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大黑

追着计缘一路放声大笑的背影,胡里忽然觉得自己和计先生的距离就像此刻的脚步一样,拉近了不少,此前敬畏感居多,而此时的亲切感也在升高。

而且胡里觉得,甚至就连这个叫金甲这么个奇怪名字的大汉,对他的感观似乎也有变化,虽然外在上根本看不出来,但这是一种毫厘间的微妙感受。

鹿平城的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贩夫走卒,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酒楼铺子的开张,而陆家铺子就是其中一家老字号的熟食铺子。

这家铺子前头的柜台就是外墙的一部分,白日开张,将上头的活动木板拆除就是一个面向街面的大柜台。

铺子内有几口大锅,正在熬煮卤制着一些肉食,腾腾热气混合着卤香味飘荡在整条街上,引得路人食指大动。

一侧还有一个大烤炉,木炭烧得通红,上面架着几只鸡,油脂倒映着炭火的光滑落,一个汉子在这种不算温暖季节里穿着十分单薄,不断用带铁钩的木杆子翻动烧鸡的角度。

摊位前头,一个和里头忙活的汉子长相很像,年纪也差不多的汉子正在奋力吆喝。

“来来来,新鲜的卤肉来,走过路过的买点啊,正熬煮着呢,马上出锅咯,还有烧鸡,用的是我们陆家老配方的酱汁和卤子,保证入味咯!”

“店家,给定一只烧鸡,等我回来拿,记得包好。”“好嘞!”

“店家,切半斤卤羊肉,切细点啊。”

“没问题,没问题,多细都切得了!”

这铺子里头的两兄弟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还会交换工作位置,来光顾店里生意的人也是不少,时不时就能卖出去一些东西。

计缘和胡里拐入这条街的时候,后者已经指着远处的熟食铺子对计缘道。

“计先生,就是那家,因为最好吃,所以我们来的次数也相对较多,几个月来,得吃了他们家十几斤的羊肉,而我们最喜欢的烧鸡,少说也得吃了二十多只……”

计缘看看胡里,问道。

“你们去偷了这么多次,那店家频频丢东西,焉能不妨?”

“呃呵,确实,后来那铺子边上就栓了一条大黑狗,实在是凶得很,为此,还有一个去偷烧鸡的孩子差点就被一条老黑狗咬死了,脖子都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若非大黑狗拴着链子,那孩子怕是回不来了。”

胡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很显然当初那狐狸的惨状应该让一群狐狸印象深刻。

计缘闻言咧了咧嘴,这事他还真没听胡里他们讲过,也难怪他们听到狗叫的反应比当初的胡云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也是有惨痛教训的。

两人的脚步虽然和常人差不多,但三言两语间,也已经接近了陆家铺子外头,此刻正好前头最后一个客人也提着包好的卤肉离开,铺子面前没有人。

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和一个儒士风度的人往铺子这边走来,这会正看顾生意的一个男子当然很自然地招呼起来。

“哎两位,可是要买点熟食,才开锅的,买点尝尝?保证滋味好啊!”

这时候,拴在铺子一侧的一只大黑狗已经立起来,看着胡里不断龇牙咧嘴。

“呜……呜……汪……”

“哎呦……计先生……”

这狗比计缘见过的最大的黄狗还要大一圈,毛发也比一般的狗长一些,胡里被狗一吓,下意识就藏到了计缘的身后,计缘看得哭笑不得。

“你怕什么?这狗还拴着链子呢。”

“呃对对对,这位客官莫怕,这大黑温顺得很,温顺得很!”

“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黑狗在边上一点都不给主人面子,疯狂朝着胡里吼叫,一根铁链都已经被绷直了,扯着链子想要往胡里身上扑,后者脸色难看,虽然不再如同刚刚那样失态,但明显不敢从计缘身后出来。

“呃,这狗有链子拴着,有链子呢,大黑,别叫了,别叫了,大黑听话!”

“呜……呜……”

大黑狗因为主人的话,吼叫声渐渐平息下来,但依然咧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威胁的嘶鸣,而明白的人都懂,这种状态的狗其实比吼叫的时候更危险。

从铺子店家招呼客人到狗叫威胁,不过短短片刻,这时候计缘才上前一步,看向这老黑狗,没说什么话,只是微笑着朝着这大狗点了点头。

说来也怪,这大黑狗像是才注意到计缘的存在,在看到计缘的动作之后,大黑狗龇牙咧嘴的状态顿时大有改善,在盯着计缘看了一会之后,居然在一旁坐下了,什么声响都没了。

“哎?这位先生,你还真厉害,比我这主人还顶事!”

计缘看向这铺子内的汉子,笑了笑道。

“或许这大黑狗看计某面貌和善吧,对了店家,这烧鸡和卤肉怎么卖啊?”

