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0章 波及

皇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此事是不能轻轻放过,册子上的人全都抓了吧,着大理寺、御史台和刑部共同协理此案,太子,这册子既然是你拿回来的,便由你主管。”

太子躬身应下。

皇帝这才脸色一沉,问道:“闭门思过了几天,可想清楚自己错在何处了?”

太子迟疑了一下便很干脆的认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儿臣不应该以身犯险。”

皇帝便冷哼一声道:“原来你知道,等此案办完,你禁闭一月,罚俸一年。”

太子:……有本事你倒是现在就关我禁闭啊。

此事闹得不小,借着太子被刺杀和构陷的事,以太子为首的三部带着禁军前往江南,由淮南道杨和书配合彻查。

起兵造反也和打仗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们在得知太子砍了海州刺史,从他家里抄出一本要命的册子时可以脑袋一热去刺杀太子,在发现杀不了人时,他们也是考虑过反了皇帝的,反正他们又不是没反过,现在各家当家的家主,谁不是从那个乱世过来的?

他们要是直接反了,那也就反了,可当时他们寄希望于能挑拨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父子关系,也就按捺了下来。

此时再要反,他们考虑到后果,也就踌躇不前,不敢了。

既然不敢再造反,那就只能壮士断腕。

江南掀起了腥风血雨。

按说江南和青州距离很远,应该影响不到青州,但太子才带着人出京往江南去便让人给青州刺史和白善送信,他们还没进江南,白善他们就收到信了。

太子要白善准备好足够量的官盐,户部直接将去年江南往外输送的官盐数据给青州送去了。

郭刺史收到一封太子的信,还收到了一封户部的公文,不由叹息一声,和心腹道:“把各县告状的公文原样发回去吧,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北海县的盐场和渡口重要。”

“只怕他们会说大人偏心。”

“是我偏心吗?分明是朝中诸公和太子偏心,京中这么大的事,尘埃落定了我才听到一些风声,”郭刺史道:“江南这一次肯定不能善了,他们手中拿捏的两样东西,一是粮食,二是官盐。”

“粮食也就罢了,今年各地都没有大的灾祸,又有中原和两湖地区的粮仓,问题不大,但官盐却是不可替代的。”郭刺史说到这里,有些骄傲的摸了摸胡子,“任是谁都想不到青州会是陛下和太子的底牌。”

这件事结束,他肯定会算一功的,所以他不能让其他县打扰了白善。

郭刺史也知道白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缺人嘛,北海县之前太穷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若有所思起来,“我不好太偏颇白善,不然可以从别的县迁移一些人过去给他,但青州境内不好迁移,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迁移来呀。”

心腹:……

郭刺史从白善那里得到了灵感,立即道:“正好,秋税已经结束,本官可以和附近几个州治的刺史聚一聚,或许能为他们分担一下境内的流民和佃农压力。”

心腹:“……您高兴就好。”

也不怕被人打出来吗?

白善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崔大人已经画出了码头的图纸,白善看过,他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但依旧请了几个大匠来看,初步来看问题不大。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十月初他们就可以开始招募工匠建造渡口码头了。

这是一个大工程,崔大人说,这个码头最少要建设三年才能完工,在此期间他们倒是可以先建出一个能用的简易渡口,然后再从旁完善主体。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招募的长工可能要在工地上干三年,这需要的人可不少,加上他要做的官田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他现在极缺人。

白善就问周满,“你说我主动和隔壁几个临海的县传授晒盐法怎么样?”

“让他们给你人?”

白善点头,“整个江南提供的官盐可不少,现在我们要补上他们的缺,光靠我们北海县还是有些困难。”

“但青州只有两个县临海。”

“听说沧州那边人也不少,还有莱州,”白善道:“我们在龙池建了码头,和莱州的关系肯定会恶化,若是有盐场缓和一下关系……”

周满眼睛微亮,“和莱州也不一定要人,我们可以让他们让一些海船的生意给我们。”

白善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么大的事,尤其是设计外州,只他一人是不能决定的,他得去找郭刺史。

只有他答应了,事情才好办。

白善道:“过两日我休沐,我去看看郭刺史,许久不见他了,我还怪想他的。”

周满道:“替我和他问好,让他多照顾一下文天冬。”

白善应下。

秋税收完后,青州那边的医署也整理好了,周满总算是雇到了两个大夫,虽然对方医术不怎么样,但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周满让文天冬全都带去了青州城,这段时间他正带着人下乡,宣传青州城医署。

虽然走的是周满走过的老路,但不能否认,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就是很多女子并不愿意与他求医,他就只能和村子里的人约定,从初五开始,每过五天医署都有署令坐镇医署,署令是女的。

可能是因为秋收结束了,冬小麦他们也种下了,正是农闲的时候,而且限定了时间,显得周满“很贵重”,所以上次周满去时,求医的女病人很多。

青州医署的推广效果比之前北海县的要好太多了。

白善应了下来,和她道:“放心吧,不说文天冬的医术和医署的作用,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郭刺史也不会为难文天冬的。”

周满想一出是一出,“不然我与你一起去吧,反正休沐后一日便是该我去医术坐堂的时间。”

白善则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直接拒绝,“不行,上旬你就没休沐,便是工作也该劳逸结合。”

又道:“你不是还要和公主去看织造坊吗?”

