“礼仪最适合的是奴隶制”这样的说辞。

不过荷兰是自己作的,本来可以引领新的、手工业极端发达、商业极端发达的工商业时代的新文化体系,做这个新时代文化的引领者。

可荷兰自己的商业把自己的工业给杀死了,那就怨不得被法国的古典的贵族宫廷文化入侵了。

当然除了文化之外,还要考虑法国的统制经济、贸易政策,以及法国自己的海外贸易问题。如果法国能够拿到奥属尼德兰,直接威胁到荷兰,法国人在贸易上肯定向着法国,不可能国际主义自己不发展贸易了,全让给荷兰。

是以他虽讽刺荷兰,但内心很认同前期荷兰保证缓冲区的战略。

只是,还是那句话,此一时、彼一时,荷兰人之前惯性导致的刻舟求剑般的做法,使得荷兰在这场战争中除了收获失败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英国人大口吃着加拿大、印度的时候,荷兰却要在自己的家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法国人的入侵。

一旁的安东尼在被康不嗲噎了一阵的沉默后,由衷感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不只是战略如此,就是正义也是这样。”

“您效忠的侯爵大人,某种程度上,应该是最懂荷兰的一个人了。因为他的做法,和我们是一样的。”

“当年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垄断亚洲和美洲贸易的时候,我们荷兰最喜欢说的,也是自由贸易、航行自由、自然法、海洋归属于全人类。”

“可当我们拿到东南亚的垄断权之后,我们最反对的,也是自由贸易、航行自由和自然法衍生的海洋法学派。”

“您效忠的侯爵大人之前也一直鼓吹自由贸易、航行自由。但当贵国拿下东南亚后,不也开始反对起来自由贸易和航行自由了吗?”

“所以,您能说,贵国现在拿到了东南亚,所以当初侯爵大人高呼自由贸易和航行自由,是错误的吗?是愚蠢的吗?可以说,当初高喊自由贸易和航行自由,是为以后东南亚各国的走私创造了言论正义的基础,所以他当初不该来阿姆斯特丹说什么自由贸易吗?”

“贵国与瑞典合作的贸易公司的商船旗舰,叫自由贸易号,当现在她游弋在贵国严禁自由贸易的东南亚时,您不觉得这是个极大的讽刺吗?”

“此一时、彼一时罢了。不能用现在的局面,去指责过去的决策。”

这话,若是刘钰在这,一定恬不知耻地打个补丁:南洋诸国朝贡,附庸就是朝贡、朝贡就是附庸的高阶形式。如此,南洋就是领海,也不是公海啊,怎么能航行自由、随便贸易呢?

康不怠觉得自己是非官方的身份,没必要说这个外交辞令,遂笑道:“大议长阁下能这么想,倒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我只是感叹下,昔年始皇帝期待万世的时候,一定想不到二世而亡。帝国没有永恒,强权更没有永恒。”

“既然大议长阁下深知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有些话说起来倒容易了。”

听到康不怠要主动说点真正的东西,安东尼忙问道:“贵国对于荷兰、对于法国与荷兰的战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对贵国而言,已经拿到了你们能拿到的一切了。签不签条约,我们也无力夺回印度、锡兰和东南亚了。而以贵国的外交态度,即便荷兰不承认,俄、法、普等国,也会承认贵国对那些地方的占领。”

“对欧洲人来说,这场战争还未结束。”

“但对贵国而言,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你们早已经像法国人在塞维利亚对待我们一样,赶走了我们在日本的商人;现在又像是我们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夺占了我们的殖民地。”

“你和我都不是有官方身份的人,没有必要说太多的外交辞令,诸如正义、法理等等这些。既然我们可以那样对付葡萄牙人,你们当然可以这样对付我们。打不过,我们认输。”

“大明帝国时候台湾和舟山的事,我不认为值得你们继续打下去。如果贵国的决策者,真的是狂热的、非理性和不考虑利益的真正爱国者,那么先开战的就不该是巴达维亚,而是菲律宾。”

话到这里,其实既是认输,也是认怂了。

荷兰现在根本无力夺回东南亚,即便可能有些荷兰人会这么妄想,但真正去过大顺的安东尼绝不会这么想。

跨越大洲的远征,以现在的技术水平,2000人就是极限,一次性投送超过2000就是灾难。英国这一次在美洲的失败,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包括英国看似取得了胜利的菲律宾,要不是大顺这边开放港口补给和提供水手,那也必然是灾难——大顺这些年海军的发展,才让英国人在伶仃洋得到了缆绳、帆布、船只修补匠、航海酒、火药、远航水手等急需品的快速补充,再加上百夫长号上的那个逆天黑科技H2航海钟。

放眼东亚东南亚,大顺是唯一一个有这样补充能力的个国家,与之开战意味着就没有补给机会。不是随便一个港口,就能凑齐海军所需要的各种物资的。

荷兰的2000极限投送能力,放到大顺那边就是送菜的。

他的意思便是:你们能拿到的手都拿到了、你们拿不到手的你们怎么也拿不到。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拒绝与荷兰和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们不会真的要全面支持法国的霸权吧?

