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三灾之气,李隆基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馀去,

真人自灵台方寸山而出,行得半载,终是行至南瞻部洲之处。此行真人行出,仅带四人同行。

此四人乃是青牛,孙悟空,猪八戒,左良。

牛魔王与红孩儿那等,本同样要跟随,但教真人婉拒,使其在静室之中静修,只言说其修行如今尚是不须入世。

而左良是须修行之辈,孙悟空与猪八戒又是为渡太白金星而去,都有必须前往之理。

故真人携四人而出行。

一众走入南瞻部洲地界,白鹿一踏入,头首直甩,似觉有些不适。

真人走入,法眼一观,便知南瞻部洲与从前大有不同,其三灾之气极盛,乃乱世之兆。

孙悟空问道:“大师兄,此处是怎个说法?”

猪八戒上前,细细一看,但见前方只得山水,无有甚物,他嚷嚷道:“此处空无一物,能有个甚说法?哥啊,你莫要刁难老爷。”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蒲扇耳,说道:“你这呆子,修行不到家,便莫要多言,这般却教人耻笑。”

猪八戒说道:“我说的,乃是些实话,哥啊,你扯我耳亦无用,此处果真无物,不信你问正渊,此处可有甚说法。”

孙悟空朝左良张望而去。

左良摇头说道:“护鼎道人,此处却有不同,多半与如今李唐局势有关,但有何处不同,我却是不知。”

猪八戒闻听,有些惊诧,拨开孙悟空手,说道:“正渊,你修行得几个年数?怎个真看出有甚东西来了?”

左良笑道:“护鼎道人,我今修行有七八十个年头矣,此时间可不算短。”

猪八戒说道:“你这修行年头,比老猪零头尚且不足,你且与老猪说说,此处怎个与李唐局势有关,其中缘由,分说清楚。”

左良说道:“不瞒护鼎道人,我不知其中,之所以有言,此处与李唐局势有关,乃因我昔年闲时,曾多与各处土神山神结交,从其口中得知李唐之事,师父入南瞻部洲后,我从其神情看出南瞻部洲定有不同之处,猜测些许,便有了些判断。”

姜缘闻听,赞叹道:“正渊却是个心细的,这些年来,我去往兜率宫习全外丹道,不曾教导与你,你的修行不曾有误,教我心安。”

左良说道:“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父已帮弟子许多,怎敢劳烦师父一直看护弟子。”

姜缘笑着点头。

孙悟空上前问道:“师侄,平日见你有时外出,却不知你去作甚,今时方知,你乃是去与土神山神相会,不知你为何喜与那等为友?”

左良拜道:“师叔,弟子所修,乃是个术字门,平日多有请神相助办事,故与神仙一流结交,待是熟络,若有相求,却更好为用。”

孙悟空说道:“若是这般,师侄怎个不与那天庭的群神结交?可是他等不与你多说?若是那般,可报老孙之名,若仍是不与你多说,你但可与老孙言说,老孙定替你出头。”

左良摇头说道:“师叔,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不曾与群神结交,盖因往常鲜少用到群神之处,许多小事,多是与土神山神有关,故而多与土神山神打交道。”

猪八戒说道:“且不消说这等,老猪果真不曾看出这处有甚说法。”

姜缘摇头笑道:“今入南瞻部洲,看出此处三灾之气极盛,恐乱世将至,人间大乱罢,非有甚说法。”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南瞻部洲自帝君功败以来,大乱乃是必然。但我等今行至南瞻部洲,不知接下来,该往何处而去?”