计缘说话的时候微微吸气,嗅着这铺子中的香味也是食指微动,那一夜众狐夜宴上并没有这路家铺子的肉食,想来是因为多了大黑狗,但就冲着这香味他计某人也得尝尝。

“哦,卤肉分羊肉和猪肉,分全瘦、花肉和腱子肉,还有尾巴及下水等等,一头羊一头猪身上能吃的,咱这铺子里都有,部位不同价钱也不同,大体猪肉大体二十文钱一斤,羊肉大体三十文钱一斤,这烧鸡嘛,二十五文钱一只,嗯,若是大贞的通宝,那就只收二十文钱。”

这价格其实不便宜,但计缘鼻子非常灵,光嗅嗅气味就能知道这卤肉和烧鸡味道绝对不俗。

“好,劳烦老板给我来两只卤制的猪前腿肉,蹄子和腱子肉都不能少,再来十斤卤羊排,嗯……”

计缘说着扫了一眼那边的烤炉,继续道。

“还有那炉中的十只烧鸡,全要了,算算一共多少钱。”

陆家铺子内的是两兄弟,兄弟连闻言具是一愣,正在处理烧鸡的那个也转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觑,外头那个确认性地问道。

“这位先生,买这么多啊?”

“不错,准备办个酒席,所以多买点,店家放心,不会少你钱的,还会有赏钱。”

计缘说话间看向胡里,后者心领神会,赶紧从怀中取出钱袋子,摸出里头的银子。

这下铺子内两兄弟开心了,连连点头应声。

“哎哎,好,马上给二位处理,马上就处理,东西有点多,二位稍等,老二,麻利点。”

“好嘞,烧鸡十只!”

这可是一单大生意,还没到中午就卖出去这么多,今天的生意可真是红火。

在陆家两个汉子不断忙活的时候,胡里也在不断咽着口水,而计缘则带着笑容走近了一侧被铁链拴着的大黑狗,后者坐在那里看着计缘,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还不停摇着尾巴。

这一幕让偶然看到的陆家大哥啧啧称奇。

“我们家大黑和从不对着外人摇尾巴,有时候脾气差了可凶了,先生,你可真厉害啊!”

计缘侧颜对着汉子点点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大黑狗上,他不但靠近,还伸手去摸,而那大黑狗主动低下头,任由计缘在脑袋上顺着毛发,狗脸上露出一种舒服的表情。

这一幕更是看得胡里和陆家大哥都暗暗咋舌。

计缘一双苍目其实并未有太高明的障眼法,仅仅只是一叶障目,哪怕常人,若认真盯着他的眼睛看,也能在片刻之后看出那一双特殊的眼睛,而在大黑狗眼中,计缘的一双苍目更是尤为显眼。

“好狗啊,好狗,年岁不小了吧。”

计缘抚摸着黑狗,那边铺子内听到他的话,陆家老大以为是在问他们,还笑着回答。

“先生说得对,这大黑啊,以前是我爷爷养的,爷爷过世的时候让我们好好照顾,现在少说养了得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啊,这在狗身上可不常见呢!”

计缘侧头对着陆家汉子说了一句,后者笑笑。

“那是,不贵大黑年纪虽然大了,可是咱们坊里头和这几条街的狗王呢,其他的狗打架都不是它对手,嘿嘿,配种的母狗都任由它挑呢!”

“嗯?”

计缘转头看向这大黑狗,后者立刻“呜……”了一声。

这会就连胡里也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看这黑狗,但后者并未再有之前那么过激的反应。

“计先生,这狗……”

“挺好的,是叫大黑吧?”

“对,叫大黑!”

那边铺子的陆家大哥赶紧应了一声,这大客户的一举一动他都留意着,可得照顾好了,但计缘其实问的并不是他,而是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大黑狗。

“呜呜……”

“你让计某想起一个憨牛……”

看着这大狗略带疑惑又极具人性化的眼神,计缘看了一眼胡里,再次对着大狗低声笑道。

“之前那小狐狸,你应该是本可以咬死的吧?为何又放了它?”

“呜……”

大狗低声呜了一下,那边时刻注意计缘的陆家老大又扯着声问了一句。

“先生,您刚刚问什么呢,我没听清……”

计缘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

“没和你说。”

“哦……嗯?”

陆家老大探出头纳闷地朝一侧看了一眼,不和他说那和谁说?和狗?