周满这才没说话。

晚上八点见

(本章完)

第3041章 管理

只是半年的时间北海县便变化巨大,白善在城西那一片租了几间比较便宜的房子,主要就是给女工们织造和做衣裳,再后面则是给她们住的房间。

随着来投靠的人越来越多,还有本县一些听到了风声,壮起胆子过来问工的小娘子,现在北海县中的女工已经很多了。

这些人本来是崔先生和方县丞管着的,但现在各个地方都要人,尤其现在各地还在服役。

明达公主养胎闲着无聊,育善堂那边已经上了正轨,只要把规矩定好,给足钱粮,又给孩子们请了教授各种技能的先生,有之前育善堂的管事在,用得着她和白二的时候少之又少。

他们只要偶尔过去看看就好了。

马车在一条巷子前停下,侍卫上前看了一眼后道:“公主,巷子太小,我们的车进不去。”

宫女便下车,转身将明达和周满扶了下来。

巷子里的人第一次看到这样华丽的马车,都好奇站在屋檐下看,只是因为有带刀的侍卫,所以他们不敢靠近。

地上有些湿,大宫女看了一眼,不敢让公主和周满走这样的地,正要人拿木板来垫上,还说负责探路的内侍们,“公主有孕,尔等如此轻忽,要是滑了脚,看宫里不剐了你们的皮。”

内侍们连忙低头应下,赶忙让人去取木板来垫上,然后瞧瞧瞪了一眼赶来的里正。

里正心中委屈,他不似内侍宫女训练有素,便是受了冤屈也不敢说,所以他便弓着腰讨好的道:“大人公主可冤枉小的了,自织造坊建在这处,我便遵县令的吩咐让人打扫干净巷道,如今已经好很多了,之前这别说水,那什么碎菜叶子,菜根,凡是家里用不着的东西都往路上扔。”

“周大人以前也是来过的,当知道的,这会儿比之前可好太多了。”

周满:“那都是因为之前做得太差了。”

里正:“……是是是,之前是做得不好,但这次我却是不敢怠慢的,自知道贵人们要过来,我一早就叫人打扫街道了,两刻钟前我打这儿走过,这路还是干的呢,谁知道一个错眼,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就往路上泼水了。”

他咬牙切齿的道:“周大人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调查,查出来是谁干的,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肯定是左右这几家,最多不超过六家去,门对门,大早上的,肯定会有人看见的。

周满便好奇的问:“我发现你们都喜欢往路上泼水,院子里没有往外排水的小沟吗?”

他们不管是在京城租住房子,还是在益州城时,院子里都是有排水沟的,根本没人往路上泼水,要是有,那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想泼水,而是想泼人水的。

里正尴尬的笑了笑道:“有的人家有,有的人家没有,还有的人家虽有,却不大,混些东西就容易堵住,不好出来,所以就……”

反正院子也就这么大,在院子里洗东西,顺手往外一泼就是了。

周满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既然没有,那就挖一条吧,外面便有排水的沟壑,连通了就是,总往路上泼,再好的路也坏了。”

又道:“找到了人也不用怎么严惩,看到这条路上几个坑坑洼洼不太平整的坑了吗?”

里正点头。

“让他家去挑些石子和泥土回来,将这些坑坑洼洼给填上,以后谁家再往路上倒水倒垃圾就这么干,除了打扫好街道外还要自己挑泥填路。”

里正问:“那要是路上的坑都修好了呢?”

“那就让他们打扫路面,”周满道:“我听说现在这条巷子每天都是织造坊的人在打扫,以后再有违规的,一次罚扫一个月的路,扫不干净再罚。”

里正:……好狠!

他本来想罚钱和罚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的。

他扭头去喝边上看热闹的人,“听到大人的话没有,再往路上乱扔东西,以后这条路就得你们来修、来打扫!”

侍卫们找来了几块木板,垫在了地上,然后宫女们便扶着明达公主走过这湿漉漉的一段路。

西饼有样学样,伸手要去扶周满。

周满自己就能走稳,但见她扶,便也把手伸给她。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河,这里已经是河的下游了,因为是织造坊,住的人多,所以白善当时租房子时特别考虑了这一点儿。

左右两边的好几间房都是他们租下来的,正好都在巷尾。

周满问里正,“我看这儿的居民都很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他们不喜欢织造坊在此处吗?”

里正生怕说“不喜欢”周满便要将织造坊迁走,连忙道:“并没有,大人也知道,白县令给的租金多,又是一付一年,所以这儿的不少人家都想把房子租给县衙呢,只是租不出去,不免生了些怨气,并不是不喜欢织造坊,而是太喜欢了。”

不说周满,连明达都对这个解释服气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租了房子他们去住哪儿?”

“他们再到别处去租房子就是,而且也可以回乡下去住,再不济,在外头露地上搭个草棚子也能住。”

周满:“……草棚子可以随便搭的?而且白县令给的租金有这么高吗?竟然能让他们宁愿出去住也要租房子?”

里正便不好意思的笑,“比外头给的略贵一些,但要紧的不是这个,要紧的是,房子租出去了,家中的娘子说不定能招上工呢?”

“哦,”西饼用出了最近才学会的成语,“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里正尴尬的笑。

周满道:“她们要是想进,直接去县衙应征就是,现在织造坊还需要人呢,并没有招满人。”

就是去了人家没看上,这才想了这样的办法啊。

不过里正没说出口,这样的办法还不知道管不管用呢,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服管教还往路上倒东西还是因为嫉妒和不服气吧。

不过他是不敢说出这个理由的,万一县衙一生气,真的把织造坊给搬走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尽量往自己想出来的理由上扯,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真的是太好了。

晚上十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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