姜缘说道:“且往扬州而去。太白金星转生与我欲寻之人,皆在那处。”

一众闻听,心中无不感叹真人法力高深,明明初入南瞻部洲,便能见到南瞻部洲形势。

在得真人法旨后,一众皆是领命,前行往扬州而去。

……

不觉二三月馀去。

真人一众行入南瞻部洲许久,行至长安城外,一众在长安城外停留,但见长安城外饥民如蝼蚁蔽野。北风卷枯叶,若鬼哭而号泣。里正执簿行籍,又见老妪抱枯骨于道旁嚎哭,多人鬻子换半斗陈粟。

猪八戒见之,惊声道:“此处怎个这般景象?昔年西行归来,此处车马络绎,后随真人前来,虽有不及,但不显荒败,如今怎个如此。”

左良说道:“师父言说,乱世之象,此言果真,此处乃长安城,人间帝都也。古来此处多为王朝国都,向来为人间最为繁华之处,今来却作这般。”

左良曾为大唐之人,长安城于他心中,却有神圣之意,今时见着长安城如此,心中不禁生出种种感叹,人间富贵,果真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若他果真贪图富贵,而不自知,不曾修行,今时早为一捧黄土,任由何等家财,皆为烟云。

孙悟空问道:“大师兄,我等可要入内,以见大唐帝王?”

姜缘摇头说道:“不消我等前往,他自是前来。”

孙悟空正要再问些甚,忽见远方有骑前来,驱赶周遭流民,又有仪仗向前行来,有精锐甲士上前引道,在道路尽头,隐见有车架而来,乃是架金辂,有四马牵动,在后有文官侍从,鼓乐队伍,旗帜林立,好不威风。

孙悟空指定那处,说道:“大师兄,那处定是大唐帝王所在。”

猪八戒有些不忿,说道:“怎个这般,他那兵士,如狼似虎,这城外流民,骨瘦如柴,此帝君不如不转生,却是累人。”

孙悟空骂道:“呆子,不可胡言,帝君纵功败,但其心乃为我等所敬,不可因其功败而诋毁。”

猪八戒说道:“哥啊,我所说也未曾有错但若是帝君不曾到来,说不得这些生人,不至于此。”

孙悟空摇头说道:“呆子,我且问你,若你为帝君,可为亲是下凡相渡?”

猪八戒嚷嚷道:“定是不会,有那般自在安宁,为何要找罪受,渡众生何其之难,再者若是渡得,没有半分好处,若是渡不得,却要遭受言语辱骂,实在……”

话至一半,猪八戒心有所想,停下述说,却有所明。

孙悟空不再与这呆子胡言胡语,望向真人,说道:“大师兄,可要老孙上前拦下?”

真人摇头说道:“悟空,不消如此,且在此处等待,他自会前来。”

孙悟空闻听,在原地等待起来。

但见那皇帝出行仪仗不消多时,近了真人一众,方才是近身,有甲士上前来驱赶,高呼‘陛下出巡,闲人退避’。

真人一众见之,孙悟空正要上前说些甚。

真人忽是笑着点头,使白鹿行至道旁,不曾阻道。

孙悟空等众只得跟随真人行至道旁,他等自知真人所行,必有其理。

那等甲士见真人等让道,驻足在旁,不以为意,往前而去,开出道来。

少顷间,金辂行驶而来,在金辂之上,坐着一位迟暮帝王,垂垂老矣,然自眉宇间,仍能窥见些许威气。

真人一众在注视帝王,此帝王亦看到真人一众,在见着真人一众时,帝王使随从止住,指定真人一众,问道:“朕可曾见过那一众人?”

随从顺着帝王所指张望许久,摇头说道:“臣侍奉陛下数十载,陛下绝无见过这一众人。陛下?这一众人打扮,多半是外邦来者,若陛下想见,臣使人唤其到跟前来便是。”

帝王摇头说道:“不消如此,但朕觉似曾见过这一众人,故心中有些好奇罢。”

随从说道:“陛下绝无见过这一众人。”

帝王说道:“兴许是朕记错了。”

帝王正是要起身离去,忽是见着白鹿之上的真人,心中莫名升起与之一见之心。

帝王说道:“且传令止步,去与我相请那一众至朕跟前来,朕忽是有心,欲与之一见,你亲是去请,不可怠慢。”

随从闻听,急传令而下,不消多时,仪仗止步。

随从亲是上前去请。

真人一众闻听随从来请,皆是应答,随着此人行至金辂之前。

那帝王见了真人一众,问道:“诸位可是那修行的?”

