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第559章 意外

第559章 意外

特事局的员工宿舍大楼是新近建造的,除了安保等级很高之外,看上去和普通的高档小区并没有什么区别。

两家人住在对门,

当卫凌岚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菜,两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

王丛珊的母亲担忧不安,王警官沉闷地抽着烟,

而她自己的父母则在旁边劝慰。

卫凌岚简单说明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好说歹说,总算让家长们勉强放下点心来,回到餐桌上吃饭。

“嘟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王丰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醒,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用手指将铃声按掉,起身正常道:“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蒋欣婉下意识地问丈夫道:“是姗姗么?”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王丰年摇了摇头,离开餐桌,走出屋外,轻掩住带有密码锁的门,站在无人楼道里接通了电话。

卫凌岚有些在意朝门口扫了一眼,

尽管王丰年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身为玩家的她听觉远超常人,依旧听到了从门缝外飘进来的只言片语。

“喂,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我说了,我帮不来了你什么!”

“我们已经查证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事情!都是你的幻想!”

“你想去就去吧。”

王丰年没好气地挂断电话,走回屋内。

吃完饭的卫凌岚放下碗筷,好奇问道:“叔,谁的电话啊?”

“一个以前遇见的犯人。”

王丰年坐了下来,淡淡道:“总觉得有人在追杀自己,”

“追杀?”

卫凌岚一挑眉梢,“真有这种事情?”

“当然是假的了。”

王丰年叹气道:“这人有点疯了,

在监狱里面蹲了十年牢,

出来没安分几年,就坚持认为有谁想杀自己。

不停地跑来报警,给经办过案子的警员打电话,要求得到保护。

被家里人赶出来之后,

甚至自己支了个帐篷,就住在我们每天上下班的街道对面,吃喝拉撒都在帐篷里解决。”

卫凌岚的父亲插嘴道:“被害妄想症?”

“有点像。”

王丰年点头道,“在杀场游戏出来以后,这个人就改口称追杀自己的是一名有特殊能力的玩家玩家,还收集了挺多资料,

煞有介事地向特事局上报。

特事局里对待涉及玩家的谋杀案件一直非常重视,又派了人过来协助调查,

查来查去也还是没有结果。”

王丰年顿了一下,稍有迟疑道:“不过不得不说,那些资料里面的一部分内容,看起来是挺奇怪的”

卫凌岚不禁有些好奇,

她以前寄宿在王丛珊家,知道王警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优秀刑警,什么样的案件能让他都觉得不正常?

“叔,那些资料你带回来了吗?我想看看。”

“带回来了,就在书房里。”

王丰年点了点头,起身去书房拿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卫凌岚接过并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份档案。

时间17.8.1

中年男子方某死在永碇县某宾馆内,

屋内门窗从内部锁死,没有其他入口,现场无搏斗痕迹,

死者背部倚靠门所在一侧的墙壁,坐在地上,

脖颈部位缠绕了一根环绕好几圈的电线,电线一段系在左手手臂上,另一端挂有一个盛满自来水的热水壶。

床头位置发现遗书,检验结果表明是死者自己的笔迹,尸检结果也表明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

据推测,死者先是用电线两端系住热水壶与左手手臂,再将电线环绕脖颈,背靠墙壁站立,然后使劲向外抻自己的左臂,

利用热水壶的重量,收紧电线,最终自勒身亡。

“.”

卫凌岚有些困惑地抬起头,这份档案就是普普通通的自杀案件而已,看不出任何疑点。

王丰年扬了扬下巴,“你往下接着看。”

“嗯。”

卫凌岚点点头,翻开第二份档案。

时间16.12.7

老年男子荣某死于出租屋内,现场封闭,门窗完好,床头放置有数个空酒瓶,

尸体呈自然俯卧状,双上肢抱被褥捂压面部,头面部稍向左偏。

全身未见明显损伤,未见骨折,多器官水肿,心血检出乙醇,含量为132.3mg/100mL。

直接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具推测,死者饮酒后躺于床上,被褥捂压住了面部口鼻,

由于年老体衰,身体反应性、直觉功能等低,

加之处于醉酒状态,中枢神经系统被抑制,反射性的加剧呼吸运动被抵消,

致使被捂压口鼻的状态长期维持,直至死亡。

参考案情调查及周边走访情况,可认定死者系饮酒后被褥捂压口鼻意外致窒息死亡。

“这”