(本章完)

第690章 不要当老赖

虽然陆家老大觉得自己这想法很荒谬,但其实也正是真实状况,计缘此刻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了熟食铺子边上这条大黑狗身上。

这条所谓的凶悍的狗王,在计缘面前表现得极其温顺,任由计缘抚摸头背,就连一边原本一直怕得要死的胡里都逐渐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当然他是依旧不敢接近的,至少不敢接近到铁链的极限距离以内。

计缘询问上次咬伤狐狸的事情,让胡里略感诧异,但他也明显读懂了这条大黑狗的动作和神态语言,显然计缘也是如此,所以在看到大黑狗的反应,计缘也笑道。

“果然如此。”

计缘将摸着狗头的手转到狗嘴部位,拉起狗嘴唇,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转头对着胡里道。

“或许你那只小狐狸还得感谢这大黑的不杀之恩呢,这狗要是真的想杀了它,就不会是咬伤脖子这么简单了。”

也是这时候,那边的陆家老大正好剔出来一根羊腿骨,直接探出铺子,顺手就朝着大黑狗这边丢过来。

“大黑,接着。”

“呜汪……”

在大黑狗叫的时候计缘就已经站起来撤开两步,而羊骨在空中转了几圈,还没落地就被跳起来的黑狗咬住。

“咔嚓…..咔嚓……”

哪怕已经是卤煮过不短的时间了,但这粗壮的羊腿骨在大黑狗口中就没坚持几息时间,很快就在其强大的咬合之下发出一阵阵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胡里只觉头皮发麻。

在咀嚼这羊骨的过程中,大黑狗居然还抬起头来看向胡里,露出极其人性化的表情,好似在嘲讽一般,但此刻的胡里可气不起来。

“先生,除了猪蹄,其他肉里的骨头我都给您剔出来还是怎的?”

“羊排也不用剔除,啃着比较带劲。”

计缘再次回到铺子正前方,此刻的陆家两兄弟正忙得不亦乐乎,兄弟两的刀工都十分了得,剔骨片肉动作都十分麻利,简直有种艺术感。

“嘿嘿,先生,您是个会吃的!有些个大户人家定肉,总是会让我们把骨头全都剔个干干净净,这样吃起来用筷子夹着斯文,殊不知啊,少了很多吃肉的乐趣!”

开铺子的人果然就是比较健谈,这陆家老大抓住机会就是同计缘一顿说,计缘看了看柜台里头的各个砧板那,已经有好多包肉都处理好了。

“店家是姓陆,还是两兄弟吧?”

计缘这会主动和店家搭话,后者当然乐得多聊聊。

“那是,咱们兄弟这手艺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在这鹿平城也算小有名气,吃过咱这铺子的卤肉和烧鸡,都赞不绝口,手艺都是爷爷手把手教的,最后也把铺子传给我们,对了,还有这大黑,也一起传给我们了。”

“哦……听你说这大黑狗都养了至少二十多年了,竟是还如此有活力啊。”

听到计缘问到大黑,倒是陆家的老二头一次接口了,他没有大哥健谈,但也不内向,笑道。

“不怕先生笑话,这大黑年纪比我们哥俩还大,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大黑就是大狗了,听说是以前爷爷走远道去收羊的时候跟回来的。”

计缘微微一愣,认真打量了一下陆家兄弟,这么听起来,这兄弟两才二十几岁?那长得可有点着急,计缘本以为这兄弟两怎么也得四十出头了。

胡里这会也过来搭话,当然依旧离大黑狗很远,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所有肉食就已经处理完毕,真正在柜台上摞起来一大堆。

“呃呵呵,那个,一共九百五十六文钱,给二位抹去个零头,就收九百五十文钱好了!”

陆家老大搓着手,这一单生意快一两银子,赚头可不少。

计缘笑着点头看向胡里,后者直接从钱袋里抓出一小把碎银子递给陆家老大。

“给,用银子付。”

“哎哎,好嘞,我这就称!”

见到对方果然用白银付账,陆家兄弟都十分高兴,这就比祖越的铜钱更有赚头,只是收钱的时候没看清胡里抓了多少碎银,但当一入手,陆家老大就觉得分量不对,这哪是一两的分量。

“这,客官,您给多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陆家老大还是将银子全放到了一边的银秤上,提起小秤称量,果然,足足有差不多二两。

“有二两呢,得退回一些,再找零铜钱……”

“不用了不用了。”

胡里连连摇手,拒绝掌柜退钱。

“店家,这钱不用退,其实今天来,在下也是想来向店家道个歉。”

“这从何说起?”

陆家兄弟面面相觑,有些疑惑,胡里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黑狗再看看计缘,定了定神回答道。

“前些日子,店家应该丢了好些个烧鸡吧?”

“呃,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自打一个半月前把大黑迁来拴在铺子这之后,就再也没丢过了。”

陆家老大回忆了一下回答着,胡里赶忙接上话茬。

“对对,实不相瞒,在下家中也养了些呃……养了些狗,前阵子似乎在外叼回来一些烧鸡卤肉,在下一直寻找失主,后来才知道是这边铺子丢的,特来赔礼的!”