真人下了白鹿,笑着说道:“正是修行的,陛下却有慧眼。”

说着,真人朝帝王拜得一礼。

李隆基见之,不觉为奇,他乃帝王,受得供奉,乃是常事,他说道:“朕今日出巡,但见你这一众,觉甚是相熟,似曾所见,故请你等一众前来,但你等可曾与朕有过相见之时?”

真人摇头说道:“我等山野之人,怎见陛下龙颜,却是不曾见过。”

李隆基闻听,说道:“却有些奇怪,但见你等,果真眼熟,如今近些观看,便更加眼熟,似曾相识,然朕却也知道,未曾见过你等。”

真人笑道:“陛下说笑。”

李隆基说道:“但如今见你等眼熟,却可见你等与朕,有些缘分。你等且与朕言说一二,你等修行之所,乃是何方。”

真人答道:“乃是西牛贺洲之处,一无名之山。”

李隆基说道:“既是无名之处,但你等修行,定是不怎样。”

真人问道:“陛下为何这般言说?”

李隆基笑道:“向来有闻天下真修行者,多以自那等名山而出,若是出自小山者,多为旁门,不为真修,故你等出自无名之处,修行自是孱弱,比不得我中华上国之修行。”

姜缘笑着答道:“怎有此言之说,但不知陛下此言,出自何本经典之作?”

李隆基说道:“非由经典之言,乃人世常态也。”

姜缘问道:“人世常态怎说?”

李隆基笑道:“你这无名修行之人,却不知人世常态。我可与你言说一二,正如那荥阳郑氏,其族中自汉时起势,绵延至今,一代传一代,家底殷实,权势滔天,已非常等,此乃数代积累之功。修行之事,亦是如此,那名山大川之中,一代积累一代,真修自出其中。”

姜缘笑道:“如陛下言说,天下名臣能将,多出名门望族,天下真修行人,多出名山大川,如此对否?”

李隆基答道:“正是如此。”

姜缘笑道:“若是这般,天下之间,岂非朝起靠拢便可,那等无名者,自当不存。”

李隆基说道:“是故无名之处,少有真修,能臣。”

姜缘闻听,笑着摇头,却未曾多说些甚。

孙悟空上前双手合十一拜,说道:“但天下真处,绝无教垄断之言。”

李隆基笑道:“你这厮,怎个言说修行的,身上却穿着似个和尚?”

孙悟空说道:“陛下,和尚怎个便不是修行的不成?”

李隆基说道:“修行说的,不是那道家之人,这和尚乃是个外来之邦,怎个能说是修行,外邦者,蛮夷也,不可窃居中华修行之言。”

孙悟空笑道:“自太上老祖开天辟地以来,修行自有,怎个有言说,修行乃是你这处独有的。”

李隆基闻听,有些不悦。

随从看出帝王不悦,即是呵斥道:“大胆蛮夷,怎敢无礼!左右,且将这蛮夷拿下。”

有甲士上前,便要来捉拿孙悟空。

孙悟空微微一笑,不曾反抗。

甲士扯住孙悟空,正要捉拿,怎料孙悟空身如泰山,任由甲士怎个拉扯,孙悟空巍峨不动。

那甲士见之,急呼喊同行者相助,但有七八甲士上前,用力拉扯,竟动不得孙悟空身形一二,孙悟空只管笑着,不曾动摇。

李隆基摆手说道:“不得无礼,且都退下。”

甲士等闻令,即是退下。

李隆基朝真人一众摆手,说道:“今虽见你等眼熟,但你等言语不善,朕有些不喜,然念你等乃是修行之人,不与你等计较,你等且去。”

姜缘闻听,笑了笑说道:“多谢陛下恕罪,我等山野之人,果真不识礼数,我等这便离去,却不在此碍陛下。”

说罢。

姜缘便是领着孙悟空等一众辞别李隆基。

李隆基大手一挥,未曾阻拦真人,而是放任真人一众离去,目视真人一众离去,毫不在意,示意继续前行。

(本章完)

第307章 一心为官,金星难渡

话表长安城外,真人一众辞别帝王李隆基,行驶至城外一长亭之中。

猪八戒有些不忿,说道:“此帝君转生,却不似个明君,乃是昏君也,口中言说甚真修出名山大川,看低我等。他却不知得,我等方才是真修,乃灵台方寸山不喜宣扬罢,若是宣扬,天下间岂有胜过灵台方寸山之名山?”