卫凌岚有些困惑地翻了翻这两份档案。

两名死者年龄各异,死因各异,没有血缘关系,所在省份不同,案件经办单位不同,

可以说他们除了都死了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下面还有,”

王丰年眉头紧锁,“继续看。”

时间17.5.6

中年男子张某死于村口地下管道井内,现场有一瓶半空的敌敌畏与较多呕吐物,无打斗痕迹,

尸体双手手腕捆有一铁丝,中间较长,缠系在上下井的蹬踏扶手上,

衣着整齐,身上无明显外伤,瞳孔针尖样改变,鼻腔有血性液体流出,口唇外部无破损,唇粘膜糜烂,口中有农药液体残留。

由于尸体发现时手脚被捆绑,疑似他杀,经动用大量警力勘察之后,认定死者自身完全有能力制造现场事实,

结合现场痕迹与周边采访,推断死者因长期生活窘迫,情绪低落,遂饮药自杀,

为坚定决心、防止自己返回,特意用铁丝捆住手脚,以失去自救能力。

卫凌岚越看越迷惑,她手指如飞,快速翻阅几篇档案。

午市,两个已有家室的中年男女在出租屋内被发现死亡,女子衣着凌乱,死于他人扼压颈部导致的窒息死亡,

男子穿着裤子,用电线自勒于电风扇下。

具推断两人长期维持地下恋情,在一次偷情男子中吸读过量,失手扼死女子,事后畏罪自杀;

柊村,一男子身前大量饮用高度白酒,回家途中酒劲上涌,身体发热,遂试图脱去上衣,

结果在脱掉上衣过程中,衣物蒙住眼睛,脚掌踩中滑冰,向后跌倒,后脑勺触地死亡;

星合村,一独居男子在清理房檐冰溜子时,意外被冰柱贯穿眼眶,以致死亡;

龙汶镇,一男子驾车回家过程中,路边突然蹿出野狗,该男子下意识左摆方向盘,导致车辆驶出路边,撞在树上,致使男子胸口被树木枝杈贯穿;

文件袋里的几十份档案,全都是意外死亡案件,或是自杀案件。

昨晚睡着了.

(本章完)

561.第560章 旧人

第560章 旧人

“从表面来看,这些案件确实毫无关联,但有一点很特殊,”

王丰年沉声道:“所有的受害者,都曾是罪犯。”

卫凌岚闻言一愣,低下头去,视线扫向档案。

“方某多年前多次伙同团伙,入室抢劫杀人,潜逃后隐姓埋名,改用他人身份。由于生活长期窘迫,加之官方开展人口普查,他畏惧罪行暴露、被捕坐牢,故自勒身亡。”

王丰年手指滑动一份份资料,缓缓说道:“荣某年轻时曾多次犯罪,以极凶残手段谋害数名女童致死,当时可能是时代原因,没判死刑,关押四十年后刑满释放,

出来后没到六个月,便因饮酒过度,意外死亡。”

“张某是数起命案的犯罪嫌疑人,某次去小卖部要求赊账遭拒后,怀恨在心,夜间潜入店主家内,残忍杀害了包括店主十一岁女儿在内的一家五口。

随后长期潜逃,生活窘迫,看见有警员在村里频繁出没后,怀疑罪行暴露,畏罪自杀。”

“童某是小超市老板,十余年前见一即将高考的高中女生放学回家,临时起意,将受害者击晕谋害,藏尸于废弃猪圈。”

“偷情时死在出租屋内的赵某慕某,曾经是人贩团伙的成员。

汽车撞上树木被树杈贯穿胸口致死的任某,曾经是‘丐帮’一份子——他们专门收人,用砖块、木棍,把小孩、成年人打成残废畸形,然后放在木板车上,令其乞讨收钱。”

王丰年沉声道:“这份档案袋里的所有死者,都曾是犯罪,

或潜逃,

或已刑满释放,

或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轻判,甚至没被判刑,一直逍遥法外。”

“.”