可关键是,全面支持法国的霸权,就此时来看,好像除了“报复当年台湾、舟山”之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对大顺的好处。

而这个理由,在安东尼看来,又实在是过于扯淡了。

在他看来,刘钰搞锡兰木马计,死在迁徙过程中的南洋华人,至少三五万。他对这三五万人的死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乎百余年前的那点事?

康不怠自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道,不,不是的。我们还有一个想要的东西,但你们还没给。

“大议长阁下,天朝朝廷的考虑,自有原因。的确,不是你说的那些原因的任何一种。”

“不过,现在我们不考虑天朝的目的。你作为前任大议长,作为荷兰这艘船的舵手、这辆海上马车的御手车夫,我想问问阁下,如果这一次荷兰的危机解除后,您对荷兰的未来有什么展望?”

“如同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候,以那时候的国力基础,有对低地地区的展望、有对西班牙殖民地贸易的展望。虽然失败了,但如你所言,此等展望确实和当时的国力相匹配。”

“而现在呢?就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荷兰躲过了这次危机,以现在的国力和局势,您对荷兰的未来有何展望?”

他问这个问题,是想把问题引到“荷兰的未来在于第四次英荷战争”的问题上。

然而,这个问题却把安东尼问出了一声苦笑。

许久,才从晦涩且僵硬的笑容里挤出一句话。

“荷兰……已经没有未来了。”

“摄政派、议会派、奥兰治派,所有派别,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共识:荷兰的未来,在于首先解决集权问题,将七省真正合而为一。”

“可一个各省比例税问题,就开了两年的会,什么都没解决;没破产之前的东印度公司,内部为了争夺份额,泽兰和阿姆斯特丹两省勾心斗角……”

“荷兰的人口少、土地狭小、金融回报率高于工厂投资,种种这些问题,我们都看在眼里。”

说到这,他抬眼看了看康不怠,苦笑道:“我们不是傻瓜,能爬到大议长这个位置的人,没有傻瓜。”

“但是,看到问题、成就未来,二者中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解决问题’。”

“荷兰的路,一是集权、二是商业。”

“不集权,就无法拿到贸易权,无力和英法竞争,被《航海条例》压制、被法国的高关税打压。但我们不集权的现实,使得我们无法凑出一支海军来保卫我们的贸易。”

“不商业,荷兰就没有其余的出路。手工业被人口和资源所限制,竞争不过英法,甚至普鲁士和俄国,都会超越我们,只有靠商业贸易。”

“可集权,又是所有商业寡头们最厌恶的。而商业寡头们反对集权,却又掌控商业。”

“集权,商业寡头们反对;发展商业贸易,他们支持,但是不集权怎么发展竞争呢?”

“资本甚至会逃往英国,集权的目的是发展商业贸易,可连发展商业贸易的资本都吓跑了,集权又有什么用呢?”

“打仗不能为了打仗而打仗。集权也不能为了集权而集权。”

“您要知道,侯爵大人在阿姆斯特丹高呼自由贸易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真正有用的,是贵国的战列舰和海军陆战队。没有他们,就没有自由贸易。而他们,又需要一个集权的、能调动国家资源的政府。”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如果可以解决,我的前辈们——包括历任大议长,和奥兰治家族的几位强人,他们都比我强。他们都不能解决,我又怎么解决呢?”

“所以,荷兰,是没有未来的。只能慢慢腐朽。”

“尼德兰历史上至少有一个人,有机会做成克伦威尔和路易十四所做成的事。但他没有做成。现在国势远不如前,强敌环伺,就更没有机会了。”

“不是我们傻到觉得外交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您要知道,尼德兰的黄金时代,也是靠舰队打出来的,而不是外交谈出来的。只是,现在我们没有军舰,只剩下外交了。我们只能骗自己,外交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因为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别人又怎么相信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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