青牛说道:“此方猪八戒所说有理。”

孙悟空坐在一旁,说道:“今如此所见帝君,定然乃是功败,以至身陷苦海,无法自拔,今灵台已早蒙蔽,故心智不善,尽为昏庸之事。”

姜缘坐在一旁,未曾言语,他身中隐有神光闪烁。

孙悟空见之,上前问道:“大师兄,这是怎地?”

姜缘摇头说道:“李唐气数将近。”

孙悟空笑道:“大师兄有甚深法力,可刊除这等气数。然则李唐气数之事,却不消大师兄言说,我等亦可看出。”

猪八戒说道:“老爷,正是此理,李唐如今这般模样,焉能气数不尽?”

姜缘说道:“帝君离再是转生之机,恐是不远,待其再是转生之际,定要再来相送于帝君。”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今时我等,可要启程而去。”

姜缘点头说道:“当是启程,往扬州而去,太白金星尚在等待。”

孙悟空闻听,急是催促猪八戒等,快些收整,待是前行,以渡太白金星。

猪八戒不敢耽搁,手脚利落,收整完毕后,一众方是前行,朝扬州之处而去。

……

光阴迅速,不觉有半载而去。

真人一众终是行至扬州之处,沿途所过,无有阻道者,盖因人人自危,纵有闻道者,亦身陷苦海,无法自拔,怎会拦道。

一众走入扬州之处,但见此地不复昔年‘襟江带海,舳舻相接’盛景,今见之,只得烽烟蔽日,黍离满目。

猪八戒问道:“老爷,今已行至扬州,然不知该往何处而去,老爷且指个路来。”

姜缘笑道:“且不消前进,前方有座土神庙,我等在那处且落座一二日,太白金星自来寻我等。”

一众闻听,皆是朝那前方张望而去,但见前方果真有座土地庙,在得真人准许后,一众皆是前行,朝那处而去。

不消多时,一众便是近了土地庙,入得庙中。

待是入了庙中,见着此处青烟枭枭,打扫整齐,便知此处乃是有土神居住之地。

左良得真人允许,便亲是上前,上香与此方土地,告知他等借宿一二日。

土地泥塑方才受了左良香火,一老儿即是自泥塑像中而出,朝真人一众而拜,说道:“山阳村土地,拜见广心真人,拜见齐天大圣,拜见兕大王,拜见正渊法师,拜见净坛使者。”

姜缘亲是起身,将之扶起,说道:“土神无须多礼,今方我等前来,多有打扰,望请土神勿怪。”

土地慌了道:“怎敢有怪,怎敢有怪。真人能入住我这庙儿,乃我荣幸也。”

孙悟空上前扯住土地,笑道:“你这老儿,怎个知得我等名头,你虽是地里鬼,但乃是扬州之地地里鬼,不该知我等才是。”

土地拜道:“大圣,前些时日我方才与他处土地相会,故知得大圣等众在九州行走,今见之,即知乃是大圣,真人,正渊法师等。”

左良有些不解,说道:“但我不曾到来过,你如何知我便是正渊?”

土地笑道:“正渊法师有所不知,但法师之名,于土神山神之间,流传甚广,鲜少有土神山神不识正渊法师之名,我自是知正渊法师。”

左良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土神解惑。”

孙悟空说道:“土地,我等须在此处住上二三日,若有甚猛兽妖邪误入,你却须看好,不教惊扰我大师兄,若有妖邪到来,你可与老孙言说,老孙定去驱赶。”

土地急拜说道:“大圣安心,不消大圣赶往,老儿定不使妖邪那等侵犯,惊扰真人法驾。然不知,若有路客途径,须我使个法子,让其转道而去,亦或是放任其进入?”