卫凌岚眉头微皱,“不过这些案件的时间相隔数年,地点相隔千里,

死者都死于自杀或是意外,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要说联系,其实也是有的。”

王丰年沉声道:“方某和荣某是同乡,张某曾经在潜逃过程中租住在童某的出租屋内,

‘丐帮’任某曾向赵某慕某所在的人贩团伙多次‘购买’过人。

越是深究,就越能发现,

所有案件中的死者,都或多或少有过关联——当然这种关联并不紧密,有些时候两个死者之间甚至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一面之缘的关系”

卫凌岚脱口而出,“难道是模因?”

她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对,

虽然这种堪比电影《死神来了》的顺着微弱关联、连环意外死人的情况很像模因污染,

但最早的死者可以追溯到三、四年前,

那会儿本届杀场游戏根本还没有开始.”

卫凌岚心思急转,皱眉说道:“叔,是不是有人在有规律地谋杀他们?”

“是有这种可能。”

王丰年点了点头,“当时我们接到报案后,一开始对这套理论也嗤之以鼻,没有认真受理,

直到最近又出现了一起死亡案件,才重视起来,认为这可能是连环谋杀。

然而,特事局的人过来协助调查了一阵,

乃至让玩家动用了占卜手段,也还是找不出‘可能存在’的凶手。

所以报案人才有点精神失常,行为疯癫。”

“.”

卫凌岚用手指在档案袋上来回敲了敲,抬头道:“叔,有那个报案人的资料么?”

————

“不得不说,《殷市大舞台》这个节目,还真是百看不厌啊。”

李昂怅然若失地关上了电视机,喃喃道:“选手们的土味表演,看似癫狂如同疯魔,

实则是在用艺术夸张手法,表达现代生活对人本身的挤压。

评委老师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没接这个节目,却又迫于镜头压力,无法自由自在地暴粗口,只能用不带脏字的话语,抒发内心苦闷,堪称现代生活阴阳怪气语录宝典。

而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自以为是高于节目形式层级的看客,殊不知自己也是这场魔幻现实主义舞台剧中的一份子”

拿着Nintendo Switc***机飘出卧室的柴大小姐正盯着屏幕搓着手柄,

听到李昂的呢喃,

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你看这个土味节目,会进入贤者时间啊?”

“你不懂。”

李昂摇头道:“正所谓看佛是佛,看花是花,看屎是屎。

只有摈弃成见,忍受带入节目选手身份时,通情效果带来的感同身受尴尬,乃至享受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你才能体会到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灵魂颤栗感。

就像我最喜欢的太宰治先生在《人间失格》中说的那样,

‘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

???

柴大小姐一脸蒙逼,“虽然我没看过人间失格,不过这句话应该不是太宰治说的吧.”

“不是么?”

李昂皱眉想了想,“那应该是太宰治先生的弟弟,小碧宰治说的吧。”

“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吧”

李昂一锤手掌,笃定道:“那就是戴尔·卡耐基在《人性的弱点》里面说的,

或者是东野圭吾在《白夜,行》里面说的。”

“你是要把‘大部分人都没看完但一定要在朋友圈拿出来装逼的三大畅销书’报完是吗?”

“谁说的,这三本我都看完了好么。”

李昂正色道:“如果没有杀场游戏的话,说不定我会成为一名科学家造福人类,或者去写书立著,留下警世恒言。

就像写出过《野草》里面那段‘吹呀吹呀我的骄傲放纵吹啊吹吹不散我纯净花园’的鲁迅先生一样。”

柴大小姐张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低头继续玩游戏机,“.你开心就好。”

看着柴柴全身心沉浸在游戏世界,李昂有些无聊地看了眼钟表,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椅子上的宽松外套,朝门外走去。

柴大小姐下意识问道:“你去哪?”

“出门遛个弯,顺便找一位故人叙叙旧。”

李昂神色平常地穿上外套,没理会怔在原地思索旧人含义的柴大小姐,

径直推门而出,迎着夜色骑车前往公墓,

只身一人,来到一座刻有“费伟强”名字的墓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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