一旁的大黑狗抬头看看胡里,狗嘴的嘴角都咧了一下,而计缘也同样轻轻一笑,这方法不是他教的,只凭胡里自己发挥,算是中规中矩。

那边陆家兄弟也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可,可这也用不了一两银子这么多啊,至多四百文就够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剩下的就当是赔礼了!”

胡里也逐渐展现出交涉方面的天赋,和店家你来我回,说得对方最后半推半就,半真半假地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收下了银子,还热情表示帮着将肉送去府上,但当然被胡里和计缘拒绝了。

等计缘和胡里一起离开的时候,两人左右手都提满了东西,在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之后,所有熟食全都消失,汇入了计缘的袖中。

此后两人又依次去了几家狐狸们偷窃过的店铺和酒铺,胡里以差不多的方式和差不多的说辞,买来了不少酒菜,最终花出去五两银子的巨款。

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胡里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兴奋,有种了却了一件大事的舒坦感,和计缘一起走在大街上,由内而外由心到身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种感觉其实并没有质变那么夸张,甚至可能十分微弱,但和计缘待在一起,胡里对这种感觉的把握变得十分清晰,自然而然放大了这种感触。

“计先生,之前感觉不出来什么,但现在感觉舒坦好多了!”

计缘只是笑笑,淡然道。

“做人也好,做妖也罢,有时候就是不能有心结,一有心结,久了便生心劫,所以若不是那种不择手段又毫无负担之辈,最好还是将心结以恰当的方式了了,有助生活亦有助修行。”

胡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抓住计缘话中的漏洞忽然问道。

“计先生,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择手段又在心中认可自己这种行为,也就不会有心结了?”

计缘笑着望向胡里,点了点头道。

“不错,这样可能不会有心结,但是天劫来临也会更加凶险,又得以各种方式压制或者寻找转机,最后形成一个死循环,所以别当老赖。”

“呃……”

胡里语塞,不敢多说什么,而计缘也没引申下去,其实他知道修行中的邪魔外道之流,也各自有自己的办法,但这些办法不过延缓劫数,更是自断前途,至少在正道看来是这样的。

而在计缘和胡里于城中四处还账的时候,头上顶着小纸鹤的金甲却不在身边,计缘特批金甲和小纸鹤可以自己去城中转悠。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让小纸鹤带着金甲转悠,本来进了城里小纸鹤多半自己撒欢飞走,但这次就一直和金甲在一块,带着脚下的大个子逛街,毕竟它再清楚不过,没有大老爷的命令又没有它跟着,这大个子自己估计就会找个地方站一天。

所以此刻金甲这边的状况是,人一直在缓缓目不斜视地缓缓前进,但每到一个街口或者遇上什么需要转弯的情况,小纸鹤就会在他头顶拍翅膀摇脑袋,让金甲转弯。

“唧啾~”

又到了街口,小纸鹤在金甲头顶朝着拍了拍右侧的翅膀,后者视线微微朝上,看到了小纸鹤不断朝着右边挥动翅膀,便朝着右侧走去。

因为体魄和那冷漠强悍的气势,只要金甲走向哪里,哪里的人就会下意识从他左右两边避开,力求不要惹到这么个明显不好惹的人,毕竟鹿平城这年头治安也不好。

前头,两个人正在抄家,并且还推推搡搡似乎要动手了。

“你装了我,害得我酒坛子打碎了!”

“你个杂碎砰翻了我的一提卤肉,还踩了一脚怎么说?”

“那还不是你先打碎了我的酒,而且我是无心的,你该赔我酒钱。”

“什么?你说无心就无心,我这卤肉三斤,花了一百文钱,你那劣酒,二十文顶天了!”

“放你的屁!我这是花酱酒,一坛两百文钱呢!”

“你才放屁!”

“赔钱!”“赔钱,赔礼!”

两人骂骂咧咧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在这会都赶紧散开,两人本以为是怕被自己误伤,却忽然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在觉得自己被一片阴影盖住之后,两人一起转头看向边上,发现一个凶神恶煞的红肤壮汉正站在跟前,抬头以斜向下的眼神蔑视着他们。

金甲一言不发,只是站着就带给个人莫大的压力。

“怎,怎么?理亏请帮手了?”“这,这不是你的帮手吗?”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松了口气。

“呃,我看我们算了吧?”“正有此意,不过一两百文钱,爷赔得起!”

“哼!”“哼!”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都不敢去看金甲,赶紧一左一右离去。

在金甲头上的小纸鹤两只翅膀扇得欢快,似乎乐坏了,但低头看看金甲,发现大个子毫无反应,只好翅膀拍了拍他,后者又继续朝前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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