孙悟空望向真人。

姜缘摇头说道:“但若有路客,尽可方其而入,无须阻拦。”

土地即是领命而离。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且在此处安座,老孙去外头寻些果子来与大师兄享用。”

姜缘笑着点头,未曾拒绝。

孙悟空即快步而出,去取果子。

猪八戒亦紧随其后,意去捡些柴火。

青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良则是跟随在真人身边,侍奉于真人。

姜缘盘坐于地上,笑道:“正渊,不必跟随于我,你且寻个地儿,好生修行。”

左良摇头说道:“弟子当于师父身前侍奉,但师父有何所须,皆可与弟子言说,弟子定为师父操持。”

姜缘摇头说道:“我未有何物须你操持,但你安心修行便可。”

左良仍是摇头,说道:“师父无须理会弟子,但使弟子在此处站立即可,若师父有何事须弟子操持,尽可吩咐。”

姜缘闻听,只得依了左良,然他见左良模样,却是心生欢喜,他这弟子,心性淳朴,虽以花甲之年修行,有些不佳,但其天资卓越,修行旁门之道,刻苦铭心,不曾因旁门而疏忽泄气,这般弟子,谁能不喜。

真人说道:“正渊,今时你之修行,可有何困惑之处?”

左良摇头说道:“师父,弟子未有甚困惑之处,弟子知我之门道,在于请仙之法,”故弟子一直勤修。再者,除法之外,无外修心,弟子对此不敢有忘。”

姜缘笑道:“正渊,且安心修行,但你有此修心,始终不改,来日定然可得旁门正果。”

左良说道:“师父,弟子不敢有忘师父教诲,定不改修心,一心修行。”

姜缘笑着点头,任由左良在旁伺候。

青牛躺在地上,说道:“真人,你这弟子今时修行远胜从前,身中法力亦是不弱,何不思虑一番我昔年所言,寻个本事大的,为其所请,我看天蓬真君便非常不错。”

姜缘说道:“此间之事,我自有分寸,兕大王不必多言。”

青牛闻听,只得作罢。

真人见之,不再多言,于庙中静修。

……

真人一众于土地庙中歇息,不觉二三日馀去,他等一众无不是修行之辈,二三日于他等而言,转瞬即逝。

一日,真人等众如常在庙中静修,忽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孙悟空见着外边天象,说道:“不知是何处龙王在此处降雨,却扰了清净。大师兄,不若老孙去与之通报一声,教其将雨势止住。”

姜缘摇头说道:“不必,雨势有数,不可因我等而私改,此与欺天无异。悟空,且将庙门打开,八戒,兕大王,将相貌变上一变,有贵客将至。”

孙悟空等众闻听,不敢多问其中缘由,各行事端,悟空上前便将庙门推开。

其方才将庙门推开,便见着有一身穿襕袍的老者行入庙中,身上衣着教雨水打湿,有些狼狈,然其眉宇间,却有着豁达与自在之意,教人见之,不免心觉此人不同凡响。

老者入了庙中,拍打身上雨水,见着庙中有人,起身相拜,说道:“诸位,在下本欲去往好友家中,怎料天有不测风云,遭逢大雨,故入得此处避上一避,若有打扰之处,望请诸位莫怪。”

真人笑道:“此处非我等之地,我等乃是途径的路客,在此处暂歇些时日,你无须与我等言说打扰,且坐便是。此处有火,你自行取暖,我见你年有五六十,却须当心。”

老者闻听,笑着点头,不拘小节,坐在火堆旁取暖,他望向左良,说道:“先生言说教我当心,言是年老,但这位老先生,瞧着年数老我多矣,其该当心才是。”

左良笑道:“有劳挂念,但我身子硬朗,乃是个修行的,却是无碍。”

老者原本解衣烤火的举动,在听着左良言说其乃修行之人后,不由一愣,问道:“你乃是个修行的?”

左良笑道:“正是。”

孙悟空上前道:“我等俱是修行的。”

老者听言,起身说道:“不曾想诸位皆是同门中人,失敬,失敬!在下李太白,虽无有甚师承,但多与修行之辈交谈为友,更得许多传承,算半个修行的。”

孙悟空笑着答道:“修行便是修行,怎有半个修行之说?”

李太白捋须笑道:“你有所不知,我自幼喜这等学说,但一心为官,扶正朝堂,故无缘入真修行,然我极喜这等,故常多与人交谈,其中有一道人,乃是个真修行的,与我亦师亦友,常言我乃是个为修行而生的,而我却不入修行,乃无缘也。故我只敢言说,我只得是半个修行的。”

孙悟空恍然大悟,说道:“不曾想是这般,但果真无有半个修行之说,你不若言说,你乃是个修行的,便是作罢。”

李太白说道:“不敢窃居而言说这等。”

孙悟空不再多言。

姜缘却是笑着说道:“但闻你之言说,你与修行多有缘法,但你一心为官,方才不落修行,故你称是无缘,然否?”

李太白点头说道:“如你所言,却也当得。”

姜缘说道:“既如此,你选一心为官,不知你如今身居何位?”

李太白闻听此言,面有难色,他官场不如意,方才隐居扬州之地,今教真人问之,心中有些无奈,然他始终觉得,他终有一日,定会有舒展志向之时,正是如那‘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姜缘见之,笑道:“我却学得些许相人之术,我见你身中,无有官气,非是个能做官的,料你时至今日,身中亦无半点官位,我所言可实?”

李太白坦然点头,说道:“正如先生所言,我身中或无官气,不得伸展志向,然我心中有觉,若我能得一施展之处,我之才华,不输他人。”

姜缘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此言你当是知得才是,然你何苦追随这为官之路,你既是与修行有缘,何不尝试他路,兴许你走上修行之路,事半功倍,能得个真修行,此亦是说不准。”

李太白摇头说道:“人各有志,我之志向,便在为官,而非修行,故我言说无缘。”

真人说道:“既如你说,为官到头,有甚好处?”

李太白笑道:“为官好处自是多,生前可造福一地百姓安宁,死后但有声望,自可名垂青史。”

真人说道:“然你可知,修行好处何在?”

李太白说道:“长寿?法力?”

真人笑道:“但你知得,为何不愿修行?莫不是此等,还不足以令你动心?”

李太白说道:“若是这等,足以教我动心,我早便去修行。”

真人听言,笑而不语,不再与李太白多言。

孙悟空等众,亦未曾与李太白言说。

待是一二时辰后,雨势稍缓,李太白见此情形,便辞别了真人一众,起身往外而去。

真人一众目送李太白而去。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此人当是李长庚转生。”

真人笑着点头,承认孙悟空所言乃是个真的。

猪八戒一听,惊道:“那厮便是李长庚转生?却是不像,却是不像。李长庚十分精明,但那厮却是蠢笨至极,一心为官,教二神乱心,修行之妙尽是不知。”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蒲扇耳,说道:“你这呆子,莫要胡言,那便是太白金星,今时转生,帝君尚且功败,其苦海之中,自是无得翻身,有此二神乱心之举,实属正常,怎个有你这般言说的。”

猪八戒连连求饶,说道:“哥啊,我知得哩,你且将手松开,你这劲大,老猪我受不得。”

孙悟空闻听,松开手来,说道:“但你莫要多言,谨言慎行。”

说罢,不理会这呆子,其望向真人,不知该如何渡此太白金星,他自是知得,今太白金星身陷苦海而不自知,却是极为难渡。

真人盘坐在蒲团上,摇头说道:“今太白金星不愿离苦海,我等自是难渡,莫要着急,但在人间多留些年数,待时机而至,我料必有相渡之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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